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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词牌读宋词之,宋词鉴赏辞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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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词牌读宋词之,宋词鉴赏辞典

浣溪沙

  生平简介

●浣溪沙·题草窗词

祝英台近

《浣溪沙》,本唐代教坊曲名,因西施浣纱于若耶溪,故又名《浣溪纱》或《浣纱溪》。上下片三个七字句,42字,分平仄两体。平韵体上片三句全用韵,下片末二句用韵,过片二句用对偶句居多。仄韵体始于南唐李煜。另有《推破浣溪沙》,又名《山花子》上下片各增三字,韵位不变。

  李彭老  

  李彭老(生卒年不详)字商隐,号篔房,德清(今属浙江)人,淳祐中,为沿江制置司属官。与吴文英、周密以词酬唱。周密《浩然斋雅谈》卷下云:“篔房李彭老,词笔妙一世,予已择十二阕入《绝妙词》矣。”又云:“张直夫尝为词叙云:”靡丽不失为国风之正,闲雅不失为骚雅之赋,摹拟玉台不失为齐梁之工,则情为性用,未闻为道之累。‘楼茂叔亦云:’裙裾之乐,何待晚悟,笔墨劝淫,咎将谁执。或者假正大之说,而掩其不能,其罪我必焉。“《彊村丛书》据汪射城辑本刊《龟溪二隐词》一卷,内彭老词二十一首。

李彭老

  李彭老  

《浣溪沙》音节明快,为婉约、豪放两派词人常用,仅孙光宪就有19首。《宋词鉴赏辞典》共收录15个词人的22首,半数以上以各种景物表达悲苦伤感。

  玉雪庭心夜色空,移花小槛斗春红。轻衫短帽醉歌重。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阑干到处是春风。

  ●四字令

玉雪庭心夜色空。

  杏花初,梅花过,时节又春半。帘影飞梭,轻阴小庭院。旧时月底秋千,吟香醉玉,曾细听、歌珠一串。忍重见。描金小字题情,生绡合欢扇。老了刘郎,天远玉箫伴。几番莺外斜阳,阑干倚遍,恨杨柳,遮愁不断。

敦煌曲子词《浣溪沙》描述了乘风行船的愉悦心情:“五两竿头风欲平,长风举棹觉船行。柔橹不施停却棹,是船行。             满眼风波多闪灼,看山恰似走来迎。子细看山山不动,是船行。”五两是古代侯风器,悬挂在竿头测风向和风力。“看山恰似走来迎”动静互换中蕴含着轻松愉快。

  这首词描写作者春夜赏花行乐的情景,和惬意自得的心情。

  李彭老

移花小槛斗春红。

  这是一首缠绵悱恻的忆情词。时值仲春,杏花初开,梅花已谢,隔帘燕影如穿梭般来去翩飞,轻云遮着阳光给小小的庭院投下淡淡的阴影;到傍晚,明月又在花园里洒下一片银色的清辉……

因骄奢而亡国的李煜以《浣溪沙》记录他的帝王生活:“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此时的喧闹与被俘后“一桁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的清冷凄楚形成鲜明对比。

  古代文人大都有一种欣赏大自然的闲情逸致,尤其是对于一年四季中最美好的春天,就更加留连眷恋。唐代大诗人李白有一篇著名的《春夜宴桃李园序》,写的就是白昼赏春不足,夜晚还要秉烛携酒憩游。李彭老深得先辈诗人的真传,他也是在一个月色如水的春夜,携酒前来庭院中赏花饮宴。他先是在院心一丛开得如雪的玉兰花前酌饮,空明的夜色衬着如雪的白花是极美极雅的,但看久了,也觉得单调;于是他便移步离开院心,来到一处争红斗艳、色彩明妍的花丛中,再斟再饮,甚觉赏心悦目。这时作者的形象出现了:他穿着轻衫,戴着短帽,由于酒至半酣,心灵也解脱了平日的束缚和羁绊,便尽情地、随心所欲地放歌起来。这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和解脱呵,他的激情可以在歌声中倾泻,他的块垒可以在啸吟中散释。这一刻可以说是词人的良辰美景。

  兰汤晚凉,鸾钗半妆,红巾腻雪初香。

轻衫短帽醉歌重。

  词人一定是离开这个地方多年,如今旧地重游,往日的情景,心中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明月下的秋千架上,曾荡过一个衣袂飘摇的倩影,他为她沉吟,为她陶醉,远远地他还听到她银铃般的歌声,仿佛是圆润的明珠一串……

唐五代词人存词最多的孙光宪写了十九首《浣溪沙》,《辞典》收录的这首描写了深秋时节长江边送别亲人的场景:“蓼岸风多橘柚香。江边一望楚天长。片帆烟际闪孤光。        目送征鸿飞杳杳,思随流水去茫茫。兰红波碧忆潇湘。”

  下阕是词人在夜间赏花时一种惬意心情的表述:词人手中的那柄彩扇上的绘画和题辞是昔日所作。“烟雨外”三字表明词人一向盘桓于山水烟雨之中,画和诗乃挥洒于雨停烟散之时。这表明词人不但诗画皆精,而且有一种不为世俗红尘的功名利禄所羁绊的超然物外的品格。“玉箫新语燕莺中”,说明词人今朝所吹的玉箫,乃是最近谱写的新曲。“燕莺中”三字表明新谱乃是今春之作。词人真是多才多艺,他不仅擅长绘画、书法,还通晓音律,能自制新曲。

  擘莲房赌双。

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

  词人在上阕中运用了眼前景色与忆中情景叠合的手法,状写出一种耽于怀旧的心境。季节没有变,环境没有变,只是使这一切都光辉起来的秋千架上的她消失了,这时同景同更衬托出物是人非的怅惘的悲哀。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作者对他怀念的对象只作了一点朦胧的点染:“月底秋千”,“吟香醉玉”,“歌珠一串”,通过这些意象,读者可以想象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性的美,给接受主体留下了广阔的再创造的余地和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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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阑干到处是春风”是一句充满乐观自信情绪的对生活的赞歌,一反文人伤春吊月的积习,词人歌颂春天的美好,生活的可爱,这在古典诗词中是比较少见的。(张厚余)

  罗纨素珰,冰壶露床,月移花影西厢。

阑干到处是春风。

  下阕词人笔锋一转,又回到眼前的现实中来:他看到了她那“题情”的“描金小字”,又重睹了她那当时手执的“生绡合欢扇”。人去楼空,人离物在,这勾起昔日记忆的种种,词人哪忍再睹重见。这里记忆与现实融成了一体,较之上阕现实与记忆的重合、叠加更有一种令人心荡神驰的艺术魅力。

张泌有十首《浣溪沙》,其中最为传诵的是羁旅中追忆旧游这首:“马上凝情忆旧游,照花淹竹小溪流,钿筝罗幕玉搔头。           早是出门长带月,可堪分袂又经秋。晚风斜日不胜愁。”马背上行役之人忆起旧日在溪水潺潺,照花映竹的清幽之地与衣着华美的她弹筝共赏。别后披星戴月四处奔波,忽而数年,日暮晚风,不胜悲愁。

  数流萤过墙。

李彭老词作鉴赏

  “老了刘郎”,这是词人于揪心的怀旧中迸发的感叹!“刘郎”用的是南朝宋刘义庆《幽明录》中刘晨与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喜结良缘的典故。后因称情人为“刘郎”。这里是词人自况,他慨叹自己这多年来在天长地远的外地飘泊,只以玉箫为伴,待如今归来,意中人已杳如黄鹤,只留下一点雪泥鸿爪的踪迹使人低回梦绕、惆怅无限……

引人忆旧的不仅是行役途中的孤寂,登高望远也易触情生情,比如慕容嵩卿妻的《浣溪沙》:“满目江山忆旧游。汀洲花草弄春柔。长亭舣住木兰舟。            好梦易随流水去,芳心空逐晓云愁。行人莫上望京楼。”跟着词牌读宋词之,宋词鉴赏辞典。 望京楼上,满目江山使词人想起曾于春日泊舟长亭,同游汀洲的柔情。好梦易逝,芳心牵念,徒增哀怨。

  李彭老词作鉴赏

草窗,周密之号。周乃彭老词友之一。此词与为思念此友所作。

  “几番莺外斜阳”等四句是词人寻梦破灭后心情的展露:他凭栏久久地瞩望着柳莺外西斜的夕阳,愁绪如暮霭似地在心灵的原野上四处弥漫。他恨眼前的杨柳,因为杨柳遮不断这广漠的愁绪。其实词人不应怨恨杨柳,因为那愁绪就在自己的心里,任何物都无法遮挡,任何人都无法阻拦……(张厚余)

因景物触动的回忆令人伤感,更刻骨的相思体现在梦中,正如吴文英的《浣溪沙》:“门隔花深梦旧游,夕阳无语燕归愁。玉纤香动小帘钩。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东风临夜冷于秋。”梦回庭院,花径幽深,夕阳无语,燕归含愁,伊人纤手搴帘依依惜别。无声落泪如春日飞絮,掩面含羞似云后明月。心境悲凉,夜风凄冷胜秋。

  就风格而言,李彭老词属吴文英一派。比如这一阕,开篇点题“兰汤晚凉,鸾钗半妆,红巾腻雪初香。”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便是“兰汤”、“鸾钗”、“红巾”、“腻雪”、“香”、“莲房”、“罗纨”、“素珰”、“冰壶”、“露床”、“月”、“花影”、“流萤”等一大批金碧辉煌、艳美娇丽的字眼,通过这些光怪陆离、琳瑯满目的词汇,作者着力塑造的是一个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的贵族少妇的形象。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她或者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或者琴棋书画潇洒风流。而词中正面写到女主人公的,除了妆饰之外,便只有两个动作:“擘莲房赌双”和“数流萤过墙”,乍一看这不过是有闲阶级的两种游戏而已。但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越读,我们越能觉出“赌双”二字的讲究。事实上,如果把全篇比作龙的话,那么“赌双”二字就是龙的眼睛:忽略了它们,全篇只是一片糊涂;读懂了它们,全篇也就豁然开朗。原来,女主人公“擘(掰开)莲房”,并非是无目的地玩耍,而是要通过赌双来占卜自己是否有缘成“双”——因此,锦衣玉食堆中的贵妇人,其实是被痛苦熬煎着的思妇。由此就可以推知“擘”这个动作中混和着无限的忧思,也寄托着无限的希望。同样,读通了这一句,“数流萤过墙”的含义也就昭然若揭。我们知道,“擘莲房赌双”开始在兰汤浴罢,当在初夜;而“数流萤过墙”是在“月移花影西厢”以后,可见已经夜定更深。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主人公不知已擘了多少莲房,也许早擘出了双,但是莲房却欺骗了她;也许擘出的莲子数目总是单,所以她的失望早都变成了绝望。总之,夜已人静,自己却毫无睡意,百无聊赖中只能“数流萤过墙”。可见数流萤的行为,正是痛苦、寂寞、凄凉的心绪的表现。这阕《四字令》含蕴极深,出语极淡,而正是这些淡语,闲语,起到了比正面勾勒更好的作用。

“玉雪庭心夜色空。”起笔之写照草窗,是从冬日雪景落墨。玉雪指白雪。雪中天地,犹如琼妆玉砌一般。立于中庭,四望皆白,一片空明,几乎没有了夜色。庭心之心字,下得妙,若替庭心之人设身处地着想,便觉庭院直与雪光空明之琼玉天地合而为一。

“东风临夜冷于秋”因心伤倍感天寒,在秦观的《浣溪沙》中是这样的:“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下片飞花、细雨将淡而悠长的愁绪比拟得传神幽缈。

  李彭老词之工秀,还可以从这首炼句炼字的词中看出。首先,在句子的安排上,作者既善于用淡笔酝酿,又能够抓住“好发挥笔力处”,尽力铸造揭破主题的重点句。这首词上下两片各有四句,每片前三句重在酝酿,到了前后两个结句处才用酝酿所得的全部功力,吐出千钧之语。先看上片。首说“兰汤晚凉”,是刚刚出浴,次说“鸾钗半妆”,则正在打扮。古诗有“岂无膏沐,谁适为容”的话,可是这首词中的女主人公却在刻意妆扮,大概她已有爱人即将回来的预感或说“确信”。“红巾腻雪初香”是写妆成。到这里为止,人,经过了一番梳洗打扮,只待旅人归来;词篇,也经过了一番精心蕴蓄,已经箭在弦上,于是郑重推出一句:“擘莲房赌双”。这一句是作品的主题所在,当然也正是上片力量之所在。再看下片。“罗纨素珰”,“冰壶露床”虽仅写妆束所用的器具,但跟上片比较,已明显流露出凄冷的意思。“月移花影西厢”表示时间推移。随着月移花影,主人公“赌双”的希望完全落空,在这种意境下出现的“数流萤过墙”一句,对于主人公悲怆凄冷情绪的揭示,无疑是最得力的。其次,在词语的使用上,虽说呈现着光焰耀目的总趋向,可是由于上下两片侧重点多有不同,词的风貌也就不完全一样,前片的期待是满怀希望的,所以“兰汤”、“鸾钗”、“红巾”、“腻雪”、“香”等词语用的都特别娇美;后片由失望转入绝望,因而“罗纨”、“素珰”、“冰壶”、“露床”、“月”、“影”等词语则显得朴素与凄凉。

此种感觉,实已写出此境中之人,自是表里俱清明澄澈,肝胆皆洁如冰雪。从雪景起笔,为的是先立其大,即象喻草窗之高尚清操。起笔亦并非泛写。“移花小槛斗春红。”写照春日背景之草窗。养花小栏中花色之深浅、花容之姿媚又各不相同。一“斗”字,便透过花色花容之争奇斗艳,形象地刻画了草窗花兴之浓、赏花之精。从而草窗生活之雅致、艺术情味之高洁又可知。“轻衫短帽醉歌重。”则从夏日写照。上二句是写其清操雅韵,此一句则写其狂豪兴致。轻衫短帽,指夏日之装束。轻衫短帽,描绘草窗风度之潇洒倜傥。醉歌重,即“李白斗酒诗百篇”之意,描写其豪兴,亦写出草窗与友人唱和,乐此不疲之致高情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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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溪沙·题草窗词

上片依四季时序为草窗写照,下片则从书画音乐再作映衬。“彩扇旧题烟雨外”。草窗为彩扇题诗,那扇面上的墨迹乃与空中的烟雨相映成趣。这一意象营造可谓妙极,正是词中有画,画中有诗。烟雨可作春雨解,但作秋雨解,尤妙。如此则无形之中补足了上片所未写及之秋景,以虚补实,使上下片联结更为紧密。此句是写草窗艺术生活中书画之一侧面。此句是以写意之笔,作真实写照。“玉箫新谱燕莺中”,转写草窗娴于音乐,移宫换羽,每有新词,辄付诸管弦,被诸女儿歌喉,极为美听。此句是写草窗艺术生活中音乐之一侧面。此句亦是写真。又,此二句对偶,上句旧字,下句新字,互见文义,更写出草窗平生于琴棋书画皆乐而有素。为人清韵雅致如此,宜其妙手所至,触处自然生春。故结笔处总挽全篇云:“阑干到处是春风。”这一写意之笔,确能写出草窗之精神。清韵雅致的主人公,所到之处,无不使人感到如沐春风。此是对人格品题之高度评价,亦寓于感性之形象描写之中,结得馀韵无穷。

写离恨与愁思的还有无名氏题于瓜陂铺泥壁上的这首《浣溪沙》:“剪醉香罗浥泪痕,鹧鸪声断不堪闻,马嘶人去近黄昏。               整整斜斜杨柳陌,疏疏密密杏花村,一番风月更消魂。”情绪由别时的浓烈到别后的沉郁,内心的哀痛都是那样打动人心。

  李彭老

此词品题草窗作词的风格,其实是借重于描写草窗为人的风格。以冬雪、春花、夏日、彩扇、玉箫、艺事等,描写出其人之清韵雅致,其词之风格亦自可知。上下两片互相映衬,遂使全词呈现为以四季时序为经,以艺术生活侧面为纬的结构,全词可看作时草窗为人风格之一全幅整合之写照。李彭老作此词,不愧为草窗知音。

同样以外物形象表达愁绪,李清照的《浣溪沙》透着大家闺秀的含蓄:“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沉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               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沉水’,沉水香。‘隐’是凭倚的意思。斗草,古时五月初五有妇女“斗百草”的习俗。

  玉雪庭心夜色空。

张先的《浣溪沙》写了思妇倚楼盼归的失望:“楼倚春江百尺高,烟中还未见归桡,几时期信似江潮?                 花片片飞风弄蝶,柳阴阴下水平桥。日长才过又今宵。”上片“几时期信似江潮”用唐李益《江南曲》“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何时能如江潮般有信期,如期而归?结句对长日漫漫的喟叹中凝聚着深深的孤寂。

  移花小槛斗春红。

晏殊有三首《浣溪沙》,其一是首惜时与怀人之作:“一典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轻衫短帽醉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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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

其二作于宋仁宗庆历八年(1048)春夏间,闲适中流露出淡淡愁绪:“小阁重帘有燕过,晚花红片落庭莎,曲阑干影入凉波。               一霎好风生翠暮,几回疏雨滴圆荷。酒醒人散得愁多。”飞燕、落花、阑影、疏雨、圆荷,宁静中的寂寥皆因“酒醒人散”。

  阑干到处是春风。

其三表达对人生愁苦的无奈挣扎:“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消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李彭老词作鉴赏

欧阳修的两首《浣溪沙》,其一写春日泛舟的情景与感触:“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              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尊前?”《六幺》为唐代琵琶曲名。

  草窗,周密之号。周乃彭老词友之一。此词与为思念此友所作。

其二记载游览嵩洛胜景:“湖上朱桥响画轮。溶溶春水浸春云。碧琉璃滑净无尘。           当路游丝萦醉客,隔花啼鸟唤行人。日斜归去奈何春!”“响画轮”意为装饰华美的车子隆隆驶过。下片以游丝、啼鸟对游人的挽留表达眷恋。可美好时光并不因人的不舍而停驻。

  “玉雪庭心夜色空。”起笔之写照草窗,是从冬日雪景落墨。玉雪指白雪。雪中天地,犹如琼妆玉砌一般。立于中庭,四望皆白,一片空明,几乎没有了夜色。庭心之心字,下得妙,若替庭心之人设身处地着想,便觉庭院直与雪光空明之琼玉天地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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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种感觉,实已写出此境中之人,自是表里俱清明澄澈,肝胆皆洁如冰雪。从雪景起笔,为的是先立其大,即象喻草窗之高尚清操。起笔亦并非泛写。“移花小槛斗春红。”写照春日背景之草窗。养花小栏中花色之深浅、花容之姿媚又各不相同。一“斗”字,便透过花色花容之争奇斗艳,形象地刻画了草窗花兴之浓、赏花之精。从而草窗生活之雅致、艺术情味之高洁又可知。“轻衫短帽醉歌重。”则从夏日写照。上二句是写其清操雅韵,此一句则写其狂豪兴致。轻衫短帽,指夏日之装束。轻衫短帽,描绘草窗风度之潇洒倜傥。醉歌重,即“李白斗酒诗百篇”之意,描写其豪兴,亦写出草窗与友人唱和,乐此不疲之致高情浓。

晏几道在《浣溪沙》中满怀同情地写出了歌女们的无奈与悲苦:“日日双眉斗画长,行云飞絮共轻狂。不将心嫁冶游郎。             溅酒滴残歌扇字,弄花熏得舞衣香。一春弹泪说凄凉。”

  上片依四季时序为草窗写照,下片则从书画音乐再作映衬。“彩扇旧题烟雨外”。草窗为彩扇题诗,那扇面上的墨迹乃与空中的烟雨相映成趣。这一意象营造可谓妙极,正是词中有画,画中有诗。烟雨可作春雨解,但作秋雨解,尤妙。如此则无形之中补足了上片所未写及之秋景,以虚补实,使上下片联结更为紧密。此句是写草窗艺术生活中书画之一侧面。此句是以写意之笔,作真实写照。“玉箫新谱燕莺中”,转写草窗娴于音乐,移宫换羽,每有新词,辄付诸管弦,被诸女儿歌喉,极为美听。此句是写草窗艺术生活中音乐之一侧面。此句亦是写真。又,此二句对偶,上句旧字,下句新字,互见文义,更写出草窗平生于琴棋书画皆乐而有素。为人清韵雅致如此,宜其妙手所至,触处自然生春。故结笔处总挽全篇云:“阑干到处是春风。”这一写意之笔,确能写出草窗之精神。清韵雅致的主人公,所到之处,无不使人感到如沐春风。此是对人格品题之高度评价,亦寓于感性之形象描写之中,结得馀韵无穷。

苏轼的四首《浣溪沙》,有两首写于徐州知州任上,从不同角度描绘农村生活。其一:“旋抹红妆看使君,三三五五棘篱门,相排踏破茜罗裙。            老幼扶携收麦社,乌鸢翔舞赛神村,道逢醉叟卧黄昏。”上片写村中少女争看知州的情景。使君,古人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棘篱门即树条等编的篱笆门。下片写农村迎神赛会的热闹欢欣。

  此词品题草窗作词的风格,其实是借重于描写草窗为人的风格。以冬雪、春花、夏日、彩扇、玉箫、艺事等,描写出其人之清韵雅致,其词之风格亦自可知。上下两片互相映衬,遂使全词呈现为以四季时序为经,以艺术生活侧面为纬的结构,全词可看作时草窗为人风格之一全幅整合之写照。李彭老作此词,不愧为草窗知音。

其二词人于初夏午后于村中的经历与见闻:“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             酒困路长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门试问野人家。”上片枣花簌簌,缫车声声,农人在古柳树下叫卖时鲜的黄瓜,一派恬静而忙碌的画面。下片“敲门试问”使我们看到一位谦和可亲的知州东坡。

  ●祝英台近

元丰五年苏轼贬官黄州时,身处逆境的他游蕲水清泉寺,因水向西流的兰溪,发出振奋人心的自勉:“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既无在任时的狂傲,亦无失意时的潦倒,于东坡而言为官与否与人生成败无关,只关乎民众疾苦,唯此才能“也无风雨也无晴”。

  李彭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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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花初,梅花过,时节又春半。

《浣溪沙》·春情展现了豪放豁达的东坡细腻婉约的一面:“道字娇讹苦未成,未应春阁梦多情,朝来何事绿鬟倾。             彩索身轻长趁燕,红窗睡重不闻莺,困人天气近清明。”上片以梦呓表现怀春少女的羞涩。下片“身轻长趁燕”体现少女的青春年少,“睡重不闻莺”春闺寂寞唯以酣眠排遣。

  帘影飞梭,轻阴小庭院。

孝宗乾道四年(1168)张孝祥在宋、金对峙的南宋国防前线荆州登高观塞,作《浣溪沙》抒发爱国情怀:“霜日明霄水蘸空,鸣鞘声里绣旗红,淡烟衰草有无中。          万里中原烽火北,一尊浊酒戍楼东。酒阑挥泪向悲风。”秋日晴空万里,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蘸着天空。马鞭挥舞,红旗飘扬,衰草连天,辽阔无边。北望中原,黯然神伤,举杯痛饮,沉痛难抑,泪洒秋风。

  旧时月底秋千,吟香醉玉,曾细听、歌珠一串。

词的内容不仅能记事抒怀,还能点评他人的词作,李彭老《浣溪沙》·题草窗词就是对周密所作游春词的点评:“玉雪庭心夜色空。移花小槛斗春红。轻衫短帽醉歌重。            彩扇旧题烟雨外,玉箫新谱燕莺中,阑干到处是春风。”有雪夜庭院的明月,有栏外争春的明艳,有春雨迷蒙,有燕莺啼鸣,春风处处,以景致意境喻词的疏朗清丽,这点评可谓匠心独运。

  忍重见。

  描金小字题情,生绡合欢扇。

  老了刘郎,天远玉箫伴。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几番莺外斜阳,阑干倚遍,恨杨柳、遮愁不断。

  李彭老词作鉴赏

  此词是回首旧情的一段恋曲。在宋季情词中,堪称工秀婉丽之作。

  起首“杏花初,梅花过,时节又春半。”三句,点出时间为春半时节。红杏初开,梅花尽落,由此触起对岁月如飞的感慨。“帘影飞梭,轻阴小庭院”,写索居独处时百无聊赖的心境。“飞梭”,喻时间流逝之速。微阳照着低垂的帘幕,小庭院里,一片漠漠轻阴。

  以上几句重在写景,虽用了“杏花”、“帘影”等看来是华丽的词语,却构成了幽悄凄寂的氛围,词人那孤独的心情已隐现其中了。“旧时月底秋千,吟香醉玉,曾细听、歌珠一串。”三句,转入追忆。极力刻画,精艳绝伦。想当时她在春月下打罢秋千,那如花似玉的美好容颜,已足以使人为之倾赏不已,何况还有她那圆转清脆的歌声呢!“秋千”一词,不可滑眼而过。

  唐宋时期,女子在春日有玩秋千的习俗,所以每当庭院春半时节,作者便忆起旧时月底秋千的情景。“香”、“玉”,喻女子的体貌芳洁,词人为之宛转低吟,醉心不已。“吟香醉玉”,真是极情迷恋痴之语。“歌珠一串”,形容歌声的圆美流转。这里轻轻点出女子的身分。

  这片“忍重见,描金小字题情,生绡合欢扇。”三句,紧承上片“歌珠”意,进一步写别后的刻骨相思。“忍重见”,即“怎忍重见”意。三句作一句读,意思是说不忍重见当日自己曾题上情诗的合欢纨扇。“描金小字”,用泥金(一种用金箔和胶水制成的金色颜料)细心地描上小字,显示其珍重之意。“合欢扇”指团扇,意更深长。词中用以暗示男女间的欢好。也许这扇是当初女子送于自己的定情之物。扇上题情,更包含许多难忘的情事。如今重忆,旧情犹在,可惜的是爱侣已远隔天涯了。

  “老了刘郎,天远玉箫伴。”这正是词人深悲所在。“刘郎”,乃词人自喻。李商隐《无题》:“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用刘晨重入天台寻觅仙侣不遇的故事,叹息爱情的间阻。本词更着“老了”二字,益增无限苍凉悲慨。“玉箫”,唐人小说中的婢女名。词中以此指代远别了的歌女。

  结处“几番莺外斜阳,阑干倚遍,恨杨柳、遮愁不断。”三句,含思绵渺,陆辅之《词旨》称之为“警句”。不知多少回,词人倚遍阑干,眺望着天边落日。他在期盼什么呢?只恨那疏疏杨柳,遮不断自已无尽的春愁。“遮愁”一语,虽亦见于前人词句,然用在本词中,韵味更浓。杨柳栖莺,而莺啼又令人想起她那珠串般的歌声。杨柳之外是斜阳照着的山川,她已像天般遥远。古人有折柳赠别的风习,见了杨柳,难免勾起离情。此词末三句把这些意象浑融在一起,于柔婉中寓幽怨之情,深蕴而有余味。

  全词分上下两片,四个层次来写:第一层写如今时节;第二层写旧日相识;第三层写睹物思人;第四层写久别愁思,上下连贯,一气呵成。人事景物,互融交浑,表现了作者深沉的怀念前欢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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