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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及赏析,他们操纵丝绸之路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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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稿及赏析,他们操纵丝绸之路贸易

胡腾儿

胡腾儿

  生平简介

昭武九姓是中国南北朝、隋、唐时期对从中亚粟特地区来到中原的粟特人或其后裔十多个小国的泛称。其王均以昭武为姓。昭武一词的语源,尚无定论。《新唐书)以康、安、曹、石、米、何、火寻、戊地、史为昭武九姓,而以东安国、毕国、那色波附于其间,曹国又分为东、西、中三国。另据,乌那曷、穆国、漕国也是王姓昭武的国家。

  生平简介

李端

【作者:李端】

  字正己,赵州(州治今河北赵县)人。大历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官终杭州司马。为“大历十才子”之一。喜作律体。有《李端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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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好问(1190-1257)字裕之,号遗山,太原秀容(今山西忻州)人。系出北魏鲜卑族拓跋氏,唐诗使人元结合裔。高祖元谊,北宋宣和年间官忻州神武军使,定居秀容。好问出生七月,过继叔父元格。格历任掖县、陵川令,卫绍王大安二年(1210)卒于陇城。好问七岁能诗,有神童之目。十四岁从学郝天挺,六载而业成。兴定五年(1221)进士,不就选。

  胡腾身是凉州儿, 肌肤如玉鼻如锥。
  桐布轻衫前后卷, 葡萄长带一边垂。
  帐前跪作本音语, 拈襟摆袖为君舞。
  安西旧牧收泪看, 洛下词人抄曲与。
  扬眉动目踏花毡, 红汗交流珠帽偏。
  醉却东倾又西倒, 双靴柔弱满灯前。
  环行急蹴皆应节, 反手叉腰如却月。
  丝桐忽奏一曲终, 呜呜画角城头发。
  胡腾儿,胡腾儿, 家乡路断知不知?

胡腾身是凉州儿,

  听筝

根据《隋书》,昭武九姓本是月氏人,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因被匈奴所破,西逾葱岭,支庶各分王,以昭武为姓。居民主要务农,兼营畜牧业。汉文史籍称其原住祁连山北昭武城,被匈奴击走,西迁中亚河中地区,枝庶分王,有康、安、曹、石、米、史、何、穆等九姓,皆氏昭武,故称昭武九姓。

  正大元年(1224),中博学宏词科,授儒林郎,充国史院编修,历镇平、南阳、内乡县令。八年(1231)秋,受诏入都,除尚书省掾、左司都事,转员外郎。

  “胡腾”是我国西北地区的一种舞蹈。“胡腾儿(ní泥)”写的是西北少数民族一位善于歌舞的青年艺人。代宗时,河西、陇古一带二十余州被吐蕃占领,原来杂居该地区的许多胡人沦落异乡,以歌舞谋生。本诗通过歌舞场面的描写,表现了我国各民族之间的友好感情,表现了广大人民对胡腾儿离失故土的深切同情,并寓以时代的感慨。

肌肤如玉鼻如锥。

  李端

粟特人在历史上素以善于经商著称,长期操纵丝绸之路上的贩运贸易。早在东汉时期,洛阳就有粟弋贾胡。敦煌古代烽隧下曾发现写在纸上的“古粟特语信柬”数件,其内容反映了东汉末或西晋末粟特人的经商组织和活动。南北朝以来,昭武九姓经商范围更加扩大,并不时为一些国家承担外交使命,如北周曾派遣酒泉胡安诺盘陀出使突厥。在唐代,经商的昭武九姓胡人常被称为兴生胡或简作兴胡。从敦煌、吐鲁番出土文书看,兴胡与县管百姓、行客并列,表明他们可能有一定的特殊身份或社会地位。

  金亡不仕,以著述存史自任。采摭金源君臣遗言往行,至百余万言,元人编修《金史》多本其著。纂成《中州集》十卷,附《中州乐府》,有金一代诗词多赖以存。元宪宗七年卒于获鹿(今属河北)寓舍,年六十八。《金史》卷一二六附传元德明。缪钺谓:“金自大定、明昌以还,文风蔚起,遂于末造笃生遗山,卓为一代宗匠。其诗嗣响子美,方轨放翁,古文浑雅,乐府疏快,国亡以文献自任。所著《壬辰杂编》虽失传,而元人纂修《金史》,多本其书,故独称雅正。

  第一段描述胡腾儿原籍凉州(今甘肃武威),是“肌肤如玉”的白种人,隆凖稍尖,鼻型很美;身着桐布舞衣,镶着的宽边如同前后卷起,以葡萄为图案的围腰,带子长长地垂到地面。这一段写得很朴实,字里行间浸透着诗人对艺人的深切同情。例如,胡儿最喜丝绸彩绣,“桐布”、“葡萄”也并非多美,诗人何以特书一笔?这说明胡腾儿飘泊穷途,卖艺求生,又深恐破衣烂衫难以吸引看客;倾囊购置,也仅能置些民用布帛、自绣彩绘而已!

桐布轻衫前后卷,

  鸣筝金粟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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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文史学,萃于一身,非第元明之后无与颉颃,两汉以来,固不数数觏也。“著有《遗山文集》四十卷,《遗山乐府》五卷,《续夷坚志》四卷。《全金元词》收录三百八十馀首,最为完备。

  第二段描写舞蹈开始前的场面:“帐前跪作本音语,拈襟摆袖为君舞。安西旧牧收泪看,洛下词人抄曲与。”胡腾儿起舞之前,首先跪在帐前,向各位看客用“本音语”诉说家乡沦亡、同胞被杀的诸般苦情,然后“拈襟摆袖”,向诸位施礼,准备起舞。那曾在安西做过地方官的人强忍着眼泪观看,洛下词人也主动把自己写的歌词抄送给胡腾儿演唱。这段虽然仅写了“旧牧”含泪和诗人赠曲,但却使人想到一个很大的场面,看到不同人的思想和表情。艺人先以汉民族的习惯而跪,再以本民族的习惯施礼,其友好之情可知;诗人也不管艺人能否读懂并演出自己的创作,真情相赠;众人报之以热泪;各民族之间的感情,在这里不是得到了充分的交流吗?

葡萄长带一边垂。

  素手玉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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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鱼儿·楼桑村汉昭烈庙

  以下至篇末为第三段,是写艺人的舞蹈和诗人的感慨。看客们的同情使得胡腾儿大受感动:“扬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上句写“起始”动作,“扬眉动目”,可知表情丰富,义情激奋。下句写飞旋动作,垂珠斜飞,“红汗交流”可知舞得十分卖力。“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进入另一种意境,上句既是写舞姿的妙曼,也是写他以舞蹈语言,痛陈离乡背井之苦。在舞蹈艺术中,“醉步”要求“形散神凝”,看似如醉如痴,飘忽不定,实则缓促应节,刚柔相生,是一种高难度的表演。下句写双腿飞旋,双靴闪动,恍如灯前闪烁出一层层柔弱的光圈。“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应节”二字,照应前后诸句。说他无论“环行”如轮,还是“急蹴”起跃,还是“反手叉腰如却月”的造型,都能丝毫不差地吻合着音乐的拍节;可知不论“踏花毡”的起步,还是“东倾又西倒”的醉步,还是“柔弱满灯前”的急旋,也无不与音乐的拍节相侔了。接着以点睛之笔兼写几个方面:“丝桐忽奏一曲终,呜呜画角城头发”!说伴奏的“丝桐”(弦乐器)忽停,表示了舞蹈的结束;舞蹈结束,方听得“画角”呜呜,又见看客们因全神贯注于音乐舞蹈,其他音响均不得干入其耳,烘衬出了舞技的超绝,引人入胜;“画角”发于城头,又说明时局紧张,岂止边地沦陷,京畿亦有烽火相照。时代气氛如此,能不引起诗人深沉的感慨?“胡腾儿,胡腾儿,家乡路断知不知?”这里说的“家乡路断”,显然非指山川隔阻,而是指中原藩镇割据,唐王朝边事失利。这既表现了诗人对胡腾儿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对于中唐国事的叹惋。诗贵含蓄,收尾尤贵意在言外。如果说前面叙事端、写看客、状舞蹈,都能写得精炼而动人的话,那么这收尾四句却更富于余韵远响,具有耐人寻味的妙趣。卢纶盛赞李端:“校书才智雄,举世一娉婷。赌墅鬼神变,属词鸾凤惊。”中唐前期,诗歌暂处低潮,“大历十才子”多不擅长歌行,象这类诗歌,在当时也确实算得上“娉婷”一世的了。

帐前跪作本音语,

  欲得周郎顾,

早在南北朝时期,姑臧等地就有昭武九姓胡建立的移民聚落。在唐代,碎叶、蒲昌海、西州、伊州、敦煌、肃州、凉州、长安、蓝田、洛阳、关内道北部河曲六胡州等地都有昭武九姓胡的聚落(六胡州,630年,东突厥颉利可汗降唐,原突厥中的昭武九姓部落随之入塞,唐为安置这批昭武九姓而置)。

  元好问

拈襟摆袖为君舞。

  时时误拂弦。

据敦煌写卷(光启元年沙州、伊州残地志》,唐代在今罗布泊地区有康国大首领康艳典建立的五六座移民大城镇;敦煌郡敦煌县从化乡住着昭武九姓胡三百余户,人口当有一千三四百人。在内地,许多昭武九姓胡散居各地,其聚居者往往自有统领,称做大、小首领;在战乱时期往往自有城主。

  问楼桑、故居无处,青林留在祠宇。

安西旧牧收泪看,

  李端诗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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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坛社散乌声□,寂寞汉家箫鼓。春已暮。

洛下词人抄曲与。

  筝,一种弦乐器。从唐诗中所描写的筝来看,筝是十三根弦,如:“花脸云鬟坐玉楼,十三弦里一时愁”(白居易《听崔七妓人筝》)。“大艑高船一百尺,清声促柱十三弦”(刘禹锡《夜闻商人船中筝》)。柱,定弦调音的短轴;金粟,指柱上饰有金星一样的花纹;素手,指弹筝女子纤细洁白的手;房,筝上架弦的枕,玉房,指玉制的筝枕。诗的一二句写弹筝的女子纤手拨筝,正处于弹奏状态。按此写法,接下去似乎应该描写女了的弹奏技艺,或者表现秦筝极富感染力的音乐形象,但出人意料的是,三、四句并不沿袭通常的写法,而是描写女子为了引起知音者的注意,故意错拨筝弦。周郎,即三国时的周瑜,“瑜受建威中郎将,时年二十四,吴中皆呼周郎,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瑜必知之,知之必顾。时人谣曰:‘ 曲有误,周郎顾’”(《吴志·周瑜传》)。

安禄山

  君不见、锦城花重惊风雨。

扬眉动目踏花毡,

  “欲得周郎顾”,就意味着当时坐在一旁的“周郎”(喻指听者)没有看她,为什么不看她呢?大概已经完全陶醉在那美妙的筝声中了,本来这应该是演奏者最祈盼的效果,最欣慰的时刻。然而,这情景却不是这位女子此时最渴望的效果,因为她心中另有所思,思不在听者赏音,而在于一“顾”,怎么办呢?她灵机一动,故意不时地错拨它一两个音,于是充满戏剧性的场景出现了:那不谐和的旋律,突然惊动了沉醉在音乐境界中的“周郎”,他下意识地眉头一皱,朝她一看,只见她非但没有丝毫“误拂”的遗憾和歉意,两眼反而闪烁出得意的眼神—— 啊,原来是误非真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正面写出了弹者藏巧于拙,背面又暗示了听者以假当真,而这种巧与拙、假与真,又在那无言的一顾之中获得了奇妙的统一。它不仅说明弹者是高手,听者是知音,而且传神地表现出两者的心理神态意趣韵味无穷。

唐玄宗开元九至十年攻陷六胡州的康待宾、安慕客、何黑奴、石神奴等是昭武九姓胡;安史之乱的头目安禄山、史思明为营州杂胡,也是昭武九姓胡后裔。

  刘郎良苦。

红汗交流珠帽偏。

  胡腾儿

6世纪中期昭武诸国相继臣属西突厥。7世纪中期归附唐朝,受安西都护府统辖,同时开始遭受阿拉伯帝国侵袭,多次向唐朝求援,接受唐朝赐封的王号,反抗阿拉伯帝国。8世纪下半叶诸国逐步消亡。

  尽玉垒青云,锦江秀色,办作一丘土!

醉却东倾又西倒,

  李端

康国在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一带,是昭武九姓的中心。大臣3人,共掌国事。唐高宗永徽时以其地为康居都督府,授其王拂呼缦为都督。武则天万岁通天元年封其大首领笃婆钵提为康国王。712年大食破其城国,国王乌勒伽投降并缔结条约,但于唐玄宗开元七年复上表请唐助其反抗大食。

  西山好,满意龙盘虎踞。

双靴柔弱满灯前。

  胡腾身是凉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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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临感怆千古。

环行急蹴皆应节,

  肌肤如玉鼻如锥。

744年唐封其子康国王咄曷为钦化王米国治钵息德城,与康国关系密切。唐贞观十六年为西突厥所破,永徽五年为大食所破,显庆三年以其地为南谧州,授其君昭武开拙为刺史。开元六年二次遣使来唐的当时的米国君主即片治肯特领主迪瓦什蒂奇,于722年被大食人所俘,旋被杀。731年康国王乌勒伽请唐封其子默啜为米国王。744年唐赐米国王为恭顺王。

  当时诸葛成何事,伯仲果谁伊吕?还自语。

反手叉腰如动月。

  桐布轻衫前后卷,

曹国分西、中、东三曹,西曹治瑟底痕城(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西北伊什特汗),与康国关系密切。唐开元十九年封康国王乌勒伽之子咄喝为曹国王,天宝三年赐曹国王为怀德王。中曹治迦底真城(在今撒马尔罕西北之凯布德)。东曹首府布恩吉卡特(一说在今乌勒提尤别,一说在乌勒提尤别西南之沙赫里斯坦)。唐玄宗开元年间曾屈服于大食人,到天宝十一年曾上表唐朝请击黑衣大食。

  缘底事、十年来往燕南路?

丝桐忽奏一曲终,

  葡萄长带一边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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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鞍且驻。

呜呜画角城头发。

  帐前跪作本音语,

何国在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西北方。唐高宗永徽时以其地为贵霜州,任何国国君为刺史。在今盐池县苏步井乡曾发现何国人的家族墓地,其墓志标明为大夏月支人。

  就老瓦盆边,田仇共饮,携手醉乡去。

胡腾儿,胡腾儿,

  拈襟摆袖为君舞。

安国在今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地区。唐高宗显庆时为安息州,任安国国王为刺史。其王别顿之遗孀可敦在7世纪下半叶多次抗击大食入侵,其子安国王笃萨波提一度被篡位,唐玄宗开元七年,笃萨波提向唐上表乞师以抗大食,后被大食人所杀,其子屈底波曾遣使来唐。固原南郊曾出土一块“安娘墓志”,据墓志记载,安娘为安国人后裔。

  元好问词作鉴赏

家乡路断知不知?

  安西旧牧收泪看,

史国在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的南方。史国人约在北朝时期就来到原州,隋唐时期一直在当地为官,与康国人、何国人通婚。1982年,在原州境内发掘出土的史道德墓,墓主人史道德为初唐人。据墓志载,其先祖为“建康飞桥”人,建康,就是前凉张骏所置的建康郡,其地即今甘肃省高台县。因远祖为官徙居原州平高县(西魏末将高平县更名为平高县,治所即今原州区),已是几代人,应该算是“老原州”了。

  楼桑村是蜀汉昭烈帝刘备的故乡,在今河北涿县。据《三国。蜀志。先主传》:先主(刘备)舍东南角篱上有桑树,高五丈余,遥望童童如车盖,先主少时,常与族中诸儿戏于树下,后因称楼桑里。刘先主死后,乡人曾建庙以作纪念。庙在琢县西南十里。

【赏析】

  洛下词人抄曲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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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山于癸卯(1243)九月客燕京(今北京)。这年冬天,由燕京回太原,道出范阳(即琢县)。这首词,可能作于此时。如是,则金亡已十年,遗山五十四岁。由于这种特定的历史背景,所以作者在词中抚今追昔,吊古伤今,感慨伤怀,铜驼荆棘之感,充盈于字里行间。后人曾将本词刻于昭烈庙壁,盛传一时。

“胡腾”是我国西北地区的一种舞蹈。代宗时,河西、陇右一带二十余州被吐蕃占领,原来杂居该地区的许多胡人沦落异乡,以歌舞谋生。本诗通过描写一位能歌善舞的青年艺人表演“胡腾”舞的场面,表现了我国各民族之间的友好感情,表现了广大人民对胡腾儿离失故土的深切同情,并寄寓时代的感慨。

  扬眉动目踏花毡,

初稿及赏析,他们操纵丝绸之路贸易。祖上历代为官,到了史道德一代,家世可能已经衰落,只任了个兰池正监,也就是个牧马的小官,唐高宗仪凤三年卒于原州平高县招远里私第,后考古工作者又在当地发掘出土了史索严墓、史铁棒墓、史诃耽墓等,从墓志看,是家族墓葬群,都江堰市是史国人。另外,昭武九姓中的石、穆等可能都在原州境内活动过,说明原州在唐代时期曾是粟特人的聚居地。

  词的上片是从楼桑村询问刘备故居起调,引出刘备的“祠宇”。紧接着以“荒坛”两句直笔描述眼前祠宇的苍凉与寂寞,转入咏叹。“乌声”,是“社散”之后的自然之景。人们于社日(从“春已暮”看,似是春社)祭神散场之后,乌鸦飞来,争食残留的祭品。着“乌声□”(意当是鸦声喧闹)一景,并非写祠宇中的热闹,相反,正是为了渲染其苍凉,上应“荒坛”,下照“寂寞”。人迹尽,箫鼓绝,这片天地就成了乌鸦的乐园。这里是写祠宇的荒凉,同时也未尝不是金亡之后那个特定时代的缩影。“春已暮”,特写节侯,开启“锦城花重惊风雨”一层锦城,即锦官城,成都的别称,刘备称帝建都于此。“花重”,因“风雨”而来,花因戴雨而加重。暮春风雨,锦城花重,不仅时序惊心,亦暗指时代政治的“风雨”可惊。刘备和它的蜀汉政权,就没有经受住那时代风雨的袭击。“刘郎”良苦,刘郎指刘备。“玉垒”、“锦江”,一山一水,皆在四川境内,“尽”,“听任”的意思,这几句说刘备历尽辛苦,据有西川,终于还是不保,听任那戴着青云的玉垒山和秀丽的锦江水,为他“办作一丘土”,埋葬了。言词之中,明显地流露着作者的同情,惋惜的思想感情,极尽抚今追昔吊古兴叹之意。词的下片,先以“西山好”两句转写眼前现实。这里的“西山”,盖指北京西郊的西山,在遗山看来,西山是很好的“龙盘虎踞”之地,可金朝已遭焦土之变,物是人非,故有“登临感怆千古”之慨。

第一段描述胡腾儿原籍凉州(今甘肃武威),是“肌肤如玉”的白种人,隆準稍尖,鼻型很美;身着桐布舞衣,镶着的宽边如同前后卷起,以葡萄为图案的围腰,带子长长地垂到地面。这一段是对胡腾儿身世和外貌的描写,语言朴实,字里行间浸透着诗人对艺人的深切同情。

  红汗交流珠帽偏。

粟特昭武九姓的活动特点使他们在东西方文化交流方面起了重要作用。袄教、摩尼教、中亚音乐、舞蹈、历法之传入中原,中国丝绸、造纸技术之传到西方,昭武九姓无疑是重要的媒介。他们还对其他游牧民族汗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起很大作用,特别是把粟特文字带入突厥、回鹘汗国。其影响所及,回鹘文、蒙文、满文均可溯源于粟特字母。

  “诸葛”两句,即是词人“感怆千古”的内容:由自己的国变而想到蜀汉的灭亡,不仅对诸葛亮的功绩与评价,也产生了疑问。这是遗山由自己的国变而引起激愤之词。悯蜀即悯金,责诸葛即责金朝诸权臣。

第二段描写舞蹈开始前的场面:“帐前跪作本音语,拈襟摆袖为君舞。安西旧牧收泪看,洛下词人抄曲与。”胡腾儿起舞之前,首先跪在帐前,向各位看客用“本音语”诉说家乡沦亡、同胞被杀的各种惨状,然后“拈襟摆袖”,向诸位施礼,准备起舞。那曾在安西做过地方官的人强忍着眼泪观看,洛下词人也主动把自己写的歌词抄送给胡腾儿演唱。这段以点带面虽然写了“旧牧”含泪和诗人赠曲两个细节,但却使人联想到众人观看的大场面,看到不同人的思想和表情。艺人先据汉民族的习惯下跪,再以本民族的习惯施礼,其友好之情可知;诗人也不顾艺人能否读懂并演出自己的作品,真诚相赠;众人有感于艺人的身世,报之以热泪;各民族之间的感情,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表现。

  醉却东倾又西倒,

粟特人建立的康、安、米、曹、石、何等城邦,位居亚洲腹地的中心,当横亘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枢纽,乃是丝绸—黄金贸易的最大转运站,诸国因之致富。粟特人以善经商闻名,多豪商大贾,操印欧系东伊朗语,早就创立了源自阿拉美字母系统的拼音文字,一般称之为粟特文。粟特一词意为商人,这恰恰说明粟特人是以经商闻名于世的。

  “还自语”两句则转为自话。悲痛无以排解,只得就田翁痛饮,遁入醉乡以求片刻解脱而已。这里貌似旷达,实际上乃是悲痛已极的表现。

以下至篇末为第三段,是写艺人的舞蹈和诗人的感慨。观众们的同情使得胡腾儿大受感动:“扬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上句写“起始”动作,“扬眉动目”,可知表情丰富,神情激动。下句写飞旋动作,垂珠斜飞,“红汗交流”可知舞得十分卖力。

  双靴柔弱满灯前。

史载康国粟特“善商贾,好利,丈夫年二十去旁国,利所在无不至”。不辞劳苦,沿丝绸之路东西往返,由之形成了许多粟特聚落。例如,丝路北道的碎叶城应即粟特人所筑,入唐后王方翼扩其形制,招徕胡贾,定为北道征收过往商税的关卡所在。后又置为碎叶州,州刺史安车鼻施名见于神龙元年所建之乾陵蕃臣碑题铭。安指安国,此人似即出身安国的突厥化粟特人。

  ●摸鱼儿

“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进入另一种意境,上句既是写舞姿的曼妙,也是写他以舞蹈语言,痛陈离乡背井之苦。在舞蹈艺术中,“醉步”要求“形散神凝”,看似如醉如痴,飘忽不定,实则缓促应节,刚柔相生,是一种高难度的表演。下句写双腿飞旋,双靴闪动,恍如灯前闪烁出一层层柔弱的光圈。“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应节”二字,照应前后诸句。说他无论“环行”如轮,还是“急蹴”起跃,还是“反手叉腰如却月”的造型,都能丝毫不差地吻合着音乐的拍节;可知不论“踏花毡”的起步,还是“东倾又西倒”的醉步,抑或是“柔弱满灯前”的忽旋,也无不与音乐的拍节相谐。

  环行急蹴皆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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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好问

接着以点睛之笔兼写几个方面:“丝桐忽奏一曲终,呜呜画角城头发!”说伴奏的“丝桐”(弦乐器)忽停,表示了舞蹈的结束;舞蹈结束,方听得“画角”呜呜,又见观众们因全神贯注于音乐舞蹈,其他音响均不得侵入其耳,烘衬出了舞技的超绝,引人入胜;“画角”发于城头,又说明时局紧张,不光是边地沦陷,京城也有烽火相照。时代气氛如此,能不引起诗人深沉的感慨?“胡腾儿,胡腾儿,家乡路断知不知?”这里说的“家乡路断”,既表现了诗人对胡腾儿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对于中唐国事的叹惋。诗贵含蓄,收尾尤贵意在言外。如果说前面叙事端、写观众、状舞蹈,都能写得精炼而动人的话,那么这收尾四句却更富于余韵远响,具有耐人寻味的妙趣。卢纶盛赞李端:“校书才智雄,举世一娉婷。赌墅鬼神变,属词鸾凤惊。”这首歌行,应该是当得起“举世娉婷”的赞誉的。

  反手叉腰如动月。

粟特人的主要商业活动内容是从中原购买丝绸,而从西域运进体积小,价值高的珍宝,如琴瑟、美玉、玛瑙、珍珠等,因此,粟特胡以善于鉴别宝物著称。(南部新书》记长安“西市胡人贵蚌珠而贱蛇珠。蛇珠者,蛇之所出也,唯胡人辨之”。六畜也是栗特商人出售的主要商品,突厥汗国境内的粟特人主要承担着这种以畜易绢的互市活动。新疆境内作为唐之臣民的粟特人也常做一些较短途的牲畜生意。

  泰和中,大名民家小儿女,有以私情不如意赴水者,官为踪迹之,无见也。其后踏藕者得二尸水中,衣服仍可验,其事乃白。是岁此陂荷花开,无不并蒂者。沁水梁国用,时为录事判官,为李用章内翰言如此。此曲以乐府《双蕖怨》命篇。“咀五色之灵芝,香生九窍;咽三危之瑞露,春动七情”,韩偓《香奁集》中自序语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

  丝桐忽奏一曲终,

奴隶也是粟特人贩运的主要商品,官府一般保护这种交易的正常进行,粟特人还以非法手段抢掠或拐带中原妇女。唐振武军使张光晟就查获了一起回鹘境内粟特人拐卖汉女的案件。粟特商人几乎都是高利贷者,除贷钱外还贷放绢帛,吐鲁番阿斯塔那61号墓出土文书中有一件《唐西州高昌县上安西都护府牌稿》,内容是汉人李绍谨借练于粟特胡曹禄山,拖欠未还,引起的一起经济诉案。

  双花脉脉妖相向,只是旧家儿女。天已许。

  呜呜画角城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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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

  胡腾儿,胡腾儿,

此案李绍谨于弓月城一次借练275匹之多,可见粟特人资财之众,并以之牟利。又卷999,记长庆二年“京师内冠子弟”多“举蕃客本钱”,即借了粟特人的钱,偿还不起。由此可知,粟特人的商业活动包括丝绸、珠宝、珍玩、牲畜、奴隶、举息等,几乎覆盖了一切重要市场领域,确已控制了丝路贸易的命脉。乃至“京师衣冠子弟”也不得不拜在他们的脚下。粟特人商业成功的奥秘,除了归功于精通业务,善于筹算,不畏艰险,谙熟各种语言以外,还具有许多经商的手段。

  夕阳无语。

  家乡路断知不知?

粟特人善于投附一定政治势力,并取得一定政治地位,从而有利于商业活动的开展。例如,粟特人马涅亚克曾代表突厥,奉使波斯、东罗马,西魏酒泉胡安诺盘陀曾奉使突厥,唐代著名粟特商人康艳典、石万年、康拂耽延、何伏帝延等皆拥有城主称号,曹令忠官拜北庭大都护、康感官拜凉州刺史、康进德为安西大都护府果毅,其例不胜枚举。凭借官员身份或投依官府,进行商业活动,自然是得心应手了。

  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李端诗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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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

  “胡腾”是我国西北地区的一种舞蹈。代宗时,河西、陇右一带二十余州被吐蕃占领,原来杂居该地区的许多胡人沦落异乡,以歌舞谋生。本诗通过描写一位能歌善舞的青年艺人表演“胡腾”舞的场面,表现了我国各民族之间的友好感情,表现了广大人民对胡腾儿离失故土的深切同情,并寄寓时代的感慨。

长安十二时辰中的袄教形象

初稿及赏析,他们操纵丝绸之路贸易。  人间俯仰今古。

  第一段描述胡腾儿原籍凉州(今甘肃武威),是“肌肤如玉”的白种人,隆準稍尖,鼻型很美;身着桐布舞衣,镶着的宽边如同前后卷起,以葡萄为图案的围腰,带子长长地垂到地面。这一段是对胡腾儿身世和外貌的描写,语言朴实,字里行间浸透着诗人对艺人的深切同情。

粟特人常常利用宗教活动掩护商业活动。粟特人的宗教信仰相当复杂,佛教、袄教、摩尼教皆拥有其信徒,例如,华严宗第三代宗师贤首大师释法藏就是康国人,曾与玄类同参译事。回鹘阪依摩尼教亦赖粟特人之力。这些具有宗教人士身份的粟特人也在经商牟利。

  海柘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

  第二段描写舞蹈开始前的场面:“帐前跪作本音语,拈襟摆袖为君舞。安西旧牧收泪看,洛下词人抄曲与。”胡腾儿起舞之前,首先跪在帐前,向各位看客用“本音语”诉说家乡沦亡、同胞被杀的各种惨状,然后“拈襟摆袖”,向诸位施礼,准备起舞。那曾在安西做过地方官的人强忍着眼泪观看,洛下词人也主动把自己写的歌词抄送给胡腾儿演唱。这段以点带面虽然写了“旧牧”含泪和诗人赠曲两个细节,但却使人联想到众人观看的大场面,看到不同人的思想和表情。艺人先据汉民族的习惯下跪,再以本民族的习惯施礼,其友好之情可知;诗人也不顾艺人能否读懂并演出自己的作品,真诚相赠;众人有感于艺人的身世,报之以热泪;各民族之间的感情,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表现。

粟特人还利用隋、唐王朝推行胡、汉有别,各依其俗的政策,发展自身势力。这一政策对汉人推行重农抑商,严禁汉人从事国际贸易,从而为粟特人创造了独霸丝路贸易财源的有利条件。粟特人宁肯附籍或客籍,多不肯甘为编户;就是利用蕃、汉有别的空隙,由之成为巨富。例如“长安县人史婆陀,家兴贩,资财巨富。

  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

  以下至篇末为第三段,是写艺人的舞蹈和诗人的感慨。观众们的同情使得胡腾儿大受感动:“扬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上句写“起始”动作,“扬眉动目”,可知表情丰富,神情激动。下句写飞旋动作,垂珠斜飞,“红汗交流”可知舞得十分卖力。

身有勋官骑尉,其园池屋宇,衣服器玩,家懂侍妾比王侯”。此乃敦煌出土文书中的虚拟判例,已可窥见粟特人的豪富,粟特人的资财皆在万金以上,非但中原普通商人难于望其项背,就是世代官宦的衣冠子弟,相形之下也显得寒碜极了。

  兰舟少住。

  “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进入另一种意境,上句既是写舞姿的曼妙,也是写他以舞蹈语言,痛陈离乡背井之苦。在舞蹈艺术中,“醉步”要求“形散神凝”,看似如醉如痴,飘忽不定,实则缓促应节,刚柔相生,是一种高难度的表演。下句写双腿飞旋,双靴闪动,恍如灯前闪烁出一层层柔弱的光圈。“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应节”二字,照应前后诸句。说他无论“环行”如轮,还是“急蹴”起跃,还是“反手叉腰如却月”的造型,都能丝毫不差地吻合着音乐的拍节;可知不论“踏花毡”的起步,还是“东倾又西倒”的醉步,抑或是“ 柔弱满灯前”的忽旋,也无不与音乐的拍节相谐。

粟特人属剪发型民族。(魏书·西域传》记“康国丈夫剪发”,慧超(往五天竺国传》亦云“此中胡国并剪发”。按波斯发型为剪发齐项,粟特人大约也是如此,记其女子盘髻,然品治肯特壁画中少女发型则为梳五辫,左右各二,脑后一,而妇人的盘髻也是由辫子盘梳而成且面蒙黑巾。康国人还有以发油美发的习俗,杜环《经行记》记粟特人“以香油涂发”。

  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

  接着以点睛之笔兼写几个方面:“ 丝桐忽奏一曲终,呜呜画角城头发!”说伴奏的“丝桐”(弦乐器)忽停,表示了舞蹈的结束;舞蹈结束,方听得“画角”呜呜,又见观众们因全神贯注于音乐舞蹈,其他音响均不得侵入其耳,烘衬出了舞技的超绝,引人入胜;“画角”发于城头,又说明时局紧张,不光是边地沦陷,京城也有烽火相照。时代气氛如此,能不引起诗人深沉的感慨?“ 胡腾儿,胡腾儿,家乡路断知不知?”这里说的“家乡路断”,既表现了诗人对胡腾儿的深切同情,也暗含了对于中唐国事的叹惋。诗贵含蓄,收尾尤贵意在言外。如果说前面叙事端、写观众、状舞蹈,都能写得精炼而动人的话,那么这收尾四句却更富于余韵远响,具有耐人寻味的妙趣。卢纶盛赞李端:“ 校书才智雄,举世一娉婷。赌墅鬼神变,属词鸾凤惊。”这首歌行,应该是当得起“举世娉婷”的赞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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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好问词作鉴赏

  拜新月

粟特人一般穿白衣,慧琳《一切经音义》卷21记曰:“西域俗人皆著白色衣”,玄类亦日“吉乃素服,凶则皂衣。”黑色乃丧服的颜色,忌服用。由于粟特人重商逐利,不存在服色等级的差别,其余花色亦各凭所好,所谓“素衣”,未必是全白,而是多夹用绿花,一般戴尖顶虚帽,大约是古塞人遗俗,有的帽子还有前檐;曰卷檐虚帽,便于遮阳远视,宜于长途旅行。其服装以窄袖紧身为特征,讲究突出身体线条。粟特人“父子计利”,因之不存在大家族制度,而盛行父系小家庭制度。

  作者在小序中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凄切哀婉的爱情故事。泰和年间,河北大名府有两个青年男女,彼此相恋却遭家人反对,固而愤而投河自尽。后来人们才发现他们在水中的尸体。由于这一爱情悲剧,后来那年的荷花全都并蒂而开,为此鸣情。故事哀婉,令人动情。这首词就是作者闻听此事后,抒发感想,向为争取爱情自由而牺牲的青年男女表示同情,显示作者比较进步开明的思想。本词与上首《雁丘河》同为姊妹篇。

  李端

这种家庭的特征是一方面非常重视父系家世,穆格山文书中的粟特人皆冠以某某是某某的儿子,父名至关重要,祖父以上就不计了。另一方面,男子成年后就须脱离家庭,自去经商谋生,孩子一降生就进行经商教育,至“男年五岁,则令学书,少解,则遣学贾,以得利多为善”。“丈夫年二十,去旁国,利所在,无不至。”开始与父母、兄弟别离分居,兄弟之间如发生利益纠纷,不耻诉于宫府。

  全词写爱情悲剧,直言其人其事。上片写莲花并蒂的奇观,由此揭开故事的源头。“问莲根”三句,起首一个“问”字引起人们的注意。“丝”谐“思”,意为为情而殉身的青年男女,沉于荷塘,仍藕接丝连,爱情之思永存。“莲心”实指人心,相爱却只能同死,其冤其恨,可想而知。这样的起句,表现作者闻听此事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感,情绪激动,要寻问,要责问,要斥问,为什么竟发生如此之事?所感之深,所触之大一语可见。“双花”等两句形象表明这对痴情男女至死不渝的爱情。“天已许”两句,更表现作者愤怒的心情。他们的爱情感动的连苍天都允许了,让他们化作并蒂莲,生死相依,为什么仍有人不让他们偕老白头?这一问,感情更为强烈,矛头直指禁锢男女爱情自由的封建礼教,表现作者进步的爱情观。“夕阳无语”四句,面对词人义正言辞的责问,没有人能回答,只见夕阳也在沉思,为苦命的鸯鸯哀悼。面对此情此景,就算是谢灵运所写的伤感之词,娥皇、女英这样湘妃投江自殉的悲境,都赶不上这青年男女殉情给人们带来的哀伤。“谢客”指谢灵运,善写伤感之词,造伤感之境。“湘妃”,传说中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舜,后舜南巡死于途中,二妃寻而不得,遂投湘水而死,后世称她们为湘妃。以这两个典故,引古喻今,抑古扬今,更加衬托出作者对这样事的悲伤。“未是断肠处”,谢客的伤词不是,湘妃投江也不是,那么答案就在不言中了。

  开帘见新月,

兄弟、邻居之间财产分得清清楚楚,但粟特式的“小家庭”只是相对于数代同堂、兄弟分居的大家庭而言,规模并不算小,这是因为其婚姻乃建立在多妻制的基础上,粟特人的正妻多为同族联姻,如康阿义屈达干夫人石氏、安菩夫人康氏、米继芬夫人米氏,康、安、米、石皆为粟特姓氏,但也有异族通婚者,如安禄山生父本姓康,养父姓安,母为突厥阿史德氏,亦属异族豪宗大姓。

  下片更是大赞这对青年男女的爱情精神。“香奁梦”两句引用小序中韩偓《香奁集》自序语,用灵芝、瑞露这样的仙物来映衬他们爱情的纯洁神圣。

  即便下阶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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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后三句,叹惜这样的爱情却在俯仰之间,成为陈迹。但接下来的“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却盛赞他们爱情的坚贞,任凭海枯石烂金不损,他们对世道的怨恨;就连黄土掩身也不灭其迹。“相思树”,等三句更确切地表明作者的进步立场。虽然这对青年男女的爱情被顽固西风(指顽固守旧的封建势力)所误,但他们的爱情却长存人间。因而又有下句“兰舟少住”等四句。依者心绪难宁,固而乘舟少住,凭吊这对青年男女用生命结成的并蒂莲花。作者知道,顽固的旧势力不会善罢甘休,若不及时凭吊,恐怕以后再来,就会“红衣半落”,甚至于“狼藉卧风雨”了。同情之深,珍爱之切,掬之可出。结尾一句,以词人的料想推断更揭示出世道的黑暗,使全词更添悲剧色彩。

  细语人不闻,

正妻地位很高,可以与丈夫并坐胡床见客,法律上不但允许夫休妻,而且允许妻弃夫,拥有再嫁的权利。由于粟特人多去远地经商,其夫妻生活不可能为一夫一妻制束缚得很紧。因此,还另有侍妾、姘头,这些次妻皆为外族,有的还具奴隶身份。“妇言是用,男子居下”,无非反映正妻尚拥有一定的发言权,而且在交际场合男性推崇妇女以为骑士风度而已。粟特的历法直接继承波斯的影响,实行袄教历,这种历法分全年为365天,12月,每月一律30天,余5天搁置,一年差6小时,4年差1天,因此,每4年岁首提前1天,故中国史料对粟特岁首记载不一,杜环云“其俗汉五月为岁首”,韦节说“以六月一日为岁首”,(新唐书·康国传》则云:“以十二月为岁首”。

  此词最突出的就是以情见长,情之真,意之切,纯情流露。全词句句有情,充满对青年男女爱情不幸的同情,充满对顽固守旧势力的愤怒,使词充满各种感情。此词运用的手法富杂多变,或议论,或抒情,或写景,或叙事,相互交杂,而却皆有归所,更增添作者所抒发的爱情故事的悲剧色彩。

  北风吹罗带。

记载差异正是由于岁首推移的结果,七暇制的发明则乃粟特历法的重要特点,七耀指日、月、火星、水星、木星、金星、土星,合为一个周期,又称星期,至今仍在通行粟特人的宗教信仰呈现多元文化色彩,主要有袄教、佛教、摩尼教,后来有伊斯兰教。

  ●摸鱼儿

  李端诗鉴赏

佛教在贵霜王朝时代曾为中亚地区的主体信仰,后来随着萨珊王朝政治影响的扩大和袄教的复兴,虽有所衰落,但仍存在一定势力。其国“俗奉佛”,“颇有佛法”,有史料记米国遭受西突厥肆叶护可汗侵扰,毁佛伽蓝,掠去大量金宝,安国佛教寺院规模宏大,佛像饰以金宝,大食攻入沛肯城,毁所供银质佛像,重达4000迪勒木,在佛眼中挖出鸽蛋大小的珍珠两颗,可见粟特人中佛教信徒依然不少。

  元好问

  唐代拜月的风俗流行,不仅宫廷及贵族间有,民间也有。这首描写拜月的小诗,清新俊美,类似于乐府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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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开帘一句,揣摩语气,开帘前似未有拜月之意,然开帘一见新月,即便于阶前随地而拜,如此不拘形式,可见拜月者一定积了许多心事,许多言语,无奈找不到可诉说的人,只好托之明月。以此无奈之情,正见其拜月之诚,因诚,也就无须兴师动众讲究什么拜月仪式了。“即便”二字,于虚处传神,为语气、神态、感情的转折处,是欣赏全诗的关键:一来见出人物的急切神态,二来表现出人物的微妙心理。“细语”二字,维妙维肖地状写出少女娇嫩含羞的神态。

粟特人具有很高的文化水平,绘画、音乐、舞蹈都非常发达。张彦远(历代名画记》盛赞北齐粟特画家曹仲达的“湿衣贴体”的画风,这种画风在品治肯特的大幅宏伟壁画中充分显示出来。在音乐方面,康国乐、安国乐皆名闻天下,粟特琵琶高手草婆罗门、曹僧奴、曹明达祖孙三代皆擅绝技,历仕西魏、北齐、隋三朝,皆大红大紫,其中曹明达还为北齐主封为郡王。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少女内心隐秘,本来不希望被人听见,所以在无人的地方,细声细语地说出。诗人深谙少女心理,以“细语”出之,只传其含情低诉,只传其心绪悠远,诗情更醇,韵味更浓。庭院无人,临风拜月,其虔诚之心,其真纯之情,其可怜惜之态,令人神往。即其于凛冽寒风之中,发此内心隐秘之喃喃细语,已置读者于似闻不闻、似解不解之间,而以隐约不清之细语,配以风中飘动之罗带,似纯属客观描写,不涉及人物内心,但人物内心之思绪荡漾,却从罗带中断续飘出,使人情思萦绕,如月下花影,拂之不去。后两句呕心吐血,刻意描绘,而笔锋落处,却又轻如蝶翅。

著名歌手何满子誉满京师,曹刚善于右手琵琶,人谓其运拨“若风雨”,康昆仑更是号称弹琵琶“长安第一手”,歌手米嘉荣歌声凄楚动人,刘禹锡诗云:“三朝供奉米嘉荣,能变新声作旧声”,又云“唱得凉州意外声,故人唯数米嘉荣”。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人物一片虔诚纯真的高尚情感跃然纸上,沁人肌髓。这正是诗人高超艺术功力所在。

音乐理论家何妥曾为隋朝正音律,出任国子监祭酒。在舞蹈方面,康国粟特善胡旋舞,石国粟特善拓枝舞。胡旋舞以旋转快速,动作刚劲著称;拓枝舞则胡帽银带,帽上饰金铃,舞时伟转有声。又有胡腾舞、反手叉腰,首足如弓,倏然腾起,而又颇作醉态,李端《胡腾儿》诗曰:“扬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有人认为中国武术中的醉拳就承袭了胡腾舞的某些动作。壁画中还绘有二人对弈图,所弈者乃是源出波斯的国际象棋。中国象棋与此同源,可见这一棋类也是以粟特人为媒介传入的。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古诗中有些短章,言少情多,含蓄不尽。诗人驾驭文字,举重若轻,而形往神留,艺术造诣极深。李端这首《拜月》,纯用白描勾勒人物,通过娴美的动作、轻柔的细语和亭立的倩影,将人物一片虔诚纯真之情烘托而出,读之余音袅袅,如见其人,如闻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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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闺 情

唐灭西突厥,政治势力越过葱岭,即成为这些西域小国的保护者。这些小国其中不少是文化较高的农业国,被游牧的西突厥威胁和征服,当然不如依附唐朝,对本身有利,因此上很乐意成为唐的附属国。精于商道的粟特人更乐意在社会安定的唐朝境内做生意。原州境内的“三朝供奉米嘉荣,能变新声作旧声”,又云“唱得凉州意外声,故人唯数米嘉荣”。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李端

音乐理论家何妥曾为隋朝正音律,出任国子监祭酒。在舞蹈方面,康国粟特善胡旋舞,石国粟特善拓枝舞。胡旋舞以旋转快速,动作刚劲著称;拓枝舞则胡帽银带,帽上饰金铃,舞时伟转有声。又有胡腾舞、反手叉腰,首足如弓,倏然腾起,而又颇作醉态,李端《胡腾儿》诗曰:“扬眉动目踏花毡,红汗交流珠帽偏,醉却东倾又西倒,双靴柔弱满灯前,环行急蹴皆应节,反手叉腰如却月。”有人认为中国武术中的醉拳就承袭了胡腾舞的某些动作。壁画中还绘有二人对弈图,所弈者乃是源出波斯的国际象棋。中国象棋与此同源,可见这一棋类也是以粟特人为媒介传人的。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月落星稀天欲明,

唐灭西突厥,政治势力越过葱岭,即成为这些西域小国的保护者。这些小国其中不少是文化较高的农业国,被游牧的西突厥威胁和征服,当然不如依附唐朝,对本身有利,因此上很乐意成为唐的附属国,精于商道的粟特人更乐意在社会安定的唐朝境内做生意。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孤灯未灭梦难成。

  元好问词作鉴赏

  披衣更向门前望,

  这是一首咏物词,词前小序为:“乙丑岁赴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皆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景石为识,是曰雁丘,时同行有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辞》。”旧时作无宫商,今改定之。“可见,这是词人为雁殉情而死的事所感动,才挥笔写下了这首词,寄托自己对殉情者的哀思。

  不忿朝来鹊喜声!

  “乙丑”即金宗泰和五年(1205)。“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一个“问”字破空而来,为殉情者发问,实际也是对殉情者的赞美。“直教生死相许”则是对“情是何物”的震撼人心的回答。古人认为,情至极处,“生者不以死,死者不以生”。“生死相许”是对至情至爱的盛赞,这“直教”二字,则声如巨雷,惊天地,泣鬼神。“天南地北”二句写雁的生活。“双飞客”即为雁。大雁秋南下而春北归,双飞双宿,形影不离,经寒冬,历酷暑,多像人间的那一对痴男怨女。无论是团聚,还是离别都仿佛眼前,刻骨铭心。“君应”四句揣想雁的心情。“君”指殉情的雁。侥幸脱网后,想未来之路万里千山,层云暮雪,形孤影单,再无爱侣同趣共苦,生有何乐呢?不如共赴黄泉吧,这里对殉情雁的心理世界做了形象的描写,使读者的热血不由不沸腾起来。

  李端诗鉴赏

  过片后借助对自然景物的描绘,衬托大雁殉情后的凄苦,“横汾”三句写葬雁的地方。“雁丘”所在之处。汉代帝王曾来巡游,但现在这里却箫鼓绝响,只余烟树,一派凄冷,“横汾”横渡汾水。汉武帝《秋风辞》有汎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秋风辞》有”箫鼓鸣兮发棹歌“”平楚“,如言平林。”招魂“二句意为雁死不能复生,山鬼枉自哀啼。”招魂楚些“意为用”楚些“招魂。语出《楚辞招魂》,它的句尾用”些“字,故言”楚些“。”何嗟及“即嗟何及。《诗经·王风》中有”何嗟及矣,“元词本此。”山鬼“”啼风雨“本自《楚辞·九歌·山愿》”杳冥冥兮羌书晦,东风飘兮神买雨。“这里作者把写景同抒情融为一体,用凄凉的景物衬托雁的悲苦生活,表达词人对殉情大雁的哀悼与惋惜”天地妤“二句,写雁的殉情将使它不像莺、燕那样死葬黄土,不为人知;它的声名会惹起上天的忌妒。这是词人对殉情大雁的礼赞。”千秋“四句,写雁丘将永远受到词人的凭吊。

  这首诗,明白晓畅,诗人以清新朴实的语言,把一个闺中少妇急切盼望丈夫归来的情景,描写得含蓄细腻,楚楚动人。

  总之,这首词紧紧围绕“情”字,以雁拟人,谱写了一曲凄恻动人的恋情悲歌,表达了词人对殉情者的哀思,对至情至爱的讴歌。

  “月落星稀天欲明”,起笔描绘了黎明前寥廊空寂的天宇,透露出寂寥的气氛。随后,诗笔从室外转向室内,描绘了另一番景象:“孤灯未灭梦难成。”天已将明,孤灯闪烁,诗中女主人公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她有什么心事?读者心中不由产生这样的疑问,可是,作者似乎并不急于解决这个疑问,而是写少妇:“披衣更向门前望”。这句就让人更纳闷了。她在等待什么?看什么呢?“不忿朝来鹊喜声!”

  ●水龙吟

  啊,原来是黎明时分那声声悦耳动听的喜鹊鸣叫,把她引到门前去的。“乾鹊噪,行人至。”这不明明预兆着日夜思念的“行人”—— 出了远门的丈夫马上要回来吗?所以她忙不迭地跑到门前去了。可是,门外除了空寂的天宇、稀落的星辰,哪里有丈夫的影儿!她伤心透了:一半是因为失望;一半是因为被欺骗。“不忿(即不满、恼恨)二字,将少妇由惊喜陡转忧伤的心情暴露无遗。

  元好问

  喜鹊是无辜的,少妇的恼恨也情有可原。“不忿朝来鹊喜声!”这不仅是对一只鸟儿的恼恨,这里凝聚着的是对丈夫痴恋的深情、多年来独守空房的痛苦以及不能把握自己命运的无望的怨叹。

  素丸何处飞来,照人只是承平旧。

  这首诗末一句写得特别出色。它不仅带着口语色彩,充满生活气息,而且传神地表现出少妇对远行不归的丈夫的痴恋和怨艾,使人对封建时代独守空闺的女性产生深厚的同情。

  兵尘万里,家书三月,无言搔首。

  古别离二首

  几许光阴,几回欢聚,长教分手。

  李端

  料婆娑桂树,多应笑我,憔悴似,金城柳。

  水国叶黄时,

  不爱竹西歌吹,爱空山、玉壶清昼。

  洞庭霜落夜。

  寻常梦里,膏车盘谷,拏舟枋口。

  行舟闻商贾,

  不负人生,古来惟有,中秋重九。

  宿在枫林下。

  愿年年此夕,团栾儿女,醉山中酒。

  此地送君还,

  元好问词作鉴赏

  茫茫似梦间。

  化用前人成句,典故,借以抒发自己之情怀。这首词在方面取得了良好的表达效果。自金宣宗贞祐元年(1213)以来,元好问因避兵乱而几经辗转。颠沛流离,移家登峰后才稍微安定。孤身一人在汴京为官,夜深难眠,偶一举头,才知又到了中秋!开头二句“素丸何处飞来。”飘逸而至,素丸依旧,和承平时候一样,然物是人非。披一身皓月,想“家书三月”,却只能“无言搔首”。词人化用为人们所熟知的杜甫诗句“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更简洁地传达出自己的感受。“几许光阴,几回欢聚”,由家书而陷入对过去生活的回忆,其乐融融的温磬气氛似乎就在身边,触手可及。然唱随一笔“长教分手”,却原来是离乱分散后的偶聚,却原来是小聚后又一次长别,续来不由人不顿过悲凉!今日月圆,再忆欢聚,悲何以堪!“婆娑桂树”又怎能不笑我憔悴二容颜呢?(“金城柳”出自《世说新语·言语》:“恒公(温)证,经金城,见前为浪邪时种柳,皆已十围,慨然曰:‘木犹如此,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泪。”“不爱竹西歌吹,爱空山,玉壶清昼”表明词人不慕荣华,独爱清幽的情怀。远离尘嚣的空山明月,澄澈朗宇,不才是词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吗?隐居盘谷,孥舟于枋口,是多么的悠闲惬适呀!盘谷为唐李愿隐居之地,韩愈《送李愿·日盘谷序》云:“膏吾车写林吾马,从子于盘兮,终吾生以倘佯。”词人概括成“膏车盘谷,”者以自己的向住“枋口”,据《新唐书·地理志》孟州济源县有枋口堰。太和五年,河阳节度使温于此疏浚古秦渠,以灌溉济源等四县田,水边弩舟,亦闲暇适情之事,然这只是梦中的事,现实生活中,只有中秋,重九的亲人团圆,给人一点生之快乐,因此,但愿年年中秋,岁岁重九,以享受天伦之乐,不负此生。《景德传灯录》卷八载襄州庞居士偶曰:“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栾头,共说无生活。”作者概括为“团栾儿女”句,含意是非常蕴藉的。

  后期知几日,

  ●沁园春·除夕

  前路转多山。

  元好问

  巫峡通湘浦,

  再见新正,去岁逐贫,今年逐穷。

  迢迢隔云雨。

  算公田二顷,谁如元亮;吴牛十角,未比龟蒙。

  天晴见海樯,

  面目堪憎,语言无味,五鬼行来此病同。

  月落闻津鼓。

  盐里,似扬雄寂寞,韩愈龙钟。

  人老自多愁,

  何人炮凤烹龙,且莫笑先生饭甑空。

  水深难急流。

  便看来朝镜,都无勋业;拈将诗笔,犹有神通。

  清宵歌一曲,

  花柳横陈,江山呈露,尽入经营惨淡中。

  白首对汀洲。

  闲身在,看薄批明月,细切清风。

  与君桂阳别,

  元好问词作鉴赏

  令君岳阳待。

  元好问于金亡后摆脱政治,过起遗民生活,立志著述。这首《沁园春》借除夕之夜,抒政治失意后专心致志于文学创作的情怀。以《沁园春》为词牌,写贫,写穷,写富,用典,用事,格局铺陈,调性谐谑,得心应手地表现了这份情感。

  后事忽差池,

  上片引古事以抒怀。“再见新正,去岁逐贫,今年逐穷”,引杨雄《逐贫赋》,韩愈《送贯文》,总抚今之“逐贫”、“逐穷”之现状。古时,“贫”指经济拮据,“穷”指政治失意,此为互为见义,可见词人失意时间之长,贫寒岁月之久。

  前期日空在。

  下文则与古人比,具体写已三贫,已之穷,词人用“谁如”、“未比”表明自己五“贫”有甚于元亮、龟蒙、元亮,即署名诗人陶渊明,虽贫至“环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等飘屡空”(出自《王柳先生传》,但为彭泽点时,尚有公田二顷,其一种林,便酿酒,其一种秔,作为口粮)(见《普书》本传)。龟蒙,即晚唐著名等诗人陆龟蒙,也是位“困仓无斗升蓄积”的贫士,但在《甫里先生传》中,自谓“有牛不减四十蹄”与元亮、龟蒙比,可见词人捉襟见肘的贫寒。述说已之穷,则用韩愈杨雄比,更有甚于两位失意狼狈的古人。面目堪憎“三句,自韩愈《送穷文》”凡此五鬼(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为吾五患,饥我寒我”,使吾面目不憎,语言无味。盐“三句写出自己政治上的失意。杨雄抱守寂寞,埋头写《太玄经》而被人嘲笑;韩愈于贞元末年贬窜南荒,五六年间投闲置散,头单齿豁,一副龙钟失意之态。”盐里“表明生语之清苦。元好问还是过着这样的生活。

  木落雁嗷嗷,

  下片则述现实以寄慨。“何人炮凤烹龙”,用富贵人家堆盘满案反衬自已“饭甑空”的凄苦。但“莫笑”表明词人志向。号经济贫寒,政治困窘,然精神生活却是充实而富有。“便”四句写“诗笔如有神”。

  洞庭波浪高。

  “花柳”两句暗用杜甫《后游》诗“江山如有诗,花柳更无私”,其极言诗中尽多美景:“尽入”句用杜甫《丹青引》“意匠惨淡经营中”,说他的创作态度的良苦用心。最后“闲身在”三句,则写尽风流,把批风抹月之情怀抒写得淋漓尽致,苏轼《和何长官六言》中有:“清风初号地籁,以月自写天容。贫家何以娱客,但知抹月批风。”取眼前风月批之抹之(薄切为批,细切为抹),比起“炮凤烹龙”之娱客,不更胜一筹吗?

  远山云似盖,

  元好问的这首词,写自己的“贫”和“穷”全用故事,写文学生活则用典抒胸怀,隽语盈篇,可算精明之作。

  极浦树如毫。

  ●临江仙

  朝发能几里,

  自洛阳往孟津道中作

  暮来风又起。

  元好问

  如何两处愁,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

  皆在孤舟里。

  人生长恨水长东。

  昨夜天月明,

  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长川寒且清。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

  菊花开欲尽,

  浩歌一曲酒千钟。

  荠菜泊来生。

  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下江帆势速,

  元好问词作鉴赏

  五两遥相逐。

  由词题不知,此词作于由洛阳赴孟津的途中。元好问自金宣宗兴定二年(1218)移家河南登封,此后一段时间行迹多在河南。作者触景伤感,吊古伤今,来抒发自己的怀抱。

  欲问去时人,

  北邙山,在河南洛阳县北。古代王侯公卿多葬此山,唐新乐府有《北邙行》,所以有“黄尘老尽英雄”的感慨。这里的“老尽”蕴含着作者对英雄不遇,空老京华的无限感伤,不由不发生人生长恨水长东“的慨叹”人生“句用李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句,但更为悲壮。作者的一腔幽怨无人共语,有英雄独立的悲凉,《远目送归鸿》有稽康”月送证鸿,手挥王弦“(《赠秀才入军》和贺铸的恨登山临水。和寄七弦桐,目送归鸿”)《六州歌头少年侠气》(意即有哀怨,又有不平之意。

  知投何处宿。

  上片言情,下片说理,英雄无奈,只好作自我宽慰语:“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功名也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唯有洗歌美酒,天伦至爱,才是人间乐事呀。所以词最后,作者发出:“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的感慨。这也正是他在收复失地,重返家园的理想行当国孝无恢复之谋的现实的矛盾之中,希望与失望情绪交织而构筑成情绪。

  空令猿啸时,

  ●临江仙

  泣对湘潭竹。

  李辅之在齐州,予客济源,辅之有和

  李端诗鉴赏

  元好问

  郭茂倩《乐府诗集》的《古别离》题辞说:“《楚辞》曰:‘悲莫悲兮生别离。’《古诗》曰:‘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里余,各在天一涯。’后苏武使匈奴,李陵与之诗曰:‘良时不可再,离别在须臾。’故后人拟之为古别离。”由“题辞”及《古别离》题下所录各诗看,此题都是写男女离别相思的悲苦之辞,李端的这两首当然也不例外。

  荷叶荷花何处好?

  第一首为女子相思之辞。全诗十六句,共分四层,每四句一层。

  大明湖上新秋。

  第一层交代时间、地点。“水国叶黄时,洞庭霜落夜。行舟闻商贾,宿在枫林下。”在一个黄叶飘飞的季节,洞庭湖上霜落之夜,女主人公与情人同舟而行,途中听到商贾的声音,二人在枫林之下住宿。这四句描写的显然是秋景,我国文人本有悲秋的传统心理,秋天里恰逢离别,自然平添一份愁绪,为下一层送别作了很好的铺垫。

  红妆翠盖木兰舟。

  “此地送君还,茫茫似梦间。后期知几日,前路转多山。”将情人送走之后,女主人公神思恍惚,如在梦中,虽然约定以后相会的日期,但这“后期”实在难以预料,而意中人前去蜀中,路上却是崎岖难行,这里写“她”离别时的痛苦、对后期的担忧,对“他”的关切心情,极为深婉动人。如果说上一层以景胜,此层则以情胜。

  江山如画里,人物更风流。

  第三层抒写别后相思之苦。“巫峡通湘浦,迢迢隔云雨。天晴见海樯,月落闻津鼓。”“巫峡”两句写心随人去,湘浦,女主人公所留之地。这两句说巫峡与湘浦,虽然水路相通,但路途遥遥,相见不易,暗用“巫山云雨”事,取其原义,言我虽愿为巫山云雨,长随君畔而不可得,意极凄婉。“天晴”二句写思妇伫望痴等的苦况,“天晴”、“月落”,言日夜盼望,“海樯”、“津鼓”,表明“他”将从水路回来,所以“望”、“听”都是盼远人早日归来。

  千里故人千里月,三年孤负欢游。

  “人老自多愁,水深难急流。清宵歌一曲,白首对汀洲”。这一层收束全诗,归结到眼前情景,可见前三层均为追念往事。言“人老”、“白首”,说明等候漫长,“清宵”所“歌”,不外乎离别相思之情,亦即前三层的内容。

  一尊白酒寄离愁。

  第二首是男子回答之辞。观“朝发能几里(用“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之典)和“下江帆势速”,知此首作于男主人公由川返湘时。全诗分三层,前八句为第一层,中十句为第二层,后四句为第三层。其特点是处处呼应前诗又处处加重笔墨。

  殷勤桥下水,几日到东州!

  第一层的“与君桂阳别”四句,呼应前首“此地”四句,桂阳,今湖南郴州,当时二人分手之地。

  元好问词作鉴赏

  前首曰“后期”、“前路”,此首曰“后事”、“前期”,相互呼应,反复强调二人临别时有约在先,而由于种种原因,致使“后事忽差池”,自己未践前盟,遂酿成悲剧。“木落雁嗷嗷”四句所写景物,与前首开头“水国”二句境界相近又加以浓墨重彩,并且均脱胎于《湘夫人》中“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李诗笔意较《楚辞》更为凄苦。

  由词题可知,这首词记载的是作者与李辅之两次畅游大明湖。据遗山《济南行记》记载,乙未年秋约七月,“以故人李君铺之之故”而至济南。第二年丙申(1236)三、四月间,又与李辅之在济南欢聚。金济南府即宋齐州(今山东济南),据《金史。地理志》记录,济源县在金河东南路孟州,今属河南。那么,李辅之又是何许人?李辅之名天翼,固安(今河北)人,曾任济南漕司从书。

  第二层叙述归途中情景,“ 朝发能几里,暮来风又起。”男子思归心切,嫌船行得太慢,故下文直接道出相思,“如何两处愁,皆在孤舟里。”由自己的愁,想到对方的愁,“ 孤舟”点明二人所处的特定环境,给人一种孤独悲凉和漂泊无定的感觉。“昨夜”

  这是一首写景寄情之作。上片写景,下片抒情。既表达了与友人团聚的欢乐,又写出与之天各一方的离别的愁怅。词的上片尽写初秋的大明湖。正值“秋荷方盛,红绿如绣,令人渺然有吴儿州渚之想”。“荷叶荷花”一绿一红,以鲜明的色调突出新秋大明湖的美景,而“红妆”、“翠盖”则呼应开篇的“荷花”、“荷叶”。不禁让人联想起李清照的“绿肥红瘦。”作者反复提及景致之美,可见对上次游湖仍记忆犹新。

  两句,境界阔大清朗,本应赏心悦目,这里却撩起了诗人的愁绪,表现出他为相思所苦而夜不能寐。“菊花”二句,以景写情。“菊花”秋末开放,“荠菜”春日开花生长,二者分别代指秋和春,此处只表明分别已久,并非实指,通过秋去春来的季节变换,形容出离别久,相思深。“下江”两句言船行非常迅速,候风器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前面“朝发”两句说船行太慢,与此似乎矛盾,实际上船速并无大的变化,只是人的心情过于急切、复杂,故生出种种幻觉。这一层遥应上首“巫峡”四句,写景更为细腻工整。

  在红绿掩映之间。湖上泛舟之人,真是十分惬意。尽写美景是为了烘托人物。词中的风流人物是指作者本人与友人李辅之。统看上片,可见作者沉浸在对昔日的美好回忆之中。如画的江山,风流的人物,字里行间洋溢着作者的欣喜欢畅。

  第三层应上一首结尾四句,诗人回到洞庭,面对茫茫湖水,伊人已无踪迹,想要寻问她的去向,竟不知到何处投宿为好。诗的结尾说“空令猿啸时,泣对湘潭竹”。连用两个典故,上句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郦道元《水经注·江水》);下句则用见于《述异记》的一个传说:相传舜崩于苍梧,二妃哭帝极哀,泪染竹上,成斑痕,故名斑竹,又名湘妃竹,湘竹。此处借用这两个典故,表现了诗人因见不到情人的极度悲伤、绝望的心情。

  词的下片,在表达效果上与上片迥然不同。下片与上片所写不同时、不同地。道出了与友人分别三年的思念。“千里故人千里月”写两人的分离。本词的写作时间大约在戊戌年,此时正值元遗山准备携家由济源回太原,与济南相隔甚远,故曰:“千里”,“三年”写出与友人分离的确切时间。古代文人墨客常借酒消愁,作者也无一例外。“一尊白酒寄离愁”,来表达对辅之的离愁别念。而仅以此举还不够。作者又借流水寄言,寄泪。给读者以深刻的印象,达到思想的共鸣,李白有“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苏轼《江城子。别徐州》中“欲寄相思千点泪,流不到,楚江东”。而全词以情作结,感情流露自然,纯真。

  读完这两首诗,给人的强烈印象是笼罩全篇的哀怨缠绵的气氛。它显然借鉴了《湘君》、《湘夫人》的意境与技巧,其相似之点有:所写情事,都发生在洞庭、湘水一带;结构上,都是前首为女子之词,后者为男子之词,二者同为悲剧结局;再从具体描写看,除上文提到的“木落”二句及“水国”二句,受到《湘夫人》“袅袅兮秋风”二句影响外,李诗中两首的结尾“消宵歌一曲”二句和“空令猿啸时”二句,显然模仿《湘君》、《湘夫人》的结尾“时不可兮再得(骤得),聊逍遥兮容与”,李诗显得更为凄婉。在意象选择上,二者都用了“汀洲”、“极浦”、“洞庭”等等。这组诗,是大历诗人学习《楚辞》作法的一个有力证据。

  全词笔调清新,以写景入手,导入感情的抒发,以景写人,因景抒怀。一扬一抑,情感变化起伏迭宕,其景其情,均秉笔直书,无一假借。而结尾把二人的深厚友情推到了极点。内容与形式统一,可谓“得其所哉”。

  宿淮浦忆司空文明

  ●青玉案

  李端

  元好问

  愁心一倍长离忧,

  落红吹满沙头路。

  夜思千重恋旧游。

  似总为、春将去。

  秦地故人成远梦,

  花落花开春几度。

  楚天凉雨在孤舟。

  多情惟有,画梁双燕,知道春归处。

  诸溪近海潮皆应,

  镜中冉冉韶华暮。

  独树边淮叶尽流。

  欲写幽怀恨无句。

  别恨转深何处写,

  九十花期能几许。

  前程惟有一登楼。

  一卮芳酒,一襟清泪,寂寞西窗雨。

  李端诗鉴赏

  元好问词作鉴赏

  大历末年,李端由校书郎出为杭州司马,司空曙(字文明)等友人仍留在长安,这首诗大约作于端到杭州赴任途中。

  此词描写的是暮春景色,暮春时节,春花已泻,狼藉满路,大好春光已逝去,只有那多情燕子,追逐着春光,飞翔于花丛柳绿之间。而铜镜前人儿不知不觉已韶华暮,容颜已老。花开花又落,人生几度春,词人不觉发出“九十花期能几许”的哀怨。此景无可追,此情无可待,只能对红饮酒,独自品尝这孤寂的雨季。全词塑造一种低沉幽怨的气氛,使人读来,无限神伤。

  “愁心一倍长离忧,夜思千重恋旧游。”开门见山揭出“愁心”,这两个字直贯全篇,诗中字字句句,无处不是愁心。“‘长’字去声,即长物长字。言一倍是自己愁心,又长一倍是朋友离忧也。”(《金圣叹选批唐诗》)“‘夜思’七字,独承离忧,言翻来覆去,更睡不得,即更放不得也。”(同上)此句最值得玩味的是“恋旧游”三字。所谓“旧游”,指的是他和友人们在长安的快意生活。史称他们以酬唱赠答诗“驰名都下”,“俱以能诗,出入贵游之门,时号‘十才子’,形于图画。”(《旧唐书》卷一六八)这种“旧游”确实值得留恋,离开长安和旧游,令李端辗转反侧,夜思千重,是很自然的事情。

  上片写暮春时节的景象,最典型的就是落红满路。“落红”后三句,起首描写满庭的鲜花被风吹落,似乎是说春天即将过去,这不由使词人想到花落花开,年复一年,自然之则,人力难为。“多情”三句,面对这春光消逝的场景,只有多情的燕子,不管花开花落,仍在执着的追逐春光。“燕”子其实比喻对生活充满乐观精神的词人。燕之于人更显词人高古的奇思梦想。

  “秦地故人成远梦,楚天凉雨在孤舟。”此联写夜思的具体情境。诗人似梦似醒,神思恍惚之态,写得十分传神。金圣叹批曰:“‘秦地’十四字再承夜思,言才睡得即又梦,才梦得即又迷迷离离,恰似家中握手,淅淅沥沥早是船背雨声也。真写尽‘千重’二字矣。”诗人离开长安,心有不舍,秦地故人已远,只有形之梦寐。秦地指长安,故人指司空文明及其他友人,这里既流露出朋友间的深厚友情,又暗寓自伤不遇的感慨。故人的春风得意和“楚天”句写自己的落魄恰成鲜明对照:楚天,写地点,淮浦地属楚;凉雨,点明秋时,描绘出眼前的现实的图景,悲秋伤别,尽在不言中。“孤舟”,是诗人所居,呼应题中“宿”字,孤舟夜雨,独宿怀人,此情此景,何等凄凉,怎不令人愁肠百结呢?

  下片由落红转入词人对人生的慨叹。“镜中冉冉韶华暮”后三句,“韶华暮”指青春年华已走到暮年。“欲写幽怀”表明作者曾经满怀豪情壮志,但“恨无句”却英雄无用武之地。因而作者只能哀叹“九十花期能几许呢?一卮芳酒”后三句。面对时光消逝,青春已逝的局面,作者又想起自身的痛苦。功业难为,而时其发妻英年早逝,给他心灵都带来创伤。眼见落花纷坠,红消香断,作者饮酒不是在哀悼落红的早谢,也会想起早逝的亡妻。情怀忧伤,寂寞之至,难以言表,只能以一卮芳酒,一襟清泪,来面一窗暮雨。含意之深,非细品难为人知。

  元人范德机说:“ 三百篇以比兴置篇首,律诗则置在篇中,如景联所摹景色,或兴而赋,或赋而实比,皆其义也。”(胡震亨《唐音癸签》引)这几句话对律诗中景语的分析透彻精辟。“诸溪近海”一联,正是范氏所说的“赋而实比”的景语,王尧衢《唐诗合解》说:“此一联写淮浦淮水近海,每潮一至,诸溪皆应,水亦知朝宗于海也。”淮河在唐时,下游流经淮阴涟山入海,下游的一些支流(溪)也近海,海水潮涨潮落,诸溪当与之相呼应,这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作者借景物为比,所要说的话是:水尚知朝宗于海,人自然会眷恋朝廷,正是杜诗“葵藿倾太阳,物性固莫夺”之意。“独树”句王尧衢说得好:“此时是秋,林叶凋落,独树在淮水边,其叶随水流尽,孤舟漂泊,何以异此。”这句是借水边独树之叶随水流尽,比喻自己孤舟远行,漂泊无定。因此,颈联明写景而实抒情,上句以万水朝宗象征诗人留恋都城,下句以独树叶流象征诗人孤舟漂泊的处境。

  这首暮春词原用贺铸的《青玉案》词原韵,但婉转曲折的笔调,幽怨难言的情怀,都非贺词所能比较。因而可套用况周颐的话来说:“有难状之情,令人低徊欲绝”(《蕙风词话》)。

  “别恨转深何处写,前程惟有一登楼。”前三联所写,无非都是“别恨”,在这里正式点出。此种“别恨”,在诗中一联比一联沉重,故云“转深”(一作“更深”),而现在独处孤舟,“别恨”无处抒写,看来有待前程登楼,以抒悲怀。

  ●小重山

  江淹《别赋》云:“故别虽一绪,事乃万族”。此诗的“别恨”,主要是悲臣子去国和思念朋友。这本是大历诗中屡见不鲜的题目,他们常用形式工整的律诗写这一题材,并且常常缺乏真挚的感情和充实的内容。

  元好问

  李端这首七律,从气格上看,是典型的中唐诗,却无中唐某些七律的衰态,诗的感情充沛,言之有物,以“愁心”贯串始终,以别恨为“愁心”的具体内涵,情真意切,无矫揉造作之态,故能动人。此篇的章法细腻,首尾二联是情语,中间两联为景语,有远景,有近景,且景中含情,正所谓“思接千载,视通万里”(《文心雕龙·神思》)

  酒冷灯青夜不眠。

  芜 城

  寸肠千万缕,两相牵。

  李端

  鸳鸯秋雨半池莲。

  昔人登此地,

  分飞苦,红泪晓风前。

  丘垄已前悲。

  天远雁翩翩。

  今日又非昔,

  雁来人北去,远如天。

  春风能几时?

  安排心事待明年。

  风吹城上树,

  无情月,看待几时圆!

  草没城边路。

  元好问词作鉴赏

  城里月明时,

  这是一首摇曳多姿的恋情词。上片六句描述了一对恋人由不忍分离到终于分离的全过程。前三句是写恋人在分离前夕的相互依恋,是上片的第一个层次。

  精灵自来去。

  起调写他们的不眠之夜,而以“酒冷”、“灯青”烘托其内心的悲凉和长夜的难耐。“冷”的酒,“青”的灯,“不眠”的夜,这便是他们通宵达旦的生活内容。这里的“酒”,显然是饯别酒。有酒而“冷”,看来停杯不饮,搁置已久。而青灯犹在,可见主人公确实是“夜不眠”了。由“酒冷”亦可见夜之深。紧接着,作者以“寸肠”两句推出一对情肠牵惹、愁苦悲伤的恋人。词的指事抒情,趋于明朗,读者始之“酒冷”云云,正是他们在离别前夕内心极度痛苦的物象反映。由此益知起句用笔在渲染气氛,烘托感情方面,极见词人匠心独运之妙,恋人的全部情绪,都已总摄在起句之中,这首词的摇曳多姿之妙,起首便露端倪。上片后三句,是写这对恋人的分别,时间已是次日清晨。这一层,作者用笔,仍然是从罗列物象开始:用“鸳鸯”、“秋雨”、“半池莲”三种足以使人触景生情的物象,进一步为恋人的离别写照。鸳鸯、秋雨、半池莲都同是在池塘中。秋雨入池,池莲带雨,若含红泪,为鸳鸯分飞而苦。“红泪晓风前”是风雨中池莲姿态,滴雨摇风,可怜又可爱,以象征送别的女主人公。由物象衬意象,而且是一衬再衬,主客相形,虚实相宣,正面神采由此倍增。从这里,读者再次领略了这首词“摇曳多姿”的妙处。

  李端诗鉴赏

  下片录上片结句“分飞苦,红泪晓风前”的意脉,写女主人公目送恋人远去,并默默地预卜团圆之期。晓风之中,恋人北去,天高地远;而北雁南来,显然是深秋了。在这里,作者用“雁来人北去”这样一对形象意念上有悖于自然之理的矛盾,再次渲染离别时的悲凉气氛。下片的前三句,只是写了“雁来人北去”的事实,但这三句在排列上,由雁而人,由雁的渐近到人的渐远,层层具体,逐句加深,极见层次。最后三句,别出新意,由眼前的分离而转写盼望团圆之期。这是本词“摇曳多姿的最后一现。在封建社会里,往往是由于徭役、谋生等等原因,离乡背井,而又往往是生离如同死别。自然,这种离别是悲凉的。但本词却又不止于悲凉,而是及时地深入一层,转入期待。期待无定,转而为幽恨,故结句云:”无情月,看待几时圆!“月圆即人圆,其盼望月圆亦即盼望与恋人团聚的迫切心情,自然就跃然于字里行间了。

  芜城,即荒芜的城市。昔日繁华之地而今变成荒草漫生的废墟,很容易触动诗人敏感的神经,或由此而生对战祸兵灾的谴责,或由此而兴历史兴亡的慨叹,或缘此而感叹人生的无常,世态的炎凉。南朝宋时鲍照最早以此为题作赋,写下了著名的《芜城赋》。沈德潜在《唐诗别裁集》中选李端这首《芜城》时,于篇末评曰:“明远赋意,能以数言该括。”鲍照的赋是写扬州。李端的《芜城》并无确指,写得也不如鲍照赋气沛情郁,但出语冷峻,含意深沉。

  这首词,在取材,主题方面,虽然没有突破男女离别相思之类传统题材的樊篱,但在结构艺术上,宾主虚实,渲染映衬,摇曳多姿,一往情深,表现了一位大词人题材、风格的多样性。

  一般地说,诗人多缘景生情,借景发慨,往往先行描摹景物,渲染气氛,然后抒发感慨,而李端这首诗却另行构思。诗的前半部分四句均以理语出之。以“昔人”与“今日”对举,并以“今非昔”深化“前悲”,升华到“春风能几时”的题旨。昔人到此地,见到荒丘累累,已发出无限悲叹,诗人今日到此地,只见衰草漫垄,比昔人所见更为凄凉,其悲叹比前人更进了一步:春风仅数月,繁华能多时?春风原是美好的,风吹草绿,也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是昔日繁华之都变成了杂草丛生之地,昔日万顷良田变成了一片荒原,这春风便吹动了人的愁思,引发了人的感慨。

  ●鹧鸪天

  诗的后半部分四句反是写芜城景象。“风吹城上树”,为寻常景象;“草没城边路”,则早无行人了。

  元好问

  地上荒草漫生,空中寒风萧飒,两句构成了芜城的荒寂。“城里月明时”,只表明有明月当空,“精灵自来去”,便表明人迹已绝,鬼魂横行,传出了空城阴森的气氛。芜城,既无往日车马的喧嚣,也无人流的涌动,更无歌舞的喧闹,完全成了一座空城、死城。

  候馆灯昏雨送凉,小楼人静月侵床。

  作者只以荒草漫路、精灵来去,就把芜城的败象写足写透。

  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

  李端的《芜城》与同类题材作品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由情写到景,将诗眼“春风能几时?”置于诗的中部,由它起承上启下的作用。这样避免了此类诗多缘景生情,借景发慨的俗套。

  金屋暖,玉炉香。

  春风都属富家郎。

  西园何限相思树,辛苦梅花候海棠。

  元好问词作鉴赏

  这首词主要是写别情。“候馆”是行人寄住的旅舍,昏灯凉雨是此时与他作伴的凄凉景物。“小楼”是居人所在的闺楼,明月照床衬托出她静夜无侣的孤栖境况。两者对举,构成一种典型的伤别怀人的抒情背景,由此决定了全词的情调氛围。“多情却被无情恼”。“今夜还如昨夜长”,分别借用苏轼《蝶恋花》和贺铸《采桑子》词原句,巧成对仗。在这里,多情的是人,无情的是前边两句所描写的环境中的自然之物。这种萧索的时令和孤独的环境,最容易唤起人的离愁别绪。“今夜还如昨夜长”一句,看似说得无谓,却告诉读者两层意思:一是受着相思的煎熬,耿耿难眠,故觉夜长;二是夜夜相思,不止一天了。

  下片不再怨天,却转而尤人。“金屋暖,玉炉香”,与候馆、小楼清境相对,不仅标明是富家器物,而且又有金屋藏娇典故潜在的暗示,使人想到富家男女终日厮守,这和词中主人公的孤独况味形成强烈的对比。结尾两句寓情于景,谓将象梅花那样熬过寒冬,迎来海棠开放的春天。然而海棠开时,梅花也就凋零了。在自我宽慰中,希望与悲感交织,一线亮色中仍不免忧郁的灰青。

  这是元好问以“鹧鸪天”词调所写“宫体八首”的第一首。元好问于词,似有集大成之意。这八首宫体词,并不像过去的宫体诗那样,偎玉倚香,剪红刻翠,不过偏重于写男女相思之情而已。这首词在写法上有几点令人称赏。在构思上,打破了柳永等人写羁旅愁思常用的今、昔、今的三段式,目光专注于眼前情景,把回忆的画面处理到幕后。这样就避开了往日相依相偎耳鬓厮磨的一般化描写,少了点曲折,却更显得单纯恳挚。其次,词的结尾以景结情,语淡情深。景又不似实景,乃近于诗的比兴,置于结尾,淡宕涵浑。其三,这首词擒离词造语,素朴清新,力避绮靡甜腻字面。若“金屋暖,玉炉香,春风都属富家郎”数句,直是乐府民歌之俊语。凡此诸方面,构成了质朴清纯的风格,依稀晚唐小词风味。

  ●鹧鸪天

  元好问

  只近浮名不近情。

  且看不饮更何成。

  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平。

  醒复醉,醉还醒。

  灵均憔悴可怜生。

  《离骚》读杀浑无味,好个诗家阮步兵!

  元好问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借酒浇愁感慨激愤的小词,盖作于金源灭亡前后。当时,元好问作为金源孤臣孽子,鼎镬馀生,栖迟零落,满腹悲愤,无以自吐,不得不借酒浇愁,在醉乡中求得片刻排解。这首词就是在这种背景和心境下产生的。

  词的上片四句,表述了两层意思。前两句以议论起笔,为一层,是说只近浮名而不饮酒,也未必有其成就。“浮名”即虚名,多指功名荣禄。元好问在金亡前后,忧国忧民,悲愤填膺,既无力挽狂澜于既倒,乃尽弃“浮名”,沉湎面于醉乡。其《饮酒诗》说:“去古日已远,百伪无一真。独馀醉乡地,中有羲皇淳。圣教难为功,乃见酒力神。”《后饮酒》诗又说:“酒中有胜地,名流所同归。人若不解饮,俗病从何医?”因而称酒为“天生至神物”。此词上片第二层意思,便是对酒的功效的赞颂:“三杯渐觉纷华远,一斗都浇块磊平。”“纷华”,指世俗红尘。词人说,三杯之后,便觉远离尘世。然后再用“一斗”句递进一层,强表现酒的作用和自己对酒的需要。“块磊”,指郁结于胸中的悲愤、愁闷。词人说,用这种特大的酒杯盛酒,全部“浇”入胸中,才能使胸中的郁愤平复,也就是说,在大醉之后,才能暂时忘忧,而求得解脱。词人就是要在这种“醒复醉,醉还醒”即不断浇着酒的情况下,才能在那个世上生存。“灵均”以下三句,将屈原对比,就醉与醒,饮与不饮立意,从而将满腹悲愤,更转深一层。“灵均”即屈原;“憔悴”、“可怜”,暗扣上片“且看”句意。《楚辞。渔父》说,“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但屈原却不去饮酒,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以其独醒,悲愤太深,以致憔悴可怜。这里词人对屈原显然也是同情的,但对其虽独醒而无成,反而落得憔悴可怜,则略有薄责之意。

  因而对其《离骚》,尽管“读杀”,也总觉得全然无味了。“浑无味”,并非真的指斥《离骚》无味,而是因其太清醒、太悲愤,在词人极其悲痛的情况下,这样的作品读来只能引起更大的悲愤;而词人的目的,不是借《离骚》以寄悲愤,而是要从悲愤中解脱出来,这个目的,是“读杀”《离骚》也不能达到的。“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所以只有饮酒了(像阮步兵那样)。以“好个诗家”独赞阮步兵,显然,词人在屈阮对比亦即醒醉对比之中,决然选中了后者,词人也走了阮步兵的道路。

  ●鹧鸪天·薄命妾辞

  元好问

  颜色如花画不成。

  命如叶薄可怜生。

  浮萍自合无根蒂,杨柳谁教管送迎。

  云聚散,月亏盈。

  海枯石烂古今情。

  鸳鸯只影江南岸,肠断枯荷夜雨声。

  元好问词作鉴赏

  “薄命妾”即“妾薄命”,乐府杂曲歌辞名,见《乐府诗集》卷六十二。曲名本于《汉书。外戚传》孝成许皇后疏“妾薄命,端遇竟宁前”(竟宁,汉元年号)。李白等曾用这个乐府旧题写过乐府诗,咏叹封建社会妇女的不幸。元遗山取乐府旧题之意,谱入《鹧鸪天》词,也表现了同样的主题。词中首先用“如花”写女性的颜色“美,而以”画不成“加以强调和补充描绘”美“的程度。作者在略一交代”颜色“之后,即以逆笔用比喻的手法,一连三句描述这女性的”薄命,三句三个层次。“命如叶薄可怜生,”总写薄命,用“如叶”形容其薄,扣题。因其命薄,所以可怜,“生”,语助词。三四两句,分别从两个方面写其“薄命”,第三句,再取“浮萍”作比,写身如飘萍。“无根蒂”,即生活无定,且毫无社会地位,“自合”,是说命运注定,语似平常,而作者对这种命运愤懑之情,却暗含其中。第四句又取“杨柳”作比,写其送往迎来的身世。杨柳是离别的象征,故人折柳赠别。杨柳还有“迎来”的一面,这一句,意在显示这女性的身世,从以杨柳喻其送往迎来的特质看,她可能是个妓女,这与上句的“无根蒂”正好相合。词人把这位女性推到如此地步,正是为了极写其“薄命”。“谁教”一词,用得很好,它既表现了这女性对自己“薄命”身世的哀怨,同时也表现了她的觉醒,这自然也是作者的觉醒。其思想感情较上句的“自合”显然浓烈而明朗得多了。下片后三句转入抒情。言这女性命虽薄,而情却深。“海枯石烂”,即言其情深而执着。但是,由于命运不好,不得与心目中的情人团聚,如同鸳鸯不能成对,孤身只影,凄然于“江南岸”。这里也是再次写她的薄命。是极痛苦悲惨的,故结句乃有“肠断枯荷夜雨声”之说。这一句是就前句意思加以渲染烘托。夜雨淅沥,敲打着枯荷,形成了一种极为凄凉的境界,身在其境的“鸳鸯只影”,怎么能不“肠断”呢“这一句,绘形绘声,再次为薄命人的悲惨遭遇传神写照。

  这首词,几乎句句运用比喻,把“薄命”这样一个很抽象的概念,写得有形有色,化抽象的意识为具体的形象,这是本词用笔的高招。另外,这首词似有其寄托意义,寓有作者的自我身世之感。从“鸳鸯只影江南岸”看,此词似作于词人南渡之后,时值金朝垂危,国运和词人命运皆如飘萍。作者思国念家,情缘不断,正是词中所说的“海枯石烂古今情”。从这种观点出发,我们对元遗山的这首词,似应当透过其表面形象,深入认识其寄托意义。

  ●清平乐·太山上作

  元好问

  江山残照,落落舒清眺。

  涧风来号万窃,尽入长松悲啸。

  井蛙瀚海云涛,醯鸡日远天高。

  醉眼千峰顶上,世间多少秋毫!

  元好问词作鉴赏

  蒙古灭金之后,元好问感慨故国沦亡,不愿为官。公元1236年3月,他与一位友人赴泰安旅行,在三十天的行程中,他游览了东岳泰山并写下了《清平乐》等词。在词中,元问好表示了他对自然美景的赞叹和时世事得失的闲淡心情。

  词一开篇,便展现了一派苍莽景象。夕阳的余晖照遍了眼前的山峦河流,词人在泰山上极目远望,四周景物历历在目。此句全从杜甫《次容灵岸》诗中的“落落展清眺”一句来,概括了能见到的总印象,给人以开阔而清的视觉感受。接下来另起一笔,从视觉范围转入对听觉形象的描写,以盛声来表现虎山的壮伟气势。作者借用《庄子。齐物论》中描绘的“作则万窍怒号”。来形容峡谷间山风吹来,大小洞穴齐声作响的动态美。下句进一步加强风声效果,风入松林,林间响起阵阵悲壮的呼啸声。两句一从山谷中写风,一从松林间写风。风不可见,借物可知,一“号”一“啸”,表现生动。“悲”字又具有词人的主观色彩,同时开启后片的抒情。

  泰山以其高耸特立,视野开阔,历来为登临的人们的赞叹。词人登泰山而纵览,白比于井蛙见到了大海上的云的波涛,醯鸡见到了遥远处的太阳、高高的天,大开了眼界。“井蛙”出于《庄子。秋水》:“井蛙不可以语于读者,拘于虚也。”井底之蛙,由于受的狭小环境的局限,不知道有个大海,因此也不可能去谈论大海。“醯鸡”也典出《庄子》的《田子方》篇中。醯鸡是醋瓮中的蠛蠓,一种小虫,瓮子有盖盖着,不见天日;一旦揭去盖子,它就见到天了。词人登上泰山,也有这种感受。下句“醉眼千峰顶上”,就写出了如同井蛙脂海,醯鸡见天的所达到的那种境界。当身之所处,眼之所见,心之所感,泊于笔端,于是便有“世间多少秋豪”的顿悟之句。这一句是反用《庄子。齐物论》“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大山为小”的部意。庄子主张万物齐一,不是从形式上看待事物的大小。秋天野兽新生的毫毛本小,而百安其为小;泰山本大,而百得其为大,因而大非大,小非小,甚至小即是大,大即是小了。词人借用此句,本意是要说,世上的种种情事也不过如秋毫一般渺小,包括功名得失、人事悲欢等。词人此刻正当故国沦亡之时,心情悲伤、惨淡。“世间多少秋毫”一句,实是以旷达掩其苦闷,与上片末句“长松悲啸”意境相同。

  全词短短八句,四处化用《庄子》中的语句,却不向老庄思想中讨生活,中间也并非枯燥说理,而是以形象语抒发情怀,风格清脚沉郁,显得自然而精炼。

  ●清平乐

  元好问

  离肠宛转,瘦觉妆痕浅。

  飞去飞来双语燕,消息知郎近远。

  楼前小雨珊珊,海棠帘幕轻寒。

  杜字一声春去,树头无数青山。

  元好问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相思之词,文字清通,内容亦无须多加分析,这里着重谈谈作者的艺术手法。

  首先是观察点的选择运用。词的开头两句,交代抒情主人公的身份,点明相思题旨。我们可以看到孤独寂寞的女主人公,慵倦无聊,形容憔悴。以下的描写,全以女主人公为观察点,用电影术语说就是“主观镜头”。这个女子看着飞去飞来软语呢喃的燕子,心中不禁发出痴想:它们会知道郎君的行踪吗?“下片由室内转向室外,隔着帘幕,看到珊珊的小雨,细细的语丝,织成一片迷惘的愁绪。海棠花在雨中寂寞地开着,水珠晶莹如泪光。远处传来杜鹃的啼叫,循声望去,不见郎踪,只有平林外的一抹青山,笼罩在茫茫烟雨之中。这种主观的观察点,如同一根潜隐的情丝,把一个个意象连成一体,读者次第读来,会不自觉地移就主人公,更直接也更深切地感受到那孤独冷清的心理氛围。

  其次,是即景传情。这首词除开头一句外,几乎全是写景。然而由于主观镜头的运用,以“我”观物,故景物皆着女主人公之情绪色彩。暮春微雨,孤独庭院,是婉约词的典型意境。一个年轻的女子,独处闺房,其心情是可想而知的。那成双的燕子飞来飞去,更衬托出她的孤独与凄凉。杜宇就是杜鹃,这是历来词人倾注情感最多的一种生灵,因为关于它有那美丽伤感的传说,因为它那悲切的啼叫,也因为它总是出现在花事凋零的暮春时节。作者利用这些积淀着特定情感的审美意象,使相思之情,见于言外。

  这首词的特色,还在于文心的细腻,这和所要表现的细腻的情思是相应的。女主人公因相思而消瘦,容光顿减,铅华盖不住黯然之色,故曰:“瘦觉妆痕浅。”听燕子呢喃而想问讯郎君行踪,飞足以见出女子的一片痴情。结尾一句,“树头无数青山,”显然是楼上远眺之景。作者空间意识的准确把握,使读者如临其境,增强了真切感。

  凡大作家都不止一副笔墨。元好问生长云朔,其天禀本多豪健英杰之气,发而为词,清雄沉郁,风格逼近苏东坡、辛弃疾。但他也有一些写儿女柔情的小词,风态绰约,楚楚可人。这首词就是一个例子。

  ●玉楼春

  元好问

  惊沙猎猎风成阵,白雁一声霜有信。

  琵琶肠断塞门秋,却望紫台知远近。

  深宫桃李无人问,旧爱玉颜今自恨。

  明妃留在两眉愁,万古春山颦不尽。

  元好问词作鉴赏

  借咏史以抒怀,本是诗人家数,昭君出塞,又是传统的诗歌体裁。但元好问推陈出新,突破了体裁和题材本身的局限,拓宽和加深了同类作品的内涵。

  朔风惊沙,白雁掠霜,词人面对荒凉萧瑟的北地风光,俯仰千古,引入昭君出塞的历史画面。“白雁”在这里,不仅点明了时令,而且渲染了情境。白雁一声,报道了霜天的降临,照君就是在这揪心的悲秋时节出塞的。“琵琶肠断”两句,是悬想昭君出塞的情景。后代传说,昭君戎装骑马,手抱琵琶,一路弹奏着思归的曲调,则更把昭君的形象诗意化了。“紫台”,即紫宫,指长安宫廷。

  诗人思想的深刻性,主要表现在下片,过片两句说昭君当初寂寞宫中,无人过问,直到决定嫁给呼韩邪单于。“旧爱”句言昭君一向顾惜自己的美艳容颜。“入宫数岁,不得见御,积悲怨,乃请掖庭令求行”(引自《后汉书·南匈奴列传》)因此而致远嫁匈奴,故翻自恨其有此“玉颜”也。元好问不像前代诗人或后世戏剧家那样。停留在同情和怨愤的情调,而是透过一层,把目光转向那些没有出塞、因而也不被后代诗人注意的千百宫女。言“深宫桃李,自不只谓昭君一人,不妨理解为:广大闭锁深宫的女子,虽然艳如桃李,却只能空自凋谢。年复一年,花开花落,她们只能伴随着迟迟钟鼓、耿耿星河,终此一生。她们并不比王昭君更幸福,而是同样可悲。结尾两句,词人笔锋又转。从黛青的远山,想到昭君含愁蹙恨的双眉;因为有了前两句的铺垫,昭君就成为当时及后代所有宫女的代表,”万古春山颦不尽“,揭示了昭君悲愤之深,也揭示了这种悲剧的历史延续性。作者所指斥的不是一个汉元帝,他所同情的,也不是一个王昭君,他凭着诗人的直觉意识到,宫女的悲剧乃是封建专制王朝的一种社会病,后人复哀后人,此恨绵绵,有如万古春山。

  词作的艺术成就,是得力于作者对历史的宏观把握和深刻透视。从表现来看,作者深广的忧愤和沉重的悲凉,并不靠夸张的叫嚣和慨叹,而是借玉言桃李、青山眉黛这些词的传统意象表现出来的。浏亮宛转的音节,却能造成沉郁顿挫的氛围;绮丽温润的字面,却能传达出震撼人心的力量,可谓寓刚健于婀娜,变温婉成悲凉。

  ●人月圆

  元好问

  玄都观里桃千树,花落水空流。

  凭君莫问,清泾浊渭,去马来牛。

  谢公扶病,羊昙挥涕,一醉都休。

  古今几度,生存华屋,零落山丘。

  元好问词作鉴赏

  元好问以哀乐中年,遭遇国难,既不肯随风偃仰,又无力回天,一腔怨愤,往往寄托于词。这种强烈灼人的情感,又往往通过放浪潦倒狂笑的形象表现出来。清醒而作醉语,悲凉而作快语。更增其悲慨。

  词的起句,系借用刘禹锡《戏赠看花诸君子》诗的原句。玄都观,在长安朱雀街西第一街。元好问十九岁时曾去长安应试,但这首词情调苍老,不可能出于少年元好问之手。在这里,玄都观不必落实于长安,元好问只是借用这一句,表达其旧地重游感慨沧桑之意。“清泾浊渭”两句,字面出杜诗《秋雨叹》“去马来牛不复辩,浊泾清渭何当分”。然杜诗亦有所本。“清泾浊渭”语本《诗经·谷风》:“泾以渭浊,是是其泪。”孔颖达疏:“言泾水以有渭水清,故见泾水浊。”“去马来牛”,杜诗用《庄子·秋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小渚崖之间,不辨牛马。”杜诗这两句用典,只取其江河水涨本义,以说明“阑风长雨秋纷纷”的结果。元好问加上“凭君莫问”一句,意旨顿别,化实为虚,变成了“管不得许多黑白是非。”那样的牢骚话,自是有感于世事不堪闻问而发。不必究其指何种事,含蓄些更有深味。

  整个下片,隐括了一段历史故事。谢安是东晋名臣,不甘局促江左。淝水大捷后命将率军北进,一度收复河南失地。因位高招忌,被迫出镇广陵。太元十年,谢安扶病乘肩舆入西州问,不久去世。羊昙感念旧情,行不由西州路。尝大醉不觉至州门,左右告之,昙悲感不已,以马鞭扣扉,诵曹植诗曰:“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因恸哭而去。这一历史故实,宋金词人多用。在元好问这首词中,既对怀抱王佐之才而赍志以殁的谢安寄予深切的同情,又间接表现了他对国土沦亡志不得伸的怨愤。

  这首词的主要特色,用清人刘熙载的话说,就是“疏快之中,自饶深婉”。字面意思若潦倒颓伤,而神州陆沉之痛,荆棘铜驼之悲,有见于言外者。“”花落水空流“一句,一个”空“字,无限悲凉。使人想到李煜”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凭君莫问“,”一醉都休“等句,以退为进,愈扫愈生,传达了作者沉重的失落感,和无可言说的悲哀。

  ●木兰花慢·游三台

  元好问

  拥岜岜双阙,龙虎气,郁峥嵘。

  想暮雨珠帘,秋香桂树,指顾台城。

  台城,为谁西望,但哀弦凄断似平生。

  只道江山如画,争教天地无情。

  风云奔走十年兵,惨淡入经营。

  问对酒当歌,曹侯墓上何用虚名。

  青青,故都乔木,怅西陵遗恨几时平?

  安得参军健笔,为君重赋芜城。

  元好问词作鉴赏

  一般的怀古词,往往是词人先将目睹之景物摄入笔底,然后再追昔念旧,抒发感慨。元好问毕竟是个不愿“俯仰随人”的词家,他避开前人之蹊径,先逆笔蓄势,浓墨饱蘸,涂抹出邺城往日之壮景。笔力劲健,横空而出,首句就突兀不凡,极力渲染了邺城的五都气象(曹操为魏王时都于邺,然而,北周大象二年,即580年,相州总管尉迟迥讨伐自居大丞相总知中外兵马事的杨坚,兵败,坚焚毁邺城。千年名都,化为废墟)。继而,又以“想”字领起以下几句,既补叙了上文画面的现实根据,即来自主观的推想,又以细小景物的工笔描绘,弥缝了壮观画面的疏旷,使画面更为秀丽壮美。“台城”一词的叠出,既加强了表述语气,又使词意腾挪顿宕,由推想中的主观意象,自然地过渡到眼下的耳目所及。“为谁西望”的问句再次蓄势,如大坝截江,激流回旋。词人对这一问句不作正面回答,以“哀弦凄断”委婉地透露出个中消息。追念古昔,恰恰是为了寄慨当前。魏武帝曹操酷爱音乐,当年,这里必定是管弦齐鸣,不绝于耳。而今,尽管弦音犹在,但它分别弹奏的是哀怨凄惋的亡国之音。蓄势于前,力见于后。因有前面的铺垫渲染,故而逼出上片的末尾二问句。“只道”一词使词意再次转折,进而否定了壮丽景观的客观存在,也为下片的荡开笔势、抒发吊古之幽思又设伏笔。

  “争教天地无情”,则吐露出词人的一腔心事,他既为随着岁月的迁延江山易色而叹惋,又为金王朝的一朝覆亡而怅恨。魏武帝曹操曾被誉作“非常之人,超世之杰”,为统一大业戎马倥,尽艰辛。他自建安九年击败袁尚等军阀,夺得邺城,至建安十八年受封魏出,建魏社稷宗庙,整整经历了十年。词人将曹操一生业绩,浓缩在“风云奔走”寥寥数字中,极具概括力,暗示出“经营”如画江山非易,很自然地过渡到对曹操墓地的正面描写。以西陵杂草丛生的荒冷场面,与开首所描写的邺城的繁盛景象进行强烈对比,以抒发难平之“遗恨”,下语深沉凝重,有力透纸背之工。吊古往往意在伤今,与其说是曹操“遗恨几时平”,倒不如说词人自身。随着笔势的转折腾挪,词意亦渐趋显豁。此时,虽金之已有五年,但他的爱国之心并泯灭。他要将对故国的追念和痛悼的深情,融注于笔端,“泪水和墨写《离骚》。”这正是词作中时隐时现的作者秉笔之旨。

  ●水调歌头·赋三门津

  元好问

  黄河九天上,人鬼瞰重关。

  长风怒卷高浪,飞洒日光寒。

  峻似吕梁千仞,壮似钱塘八月,直下洗尘寰。

  万象入横溃,依旧一峰闲。

  仰危巢,双鹄过,杳难攀。

  人间此险何用,万古秘神奸。

  不用燃犀下照,未必饮飞强射,有力障狂澜。

  唤取骑鲸客,挝鼓过银山。

  元好问词作鉴赏

  在这首词同前一词牌水调歌头——游龙门都是写游览河山,抒发情怀之作。与前词相似,本词气势更足,景观更奇。三门津是黄河中十分险要的地段,河面分人门、鬼门、神门,水湍浪急,仅容一船通过。中有砥柱,即被称为中流砥柱的砥柱山。三门峡所在山奇水急,呈现一幅波浪马远静听松风图奔涌,气势磅砣的景象。

  上片写黄河的气势,写中流砥柱悠闲。“黄河九天上”后两句,写黄河之长、黄河之险。“黄河九天上”似与李白“黄河之水天上来”意境相同。而“下鬼瞰重关”则写明黄河之险,人鬼难过。“长风”后五句,以粗线条勾勒出黄河怒浪滔天,浪花四射的逼人气势。又以吕梁悬水千仞和钱塘八月怒潮形象具体地描绘出黄河水浪之高,高过山仞,水浪之急,可比钱塘怒潮。高险,壮观,形神俱备。“万象”后两句,更塑造尽管黄河水大浪急,但仍旧在砥柱山面前变得渺小。“一柱闲”烘托砥柱山傲风浪,挺天地的伟姿,也暗示出作者不惧艰险,乐观豁达的气质。

  下片更是以古典旧事,表达了词人昂扬奋发积极向上的斗志。“仰宛巢”三句,反用苏轼《后赤壁赋》“攀栖鹃之危巢”句意,写砥柱山之高峻艰险。“人间”后二句,又用《左传》中“神奸”之典。传说中夏禹将百物之形铸于鼎上,“使民知神、奸”,由此辨神仙和奸佞的模样。这样的险处有何用呢?原来是考验人的地方。“不用”后三句又用二典,一是东晋温峤在朱渚矶下“燃犀”看水下美景。二是写春秋楚国勇士似飞仗剑入江杀两蛟的故事。以上几个方面,把黄河三门峡的险、恶写得活灵活现。结尾两句“唤取”等,引用李白塑造的骑鲸客的形象,表现词人那不可抑制的豪情壮志。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此词用典较多,也不显含混难懂,典典都扣中主题。从谋篇布局来说,也上下呼应,环环相扣,气势作足。故叶燮《原诗》中称曰:“舒写胸臆,发挥景物,境皆独得,意自天成。”

  ●水调歌头·与李长源游龙门

  元好问

  滩声荡高壁,秋气静云林。

  回头洛阳城阙,尘土一何深。

  前日神光牛背,今日春风马耳,因见古人心。

  一笑青山底,未受二毛侵。

  问龙门,何所似,似山阴。

  平生梦想佳处,留眼更登临。

  我有一卮芳酒,唤取山花山鸟,伴我醉时吟。

  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

  元好问词作鉴赏

  元好问,金代词人。金元光时曾中进士及第。少时有志于世,雅以气节自许,然当国事者无能,只能苟且余生,游览山湖,抒发自己志气。

  这首水调歌头写其游伊河龙门段的所见所感。景是美景,情是豪情,情景相融又增词的风彩。

  词人笔锋是雄伟壮大见称。上片起首“滩声荡高壁,秋气静云林。”气势不凡,水声激荡,浪花飞溅,显出景色之壮观。“龙门”在今河南洛阳市南,因有龙门山和香山东西隔河对峙,故得此名。龙门之前,水势湍急,险滩密布,水声郁怒,震荡山壁。前人多有词句形容此段之险。如白居易写诗道“六月滩声如猛雨”(《绝句》)“自从造得滩声后,玉管朱弦可要听?”(《滩声》)写出洛阳龙门特有的水势奇景。而这里作者不仅写水势之急,又以“秋气静高林”之一“静”衬托出龙门水声的气势不同凡响。一动一静,相互呼应,形成一幅秋光水势图,使人不禁充满对大好河山的无限热爱。“回头洛阳城阙,尘土一何深。”用一个“回头”又将远在北面的洛阳尘土飞扬的景象与此地天明水秀,云林优美的景色形成鲜明的对照。

  “前日神光牛青,今日春风马耳,因见古人心。”“神光牛背”典出《世说新语》言晋人王衍为族人所辱,以肴盒掷其面,不以为意,盥洗毕,牵王丞相(王导)臂,与共载去。在车中照镜语丞相曰:“汝在我眼光,乃出牛背上。”言自己风神英俊,不与他人计较。“春风马耳”,李白有“世人闻此皆掸头,有如东风射马耳。”言对外界议论漠然视之无所动心,如过耳旁风。“一笑青山底;未受二毛侵。”本句与上句其实都是劝勉友人李长源的话,让其不要受外界干扰,不要计较世俗议论的得失。以以前风景之趣喻人生处世之道,由景道情,极其自然。

  下片言龙门胜景,天地难寻,应该在山水之间找到自己的乐趣。“门龙门,何所似,似山阴”借用“山阴道山,应接不避”的典故来形容龙门之美。

  “平生梦想佳处,留眼更登临。”“留眼”,杜甫有诗曰“船经一柱观,留眼共登临”之句,用此词更渲染出景物的迷人风光,是梦想的佳处。“我有一卮芳酒,唤取山花山鸟,伴我醉时吟。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作者被美景陶醉,要在此畅饮开怀,以花鸟作伴,倾听天颢之音,欣赏这脱尘出凡的美景,不愿再闻听什么丝竹之乐。表现词人远离尘俗,洁身自好,独善其身的思想感情。此词语句清新自然,诗意又古朴雅致。通篇自然倾泻,真情实感流露笔端。对现实美景的赞叹,对友人的激励劝勉,极其自然融二为一,显示出作者的独到之处。正如后世清人邹祗谟所言“诗语入语,词语入曲,善用之即是出处,袭而愈工。”

  ●点绛唇·长安中作

  元好问

  沙际春归,绿窗犹唱留春住。

  问春何处,花落莺无语。

  渺渺吟怀,漠漠烟中树。

  西楼暮,一帘疏雨,梦里寻春去。

  元好问词作鉴赏

  《遗山集·古意》诗云:“二十学业成,随计入咸秦。”又《遗山乐府》有《蝶恋花》词,题为“戊辰岁长安作”。元好问十九岁时,随叔文官陇城(今甘肃天水),因参加秋试,在长安住过八九个月;二十一岁时扶叔文丧由陇城还乡里,其后未再到秦中。此词大约作于金章宗泰和八年戊辰(1208年),是年元好问十九岁。诗中曰“二十”,盖举其成数。

  这首词所表现的是传统的伤春主题。但不是浓重的感伤,而是淡淡的怅惘。词人是年轻的,情调也是健康而执着的。

  词中没有着意渲染残春景色,而是旁处落笔,侧笔取妍。起句“沙际春归”,语似直露,而画面见于文字之外。“沙际”犹言水边。为什么说春从水边归去呢?春来先遣杨柳青,是春在柳梢头;而暮春时节,春色似乎和柳絮一道随着流水飘走了。故吟咏“沙际春归”四个字,乃觉无字处有意,空白处皆是画。次句“绿窗犹唱留春住”,诗思奇妙。不说自己思春恶春,却说旁人春归而不知,犹自痴情挽留。

  词牌有《留春令》,绿窗中人或是歌妓之流。或许不必定有此人此唱,不过是作者设置的一种境界,借说绿窗少女的歌声以表达自己惜春的情怀。这是词体幽微宛转处,作者掌握和运用得很成功。

  “问春何处,花落莺无语”二句,熔铸前人词中意象,而翻进一层,欧阳修《蝶恋花》:“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王安国的《清平乐》:“留春不住,费尽莺儿语”。黄庭坚《清平乐》:“春无踪迹谁知,除非问取黄鹂。百月兆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上述诸作,或问花,或问鸟,不论是落花还是莺啼,总还有点春天的影子。在这首词中,不仅是问而无答,乃更无可问讯。“花落莺无语”,春光老尽,连点声息都没有了。

  词人对春天的深情眷恋,在词中表现为一种徒劳的追寻。起句既说“春归”,已是无可置疑,然而还要“问春”。问而无答,则继之以远眺、寻觅。“漠漠烟中树”,意象似从谢眺“远树暖阡阡,生烟纷漠漠”。李白“平林漠漠烟如织”化来,是高楼远眺之景,又仿佛“涉涉吟怀”的物化形态。极目远望,不见春之踪影,只有在日暮归楼后,隔帘疏雨生中,求得好梦,梦中去寻觅了。结句“梦里寻春去”,语淡情深。现实之春确已逝去,而词人不作绝望颓唐之想,还要到梦境中去追寻。这种对美好事物的执着追求,也正反映了词人年轻健康的心理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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