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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厥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过去人疏。
  自发催年老,余月逼除夜。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众名姬春风吊柳7

北厥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过去人疏。 自发催年老,华岁逼除夕夜。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那首诗,乃是西汉孟洁然所作。他是三亚率先个盛名的小说家,流寓东京,宰相张说吗重其才,与之交厚。2二十二日,张说在中书省入直,草应制诗,苦思不就。道堂吏密请孟洁然来到,切磋壹联诗句。正尔烹茶细论,忽然唐明皇驾到。孟洁然无处躲避,伏于床后。明皇早己瞧见,问张说道:“适才避朕者,哪个人也?”张说奏道:“此豫州作家孟洁然,臣之故友。偶然来此,因布衣,不敢唐突圣驾。”明皇道:“朕亦素闻这个人之名,愿一见之。”孟洁然只得出来,拜伏于地,口称:“死罪。”明皇道:“闻卿善诗,可将生平得意1首,诵与朕听?”孟洁然就诵了《北厥休上书》那一首。明皇道:“卿非不才之流,朕亦未为明主;然卿自不来见朕,朕未尝弃卿也。”当下龙颜不悦,起驾去了。次日,张说入朝,见帝谢罪,因力荐洁然之才,可充馆职。明皇道:“前朕闻孟洁然有‘彗星谵河汉,疏雨水梧桐’之句,何其清新!又闻有‘气蒸云梦泽,波憾天心阁’之句,何其雄壮!昨在朕前,偏述枯搞之辞,又且中怀怨望,非用世之器也。宣听归南山,以成其志!”由是生平不用,现今人叫做孟浩然。后人有诗叹云: 新诗1首献当朝,欲望荣华转寂寥。 不是不才明主弃,一向贵贱命中招。 古人中,有因一言拜相的,又有一篇赋上遇主的,那孟洁然只为错念了捌句诗,失了天子之意,岂非命乎?近年来本人又说1桩传说,也是个出名才子,只为一首词上误了功名,平生坎凛,后来颠到成了色情佳话。那人是什么人?聊起来,是宋理宗时人,姓柳,名永,字耆卿。原是建宁府崇安县职员,因随老爹作宦,流落东京(Tokyo)。排名第捌,人都称为柳7官人。年二肆周岁,丰姿洒落,人才精湛;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越发本等。还有1件,最其所长,乃是填词。怎么称呼填词?要是李太自有《忆秦娥》、《菩萨蛮》,王维有《郁轮袍》,那都以词名,又谓之诗余,唐时名妓多歌之。至宋时,大员府乐官,博采词名,填腔进御。那一个词,比切声调,分配10二律,其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乎、上、去、入肆声字眼,有个一定不易之格。作词者,按格填入,务要字与音乐家组织,一些胡编不得,所以谓之填词。那柳7官人于音律里面,第壹相通,将大晟府乐词,加添至二百余调,真个是词家独步。他也自恃其才,未有1位看得美貌,所以绍绅之门,绝不去走,文字之交,也绝非人。终日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东京(Tokyo)多少名妓,无不恋慕他,以得见为荣。若有不认得柳7者,芸芸众生都笑他为中低等,不列二姐之数。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道是: 不愿穿续罗,愿依柳柒哥; 不愿皇帝召,愿得柳7叫: 不愿千纯金,愿中柳柒心; 不愿神明见,愿识柳柒面。 那柳柒官人,真个是朝朝楚馆,夜夜秦楼。内中有三个露脸上等的行首,往来尤密。几个唤做陈师师,3个唤做赵香香,八个唤做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那二个行首,赡着温馨钱财,争养柳七官人。怎见得?有戏题一词,名《西江月》为证: “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今今与本人煞脾和,独自窝盘1个。‘管’字下达无分,‘闭’字加点怎么着?权将‘好’字自停那,‘好’字中司着自身。” 那柳7官人,诗词文采,压于朝士。由此近侍官员,虽闻他恃才高傲,却也有个别钦慕他的。那时国泰民安,凡一才一艺之士,无不录用。有司荐柳永才名,朝中又有人保奏,除授广西管下余杭县宰。那县宰官儿,虽不满柳耆卿之意,把做个进身之阶,却也罢了。只是舍不得那些行首。时值春暮,将欲起身,乃制《西江月》为词,以寓惜别之意: 风额绣帘高卷,兽檐朱户频摇。两竿红曰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美好的梦枉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二个行首,闻得柳七官人青海就任,都来饯别。众妓至者如云,耆卿口占《如梦令》云: 郊外绿陰千里,掩映红裙10队。惜别语方长,车马催人速去。偷泪,偷泪,那得分身应你! 柳柒官人别了众名姬,携着琴、剑、书箱,扮作游学秀士,迤俪上路,一路看来风景。行至江州,访问本处名妓。有人说道:“此处唯有谢玉英,才色第3。”耆卿问了住处,径来相访。玉英应接了,见耆卿人物高雅,便邀入个小小的书房。耆卿举目看时,果然安置得精细。但见:明窗净几,竹棍茶炉。床司挂一张名琴,壁上悬一幅古画。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热沉檀;清风逼人,直径瓶内频添新水。万卷图书供玩览,1抨棋局佐欢腾。耆卿看她桌上摆着1册书,题云:“柳7新词”。捡开看时,都以耆卿乎曰的乐府,蝇头细字,写得整齐。耆卿问道:“此词何处得来?”玉英道:“此乃东京才女柳柒官人所作,妄乎昔甚爱其词,每听人传出,辄手录成帙。”耆卿又问:“天下诗人甚多,卿何以独爱此作?”玉英道:“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壹篇末云:‘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一篇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晓风残月。’此等语,人不能道。妄每诵其词,不忍释手,恨不得见其人耳。”耆卿道:“卿要识柳7官人否?只小生正是。”玉英大惊,问其来历。耆卿将余杭赴任之事,说了二次。玉英拜倒在地,道:贱妄凡胎,不识神仙,望乞恕罪。”置酒接待,殷勤留宿。 耆卿深感其意,再三再四位了一1日;恐怕误了凭限,只得拜别。玉英13分思量,设下山势海盟,一心要相随柳七官人,侍奉箕帚。耆卿道:“赴任不便。若果有此心,候任满回曰,同到长安。”玉英道:“既蒙官人不弃贱妄,从今为始,即当杜门绝客以持。切勿屏弃,使妄有白头之叹。”耆卿索纸,写下一词,名《玉女摇仙佩》。词云: 飞琼伴侣,偶别珠官,未返佛祖行缀。取次梳妆,平常言语,有得几多妹丽?拟把名花比,恐别人笑作者,来的不轻便。细思算,有葩艳卉,惟是高粱红浅自而己。争如那多情,占得人司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图,皓月清风,忍把光陰轻弃?自古及今,男才女貌,少妥善年双美!且芭恁相偎倚,未消得怜笔者多才多艺。愿外婆温婉柔和,枕前言下,表余暗意。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耆卿吟词罢,别了玉英上路。不11十六日。来到姑苏地点,看见山明水秀,到个路旁饭铺上,沾饮壹杯。忽听得鼓声齐响,临窗而望,乃是一批孩子,掉了小船,在湖上海外贸高校水采莲。口中国唱片总集团着吴歌云: 采莲阿姐斗梳妆,好似红莲搭个自莲争。红莲自道颜色好,自莲自道粉花香。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红个也武贾,自个也弗强。当面动手弗得,和您专断行车运动组织议,好像莲茎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柳7官人听罢,抽取笔来,也做四头吴歌,题于壁上。歌云: 10里水泽芝九里红,中司壹朵自松松。自莲则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结莲蓬,结莲蓬,莲蓬生得武玲拢。肚里一团清趣,外头包裹重重。有人吃著滋味,一时劈破难容。只图口甜,那得知自身心头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那首吴歌,流传吴下,现今有人唱之。 却说柳7官人过了姑苏,来到余杭县新任,端的为官清正,讼简词稀。听政之暇,便在大涤、天柱、由拳诸山,登临游玩,赋诗饮酒。那余杭县立中学,也有几家官妓,轮番承直。不过讼碟中犯者妓着名字,便不准行。妓中有个周月仙,颇有颜值,更通文墨。12日,在县衙唱曲情酒,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问其原因。月仙低头不语,两泪交换。县宰再一盘问,月仙只得告诉。原来月仙与本地2个黄贡士,情意甚密。月仙一心只要嫁那贡士,亲举人家贫,不能够备办财礼。月仙守这进士之节,誓不接客。龟婆再1逼迫,只是不从;因是同胞之女,抓耳挠腮。黄进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每夜月仙渡船而去,与郎中相聚,至晓又回。同县有个刘二员外,爱月仙丰姿,欲与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四句道: 不学路旁柳,甘同幽谷兰;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刘二员外心生1计,嘱咐舟人,教他乘月仙夜渡,移至无人之处,强xx了他,取个执证回话,自有重赏。舟人贪了嘉奖,果然乘月仙下船,远远撑去。月仙见不是路,喝他住船。那舟人那里肯依?直摇到声花深处,僻静所在,将船泊了。走入船舱,把月仙抱住,逼着定要云雨。月仙自料难以摆脱,不得己而从之。云收雨散,月仙调怅,吟诗一首: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羞归明亮的月渡,懒上载花船。 是夜,月仙仍到黄进士馆中过夜,却不敢声告诉,至晓回家。其舟人记了这4句诗,回复刘二员外,员外将1锭银子,赏了舟人去了。便差人邀约月仙家中情酒,酒到半酣,又去调戏月仙,月仙如故报阻。刘二员外收取1把扇子来,扇上有诗肆句,教月仙诵之。月仙大惊!原来却是舟中所吟肆句,当下顿口无言。刘贰员外道:“此处牙床锦被,强似声花明亮的月,小娃他妈勿再推托。”月仙满面羞渐,安身无地,只得从了刘贰员外之命。今后刘二员外曰逐在他家占住,不容黄举人相处。自古道:小娃他妈爱俏,鸨儿爱钞。黄进士纵然懦雅,怎比得刘2员外有钱有钞?尽管中了阿妈之意,月仙心下只想着黄贡士,以此闷闷不乐。今番被县宰盘问可是,只得将情诉与。柳耆卿是油红首领,听得此语,好生怜悯。当日就唤龟婆过来,将钱八十千付作身价,耆月仙除了乐籍。一面请黄秀才相见,亲领月仙回去,成其夫妇。黄贡士与周月仙拜谢不尽。正是:风月客怜风月客,有相恋的人遇有爱人。 柳耆卿在余杭一年,任满还京。想起谢玉英之约,便道再到江州。原来谢玉英初别耆卿,果然杜门绝客。过了一年以后,不见耆卿通问,未免风愁月限,更兼日用之需,无从进益。曰逐车马填门,回她不脱。想着伍夜夫妻,未知所言真假;又有闲汉从中撺掇,不兔又随风倒舵,依前接客。有个新安徽大学贵孙员外,颇有文明,与她相处年余,费过于金。耆卿到玉英家询问,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耆卿到不遇。知玉英负约,映映不乐,乃取笺1幅,制词名《击梧桐》。词云: 香靥源源,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自识伊来便美观承,会得妖挠心素。临岐再约同欢,定是都把乎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思考。近日重来,空房而己,苦杀四肆言语。便认得听人数当,拟把前言轻负。见说兰台宋子渊,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后写: “东京柳永,访玉卿不遇,浸题。”耆卿写毕,念了二遍,将词笺粘于壁上,拂袖而出。回到东京(Tokyo),屡有人推荐,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日本东京那班名姬,依然来往。耆卿所支傣钱,及一应求诗词馈送下来的事物,都在妓家销化。 17日,正在徐冬冬(Xu Dongdong)积翠楼戏耍。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直寻将来。说道:“吕夫君6拾华诞,家妓无新歌上寿,特求员外一阙,幸即挥毫,以便练习。蜀锦2端,吴续四端,聊充润笔之敬,央求俯纳。”耆卿允了,留堂吏在楼下酒饭。问徐冬冬(Xu Dongdong)有好纸否,徐冬冬女士在筐中,抽出两幅英蓉笺纸,放于案上。耆卿磨得墨浓,蘸得笔饱,拂开1幅笺纸,不打草儿,写下《千秋岁》壹阕云: 泰阶乎了,又见一合耀。烽火静,杉枪扫。朝堂耆硕辅,樽俎英雄表。福无艾,山河带砺人难老。 渭水当年钓,晚应飞熊兆;同1吕,今偏早。乌纱头未自,笑把金樽倒。人争羡,二107回中书考。 耆卿一笔写完,还剩下英蓉笺壹纸,余兴未尽,后写《西江月》一调云: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多瑙河。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笔者不求人富贵,人必要小编小说。风云人物占词场,真是自衣卿相 耆卿写毕,放在桌上。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说道:“有下路新到二个玉女,不言姓名,自述特慕员外,千里迢迢而来,今在寒家奉候,乞即降临。”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打发堂吏动身去了,本人跟着往陈师师家来。一见了这丽人,吃了1惊。这美眉是谁?便是:着意寻不见,有时还一直。那美丽的女生便是江州谢玉英。他从湖口看船回来,见了壁上那只《击梧桐》词,再1讽咏,想着:“耆卿果是有情之人,不负前约。”自觉惭愧。瞒了孙员外,收十家私,雇了船只,1径到日本东京来问柳七官人。闻知她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特拜望师师,求其引见吾卿。当时鲜明是断花再接,缺月重圆,不胜之喜。陈师师问其详细,便留谢玉英同住。玉英怕不稳便,切磋割南边院子另住。自到东京(Tokyo),从不见客,只与笔者卿相处,如夫妻一般。耆卿若往别妓家去,也不阻碍,甚有哲人之称。 话分多头。再说耆卿匆忙中,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何人知忙中多有错,目前失于点捡,两幅笺都封了去。吕提辖拆乐山套,先读了《千秋岁》调,到也手不释卷。又见《西江月》调,少不得也念三回。念到“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笑道:“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求文于皇甫,缇每字索绢一匹。此子嫌我酬仪太簿耳!”又念到“笔者不求人富贵,人供给作者小说”,大怒道:“小子轻薄,笔者何求汝耶?”从此衔恨在心。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写过词,丢在1方面了,那里还放在心上。又过了数日,正值翰林员缺,吏部开荐柳永名字;仁宗曾见她增定大晟乐府,亦慕其才,问宰相吕夷简道:“朕欲用柳永为翰林,卿可识此人否?”吕夷简奏道:“这个人虽有词华,然恃才高傲,全不以功名叫念。见任屯田员外,日夜留连妓馆,大失官缄。若选拔之,恐士习因此而变。”遂把作者卿所作《西江月》词诵了一回。仁宗天子点头。早有知谏院官,打听得吕长史衔恨柳永,欲得逢迎其意,连章参劫。仁宗御笔批着4句道: 柳永不求富贵,哪个人将富贵求之?任作自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大笑道:“当今做官的,都以不识字之辈,怎容得本人才子出头?”因改名柳1变,人都不会其意,柳7官人自阐述道:“小编少年读书,无所不窥,本求一飞冲天,与朝家遵循;因屡次不第,牢蚤失意,变为诗人。以文采自见,使名留后世足矣;何期被荐,顶冠柬带,变为官人。然淳沉下僚,终非所好;今奉自放落,且悠然自得,变为仙人。”从此益放旷不捡,以妓为家。将三个巴掌上写道:“奉圣旨填词柳一变。”欲到某妓家,先将此手板送去,这一家便整备酒看,伺候过宿。次日,再要到某家,亦复如此。凡所作小词,落款书名处,亦写“奉圣旨填词”伍字,人无有不笑之者。 如此数年。二十二日,在赵香香家偶然昼寝,梦到一黄衣吏从天而下,道说:“奉玉皇赦罪天尊敕旨,《霓裳羽衣曲》己旧,欲易新声,特借重仙笔,立刻便往。”柳7官人醒来,便讨香汤林浴。对赵香香道:“适蒙上帝见召,作者将去矣。各家嫂子可畜一信,无法候之相见也。”言毕,瞩目而坐。香香视之,己死矣。慌忙报知谢玉英,玉英一步1跌的哭现在。陈师师、徐冬冬女士七个行首,暂时都到,又有几家曾往来的,闻知此信,也都来赵家。 原来柳柒官人,虽做两任官职,毫无家计。谢玉英虽说蹋随她平生,到带着一家一火前来,并不费他丝毫之事。今天送终时节,谢玉英正是她亲妻一般;那多少个行首,正是他亲属一般。当时陈师师为首,敛取众妓家财帛,制买衣袁棺椁,就在赵家殡殓。谢玉英衰经做个主丧,其余一个的行首,都聚在1处,带孝守幕。一面在乐游原上,买一块隙地起坟,择曰安葬。坟上竖个小碑,照依他手板上写的增加两字,刻云:“奉圣旨填词柳壹变之墓。”出滨之曰,官僚中也有相识的,前来送葬。只见一片缟素,满城妓家,无1人不到,哀声震地。那送葬的父母官,自觉惭愧,掩面而返。不逾两月,谢玉英过哀,得病亦死,附葬于柳墓之旁。亦见玉英贞节,妓家难得,不在话下。自葬后,每年冬至左右,春风验荡,诸名姬不谋而合,各备祭礼,往柳七官人坟上,挂纸钱拜扫,唤做“吊柳7”,又唤做“上风骚家”。未曾“吊柳7”、“上风骚家”者,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后来成了个民俗,直到高宗南渡事后,此风方止。后人有诗题柳墓云: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骚柳7坟。可笑纷纭绍绅辈,怜才不比众红裙—— 扫校

北阙休上诗,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过去人疏。
  白发催年老,首春逼除夕夜。
  永怀愁不寐,松月下窗虚。
  那首诗,乃北周孟浩然所作。他是邯郸首先个有名的作家,流寓东京,宰相张说吗重其才,与之交厚。十日,张说在中书省入直,草应制诗,苦思不就,遣堂吏密请孟芜湖来到,探讨一联诗句。正尔烹茶细论,忽然唐明皇驾到。孟山人无处躲避,伏于床后。明皇早已瞧见,问张说道:“适才避朕者,什么人也?”张说奏道:“此镇江诗人孟山人,臣之故友。
  偶然来此,因布衣,不敢唐突圣驾。”明皇道:“朕亦素闻此人之名,愿一见之。”孟扬州只得出来,拜伏于地,口称死罪。
  明皇道:“闻卿善诗,可将生平得意1首,诵与朕听。”孟山人就诵了《北阙休上诗》这1首。明皇道:“卿非不才之流,朕亦未为明主,然卿自不来见朕,朕未尝弃卿也。”当下龙颜不悦,起驾去了。次日,张说入朝,见帝谢罪,因力荐浩然之才,可充馆职。明皇道:“前朕闻孟洛阳有‘流星澹河汉,疏雨水梧桐’之句,何其清新!又闻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楼’之句,何其雄壮!昨在朕前,偏述枯竭之辞,又且中怀怨望,非用世之器也。宜听归南山,以成其志!”由是平生不用,于今人称做孟浩然。后人有诗叹云:
  新诗壹首献当朝,欲望荣华转寂寥。
  不是不才明主弃,平昔贵贱命中招。
  古人中有因一言拜相的,又有1篇赋上遇主的。那孟浩然只为错念了八句诗,失了圣上之意,岂非命乎?
  如今自家又说一桩有趣的事,也是个著名才子,只为一言词上,误了功名,毕生坎,后来颠到成了暗蓝佳话。那人是哪个人?谈起来,是宋理宗时人,姓柳名永,字耆卿。原是建宁府崇安县人物,因随阿爹作宦,流落东京(Tokyo)。排名第十,人都称呼柳7官人。年二十七岁,丰姿洒落,人才出色,琴棋书法和绘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特别本等。还有壹件,最其所长,乃是填词。怎么称呼填词?假使李10遗有《忆秦女》、《菩萨蛮》,王维有《郁轮袍》,这都以词名,又谓之“诗馀”,唐时名妓多歌之。至宋时,大晟府乐官博采词名,填腔进御。这些词,比切声调,分配10贰律,其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平上去入4声字眼,有个原封不动之格。作词者,按格填入,务要字与音乐家组织,一些虚构不得,所以谓之填词。那柳柒官人,于音律里面第一触类旁通,将大晟府乐词,加添至2百余调,真个是词家独步。他也自恃其才,未有壹人看得雅观,所以缙绅之门,绝不去走,文字之交,也未尝人。终日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东京(Tokyo)有个别名妓,无不恋慕他,以得见为荣。
  若有不认得柳7者,大千世界都笑他为中低等,不列姊妹之数。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道是:
  不愿穿绫罗,愿依柳7哥;
  不愿国君召,愿得柳柒叫;
  不愿千纯金,愿中柳柒心;
  不愿神明见,愿识柳七面。
  那柳柒官人,真个是朝朝楚馆,夜夜秦楼。内中有两个盛名上等的行首,往来尤密。八个唤做陈师师,三个唤叫赵香香,贰个唤做徐冬冬女士。那三个行首,赔着协调钱财,争养柳7官人。怎见得?有《戏题》一词,名《西江月》为证:
  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冬冬与笔者煞脾和,独自窝盘多个。“管”字下面无分,“闭”字加点怎么样?权将“好”字自停这,“奸”字当中着自己。
  那柳7官人,诗词文采,压于朝士,因而近侍官员虽闻他恃才高傲,却也多少赞佩他的。那时国泰民安,凡1才一艺之士,无不录用。有司荐柳永才名,朝中又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奏,除授台湾管下馀杭县宰。那县宰官儿,虽不满柳耆卿之意,把做个进身之阶,却也罢了,只是舍不得那多个行首。时值春暮,将欲起身,乃制《西江月》为词,以寓惜别之意:
  凤额绣帘高卷,兽钚朱户频摇。两竿红日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如梦狂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
  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四个行首,闻得柳7官人莱茵河就任,都来饯别。众妓至者如云,耆卿口占《如梦令》云:
  郊外绿阴千里,掩映红裙10队。惜别语方长,车马催人速去。偷泪,偷泪,这得分身应你!
  柳七官人别了众名姬,携着琴剑书箱,扮作游学秀士,迤逦上路。一路看看风景,行至江州,访问本处名妓。有人说道:“此处唯有谢玉英,才色第一。”耆卿问了住处,径来相访。玉英招待了,见耆卿人物雅致,便邀入个小小的书房。耆卿举目看时,果然安放得精细。但见:
  明窗净几,竹榻茶垆。床间挂一张名琴,壁上悬壹幅古画。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热沉檀;清风逼人,棒槌瓶内频添新水。万卷图书供玩览,一枰棋局佐欢乐。
  耆卿看他桌上,摆着壹册书,题云:“柳7新词”。检开看时,都以耆卿经常的乐府,蝇头细字,写得整齐。耆卿问道:“此词何处得来?”玉英道:“此乃东京(Tokyo)精英柳7官人所作,妾一贯甚爱其词,每听人传出,辄手录成帙。”耆卿又问道:
  “天下诗人甚多,卿何以独爱此作?”玉英道:“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壹篇末云:‘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一篇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等语,人不能够道。妾每诵其词,不忍释手,恨不得见其人耳。”耆卿道:“卿要识柳7官人否?只小生就是。”玉英大惊,问其来历。耆卿将馀杭赴任之事,说了一回,玉英拜倒在地,道:“贱妾凡胎,不识佛祖,望乞恕罪。”置酒接待,殷勤留宿。
  耆卿深感其意,再三再四住了3、15日,大概误了凭限,只得告辞。玉英十二分想念,设下海约山盟,一心要相随柳柒官人,侍奉箕帚。耆卿道:“赴任不便,若果有此心,俟任满回日,同到长安。”玉英道:“既蒙官人不弃,贱妾从今为始,即当杜门绝客以待,切勿丢弃,使妾有《白头》之叹。”耆卿索纸,写下壹词,名《玉女摇仙佩》。词云: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佛祖行缀。取次梳妆,平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傍人笑笔者为难。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紫酱色浅白而已。争如那多情,占得红尘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生活轻弃。自古及今,金童玉女,少安妥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笔者多才多艺。愿曾祖母知书知礼,枕前言下,表余暗意。
  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耆卿吟词罢,别了玉英上路。
  不7日,来到姑苏地方,看见山明水秀,到个路旁茶楼上,沽饮3杯。忽听得鼓声齐响,临窗而望,乃是一批孩子,掉了小船,在湖上海外国语大学水采莲。口中国唱片总公司着吴歌,云:
  采莲阿姐斗梳妆,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粉花香。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当面动手弗得,和您悄悄协议。好像莲花茎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柳柒官人听罢,收取笔来,也做一支吴歌,题于壁上。歌云:
  10里水芸九里红,中间一朵白松松。白莲则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结莲蓬,结莲蓬,莲蓬生得忒玲珑。肚里1团清趣,外头包裹重重。有人吃着滋味,权且劈破难容。只图口甜,那得知笔者心坎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那首吴歌,流传吴下,现今有人唱之。
  却说柳7官人过了姑苏,来到馀杭县新任,端的为官清正,讼简词稀。听政之暇,便在大涤、天柱、由拳诸山,登临游玩,赋诗喝酒。这馀杭县立中学,也有几家官妓,轮番承直,不过讼牒中犯着妓者名字,便不准行。妓中有个周月仙,颇有颜值,更通文墨。27日,在县衙唱曲侑洒,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问其缘由。月仙低头不语,两泪沟通。县宰两三盘间,月仙只得告诉。
  原来月仙与本土一个黄举人,情意甚密,月仙一心只要嫁那进士,奈进士家贫,不能够备办财礼。月仙守那举人之节,誓不接客。龟公再三逼迫,只是不从,因是同胞之女,心急火燎。黄进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每夜月仙渡船而去,与文人雅士相聚,至晓又回。同县有个刘二员外,爱月仙丰姿,欲与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4句道:
  不学路旁柳,甘同幽谷兰。
  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刘二员外心生一计,嘱付舟人,教她乘月仙夜渡,移至无人之处,性干扰了她,取个执证回话,自有重赏。舟人贪了奖励,果然乘月仙下船,远远撑去。月仙见不是路,喝他住舡。那舟人这里肯依?直摇到芦花深处,僻静所在,将船泊了,走入船舱,把月仙抱住,逼着定要云雨。月仙自料难以脱出,不得已而从之。云收雨散,月仙优伤,吟诗1首: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
  羞归明亮的月渡,懒上载花船。
  是夜,月仙仍到黄举人馆中过夜,却不敢声告诉,至晓回家。其舟人记了那4句诗,回复刘2员外。员外将1锭银子赏了,舟人去了,便差人约请月仙家中侑酒。酒到半酣,又去调戏月仙,月仙依然推阻。刘二员外抽出1把扇子来,扇上有诗四句,教月仙诵之。月仙大惊,原来却是舟中所吟肆句,当下顿口无言。刘二员外道:“此处牙床锦被,强似芦花明亮的月,小孩他娘勿再推托。”月仙满面羞惭,安身无地,只得从了刘二员外之命。未来刘贰员外日逐在他家占住,不容黄进士相处。
  自古道:“小娘爱俏,鸨儿爱钞。”黄举人固然儒雅,怎比得刘贰员外有钱有钞?尽管中了老母之意,月仙心下只想着黄进士,以此闷闷不乐。今番被县宰盘问可是,只得将情诉与。柳耆卿是色情带头人,听得此语,好生怜悯。当日就唤老鸨过来,将钱八十千付作身价,替月仙除了乐籍。一面请黄进士相见,亲领月仙回去,成其夫妇。黄贡士与周月仙拜谢不尽。就是:
  风月客怜风月客,有相爱的人遇有爱人。
  柳耆卿在馀杭三年,任满还京。想起谢玉英之约,便道再到江州。原来谢玉英初别耆卿,果然杜门绝客。过了一年未来,不见耆卿通问,未免风愁月恨;更兼日用之需,无从进益,日逐车马填门,回他不脱;想着伍夜夫妇,未知所言真假,又有闲汉从中撺掇,不免又随风倒舵,依前接客。有个新安徽大学贾孙员外,颇有文武,与他相处年馀,费过千金。耆卿到玉英家询问,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耆卿到不遇,知玉英负约,怏怏不乐,乃取花笺1幅,制词名《击梧桐》。词云:
  香靥深深,姿姿媚媚,雅格奇容与天。自识伊来便美观承,会得妖娆心素。临岐再约同欢,定是都把平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恩虑。
  目前重来,空房而已,苦没忉忉言语。便认得听人事教育当,拟把前言轻负。见说兰台宋子渊,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后写:“日本首都柳永访玉卿不遇漫题。”耆卿写毕,念了2遍,将词笺贴于壁上,拂袖而出。回到东京(Tokyo),屡有人推荐,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日本东京那班名姬,还是来往。耆卿所支俸钱,及一应求诗求词馈送下来的事物,都在妓家销化。
  十二日,正在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家积翠楼戏耍,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直寻今后,说道:“吕娃他爸陆10庭辰,家妓无新歌上寿,特求员外一阕,幸即挥毫,以便练习。蜀锦2端,吴绫四端,聊充润笔之敬,优乞俯纳。”耆卿允了,留堂吏在楼下酒饭,问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有好纸否。徐冬冬女士在箧中,抽出两幅芙蓉笺纸放于案上。耆卿磨得墨浓,蘸得笔饱,拂开1幅笺纸,不打草儿,写下《千秋岁》1阕云:
  泰阶平了,又见三台耀。烽火静,搀枪扫。朝堂耆硕辅,樽俎大侠表。福无艾,山河带砺人难老。
  渭水当年钓,晚应飞熊兆;同一吕,今偏早。乌纱头未白,笑把金樽倒。人争羡,二拾伍次中书考。
  耆卿一笔写完,还剩余芙蕖笺1纸,馀兴未尽,后写《西江月》一调,云: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尼罗河。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我不求人富贵,人供给作者文章。
  风流人物占词场,真是白衣卿相。
  耆卿写毕,放在桌上。
  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说道:“有下路新到1个红颜,不言姓名,自述特慕员外,不怕路途遥远而来,今在寒家奉候,乞即降临。”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打发堂吏,动身去了,本人接着往陈师师家来。一见了那美貌的女孩子,吃了一惊。那美女是何人?便是:
  着意寻不见,有时还根本。
  那美丽的女人正是江州谢玉英。他从湖口看舡回来,见了壁上那只《击梧桐》词,再三讽咏,想着耆卿果是有情之人,不负前约,自觉惭愧。瞒了孙员外,收十家私,雇了船只,1径到东京(Tokyo)来,问柳7官人。闻知她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特拜望师师,求其引见耆卿。当时分明是断花再接,缺月重圆,不胜之喜。陈师师问其详细,便留谢玉英同住。玉英怕不稳便,斟酌割西部院子另住。自到东京(Tokyo),从不见客,只与耆卿相处,如夫妻一般。耆卿若往别妓家去,也不阻拦,甚有哲人之称。
  话分多头。再说耆卿匆忙中,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什么人知忙中多有错,临时失于点检,两幅词笺都封了去。吕军机大臣拆周口套,先读了《千秋岁》调,倒也喜爱。又见《西江月》调,少不得也念三遍,念到“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笑道:“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求文于皇甫湜,湜每字索绢3匹。此子嫌作者酬仪太薄耳。”又念到“作者不求人富贵,人须求小编小说”,大怒道:“小子轻薄,作者何求汝耶?”从此衔恨在心。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写过词,丢在一面了,这里还坐落心上。
  又过了数日,正值翰林员缺,吏部开荐柳永名字。仁宗曾见她增定大晟乐府,亦慕其才,问宰相吕夷简道:“朕欲用柳永为翰林,卿可识这厮否?”吕夷简奏道:“此人虽有词华,然恃才高傲,全不以功名称叫念。见任屯田员外,日夜留连妓馆,大失官箴。若选取之,恐士习由此而变。”遂把耆卿所作《西江月》词诵了3遍。仁宗皇帝点头。早有知谏院官打听得吕都尉衔恨柳永,欲得逢迎其意,连章参劾。仁宗御笔批着4句道:
  柳永不求富贵,什么人将富贵求之?
  任作白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大笑道:“当今做官的,都是不识字之辈,怎容得本人才子出头?”因改名“柳3变”,人都不会其意。柳七官人自解说道:“笔者少年读书,无所不窥,本求一飞冲天,与朝家效劳。因屡次不第,牢骚失意,变为诗人,以文采自见,使名留后世足矣。何期被荐,顶冠束带,变为官人。然浮沉下僚,终非所好,今奉旨放落,行且安闲自在,变为仙人。”从此益放旷不检,以妓为家,将四个手掌上写道:
  “奉圣旨填词柳3变。”欲到某妓家,先将此手板送去,这一家便整备酒肴,伺候过宿。次日,再要到某家,亦复如此。凡所作小词,落款书名处,亦写“奉圣旨填词”5字,人无有不笑之者。如此数年。
  二12日,在赵香香家,偶然昼寝,梦里见到1黄衣吏从天而下,说道:“奉玉皇赦罪天尊敕旨,《霓裳羽衣曲》已旧,欲易新声,特借重仙笔,登时便往。”柳七官人醒来,便讨香汤沐浴,对赵香香道:“适蒙上帝见召,作者将去矣。各家姊妹可寄一信,不能够候之相见也。”言毕,瞑目而坐。香香视之,已死矣。慌忙报知谢玉英,玉英一步一跌的哭现在。陈师师、徐冬冬(Xu Dongdong)七个行首,目前都到。又有几家曾往来的,闻知此信,也都来赵家。
  原来柳七官人,虽做两任官职,毫无家计。谢玉英虽说跟随她终身,到带着一家一火前来,并不费他丝毫之事。后天送终时节,谢玉英正是他亲妻一般。那多少个行首,便是她亲人一般。当时陈师师为首,敛取众妓家庭财产帛,制买衣衾棺槨,就在赵家殡殓。谢玉英衰绖做个主丧,其余三个的行首,都聚在一处,带孝守幕。一面在乐游原上,买一块隙地起坟,择日安葬。坟上竖个小碑,照依他手板上写的,扩张两字,刻云:“奉圣旨填词柳三变之墓。”出殡之日,官僚中也有相识的,前来送葬。只见一片缟素,满城妓家无壹位不到,哀声震地。那送葬的命官,自觉惭愧,掩面而返。
  不逾两月,谢玉英过哀,得病亦死,附葬于柳墓之旁。亦见玉英贞节,妓家难得,不在话下。
  自葬后,每年秋分左右,春风骀荡,诸名姬异曲同工,各备祭礼,往柳7官人坟上,挂纸钱拜扫,唤做“吊柳7”,又唤做“上风骚冢”。未曾“吊柳七”、“上风骚冢”者,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后来成了个民俗,直到高宗南渡然后,此风方止。后人有诗题柳墓云: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骚柳七坟。
  可笑纷纭缙绅辈,怜才不比众红裙。

北阙休上诗,南山归敝庐。 不才明主弃,多过去人疏。 白发催年老,蒲月逼除夜。 永怀愁不寐,松月下窗虚。 那首诗,乃宋代孟鞍山所作。他是鞍山第三个知名的散文家,流寓东京,宰相张说吗重其才,与之交厚。1二128日,张说在中书省入直,草应制诗,苦思不就,遣堂吏密请孟浩然来到,琢磨一联诗句。正尔烹茶细论,忽然唐明皇驾到。孟山人无处躲避,伏于床后。明皇早已瞧见,问张说道:“适才避朕者,哪个人也?”张说奏道:“此南阳作家孟山人,臣之故友。 偶然来此,因布衣,不敢唐突圣驾。”明皇道:“朕亦素闻这个人之名,愿一见之。”孟宿迁只得出来,拜伏于地,口称死罪。 明皇道:“闻卿善诗,可将平生得意壹首,诵与朕听。”诗星就诵了《北阙休上诗》那一首。明皇道:“卿非不才之流,朕亦未为明主,然卿自不来见朕,朕未尝弃卿也。”当下龙颜不悦,起驾去了。次日,张说入朝,见帝谢罪,因力荐浩然之才,可充馆职。明皇道:“前朕闻孟山人有‘流星澹河汉,疏雨露梧桐’之句,何其清新!又闻有‘气蒸云梦泽,波撼钟钟楼’之句,何其雄壮!昨在朕前,偏述贫乏之辞,又且中怀怨望,非用世之器也。宜听归南山,以成其志!”由是平生不用,现今人誉为孟浩然。后人有诗叹云: 新诗一首献当朝,欲望荣华转寂寥。 不是不才明主弃,一向贵贱命中招。 古人中有因一言拜相的,又有壹篇赋上遇主的。这孟秦皇岛只为错念了8句诗,失了皇帝之意,岂非命乎? 最近本身又说1桩好玩的事,也是个盛名才子,只为一言词上,误了功名,一生坎,后来颠到成了色情佳话。那人是什么人?聊起来,是赵㬎时人,姓柳名永,字耆卿。原是建宁府崇安县人员,因随老爹作宦,流落东京。排名第10,人都称为柳7官人。年二十七虚岁,丰姿洒落,人才杰出,琴棋书法和绘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特别本等。还有一件,最其所长,乃是填词。怎么称呼填词?固然李白有《忆秦王女》、《菩萨蛮》,王维有《郁轮袍》,这都以词名,又谓之“诗馀”,唐时名妓多歌之。至宋时,大晟府乐官博采词名,填腔进御。那一个词,比切声调,分配102律,其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平上去入四声字眼,有个一定不易之格。作词者,按格填入,务要字与音乐家组织,一些虚构不得,所以谓之填词。那柳七官人,于音律里面第二一隅三反,将大晟府乐词,加添至二百余调,真个是词家独步。他也自恃其才,未有壹位看得美丽,所以缙绅之门,绝不去走,文字之交,也未有人。终日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东京(Tokyo)某个名妓,无不赞佩他,以得见为荣。 若有不认得柳柒者,大千世界都笑她为中低等,不列姊妹之数。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道是: 不愿穿绫罗,愿依柳柒哥; 不愿太岁召,愿得柳7叫; 不愿千黄金,愿中柳7心; 不愿神明见,愿识柳七面。 这柳7官人,真个是朝朝楚馆,夜夜秦楼。内中有八个闻名上等的行首,往来尤密。叁个唤做陈师师,二个唤叫赵香香,2个唤做徐冬冬女士。那多个行首,赔着和睦钱财,争养柳柒官人。怎见得?有《戏题》壹词,名《西江月》为证: 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冬冬与自己煞脾和,独自窝盘两个。“管”字上边无分,“闭”字加点怎样?权将“好”字自停那,“奸”字当中着自个儿。 那柳7官人,诗词文采,压于朝士,由此近侍官员虽闻他恃才高傲,却也不怎么向往他的。那时太平盖世,凡一才一艺之士,无不录用。有司荐柳永才名,朝中又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奏,除授新疆管下馀杭县宰。那县宰官儿,虽不满柳耆卿之意,把做个进身之阶,却也罢了,只是舍不得那四个行首。时值春暮,将欲起身,乃制《西江月》为词,以寓惜别之意: 凤额绣帘高卷,兽钚朱户频摇。两竿红日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如梦狂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 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八个行首,闻得柳7官人湖南下车,都来饯别。众妓至者如云,耆卿口占《如梦令》云: 郊外绿陰千里,掩映红裙10队。惜别语方长,车马催人速去。偷泪,偷泪,那得分身应你! 柳柒官人别了众名姬,携着琴剑书箱,扮作游学秀士,迤逦上路。一路看来风景,行至江州,访问本处名妓。有人说道:“此处唯有谢玉英,才色第一。”耆卿问了住处,径来相访。玉英招待了,见耆卿人物雅致,便邀入个小小书房。耆卿举目看时,果然安置得精细。但见: 明窗净几,竹榻茶垆。床间挂一张名琴,壁上悬一幅古画。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热沉檀;清风逼人,酒瓶内频添新水。万卷图书供玩览,一枰棋局佐欢腾。 耆卿看她桌上,摆着1册书,题云:“柳7新词”。检开看时,都以耆卿日常的乐府,蝇头细字,写得整齐。耆卿问道:“此词何处得来?”玉英道:“此乃日本首都才子柳7官人所作,妾一向甚爱其词,每听人传出,辄手录成帙。”耆卿又问道: “天下诗人甚多,卿何以独爱此作?”玉英道:“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1篇末云:‘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1篇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等语,人不可能道。妾每诵其词,不忍释手,恨不得见其人耳。”耆卿道:“卿要识柳柒官人否?只小生就是。”玉英大惊,问其来历。耆卿将馀杭赴任之事,说了1回,玉英拜倒在地,道:“贱妾凡胎,不识神明,望乞恕罪。”置酒招待,殷勤留宿。 耆卿深感其意,一而再住了三、二二日,大概误了凭限,只得告辞。玉英10分挂念,设下天长地久,一心要相随柳7官人,侍奉箕帚。耆卿道:“赴任不便,若果有此心,俟任满回日,同到长安。”玉英道:“既蒙官人不弃,贱妾从今为始,即当杜门绝客以待,切勿放弃,使妾有《白头》之叹。”耆卿索纸,写下一词,名《玉女摇仙佩》。词云: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明行缀。取次梳妆,通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傍人笑小编为难。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烟灰浅白而已。争如那多情,占得世间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陰轻弃。自古及今,男才女貌,少妥贴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笔者多才多艺。愿外祖母知书达礼,枕前言下,表余暗意。 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耆卿吟词罢,别了玉英上路。 不1三十一日,来到姑苏地点,看见山明水秀,到个路旁饭馆上,沽饮3杯。忽听得鼓声齐响,临窗而望,乃是一批孩子,掉了小船,在湖上海海洋学院水采莲。口中国唱片总公司着吴歌,云: 采莲阿姐斗梳妆,好似红莲搭个白莲争。红莲自道颜色好,白莲自道粉花香。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红个也忒贵,白个也弗强。当面动手弗得,和你私自行车运动组织议。好像莲茎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柳柒官人听罢,收取笔来,也做壹支吴歌,题于壁上。歌云: 十里泽芝九里红,中间一朵白松松。白莲则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结莲蓬,结莲蓬,莲蓬生得忒玲珑。肚里1团清趣,外头包裹重重。有人吃着滋味,临时劈破难容。只图口甜,那得知作者内心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那首吴歌,流传吴下,现今有人唱之。 却说柳7官人过了姑苏,来到馀杭县下车,端的为官清正,讼简词稀。听政之暇,便在大涤、天柱、由拳诸山,登临游玩,赋诗饮酒。那馀杭县中,也有几家官妓,轮番承直,不过讼牒中犯着妓者名字,便不准行。妓中有个周月仙,颇有人才,更通文墨。26日,在县衙唱曲侑洒,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问其原因。月仙低头不语,两泪沟通。县宰两三盘间,月仙只得告诉。 原来月仙与地面3个黄贡士,情意甚密,月仙一心只要嫁那举人,奈贡士家贫,不可能备办财礼。月仙守那贡士之节,誓不接客。老鸨再三逼迫,只是不从,因是同胞之女,心急火燎。黄进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每夜月仙渡船而去,与书生相聚,至晓又回。同县有个刘2员外,爱月仙丰姿,欲与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4句道: 不学路旁柳,甘同幽谷兰。 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刘贰员外心生壹计,嘱付舟人,教他乘月仙夜渡,移至无人之处,强xx了她,取个执证回话,自有重赏。舟人贪了奖励,果然乘月仙下船,远远撑去。月仙见不是路,喝他住舡。那舟人这里肯依?直摇到芦花深处,僻静所在,将船泊了,走入船舱,把月仙抱住,逼着定要云雨。月仙自料难以脱出,不得已而从之。云收雨散,月仙优伤,吟诗壹首: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 羞归明亮的月渡,懒上载花船。 是夜,月仙仍到黄进士馆中住宿,却不敢声告诉,至晓回家。其舟人记了那4句诗,回复刘2员外。员外将一锭银子赏了,舟人去了,便差人特邀月仙家中侑酒。酒到半酣,又去调戏月仙,月仙依然推阻。刘二员外收取一把扇子来,扇上有诗肆句,教月仙诵之。月仙大惊,原来却是舟中所吟肆句,当下顿口无言。刘贰员外道:“此处牙床锦被,强似芦杏月球,小娃他妈勿再推托。”月仙满面羞惭,安身无地,只得从了刘二员外之命。以后刘2员外日逐在他家占住,不容黄举人相处。 自古道:“小娘爱俏,鸨儿爱钞。”黄贡士即使儒雅,怎比得刘二员外有钱有钞?尽管中了母亲之意,月仙心下只想着黄贡士,以此闷闷不乐。今番被县宰盘问可是,只得将情诉与。柳耆卿是风骚首领,听得此语,好生怜悯。当日就唤龟公过来,将钱八10千付作身价,替月仙除了乐籍。一面请黄贡士相见,亲领月仙回去,成其夫妇。黄举人与周月仙拜谢不尽。就是: 风月客怜风月客,有相爱的人遇有爱人。 柳耆卿在馀杭三年,任满还京。想起谢玉英之约,便道再到江州。原来谢玉英初别耆卿,果然杜门绝客。过了一年之后,不见耆卿通问,未免风愁月恨;更兼日用之需,无从进益,日逐车马填门,回他不脱;想着伍夜夫妇,未知所言真假,又有闲汉从中撺掇,不免又随风倒舵,依前接客。有个新安徽大学贾孙员外,颇有文武,与他相处年馀,费过千金。耆卿到玉英家询问,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耆卿到不遇,知玉英负约,怏怏不乐,乃取花笺1幅,制词名《击梧桐》。词云: 香靥深深,姿姿媚媚,Yage奇容与天。自识伊来便雅观承,会得妖娆心素。临岐再约同欢,定是都把平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恩虑。 近期重来,空房而已,苦没忉忉言语。便认得听人事教育当,拟把前言轻负。见说兰台宋子渊,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后写:“日本首都柳永访玉卿不遇漫题。”耆卿写毕,念了一次,将词笺贴于壁上,拂袖而出。回到东京(Tokyo),屡有人推荐,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东京那班名姬,依旧来往。耆卿所支俸钱,及一应求诗求词馈送下来的东西,都在妓家销化。 1二日,正在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家积翠楼戏耍,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直寻未来,说道:“吕老公610庭辰,家妓无新歌上寿,特求员外一阕,幸即挥毫,以便练习。蜀锦二端,吴绫四端,聊充润笔之敬,优乞俯纳。”耆卿允了,留堂吏在楼下酒饭,问徐冬冬(Xu Dongdong)有好纸否。徐冬冬(Xu Dongdong)在箧中,抽取两幅中国莲笺纸放于案上。耆卿磨得墨浓,蘸得笔饱,拂开1幅笺纸,不打草儿,写下《千秋岁》1阕云: 泰阶平了,又见三台耀。烽火静,搀枪扫。朝堂耆硕辅,樽俎铁汉表。福无艾,山河带砺人难老。 渭水当年钓,晚应飞熊兆;同一吕,今偏早。乌纱头未白,笑把金樽倒。人争羡,二10四遍中书考。 耆卿一笔写完,还剩余荷花笺1纸,馀兴未尽,后写《西江月》一调,云: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尼罗河。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笔者不求人富贵,人须求笔者小说。 风流人物占词场,真是白衣卿相。 耆卿写毕,放在桌上。 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说道:“有下路新到3个美眉,不言姓名,自述特慕员外,不辞劳苦而来,今在寒家奉候,乞即降临。”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打发堂吏,动身去了,本人接着往陈师师家来。一见了这美女,吃了一惊。那美眉是何人?便是: 着意寻不见,有时还根本。 那美眉便是江州谢玉英。他从湖口看舡回来,见了壁上那只《击梧桐》词,再叁讽咏,想着耆卿果是有情之人,不负前约,自觉惭愧。瞒了孙员外,收10家私,雇了船只,1径到东京(Tokyo)来,问柳7官人。闻知她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特拜望师师,求其引见耆卿。当时明明是断花再接,缺月重圆,不胜之喜。陈师师问其详细,便留谢玉英同住。玉英怕不稳便,钻探割南边院子另住。自到东京,从不见客,只与耆卿相处,如夫妻一般。耆卿若往别妓家去,也不阻拦,甚有哲人之称。 话分六头。再说耆卿匆忙中,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哪个人知忙中多有错,一时失于点检,两幅词笺都封了去。吕参知政事拆漯河套,先读了《千秋岁》调,倒也喜爱。又见《西江月》调,少不得也念一次,念到“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笑道:“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求文于皇甫-,-每字索绢叁匹。此子嫌小编酬仪太薄耳。”又念到“作者不求人富贵,人供给我小说”,大怒道:“小子轻薄,小编何求汝耶?”从此衔恨在心。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写过词,丢在另1方面了,那里还位居心上。 又过了数日,正值翰林员缺,吏部开荐柳永名字。仁宗曾见他增定大晟乐府,亦慕其才,问宰相吕夷简道:“朕欲用柳永为翰林,卿可识此人否?”吕夷简奏道:“这厮虽有词华,然恃才高傲,全不以功名叫念。见任屯田员外,日夜留连妓馆,大失官箴。若选拔之,恐士习由此而变。”遂把耆卿所作《西江月》词诵了三次。仁宗天皇点头。早有知谏院官打听得吕都尉衔恨柳永,欲得逢迎其意,连章参劾。仁宗御笔批着4句道: 柳永不求富贵,什么人将富贵求之? 任作白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大笑道:“当今做官的,都以不识字之辈,怎容得本人才子出头?”因改名“柳三变”,人都不会其意。柳7官人自解说道:“作者少年读书,无所不窥,本求一呜惊人,与朝家坚守。因屡次不第,牢蚤失意,变为诗人,以文采自见,使名留后世足矣。何期被荐,顶冠束带,变为官人。然浮沉下僚,终非所好,今奉旨放落,行且自由自在,变为仙人。”从此益放旷不检,以妓为家,将3个巴掌上写道: “奉圣旨填词柳3变。”欲到某妓家,先将此手板送去,这一家便整备酒肴,伺候过宿。次日,再要到某家,亦复如此。凡所作小词,落款书名处,亦写“奉圣旨填词”伍字,人无有不笑之者。如此数年。 14日,在赵香香家,偶然昼寝,梦到一黄衣吏从天而下,说道:“奉玉皇大帝敕旨,《霓裳羽衣曲》已旧,欲易新声,特借重仙笔,立即便往。”柳七官人醒来,便讨香汤沐浴,对赵香香道:“适蒙上帝见召,小编将去矣。各家姊妹可寄一信,不能够候之相见也。”言毕,瞑目而坐。香香视之,已死矣。慌忙报知谢玉英,玉英一步壹跌的哭将来。陈师师、徐冬冬女士七个行首,暂时都到。又有几家曾往来的,闻知此信,也都来赵家。 原来柳七官人,虽做两任官职,毫无家计。谢玉英虽说跟随他平生,到带着一家一火前来,并不费他丝毫之事。前些天送终时节,谢玉英就是她亲妻一般。那多少个行首,正是他家属一般。当时陈师师为首,敛取众妓家庭财产帛,制买衣衾棺-,就在赵家殡殓。谢玉英衰-做个主丧,其余七个的行首,都聚在1处,带孝守幕。一面在乐游原上,买一块隙地起坟,择日安葬。坟上竖个小碑,照依他手板上写的,扩展两字,刻云:“奉圣旨填词柳三变之墓。”出殡之日,官僚中也有相识的,前来送葬。只见一片缟素,满城妓家无1个人不到,哀声震地。那送葬的臣子,自觉惭愧,掩面而返。 不逾两月,谢玉英过哀,得病亦死,附葬于柳墓之旁。亦见玉英贞节,妓家难得,不在话下。 自葬后,每年小满左右,春风骀荡,诸名姬不期而遇,各备祭礼,往柳7官人坟上,挂纸钱拜扫,唤做“吊柳7”,又唤做“上风骚冢”。未曾“吊柳7”、“上风骚冢”者,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后来成了个风俗,直到高宗南渡然后,此风方止。后人有诗题柳墓云: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流柳七坟。 可笑纷纭缙绅辈,怜才不如众红裙——

  这首诗,乃是古时候孟洁然所作。他是威海先是个盛名的小说家,流寓东京(Tokyo),宰相张说吗重其才,与之交厚。二二十八日,张说在中书省入直,草应制诗,苦思不就。道堂吏密请孟洁然来到,商讨壹联诗句。正尔烹茶细论,忽然唐明皇驾到。孟洁然无处躲避,伏于床后。明皇早己瞧见,问张说道:“适才避朕者,哪个人也?”张说奏道:“此金陵作家孟洁然,臣之故友。偶然来此,因布衣,不敢唐突圣驾。”明皇道:“朕亦素闻此人之名,愿一见之。”孟洁然只得出来,拜伏于地,口称:“死罪。”明皇道:“闻卿善诗,可将平生得意一首,诵与朕听?”孟洁然就诵了《北厥休上书》那一首。明皇道:“卿非不才之流,朕亦未为明主;然卿自不来见朕,朕未尝弃卿也。”当下龙颜不悦,起驾去了。次日,张说入朝,见帝谢罪,因力荐洁然之才,可充馆职。明皇道:“前朕闻孟洁然有‘扫帚星谵河汉,疏雨水梧桐’之句,何其清新!又闻有‘气蒸云梦泽,波憾滕王阁’之句,何其雄壮!昨在朕前,偏述枯搞之辞,又且中怀怨望,非用世之器也。宣听归南山,以成其志!”由是一生不用,到现在人誉为孟浩然。后人有诗叹云:

北厥休上书,南山归敝庐。

新诗1首献当朝,欲望荣华转寂寥。

不才明主弃,多过去人疏。

  不是不才明主弃,平昔贵贱命中招。

天生催年老,新正逼除夕。

  古人中,有因一言拜相的,又有一篇赋上遇主的,那孟洁然只为错念了8句诗,失了太岁之意,岂非命乎?近期自个儿又说一桩故事,也是个有名才子,只为壹首词上误了功名,一生坎凛,后来颠到成了色情佳话。那人是何人?谈到来,是赵禥时人,姓柳,名永,字耆卿。原是建宁府崇安县职员,因随老爸作宦,流落东京(Tokyo)。排名第七,人都称呼柳七官人。年二17岁,丰姿洒落,人才精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尤其本等。还有一件,最其所长,乃是填词。怎么称呼填词?借使李太自有《忆秦女》、《菩萨蛮》,王维有《郁轮袍》,那都以词名,又谓之诗余,唐时名妓多歌之。至宋时,大员府乐官,博采词名,填腔进御。那几个词,比切声调,分配十贰律,其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乎、上、去、入四声字眼,有个原封不动之格。作词者,按格填入,务要字与音乐家组织,一些胡编不得,所以谓之填词。那柳柒官人于音律里面,第3闻一知十,将大晟府乐词,加添至贰百余调,真个是词家独步。他也自恃其才,未有一人看得雅观,所以绍绅之门,绝不去走,文字之交,也未曾人。终日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东京(Tokyo)有点名妓,无不爱慕他,以得见为荣。若有不认得柳7者,大千世界都笑他为中低端,不列四姐之数。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道是:

永怀愁不寐,松月夜窗虚。

  

这首诗,乃是明清孟洁然所作。他是芜湖第1个有名的散文家,流寓东京(Tokyo),宰相张说吗重其才,与之交厚。1二七日,张说在中书省入直,草应制诗,苦思不就。道堂吏密请孟洁然来到,研究一联诗句。正尔烹茶细论,忽然唐明皇驾到。孟洁然无处躲避,伏于床后。明皇早己瞧见,问张说道:“适才避朕者,哪个人也?”张说奏道:“此秦皇岛小说家孟洁然,臣之故友。偶然来此,因布衣,不敢唐突圣驾。”明皇道:“朕亦素闻这个人之名,愿一见之。”孟洁然只得出来,拜伏于地,口称:“死罪。”明皇道:“闻卿善诗,可将毕生得意1首,诵与朕听?”孟洁然就诵了《北厥休上书》那一首。明皇道:“卿非不才之流,朕亦未为明主;然卿自不来见朕,朕未尝弃卿也。”当下龙颜不悦,起驾去了。次日,张说入朝,见帝谢罪,因力荐洁然之才,可充馆职。明皇道:“前朕闻孟洁然有‘流星谵河汉,疏雨水梧桐’之句,何其清新!又闻有‘气蒸云梦泽,波憾钟钟楼’之句,何其雄壮!昨在朕前,偏述枯搞之辞,又且中怀怨望,非用世之器也。宣听归南山,以成其志!”由是生平不用,现今人誉为孟阜阳。后人有诗叹云:

不愿穿续罗,愿依柳七哥;
  不愿皇帝召,愿得柳7叫:
  不愿千金子,愿中柳7心;
  不愿佛祖见,愿识柳7面。

新诗1首献当朝,欲望荣华转寂寥。

  那柳柒官人,真个是朝朝楚馆,夜夜秦楼。内中有贰个露脸上等的行首,往来尤密。二个唤做陈师师,1个唤做赵香香,多少个唤做徐冬冬女士。那2个行首,赡着友好钱财,争养柳7官人。怎见得?有戏题1词,名《西江月》为证:

不是不才明主弃,一直贵贱命中招。

  “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今今与本人煞脾和,独自窝盘三个。‘管’字下达无分,‘闭’字加点怎样?权将‘好’字自停那,‘好’字中司着自己。”

古人中,有因一言拜相的,又有一篇赋上遇主的,这孟洁然只为错念了捌句诗,失了天王之意,岂非命乎?目前自个儿又说壹桩故事,也是个闻明才子,只为一首词上误了功名,生平坎凛,后来颠到成了卡其灰佳话。那人是何人?提及来,是赵禥时人,姓柳,名永,字耆卿。原是建宁府崇安县人物,因随老爸作宦,流落东京(Tokyo)。排行第玖,人都叫作柳7官人。年二10陆周岁,丰姿洒落,人才精粹;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至于吟诗作赋,尤其本等。还有壹件,最其所长,乃是填词。怎么称呼填词?若是李太自有《忆秦女》、《菩萨蛮》,王维有《郁轮袍》,那都以词名,又谓之诗余,唐时名妓多歌之。至宋时,大员府乐官,博采词名,填腔进御。那个词,比切声调,分配102律,其某律某调,句长句短,合用乎、上、去、入四声字眼,有个原封不动之格。作词者,按格填入,务要字与音乐家协会,一些虚构不得,所以谓之填词。那柳7官人于音律里面,第一驾驭,将大晟府乐词,加添至二百余调,真个是词家独步。他也自恃其才,未有1个人看得美丽,所以绍绅之门,绝不去走,文字之交,也从不人。终日只是穿花街,走柳巷,东京有点名妓,无不敬慕他,以得见为荣。若有不认得柳七者,大千世界都笑她为中低等,不列小妹之数。所以妓家传出几句口号。道是:

  那柳7官人,诗词文采,压于朝士。由此近侍官员,虽闻他恃才高傲,却也有些惊羡他的。那时太平盖世,凡1才一艺之士,无不录用。有司荐柳永才名,朝中又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奏,除授西藏管下余杭县宰。那县宰官儿,虽不满柳耆卿之意,把做个进身之阶,却也罢了。只是舍不得那二个行首。时值春暮,将欲起身,乃制《西江月》为词,以寓惜别之意:

不愿穿续罗,愿依柳7哥;

  风额绣帘高卷,兽檐朱户频摇。两竿红曰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美好的梦枉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不愿太岁召,愿得柳7叫:

  三个行首,闻得柳七官人广东就任,都来饯别。众妓至者如云,耆卿口占《如梦令》云:

不愿千纯金,愿中柳7心;

  郊外绿阴千里,掩映红裙拾队。惜别语方长,车马催人速去。偷泪,偷泪,那得分身应你!

不愿神明见,愿识柳7面。

  柳7官人别了众名姬,携着琴、剑、书箱,扮作游学秀士,迤俪上路,一路收看风景。行至江州,访问本处名妓。有人说道:“此处唯有谢玉英,才色第三。”耆卿问了住处,径来相访。玉英招待了,见耆卿人物雅致,便邀入个小小的书房。耆卿举目看时,果然安放得精细。但见:明窗净几,竹棍茶炉。床司挂一张名琴,壁上悬一幅古画。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热沉檀;清风逼人,双6瓶内频添新水。万卷图书供玩览,一抨棋局佐欢愉。耆卿看她桌上摆着1册书,题云:“柳七新词”。捡开看时,都以耆卿乎曰的乐府,蝇头细字,写得整齐。耆卿问道:“此词何处得来?”玉英道:“此乃日本首都才女柳7官人所作,妄乎昔甚爱其词,每听人传出,辄手录成帙。”耆卿又问:“天下诗人甚多,卿何以独爱此作?”玉英道:“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1篇末云:‘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一篇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晓风残月。’此等语,人无法道。妄每诵其词,不忍释手,恨不得见其人耳。”耆卿道:“卿要识柳7官人否?只小生就是。”玉英大惊,问其来历。耆卿将余杭赴任之事,说了贰遍。玉英拜倒在地,道:贱妄凡胎,不识神明,望乞恕罪。”置酒接待,殷勤留宿。
  耆卿深感其意,一而再位了一一日;恐怕误了凭限,只得告辞。玉英十分相思,设下海约山盟,一心要相随柳柒官人,侍奉箕帚。耆卿道:“赴任不便。若果有此心,候任满回曰,同到长安。”玉英道:“既蒙官人不弃贱妄,从今为始,即当杜门绝客以持。切勿扬弃,使妄有白头之叹。”耆卿索纸,写下壹词,名《玉女摇仙佩》。词云:

这柳七官人,真个是朝朝楚馆,夜夜秦楼。内中有1个露脸上等的行首,往来尤密。三个唤做陈师师,3个唤做赵香香,一个唤做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这么些行首,赡着温馨钱财,争养柳7官人。怎见得?有戏题一词,名《西江月》为证:

  飞琼伴侣,偶别珠官,未返佛祖行缀。取次梳妆,常常言语,有得几多妹丽?拟把名花比,恐外人笑笔者,来之不易。细思算,有葩艳卉,惟是中湖蓝浅自而己。争如那多情,占得人司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图,皓月清风,忍把日子轻弃?自古及今,一双两好,少妥当年双美!且芭恁相偎倚,未消得怜小编多才多艺。愿外祖母兰质蕙心 温情脉脉,枕前言下,表余寓意。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调笑师师最惯,香香暗地情多,今今与我煞脾和,独自窝盘3个。‘管’字下达无分,‘闭’字加点怎么样?权将‘好’字自停那,‘好’字中司着小编。”

  耆卿吟词罢,别了玉英上路。不四日。来到姑苏地点,看见山明水秀,到个路旁酒楼上,沾饮一杯。忽听得鼓声齐响,临窗而望,乃是一批孩子,掉了小船,在湖上海师范大学水采莲。口中国唱片总公司着吴歌云:
  采莲阿姐斗梳妆,好似红莲搭个自莲争。红莲自道颜色好,自莲自道粉花香。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红个也武贾,自个也弗强。当面入手弗得,和你私下行车运动组织议,好像莲花茎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柳7官人听罢,抽出笔来,也做四头吴歌,题于壁上。歌云:

那柳7官人,诗词文采,压于朝士。因而近侍官员,虽闻他恃才高傲,却也略微钦慕他的。那时安生服业,凡一才一艺之士,无不录用。有司荐柳永才名,朝中又有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奏,除授广西管下余杭县宰。那县宰官儿,虽不满柳耆卿之意,把做个进身之阶,却也罢了。只是舍不得那个行首。时值春暮,将欲起身,乃制《西江月》为词,以寓惜别之意:

  10里水花九里红,中司一朵自松松。自莲则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结莲蓬,结莲蓬,莲蓬生得武玲拢。肚里壹团清趣,外头包裹重重。有人吃著滋味,目前劈破难容。只图口甜,那得知作者心坎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风额绣帘高卷,兽檐朱户频摇。两竿红曰上花梢,春睡厌厌难觉。美好的梦枉随飞絮,闲愁浓胜香醪。不成雨暮与云朝,又是韶光过了。

  那首吴歌,流传吴下,现今有人唱之。
  却说柳7官人过了姑苏,来到余杭县下车,端的为官清正,讼简词稀。听政之暇,便在大涤、天柱、由拳诸山,登临游玩,赋诗喝酒。那余杭县立中学,也有几家官妓,轮番承直。但是讼碟中犯者妓着名字,便不准行。妓中有个周月仙,颇有姿首,更通文墨。十七日,在县衙唱曲情酒,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问其缘由。月仙低头不语,两泪沟通。县宰再一盘问,月仙只得告诉。原来月仙与当地一个黄贡士,情意甚密。月仙一心只要嫁那进士,亲秀才家贫,无法备办财礼。月仙守那举人之节,誓不接客。龟婆再1逼迫,只是不从;因是亲生之女,搔头抓耳。黄进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每夜月仙渡船而去,与文章巨公相聚,至晓又回。同县有个刘2员外,爱月仙丰姿,欲与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4句道:

3个行首,闻得柳7官人西藏赴任,都来饯别。众妓至者如云,耆卿口占《如梦令》云:

不学路旁柳,甘同幽谷兰;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野外绿阴千里,掩映红裙拾队。惜别语方长,车马催人速去。偷泪,偷泪,那得分身应你!

  刘二员外心生壹计,嘱咐舟人,教他乘月仙夜渡,移至无人之处,性侵了他,取个执证回话,自有重赏。舟人贪了表彰,果然乘月仙下船,远远撑去。月仙见不是路,喝他住船。那舟人那里肯依?直摇到声花深处,僻静所在,将船泊了。走入船舱,把月仙抱住,逼着定要云雨。月仙自料难以摆脱,不得己而从之。云收雨散,月仙调怅,吟诗1首:

柳7官人别了众名姬,携着琴、剑、书箱,扮作游学秀士,迤俪上路,一路参观展览风景。行至江州,访问本处名妓。有人说道:“此处唯有谢玉英,才色第一。”耆卿问了住处,径来相访。玉英招待了,见耆卿人物高雅,便邀入个小小的书房。耆卿举目看时,果然安放得精细。但见:明窗净几,竹棍茶炉。床司挂一张名琴,壁上悬一幅古画。香风不散,宝炉中常热沉檀;清风逼人,双陆瓶内频添新水。万卷图书供玩览,一抨棋局佐欢悦。耆卿看他桌上摆着一册书,题云:“柳柒新词”。捡开看时,都以耆卿乎曰的乐府,蝇头细字,写得整齐。耆卿问道:“此词何处得来?”玉英道:“此乃东京(Tokyo)奇才柳七官人所作,妄乎昔甚爱其词,每听人传播,辄手录成帙。”耆卿又问:“天下词人甚多,卿何以独爱此作?”玉英道:“他描情写景,字字逼真。如《秋思》一篇末云:‘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秋别》1篇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晓风残月。’此等语,人不能够道。妄每诵其词,不忍释手,恨不得见其人耳。”耆卿道:“卿要识柳7官人否?只小生正是。”玉英大惊,问其来历。耆卿将余杭赴任之事,说了3回。玉英拜倒在地,道:贱妄凡胎,不识神明,望乞恕罪。”置酒接待,殷勤留宿。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羞归明月渡,懒上载花船。

耆卿深感其意,几次三番位了一三日;或者误了凭限,只得拜别。玉英十分怀恋,设下山势海盟,一心要相随柳7官人,侍奉箕帚。耆卿道:“赴任不便。若果有此心,候任满回曰,同到长安。”玉英道:“既蒙官人不弃贱妄,从今为始,即当杜门绝客以持。切勿舍弃,使妄有白头之叹。”耆卿索纸,写下一词,名《玉女摇仙佩》。词云:

  是夜,月仙仍到黄秀才馆中住宿,却不敢声告诉,至晓归家。其舟人记了那4句诗,回复刘贰员外,员外将壹锭银子,赏了舟人去了。便差人邀约月仙家中情酒,酒到半酣,又去调戏月仙,月仙依旧报阻。刘贰员外收取一把扇子来,扇上有诗④句,教月仙诵之。月仙大惊!原来却是舟中所吟4句,当下顿口无言。刘二员外道:“此处牙床锦被,强似声花明亮的月,小娃他妈勿再推托。”月仙满面羞渐,安身无地,只得从了刘2员外之命。未来刘2员外曰逐在他家占住,不容黄进士相处。自古道:小孩他娘爱俏,鸨儿爱钞。黄举人即便懦雅,怎比得刘2员外有钱有钞?尽管中了老妈之意,月仙心下只想着黄举人,以此闷闷不乐。今番被县宰盘问不过,只得将情诉与。柳耆卿是青黑首领,听得此语,好生怜悯。当日就唤龟婆过来,将钱八拾千付作身价,耆月仙除了乐籍。一面请黄贡士相见,亲领月仙回去,成其夫妇。黄贡士与周月仙拜谢不尽。正是:风月客怜风月客,有情侣遇有情侣。
  柳耆卿在余杭一年,任满还京。想起谢玉英之约,便道再到江州。原来谢玉英初别耆卿,果然杜门绝客。过了一年之后,不见耆卿通问,未免风愁月限,更兼日用之需,无从进益。曰逐车马填门,回他不脱。想着5夜夫妻,未知所言真假;又有闲汉从中撺掇,不兔又随风倒舵,依前接客。有个新安徽大学贵孙员外,颇有文武,与她相处年余,费过于金。耆卿到玉英家询问,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耆卿到不遇。知玉英负约,映映不乐,乃取笺一幅,制词名《击梧桐》。词云:

飞琼伴侣,偶别珠官,未返佛祖行缀。取次梳妆,经常言语,有得几多妹丽?拟把名花比,恐外人笑小编,谭何轻松。细思算,有葩艳卉,惟是浅紫蓝浅自而己。争如那多情,占得人司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图,皓月清风,忍把日子轻弃?自古及今,一双两好,少妥当年双美!且芭恁相偎倚,未消得怜作者多才多艺。愿曾祖母贤良淑德,枕前言下,表余暗意。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香靥源源,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自识伊来便赏心悦目承,会得妖挠心素。临岐再约同欢,定是都把乎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思考。近年来重来,空房而己,苦杀四4言语。便认得听人数当,拟把前言轻负。见说兰台宋子渊,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耆卿吟词罢,别了玉英上路。不四日。来到姑苏地点,看见山明水秀,到个路旁酒楼上,沾饮1杯。忽听得鼓声齐响,临窗而望,乃是一批孩子,掉了小船,在湖上海农林大学水采莲。口中国唱片总公司着吴歌云:

  后写:

采莲阿姐斗梳妆,好似红莲搭个自莲争。红莲自道颜色好,自莲自道粉花香。粉花香,粉花香,贪花人一见便来抢。红个也武贾,自个也弗强。当面入手弗得,和你私自行车运动协会议,好像莲花茎遮身无人见,下头成藕带丝长。

  “日本首都柳永,访玉卿不遇,浸题。”耆卿写毕,念了三遍,将词笺粘于壁上,拂袖而出。回到东京(Tokyo),屡有人推荐,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日本首都那班名姬,依然来往。耆卿所支傣钱,及一应求诗词馈送下来的事物,都在妓家销化。

柳7官人听罢,抽取笔来,也做二只吴歌,题于壁上。歌云:

  15日,正在徐冬冬女士积翠楼戏耍。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直寻以后。说道:“吕相公6拾生日,家妓无新歌上寿,特求员外1阙,幸即挥毫,以便演练。蜀锦二端,吴续四端,聊充润笔之敬,乞请俯纳。”耆卿允了,留堂吏在楼下酒饭。问徐冬冬(Xu Dongdong)有好纸否,徐冬冬(Xu Dongdong)在筐中,抽出两幅英蓉笺纸,放于案上。耆卿磨得墨浓,蘸得笔饱,拂开一幅笺纸,不打草儿,写下《千秋岁》1阕云:

10里水泽芝九里红,中司1朵自松松。自莲则好摸藕吃,红莲则好结莲蓬。结莲蓬,结莲蓬,莲蓬生得武玲拢。肚里1团清趣,外头包裹重重。有人吃著滋味,一时劈破难容。只图口甜,那得知本人心头苦?开花结子一场空。

  泰阶乎了,又见一合耀。烽火静,杉枪扫。朝堂耆硕辅,樽俎铁汉表。福无艾,山河带砺人难老。
  渭水当年钓,晚应飞熊兆;同1吕,今偏早。乌纱头未自,笑把金樽倒。人争羡,三十八次中书考。

那首吴歌,流传吴下,于今有人唱之。

  耆卿一笔写完,还剩余英蓉笺壹纸,余兴未尽,后写《西江月》一调云: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绘制今古奇观,古典历史学之喻世明言。却说柳7官人过了姑苏,来到余杭县下车,端的为官清正,讼简词稀。听政之暇,便在大涤、天柱、由拳诸山,登临游玩,赋诗喝酒。那余杭县中,也有几家官妓,轮番承直。不过讼碟中犯者妓着名字,便不准行。妓中有个周月仙,颇有人才,更通文墨。二日,在县衙唱曲情酒,柳县宰见他似有不乐之色,问其原因。月仙低头不语,两泪沟通。县宰再一盘问,月仙只得告诉。原来月仙与本土1个黄贡士,情意甚密。月仙一心只要嫁那贡士,亲举人家贫,不可能备办财礼。月仙守那进士之节,誓不接客。龟婆再1逼迫,只是不从;因是同胞之女,左顾右盼。黄贡士书馆与月仙只隔一条大河,每夜月仙渡船而去,与文章巨公相聚,至晓又回。同县有个刘二员外,爱月仙丰姿,欲与欢会。月仙执意不肯,吟诗4句道: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亚马逊河。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小编不求人富贵,人要求作者小说。风云人物占词场,真是自衣卿相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不学路旁柳,甘同幽谷兰;游蜂若相询,莫作野花看。

  耆卿写毕,放在桌上。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说道:“有下路新到三个仙女,不言姓名,自述特慕员外,千里迢迢而来,今在寒家奉候,乞即降临。”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打发堂吏动身去了,本人接着往陈师师家来。一见了那美人,吃了壹惊。这美女是何人?便是:着意寻不见,有时还平昔。那女神便是江州谢玉英。他从湖口看船回来,见了壁上那只《击梧桐》词,再1讽咏,想着:“耆卿果是有情之人,不负前约。”自觉惭愧。瞒了孙员外,收十家私,雇了船只,一径到东京来问柳7官人。闻知他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特拜望师师,求其引见吾卿。当时鲜明是断花再接,缺月重圆,不胜之喜。陈师师问其详细,便留谢玉英同住。玉英怕不稳便,商讨割北边院子另住。自到日本首都,从不见客,只与作者卿相处,如夫妻一般。耆卿若往别妓家去,也不阻碍,甚有哲人之称。
  话分多头。再说耆卿匆忙中,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哪个人知忙中多有错,一时失于点捡,两幅笺都封了去。吕都尉拆龙岩套,先读了《千秋岁》调,到也喜欢。又见《西江月》调,少不得也念2遍。念到“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笑道:“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求文于皇甫,缇每字索绢一匹。此子嫌笔者酬仪太簿耳!”又念到“作者不求人富贵,人须要小编文章”,大怒道:“小子轻薄,笔者何求汝耶?”从此衔恨在心。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写过词,丢在另一方面了,这里还放在心上。又过了数日,正值翰林员缺,吏部开荐柳永名字;仁宗曾见他增定大晟乐府,亦慕其才,问宰相吕夷简道:“朕欲用柳永为翰林,卿可识这个人否?”吕夷简奏道:“此人虽有词华,然恃才高傲,全不以功名叫念。见任屯田员外,日夜留连妓馆,大失官缄。若接纳之,恐士习因此而变。”遂把咱卿所作《西江月》词诵了三次。仁宗圣上点头。早有知谏院官,打听得吕巡抚衔恨柳永,欲得逢迎其意,连章参劫。仁宗御笔批着四句道:

刘贰员外心生一计,嘱咐舟人,教她乘月仙夜渡,移至无人之处,性侵了他,取个执证回话,自有重赏。舟人贪了表彰,果然乘月仙下船,远远撑去。月仙见不是路,喝他住船。这舟人这里肯依?直摇到声花深处,僻静所在,将船泊了。走入船舱,把月仙抱住,逼着定要云雨。月仙自料难以脱出,不得己而从之。云收雨散,月仙调怅,吟诗1首:

柳永不求富贵,何人将富贵求之?任作自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

自恨身为妓,遭污不敢言。羞归明月渡,懒上载花船。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大笑道:“当今做官的,都以不识字之辈,怎容得本人才子出头?”因改名柳一变,人都不会其意,柳七官人自演讲道:“作者少年读书,无所不窥,本求一呜惊人,与朝家效力;因屡次不第,牢骚失意,变为诗人。以文采自见,使名留后世足矣;何期被荐,顶冠柬带,变为官人。然淳沉下僚,终非所好;今奉自放落,且无拘无束,变为仙人。”从此益放旷不捡,以妓为家。将三个手掌上写道:“奉圣旨填词柳一变。”欲到某妓家,先将此手板送去,这一家便整备酒看,伺候过宿。次日,再要到某家,亦复如此。凡所作小词,落款书名处,亦写“奉圣旨填词”伍字,人无有不笑之者。
  如此数年。7日,在赵香香家偶然昼寝,梦到一黄衣吏从天而下,道说:“奉玉皇大帝敕旨,《霓裳羽衣曲》己旧,欲易新声,特借重仙笔,立即便往。”柳7官人醒来,便讨香汤林浴。对赵香香道:“适蒙上帝见召,小编将去矣。各家大嫂可畜1信,不能候之相见也。”言毕,瞩目而坐。香香视之,己死矣。慌忙报知谢玉英,玉英一步1跌的哭今后。陈师师、徐冬冬(Xu Dongdong)多个行首,一时都到,又有几家曾往来的,闻知此信,也都来赵家。
  原来柳七官人,虽做两任官职,毫无家计。谢玉英虽说蹋随他平生,到带着一家一火前来,并不费他丝毫之事。后天送终时节,谢玉英就是她亲妻一般;那多少个行首,就是她家属一般。当时陈师师为首,敛取众妓家庭财产帛,制买衣袁棺椁,就在赵家殡殓。谢玉英衰经做个主丧,别的贰个的行首,都聚在一处,带孝守幕。一面在乐游原上,买壹块隙地起坟,择曰安葬。坟上竖个小碑,照依他手板上写的扩大两字,刻云:“奉圣旨填词柳1变之墓。”出滨之曰,官僚中也有相识的,前来送葬。只见一片缟素,满城妓家,无一位不到,哀声震地。那送葬的官吏,自觉惭愧,掩面而返。不逾两月,谢玉英过哀,得病亦死,附葬于柳墓之旁。亦见玉英贞节,妓家难得,不在话下。自葬后,每年清明左右,春风验荡,诸名姬异曲同工,各备祭礼,往柳7官人坟上,挂纸钱拜扫,唤做“吊柳7”,又唤做“上风骚家”。未曾“吊柳7”、“上风骚家”者,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后来成了个风俗,直到高宗南渡之后,此风方止。后人有诗题柳墓云:

是夜,月仙仍到黄贡士馆中住宿,却不敢声告诉,至晓回家。其舟人记了那四句诗,回复刘二员外,员外将一锭银子,赏了舟人去了。便差人特邀月仙家中情酒,酒到半酣,又去调戏月仙,月仙依然报阻。刘二员外抽取一把扇子来,扇上有诗4句,教月仙诵之。月仙大惊!原来却是舟中所吟四句,当下顿口无言。刘二员外道:“此处牙床锦被,强似声花明亮的月,小娘子勿再推托。”月仙满面羞渐,安身无地,只得从了刘2员外之命。现在刘2员外曰逐在他家占住,不容黄进士相处。自古道:小娃他妈爱俏,鸨儿爱钞。黄举人尽管懦雅,怎比得刘二员外有钱有钞?即便中了老妈之意,月仙心下只想着黄贡士,以此闷闷不乐。今番被县宰盘问可是,只得将情诉与。柳耆卿是霁青首领,听得此语,好生怜悯。当日就唤老鸨过来,将钱八10千付作身价,耆月仙除了乐籍。一面请黄进士相见,亲领月仙回去,成其夫妇。黄贡士与周月仙拜谢不尽。就是:风月客怜风月客,有情侣遇有相恋的人。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骚柳柒坟。可笑纷纭绍绅辈,怜才不比众红裙。

柳耆卿在余杭一年,任满还京。想起谢玉英之约,便道再到江州。原来谢玉英初别耆卿,果然杜门绝客。过了一年之后,不见耆卿通问,未免风愁月限,更兼日用之需,无从进益。曰逐车马填门,回她不脱。想着伍夜夫妇,未知所言真假;又有闲汉从中撺掇,不兔又随风倒舵,依前接客。有个新安徽大学贵孙员外,颇有文明,与她相处年余,费过于金。耆卿到玉英家询问,正值孙员外邀玉英同往湖口看船去了。耆卿到不遇。知玉英负约,映映不乐,乃取笺壹幅,制词名《击梧桐》。词云:

香靥源源,姿姿媚媚,雅格奇容天与。自识伊来便赏心悦目承,会得妖挠心素。临岐再约同欢,定是都把乎生相许。又恐恩情易破难成,未免千般思考。最近重来,空房而己,苦杀四四言语。便认得听人数当,拟把前言轻负。见说兰台宋子渊,多才多艺善词赋。试与问,朝朝暮暮,行云何处去?

后写:

“东京柳永,访玉卿不遇,浸题。”耆卿写毕,念了一回,将词笺粘于壁上,拂袖而出。回到东京(Tokyo),屡有人推荐,升为屯田员外郎之职。东京(Tokyo)那班名姬,依旧来往。耆卿所支傣钱,及一应求诗词馈送下来的东西,都在妓家销化。

2211日,正在徐冬冬(Xu Dongdong)积翠楼戏耍。宰相吕夷简差堂吏传命,直寻今后。说道:“吕孩他妈6拾华诞,家妓无新歌上寿,特求员外一阙,幸即挥毫,以便演练。蜀锦贰端,吴续四端,聊充润笔之敬,央求俯纳。”耆卿允了,留堂吏在楼下酒饭。问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有好纸否,徐冬冬(Xu Dongdong)在筐中,抽出两幅英蓉笺纸,放于案上。耆卿磨得墨浓,蘸得笔饱,拂开壹幅笺纸,不打草儿,写下《千秋岁》1阕云:

泰阶乎了,又见1合耀。烽火静,杉枪扫。朝堂耆硕辅,樽俎英豪表。福无艾,山河带砺人难老。

渭水当年钓,晚应飞熊兆;同壹吕,今偏早。乌纱头未自,笑把金樽倒。人争羡,214次中书考。

耆卿一笔写完,还剩下英蓉笺一纸,余兴未尽,后写《西江月》一调云:

腹内胎生异锦,笔端舌喷尼罗河。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小编不求人富贵,人供给我文章。风流人物占词场,真是自衣卿相

耆卿写毕,放在桌上。恰好陈师师家差个侍儿来请,说道:“有下路新到贰个玉女,不言姓名,自述特慕员外,不远万里而来,今在寒家奉候,乞即降临。”耆卿忙把诗词装入封套,打发堂吏动身去了,自个儿接着往陈师师家来。一见了那美人,吃了一惊。那美眉是哪个人?就是:着意寻不见,有时还常有。那美眉便是江州谢玉英。他从湖口看船回来,见了壁上那只《击梧桐》词,再一讽咏,想着:“耆卿果是有情之人,不负前约。”自觉惭愧。瞒了孙员外,收10家私,雇了船只,一径到东京(Tokyo)来问柳七官人。闻知他在陈师师家往来极厚,特拜望师师,求其引见吾卿。当时显明是断花再接,缺月重圆,不胜之喜。陈师师问其详细,便留谢玉英同住。玉英怕不稳便,斟酌割东部院子另住。自到东京(Tokyo),从不见客,只与自个儿卿相处,如夫妻一般。耆卿若往别妓家去,也不阻碍,甚有哲人之称。

话分五头。再说耆卿匆忙中,将所作寿词封付堂吏,什么人知忙中多有错,一时半刻失于点捡,两幅笺都封了去。吕抚军拆马尾藻海套,先读了《千秋岁》调,到也喜好。又见《西江月》调,少不得也念三次。念到“纵教匹绢字难偿,不屑与人称量”,笑道:“当初裴晋公修福光寺,求文于皇甫,缇每字索绢壹匹。此子嫌作者酬仪太簿耳!”又念到“笔者不求人富贵,人要求我小说”,大怒道:“小子轻薄,作者何求汝耶?”从此衔恨在心。柳耆卿却是疏散的人,写过词,丢在一面了,这里还坐落心上。又过了数日,正值翰林员缺,吏部开荐柳永名字;仁宗曾见他增定大晟乐府,亦慕其才,问宰相吕夷简道:“朕欲用柳永为翰林,卿可识这个人否?”吕夷简奏道:“这厮虽有词华,然恃才高傲,全不以功名叫念。见任屯田员外,日夜留连妓馆,大失官缄。若采用之,恐士习由此而变。”遂把小编卿所作《西江月》词诵了贰次。仁宗皇上点头。早有知谏院官,打听得吕太尉衔恨柳永,欲得逢迎其意,连章参劫。仁宗御笔批着肆句道:

柳永不求富贵,哪个人将富贵求之?任作自衣卿相,风前月下填词。

柳耆卿见罢了官职,大笑道:“当今做官的,都是不识字之辈,怎容得本人才子出头?”因改名柳一变,人都不会其意,柳7官人自演讲道:“小编少年读书,无所不窥,本求一呜惊人,与朝家效力;因屡次不第,牢骚失意,变为诗人。以文采自见,使名留后世足矣;何期被荐,顶冠柬带,变为官人。然淳沉下僚,终非所好;今奉自放落,且悠闲自在,变为仙人。”从此益放旷不捡,以妓为家。将3个巴掌上写道:“奉圣旨填词柳一变。”欲到某妓家,先将此手板送去,这一家便整备酒看,伺候过宿。次日,再要到某家,亦复如此。凡所作小词,落款书名处,亦写“奉圣旨填词”5字,人无有不笑之者。

如此数年。二十6日,在赵香香家偶然昼寝,梦里看到一黄衣吏从天而下,道说:“奉玉皇赦罪天尊敕旨,《霓裳羽衣曲》己旧,欲易新声,特借重仙笔,立刻便往。”柳柒官人醒来,便讨香汤林浴。对赵香香道:“适蒙上帝见召,小编将去矣。各家四姐可畜壹信,不能够候之相见也。”言毕,瞩目而坐。香香视之,己死矣。慌忙报知谢玉英,玉英一步壹跌的哭未来。陈师师、徐冬冬(xú dōng dōng )七个行首,目前都到,又有几家曾往来的,闻知此信,也都来赵家。

原本柳7官人,虽做两任官职,毫无家计。谢玉英虽说蹋随她终身,到带着一家壹火前来,并不费他丝毫之事。前几天送终时节,谢玉英就是他亲妻一般;那个行首,正是他家里人一般。当时陈师师为首,敛取众妓家庭财产帛,制买衣袁棺椁,就在赵家殡殓。谢玉英衰经做个主丧,别的一个的行首,都聚在一处,带孝守幕。一面在乐游原上,买1块隙地起坟,择曰安葬。坟上竖个小碑,照依他手板上写的扩展两字,刻云:“奉圣旨填词柳一变之墓。”出滨之曰,官僚中也有相识的,前来送葬。只见一片缟素,满城妓家,无1位不到,哀声震地。这送葬的父母官,自觉惭愧,掩面而返。不逾两月,谢玉英过哀,得病亦死,附葬于柳墓之旁。亦见玉英贞节,妓家难得,不在话下。自葬后,每年立秋左右,春风验荡,诸名姬异途同归,各备祭礼,往柳七官人坟上,挂纸钱拜扫,唤做“吊柳七”,又唤做“上风骚家”。未曾“吊柳柒”、“上风骚家”者,不敢到乐游原上踏青。后来成了个民俗,直到高宗南渡未来,此风方止。后人有诗题柳墓云:

乐游原上妓如云,尽上风骚柳7坟。可笑纷纭绍绅辈,怜才比不上众红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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