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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齐武帝即位,高宗明皇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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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齐武帝即位,高宗明皇帝下

齐纪一 齐高帝建元元年(己未,公元479年)

垣崇祖打败北魏军队以后,担心北魏再来侵犯淮水北岸地区,便将下蔡迁移到淮东地区。不久,北魏军队果然前来,准备攻打下蔡,得知下蔡迁移到内地以后,便打算铲平下蔡旧城。垣崇祖率领军队渡过淮水,进击北魏,将北魏打得大败,杀死和捉获敌人数以千计。

齐纪七 齐明帝建武四年(丁丑,公元497年)

  [1]春,正月,甲辰,以江州刺史萧嶷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尚书左仆射王延之为江州刺史,安南长史萧子良为督会稽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

桓标之等人拥有好几万兵马,在险要处安营扎寨,向南齐朝廷请求援助。齐高帝令李安民前去迎接桓标之等人,还让兖州刺史周山图由淮水转入清水,日夜兼程,前去接应。

  [1]春,正月,大赦。

  [1]春季,正月,甲辰(初二),刘宋顺帝任命江州刺史萧嶷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任命尚书左仆射王延之为江州刺史,任命安南长史萧子良为都督会稽等五郡诸军事、会稽太守。

淮水北岸百姓桓磊在抱犊崮打败了北魏军队,李安民前去救援,因他行动缓慢,桓标之等人全部被北魏消灭,得以返回南方的残余百姓仍然有好几千家人。北魏也掳掠了三万多人送回平城。

  [1]春季,正月,大赦天下。

  初,沈攸之欲聚众,开民相告,士民坐执役者甚众;嶷至镇,一日罢遣三千余人。府州仪物,务存俭约,轻刑薄敛,所部大悦。

自从东晋以来,建康宫室的外墙只是用竹篱笆环绕着,有六个大门。适逢有人揭开白虎樽的盖子,饮酒进言说:“建康白门三层关,竹篱穿破不完全。”齐高帝被这个人的话触动了,便命令改建城墙,用砖砌筑。这样,建康城才成为真正坚固的堡垒,城廓大为改观,形成了以中轴线为基准、主要建筑物左右对称的都城风格。建康城的这种布局,又成为了以后北魏重建洛阳城的范本。

  [2]丙申,魏立皇子恪为太子。魏主宴于清徽堂,语及太子恂,李冲谢曰:“臣忝师傅,不能辅导。”帝曰:“朕尚不能化其恶,师傅何谢也!”

  当初,沈攸之准备聚众起事的时候,允许百姓互相告发,因此获罪服役的士人和平民甚为众多。萧嶷来到荆州以后,在一天以内就遣散了三千多人。刺史府与州衙中礼仪器物的陈设,都力求保持俭省节约,又能放宽刑罚,减少赋役,所以本州百姓大为欢悦。

公元482年三月初六,齐高帝召见司徒褚渊和尚书左仆射王俭接受遗诏,辅佐太子。初八,高帝萧道成在临光殿去世,太子萧赜即帝位,即齐武帝,宣布大赦,立萧长懋为皇太子,出身琅琊王氏的王宝明为太子妃。

  [2]丙申(初八),北魏立皇子元恪为太子。孝文帝在清徽堂欢宴,说到太子元恂,李冲谢罪说:“我愧为太子师傅,没有能教导好他,实在有罪。”孝文帝说:“朕尚且不能教化他的劣恶,你做师傅的何必谢罪呢?”

  [2]辛亥,以竟陵世子赜为尚书仆射,进号中军大将军、平府仪同三司。

司空褚渊在齐高帝时期被任命为司徒,他入朝晋见时,用折扇遮挡阳光,刘祥从旁边经过,说:“做出这种举动,用扇子遮掩,又有什么用处!”

  [3]乙巳,魏主北巡。

  [2]辛亥(初九),顺帝任命竟陵世子萧赜为尚书仆射,晋升封号为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褚渊说:“你这寒士太出言不逊了!”

  [3]乙巳(十七日),北魏孝文帝去北方巡视。

  [3]太傅道成以谢有重名,必欲引参佐命,以为左长史。尝置酒与论魏、晋故事,因曰:“石苞不早劝晋文,死方恸哭,方之冯异,非知机也。”曰:“晋文世事魏室,必将身终北面;借使魏依唐、虞故事,亦当三让弥高。”道成不悦。甲寅,以为侍中,更以王俭为左长史。

刘祥说:“既然不能诛杀袁粲和刘秉,怎么能不当一个寒士呢!”刘祥是刘穆之的孙子,喜爱文献经典。他撰修了一部《宋书》,讥讽帝位禅让,王俭暗中上报高帝,使他因此获罪,被贬到广州,后来就故去了。

  [4]初,尚书令王晏,为世祖所宠任;及上谋废郁林王,晏即欣然推奉。郁林王已废,上与晏宴于东府,语及时事,晏抵掌曰:“公常言晏怯,今定何如?”上即位,晏自谓佐命新朝,常非薄世祖故事。既居朝端,事多专决,内外要职,并用所亲,每与上争用人。上虽以事际须晏,而心恶之。尝料简世祖中诏,得与晏手敕三百余纸,皆论国家事,又得晏启谏世祖以上领选事,以此愈猜薄之。始安王遥光劝上诛晏,上曰:“晏于我有功;且未有罪。”遥光曰:“晏尚不能为武帝,安能为陛下乎!”上默然。上遣腹心陈世范等出涂巷,采听异言。晏轻浅无防,意望开府,数呼相工自视,云当大贵,与宾客语,好屏人清闲。上闻之,疑晏欲反,遂有诛晏之意。

  [3]太傅萧道成因谢名声显著,一定要延引他参与辅佐自己开创新朝,便让他担任左长史。萧道成曾经摆上酒席,与谢谈论魏晋时期的旧事,乘机说:“石苞没有及早劝说晋文王司马昭登基,等他死后,才去痛哭,与汉冯异相比,还不算是通晓机宜的啊。”谢说:“晋文王累世事奉魏室,必然要使自己终生北面称臣。假如曹魏依照唐尧把帝位传给虞舜的先例行事,晋文王也应当经过三次推让,才显得更为崇高。”萧道成很不高兴。甲寅(十二日),顺帝任命谢为侍中,另外任命王俭为左长史。

当时的太子萧赜在玄圃宴请朝廷百官,沈文季与褚渊话不投机,沈文季生气地说:“褚渊认为自己是一个忠臣,不知道他死后怎么还能有脸去见宋明帝!”

  [4]早先,南齐尚书令王晏深得武帝的宠信,到了明帝谋划废去郁林王之时,王晏又立即欣然赞同,帮助进行。郁林王被废去之后,明帝与王晏在东府宴饮,谈到时事之时,王晏拍着手掌说道:“您经常说我王晏胆怯,今天又认定我如何呢?”明帝即位,王晏自以为对新朝有佐命之功,经常菲薄讥刺武帝在世时候的事情。他担任了尚书令,居于朝臣中的最高地位,处理事情非常专横独断,朝廷内外的重要职位,都任用自己的亲信之徒,经常与明帝在用人方面发生争执。明帝虽然因举事之际,不得不依赖、重用王晏,但是内心却十分厌恶他。明帝曾经整理检查武帝的诏书文告等材料,得到武帝写给王晏的手敕三百多张,都是谈论国家的事情,又获得王晏劝谏武帝不要让自己主管诠选之事的启奏,因此越发猜忌、冷淡王晏了。始安王萧遥光劝明帝杀掉王晏,明帝说:“王晏于我有功劳,况且没有罪过,所以不能杀他。”萧遥光又说:“王晏对武帝都不能忠心耿耿,怎么能忠于陛下呢?”明帝听了默然无言。明帝派遣心腹陈世范等人到街头小巷去采听关于王晏的传言异闻。王晏这个人轻率浅薄而没有防范,他想为自己开辟府署,几次传叫方术之士来查看风水,说是会大富大贵。王晏与宾客谈话时,总是喜欢把手下的杂人支开,然后与客人在清静中交谈。明帝知道了这些情况之后,怀疑王晏想谋反,于是产生了杀掉王晏的念头。

  [4]丙辰,以给事黄门侍郎萧长懋为雍州刺史。

太子萧赜也只是笑着说:“沈文季是喝醉了。”

  奉朝请鲜于文粲密探上旨,告晏有异志。世范又启上云:“晏谋因四年南郊,与世祖故主帅于道中窃发。”会虎犯郊坛,上愈惧。未郊一日,有敕停行,先报晏及徐孝嗣。孝嗣奉旨,而晏陈“郊祀事大,必宜自力”。上益信世范之言。丙辰,召晏于华林省,诛之,并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及晏子德元、德和。下诏云:“晏与毅、明达以河东王铉识用微弱,谋奉以为主,使守虚器。”晏弟诩为广州刺史,上遣南中郎司马萧季敞袭杀之。季敞,上之从祖弟也。萧毅奢豪,好弓马,为上所忌,故因事陷之。河东王铉先以年少才弱,故未为上所杀。铉朝见,常鞠躬俯偻,不敢平行直视。至是,年稍长,遂 坐晏事免官,禁不得与外人交通。

  [4]丙辰(十四日),顺帝任命给事黄门侍郎萧长懋为雍州刺史。

高帝去世,武帝萧赜即位后,司徒褚渊卧病不起,自动上表请求辞职,武帝没有答应,褚渊再三恳求地请求,武帝任命褚渊为司空,仍然担任侍中、录尚书事。

  奉朝请鲜于文粲密探到了明帝的心思,就奏告了王晏有异图。陈世范又启奏明帝:“王晏密谋借建武四年南郊祭天之机,与武帝过去的主帅在道中起事。”正好遇上老虎闯入南郊祭坛,明帝愈加惧怕了。郊祭前一日,明帝敕令不去南郊祭祀,派人先告诉了王晏和徐孝嗣。徐孝嗣奉旨不言,而王晏则不同意明帝不去,陈述了自己的理由:“郊祀事关重大,圣上一定要亲自前去。”这样一来,明帝越加相信陈世范所说的了。丙辰(二十八日),明帝在华林省召见王晏,杀了他,一同诛死的还有北中郎司马萧毅、台队主刘明达,以及王晏的儿子王德元、王德和。明帝发出诏令:“王晏与萧毅、刘明达因为河东王萧崐铉识见低下、能力微弱,于是阴谋奉他为君主,让他守虚位,而他们自己操纵国政。”王晏的弟弟王诩担任广州刺史,明帝派遣南中郎司马萧季敞去突然杀掉了他。萧季敞是明帝的从祖弟。萧毅奢侈豪华,特别喜好弓箭、骏马,使明帝忌妒,因此借这件事陷害、杀害了他。河东王萧铉在早先因年龄小、才力弱,所以没有被明帝杀掉。萧铉在朝见明帝时总是保持鞠躬姿势,弯腰低头,不敢平行直视。至此时,年龄稍大了些,于是连坐王晏之事而被免官,并且被禁止与外面的人来往交接。

  [5]二月,丙子,邵陵殇王友卒。

几个月后,褚渊去世,他的长子侍中褚贲为父亲失去节操而深感羞耻,在服丧期满以后,便不再做官,他将爵位让给弟弟褚蓁,终生在褚渊的坟墓旁隐居。

  郁林王之将废也,晏从弟御史中丞思远谓晏曰:“兄荷世祖厚恩,今一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未知兄将来何以自立!若及此引决,犹可保全门户,不失后名。”晏曰:“方啖粥,未暇此事。”及拜骠骑将军,集会子弟,谓思远兄思徵曰:“隆昌之末,阿戎劝吾自裁;若从其语,岂有今日!”思远遽应曰:“如阿戎所见,今犹未晚也。”思远知上外待晏厚而内已疑异,乘间谓晏曰:“时事稍异,兄亦觉不?凡人多拙于自谋而巧于谋人。”晏不应。思远退,晏方叹曰:“世乃有劝人死者!”旬日而晏败。上闻思远言,故不之罪,仍迁侍中。

  [5]二月,丙子(初四),宋邵陵殇王刘友去世。

吏部尚书江谧,生性谄媚浮躁,高帝去世的时候,江谧因为没有接受高帝临终交托遗命而遗憾不已。武帝即位以后,江谧又没有升官,因此他怨恨不满,口出诽谤之言。

  郁林王将被废黜之前,王晏的堂弟御史中丞王思远对王晏说:“兄长你承受武帝的厚恩,现在一旦帮助别人进行此事,在那个人来说或许可以暂时利用兄长,但不知兄长这样做了,将来别人何以自立呢?如果在现在能拿起刀子自刎而死,还可以保全门户,不失后世英名。”王晏不予理会,回答说:“我正在喝粥,无暇顾及此事。”明帝即位之后,拜王晏为骠骑将军,王晏把弟弟和儿子们召集在一起,对王思远的哥哥王思徵说:“隆昌之末,思远劝我自裁,如果听从了他的话语,那里能有今天呢?”王思远随声应道:“如按照小弟所说的那样去做,现在尚未为晚。”王思远知道明帝外表上对待王晏十分优厚而内心则已经开始怀疑他了,就乘机对王晏说:“眼下事情逐渐有异样,兄长觉察与否?人们大多拙于自谋而巧于谋算别人。”王晏听后没有吭声。王思远走了之后,王晏才叹息着说:“世上竟有劝人死的人。”十日之后,王晏被杀。明帝听说了王思远对王晏说过的话,所以没有定他的罪,并且升任他为侍中。

  [6]辛巳,魏太皇太后及魏主如代郡温泉。

适逢武帝身患疾病,江谧便前往豫章王萧嶷处请求秘密进言说:“皇上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太子又没有帝王的才具,如今您准备如何打算?”武帝闻讯,指使御史沈冲陈奏江谧历来犯下的罪恶,随后赐江谧自裁而死。

  晏外弟尉氏阮孝绪亦知晏必败,晏屡至其门,逃匿不见。尝食酱美,问知得于晏家,吐而覆之。及晏败,人为之惧,孝绪曰:“亲而不党,何惧之有!”卒免于罪。

  [6]辛巳(初九),北魏太皇太后及北魏国主孝文帝前往代郡温泉。

齐武帝萧赜还在当太子的时候,认为自己年纪已大,并且是与高帝一起创立的帝业,所以对于朝廷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概独断专行,常常违背制度。

  王晏的表弟尉氏人阮孝绪也知道王晏必定会败落,所以王晏屡次到他家去,他都躲而不见。一次,他吃酱觉得味道很香,一问才知道是从王晏家得来的,因此立即吐了出来,并且把其余的全部倒掉。到了王晏被杀之后,人们都为阮孝绪担心,他却不以为然,说:“虽然是亲戚,但是并不是同党,有什么害怕的呢?”最后他被免于定罪。

  [7]甲午,诏申前命,命太傅赞拜不名。

武帝信任亲信张景真,张景真此人骄横奢华,所使用的器物都可以与皇帝的相比,朝廷内外官员都很畏惧他,没有人有胆量就此发表意见。

  [5]二月,壬戌,魏主至太原。

  [7]甲午(二十二日),顺帝颁诏重申以前的命令,让太傅萧道成朝拜时,不必自己称名。

司空谘议荀伯玉,平时被高帝所亲近厚待,他叹息着说:“太子做的事情,皇上始终难以知晓,难道我能畏惧一死,使皇上受到蒙蔽吗?如果连我都不能启奏皇上,还会有谁肯启奏呢!”他趁太子拜谒陵寝的时机,暗中向高帝启奏,高帝大怒,命令审查太子。

  [5]二月壬戌(初五),北魏孝文帝到达太原。

  [8]已亥,魏太皇太后及魏主如西宫。

太子萧赜拜祭陵寝回来,到达方山的时候,天色晚了。萧赜准备停船靠岸,这时豫章王萧嶷由东府骑着名马飞燕东来迎接太子,将高帝发怒的情形告诉了他。

  [6]甲子,以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征虏将军萧季敞为广州刺史。

  [8]己亥(二十七日),北魏太皇太后及孝文帝前往西宫。

萧赜连夜返回进入宫中,高帝也让人别把大门上锁,等他回来。第二天,高帝让萧赜的儿子,南郡王萧长懋和萧子良宣布敕书,责问太子,并且向太子出示张景真的罪状,让二人以太子的命令去收捕张景真,把他杀掉,太子又愁又怕,称病不起。

  [6]甲子(初七),齐明帝任命左仆射徐孝嗣为尚书令,任命征虏将军萧季敞为广州刺史,分别代替王晏及其弟生前的职位。

  [9]三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过了一个多月,高帝的怒气还是没有平息。有一天,高帝趟在太阳殿里,王敬则径直走进来,伏地叩头,向高帝启奏说:“陛下拥有天下时间还短,太子无故遭受责备,人们担惊受怕,希望陛下前往东宫,消除太子的顾虑。”高帝沉默不语。

  [7]癸酉,魏主至平城,引见穆泰、陆睿之党问之,无一人称枉者;时人皆服任城王澄之明。穆泰及其亲党皆伏诛;赐陆睿死于狱,宥其妻子,徙辽西为民。

  [9]三月,癸卯朔(初一),出现日食。

于是,王敬则大声宣布圣旨,让人们整装前往东宫,又命御厨摆设物品,呼唤周围的人要来轿子,但高帝还是没有一点要动身的意思。王敬则要来衣服,披在高帝的身上,这才勉强把高帝扶上了轿子。

  [7]癸酉(十六日),北魏孝文帝到达平城,提审了穆泰、陆睿之党,没有一个人说自己冤枉。当时,人们都认为任城王元澄公正、明察。穆泰及其亲信党徒都伏法,陆睿被赐死狱中,他的妻子得到宽宥,被流放到辽西,成为平民。

  [10]甲辰,以太傅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加九锡;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已巳,诏齐国官爵礼仪,并仿天朝。丙午,以世子赜领南豫州刺史。

高帝迫不得已来到东宫,召集诸王在玄圃宴饮。宴会上,四子长沙王萧晃撑着华丽的伞盖,三子临川王萧映摇着雉尾扇,闻喜公萧子良端着酒,南郡王萧长懋巡行酌酒劝饮,太子及豫章王萧嶷、王敬则亲自献上酒食,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大家都喝醉了,这才各自回去。

  初,魏主迁都,变易旧俗,并州刺史新兴公丕皆所不乐;帝以其宗室耆旧,亦不之逼,但诱示大理,令其不生同异而已。及朝臣皆变衣冠,朱衣满坐,而丕独胡服于其间,晚乃稍加冠带,而不能修饰容仪,帝亦不强也。

  [10]甲辰(初二),顺帝任命太傅萧道成为相国,总领百官,封给他十个郡的封地,号称齐公,颁赐九锡,让他仍然担任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己巳(疑误),顺帝颁诏决定,齐国的官职爵和礼典仪式,一概仿效朝廷。丙午(初四),顺帝任命萧道成的世子萧赜兼任南豫州刺史。

高帝嘉许荀伯玉对自己竭尽忠心,对他更加信任亲近了。对于军队与国家的机密要事,高帝往往委派他去办理,荀伯玉的权力震动位列朝班左右的达官显贵。

  早先,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改变旧的风俗习惯,但是并州刺史新兴公元丕一点也不高兴这样做,孝文帝因为他在家族中年辈较长,因此就不强行让他改换,但是用大道理加以诱导劝说,以便使他不公开反对。到了朝中大臣们都改换了衣服帽子,每天上朝殿内朱衣满坐,但是惟独元丕还穿着胡服侧身其间,后来他才慢慢加上了帽子和带子,可是仍旧不修饰外表仪容,孝文帝也不强崐迫他。

  [11]杨运长去宣城郡还家,齐公遣人杀之。凌源令潘智与运长厚善;临川王绰,义庆之孙也,绰遣腹心陈赞说智曰:“君先帝旧人,身是宗室近属,如此形势,岂得久全!若招合内外,计多有从者。台城内人常有此心,苦无人建意耳。”智即以告齐公。庚戌,诛绰兄弟及其党与。

荀伯玉在为母亲居丧的时候,在距离他的住宅约有二里地的地方,道路上就已经站满了官吏。萧景先和王晏一齐前去吊唁,从早晨等到日暮,才得以近前。等到出来以后,两人又饿又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说话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都流露出内心的愤怒与沮丧。

  太子恂自平城将迁洛阳,元隆与穆泰等密谋留恂,因举兵断关,规据陉北。丕在并州,隆等以其谋告之。丕外虑不成,口虽折难,心颇然之,及事觉,丕从帝至平城,帝每推问泰等,常令丕坐观。有司奏元业、元隆、元超罪当族,丕应从坐。帝以丕尝受诏许以不死,听免死为民,留其后妻、二子,与居于太原,杀隆、超、同产乙升,余子徙敦煌。

  [11]杨运长离开宣城郡解职回家的时候,齐公萧道成派人将他杀死。凌源县令潘智与杨运长交情深厚。临川王刘绰,是刘义庆的孙子。刘绰派遣亲信陈崐劝诱潘智说:“您是先朝皇帝的故旧之人,我本人是宗室的近亲,在这种情况下,难道我们能够长期得以保全吗?如果我们招揽聚集朝廷内外的人们,估计会有许多人追随。宫城以内的人经常抱有这种想法,只是苦于没有人提出这一主张罢了。”潘智当即把这番话向齐公萧道成禀告。庚戌(初八),齐公萧道成诛杀了刘绰兄弟及其党羽。

第二天,萧景先与王晏向高帝进言说:“我等所看到的皇子与皇孙两宫的情形,比起荀伯玉的宅邸来,真可谓是门可罗雀了。”

  太子元恂将从平城迁往洛阳之时,元隆同穆泰等人密谋策划,要把元恂留在平城,因此出兵堵住雁门东陉、西陉二关,阴谋占据关北恒、朔二州。当时,元丕在并州,元隆等人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元丕表面上忧虑事情难以成功,口头上虽然反对,但是心里却颇为赞同。等到穆泰等人叛乱之事败露之后,元丕随从孝文帝到了平城,孝文帝每次审问穆泰等人时,常常让元丕坐在旁边观看。有的官员奏告元业、元隆、元超罪该满门诛斩,元丕也应该连坐治罪。孝文帝以元丕曾经在诏令中被许以不死,就免他一死,黜为平民,让他的后妻和两个儿子陪伴他居住在太原,而杀了元隆、元超及其同胞兄弟元乙升,其他的儿子流放敦煌。

  [12]甲寅,齐公受策命,赦其境内,以石头为世子宫,一如东宫。褚渊引何曾自魏司徒为晋丞相故事,求为齐官,齐公不许。以王俭为齐尚书右仆射,领吏部;俭时年二十八。

骁骑将军陈胤叔,原先也曾禀告过张景真及太子的过失,但他与太子谈话时却说:“是荀伯玉向皇上报告的。”从此,太子便深深怀恨荀伯玉了。

  初,丕、睿与仆射李冲、领军于烈俱受不死之诏。睿既诛,帝赐冲、烈诏曰:“睿反逆之志,自负幽冥;违誓在彼,不关朕也。反逆既异余犯,虽欲矜恕,如何可得?然犹不忘前言,听自死别府,免其拿戮。元丕二子、一弟,首为贼端,连坐应死,特恕为民,朕本期始终而彼自弃绝,违心乖念,一何可悲!故此别示,想无致怪。谋反之外,皎如白日耳。”冲、烈皆上表谢。

  [12]甲寅(十二日),齐公萧道成接受策书的任命,大赦齐国境内的囚犯,以石头城为世子的宫室,与皇室设立东宫完全一样。褚渊援引何曾由曹魏的司徒担任西晋的丞相的旧事,请求担任齐国的官员,齐公萧道成没有应允。他却任命王俭为齐国尚书右仆射,主管吏部。当时,王俭只有二十八岁。

高帝暗中本有以豫章王萧嶷取代太子的想法,但是,萧嶷侍奉太子更加谨慎,所以太子对他的有爱之情并没有衰减。

  原先,元丕、陆睿以及仆射李冲、领军于烈等人都受过皇帝的不死之诏。陆睿被杀之后,孝文帝在赐给李冲、于烈的诏书中说:“虽然朕曾经诏许陆睿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免于一死,可是他叛逆谋反的阴谋,自己有负于鬼神,是他违背了曾经发过的誓言,所以他的死与朕没有关系。他叛乱谋反既不同于其他诸犯,即使想要宽恕他,又怎么可能呢?然而朕犹不忘先前说过的话,所以让他自己在狱中自尽,并且免去他儿子的死罪。元丕的两个儿子、一个弟弟,最早策划叛乱,最先参与叛乱,理应连坐处死,朕特加恕免,只是黜为平民而已。朕本来期望与他们和衷共济,始终相善,但是他们自己弃绝情义,违背良心,产生不轨之念,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可悲的啊!所以,特意告诉你们一下,想必不会令你们奇怪吧?除了谋反这件事情之外,朕对他们的一片真心皎如白月,在在可鉴。”李冲、于烈都上表致谢。

  夏,四月,壬申朔,进齐公爵为王,增封十郡。

豫州刺史垣崇祖不亲附太子,正巧垣崇祖打败北魏军队,高帝召他回朝,与他密商大事,于是,太子对他产生了怀疑,对他违心地以礼相待,还对他说:“对于外界流传着的诽谤,我已不放在心上。从今以后,我把荣华富贵就托付给你了。”垣崇祖行礼致谢。

  臣光曰:夫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人君所以驭臣之大柄也。是故先王之制,虽有亲、故、贤、能、功、贵、勤、宾,苟有其罪,不直赦也;必议于槐棘之下,可赦则赦,可宥则宥,可刑则刑,可杀则杀;轻重视情,宽猛随时。故君得以施恩而不失其威,臣得以免罪而不敢自恃。及魏则不然,勋贵之臣,往往豫许之以不死;彼骄而触罪,又从而杀之。是以不信之令诱之使陷于死地也。刑政之失,无此为大焉!

  夏季,四月,壬申朔(初一),顺帝进封齐公萧道成的爵位为王,增加十个郡的封地。

适逢高帝派遣荀伯玉前来,命令垣崇祖前去处理边疆上的事务。垣崇祖接受圣旨后连夜出发,来不及向太子告别,太子认为垣崇祖对自己不能竭尽忠诚,便愈加怀恨在心了。

  臣司马光曰:给予或剥夺爵位、俸禄,掌管生杀予夺之权力,这是做皇帝的人驾驭臣下们的重要手段,所以先王们裁定的制度,虽然有亲、故、贤、能、功、勤、宾等所谓“八议”,但是如果臣下犯有罪行,并不直接赦免,而一定要通过刑法部门来商议,可以赦免则赦免,可以宽大则宽大,可以判刑则判刑,可以诛死则诛死,惩罚的轻与重根据实情而定,处理的宽与严随时机而有所不同。因此,国君得以施行仁恩而又不失其威严,臣子们既可以得到免罪而又不敢以此自恃。到了北魏却不是这样了,对于功勋显贵的大臣,往往预先许诺以终生不被处死,但是其人因此而自骄,触法犯罪,则又被处死。这正是以言而无信的允诺诱惑其人,使他陷于死地。刑法政治的失误过错,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甲戌,武陵王赞卒,非疾也。

高帝在临终前,手指着荀伯玉,把太子托付给他。武帝即位后,垣崇祖历经升迁,担任了五兵尚书;荀伯玉历经升迁,担任了散骑常侍。武帝因为荀伯玉与垣崇祖交好,担心他们制造变故,便留意安抚他们。然后,颁诏诬陷垣崇祖结纳长江北岸的亡命之徒,准备与荀伯玉一起做乱,因而将他们二人都收捕杀害了。

  [8]是时,代乡旧族,多与泰等连谋,唯于烈无所染涉,帝由是益重之。帝以北方酋长及侍子畏暑,听秋朝洛阳,春还部落,时人谓之“雁臣”。

  甲戌(初三),武陵王刘赞故去,他并不是因病而终的。

  [8]在这时候,平城的鲜卑族人,多数与穆泰等人一起策划,唯独于烈没有丝毫参涉,因此孝文帝对他更加器重了。孝文帝考虑到北方的酋长以及在身边侍奉自己的王子们害怕暑热,所以就任他们秋天来到洛阳,春天再返回各自的部落去,当时的人们称他们为“雁臣”。

  丙戌,加齐王殊礼,进世子为太子。

  [9]三月,己酉,魏主南至离石。叛胡请降,诏宥之。夏,四月,庚申,至龙门,遣使祀夏禹。癸亥,至蒲坂,祀虞舜。辛未,至长安。[9]三月己酉(二十二日),北魏孝文帝到达离石,反叛的胡人请求投降,孝文帝诏令宽恕了他们。夏季,四月,庚申(初四),孝文帝到达龙门,派遣使者去祭祀夏禹。癸亥(初七),孝文帝到达蒲坂,祭祀虞舜。辛未(十五日),孝文帝到达长安。

  丙戌(十五日),顺帝以特殊的礼节对待齐王萧道成,将齐国的世子称作太子。

  [10]魏太子恂既废,颇自悔过。御史中尉李彪密表恂复与左右谋逆,魏主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禧奉诏赍椒酒诣河阳,赐恂死,敛以粗棺、常服,瘗于河阳。

  辛卯,宋顺帝下诏禅位于齐。壬辰,帝当临轩,不肯出,兆于佛盖之下,王敬则勒兵殿庭,以板舆入迎帝。太后惧,自帅阉人索得之,敬则启譬令出,引令升车。帝收泪谓敬则曰:“欲见杀乎?”敬则曰:“出居别宫耳。官先取司马家亦如此。”帝泣而弹指曰:“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天王家!”宫中皆哭。帝拍敬则手曰:“必无过虑,当饷辅国十万钱。”是日,百僚陪位。侍中谢在直,当解玺绶,阳为不知,曰:“有何公事?”传诏云:“解玺绶授齐王。”曰:“齐自应有侍中。”乃引枕卧。传诏惧,使称疾,欲取兼人,曰:“我无疾,何所道!”遂朝服步出东掖门,仍登车还宅。乃以王俭为侍中,解玺绶。礼毕,帝乘画轮车,出东掖门就东邸。问:“今日何不奏鼓吹?”左右莫有应者。右光禄大夫王琨,华之从父弟也,在晋世巳为郎中,至是,攀车獭尾恸哭曰:“人以寿为欢,老臣以寿为戚。既不能先驱蝼蚁,乃复频见此事!”呜咽不自胜,百官雨泣。

  [10]北魏太子元恂被废之后,颇为悔恨自己过去的过失。御史中尉李彪秘密上表孝文帝,告发说元恂又与手下的人谋划叛逆,孝文帝派遣中书侍郎邢峦和咸阳王元禧奉着自己的圣旨,带着用椒子浸制的酒去河阳,赐元恂死,用粗劣的棺材和平常衣服装敛了他,埋葬在河阳。

  辛卯(二十日),刘宋顺帝颁诏将帝位传让给齐王。壬辰(二十一日),顺帝应当到殿前去会见百官,但他不肯出面,却逃到佛像的宝盖下面。王敬则率领军队来到宫殿的庭院中,抬着一顶木板轿子入宫,去迎接顺帝。太后害怕了,便亲自率领宦官找到了顺帝,王敬则劝诱顺帝,让他从宝盖下面出来,领着他上了轿子。顺帝止住眼泪,对王敬则说:“准备杀死我吗?”王敬则说:“只是让你到另外的宫殿中居住罢了。您家先前取代司马氏一家也是这样做的。”顺帝掉着眼泪弹着食指说:“但愿我今后生生世世永远不再生在帝王家中!”宫中的人们都哭泣起来。顺帝拍着王敬则的手说:“如果不发生意外,就赠送给你十万钱。”当天,百官为齐王陪席,侍中谢正在值班,应当解送玺印,但他假装不知道,还说:“有什么公事吗?”有人传达诏旨说:“解送玺印,交给齐王。”谢说:“齐王自然应当另有自己的侍中。”说着,他便拉过枕头,躺了下来。传达诏旨的官员害怕了,便让谢声称得了疾病,打算另找一个兼任侍中的人,谢说:“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说我有病!”于是,他穿着朝服,徒步走出东掖门,上了车,回住宅去了。齐王便让王俭担任侍中,解送玺印。礼典结束以后,顺帝坐着彩漆画轮的车子,出了东掖门,前往太子的府邸。顺帝问:“为什么今天没有器乐演奏?”周围的人都没有回答。右光禄大夫王琨是王华的堂弟,在晋朝已经担任了郎中,到了此时,他抓着车上悬着的獭尾痛哭着说:“人们都为长寿高兴,老臣却为长寿悲哀。既然此身不能够及早死去,所以才屡次目睹今天发生的这种事情!”他呜呜咽咽地哭泣着,难以自制,百官也都泪如雨下。

  [11]癸未,魏大将军宋明王刘昶卒于彭城,葬以殊礼。

  司空兼太保褚渊等奉玺绶,帅百官诣齐宫劝进;王辞让未受。渊从弟前安成太守谓渊子贲曰:“司空今日何在?”贲曰:“奉玺绶在齐大司马门。”曰:“不知汝家司空将一家物与一家,亦复何谓!”甲午,王即皇帝位于南崐郊。还宫,大赦,改元。奉宋顺帝为汝阴王,优崇之礼,皆仿宋初。筑宫丹杨,置兵守卫之。宋神主迁汝阴庙,诸王皆降为公;自非宣力齐室,余皆除国,独置南康、华容、乡三国,以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之后,除国者凡百二十人。二台官僚,依任摄职,名号不同、员限盈长者,别更详议。

  [11]癸未(二十七日),北魏的大将军宋明王刘昶死于彭城,以特别的礼仪安葬。

  司空兼太保褚渊等人捧上玺印,率领百官前往齐王宫请萧道成即帝位,齐王推辞谦让,没有接受。褚渊的堂弟、前任安成太守褚对褚渊的儿子褚贲说:“今天司空却在哪里?”褚贲说:“在齐王宫大司马门奉献玺印。”褚说:“我真不知道你家司空把一家的物件交给另一家,这又算怎么一回事情!”甲午(二十三日),齐王在建康南郊即帝位。南齐高帝回宫以后,大赦天下罪囚,更改年号为建元。南齐高帝将顺帝奉为汝阴王,优待尊崇汝阴王的礼典,完全效仿刘宋初年的做法。高帝在丹杨为顺帝修筑宫室,并设置兵力守卫。刘宋诸帝的神位都被迁移到汝阴庙中,刘宋诸王都被降爵为公;如果没有为齐室出力,公侯以下一律削除国号,唯独设置南康、华容、萍乡三国,以便奉养刘穆之、王弘与何无忌的后人;削除国号的诸王计有一百二十人。刘宋与萧齐两朝廷的官员仍然保持原来的职位,对于官名称谓不同和官员超过名额的情况,另外再加详细计议。

  [12]五月,己丑,魏主东还,泛渭入河。壬辰,遣使祀周文王于丰,武王于镐。六月,庚申,还洛阳。

  以褚渊为司徒。宾客贺者满座。褚叹曰:“彦回少立名行,何意披猖至此!门户不幸,乃复有今日之拜。使彦回作中书郎而死,不当为一名士邪!名德不昌,乃复有期赜之寿!”渊固辞不拜。

  [12]五月,己丑(初三),北魏孝文帝东行返回,乘船从渭河进入黄河。壬辰(初六),孝文帝派遣使者分别在丰、镐两处祭祀周文王和周武王。六月,庚申(初五),孝文帝回到洛阳。

  高帝任命褚渊为司徒,前来祝贺的人和宾客挤满了座席。褚叹息着说:“褚渊从少年时代便建树了自己的名望与操行,有谁料想得到他会猖狂到这般地步!褚家门户不幸,才会又有今天的拜官之举。假使褚渊在担任中书郎的时候死去了,难道不会成为一位名士吗!如今他的名誉与德行都败坏了,可是偏偏会长命百岁!”于是,褚渊坚决不肯接受任命。

  [13]壬戌,魏发冀、定、瀛、相、济五州兵二十万,将入寇。

  奉朝请河东裴上表,数帝过恶,挂冠径去;帝怒,杀之。太子赜请杀谢,帝曰:“杀之遂成其名,正应容之度外耳。”久之,因事废于家。

  [13]壬戌(初七),北魏发动冀、定、瀛、相、济等五州的二十万大军,即将入侵南齐。

  奉朝请、河东人氏裴上表指斥高帝的过失与丑行,直接辞官离去。高帝大怒,将他杀死。太子萧赜请求杀掉谢,高帝说:“杀了他,便成就了他的名望了。我们恰恰应该把他置之度外包容下来哩。”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谢终于因事被废免在家中。

  [14]魏穆泰之反也,中书监魏郡公穆罴与之通谋,赦后事发,削官爵为民。罴弟司空亮以府事付司马慕容契,上表自劾,魏主优诏不许;亮固请不已,癸亥,听亮逊位。

  帝问为政于前抚军行参军沛国刘,对曰:“政在《孝经》。凡宋氏所以亡,陛下所以得者,皆是也。陛下若戒前车之失,加之以宽厚,虽危可安;若循其覆辙,虽安必危矣。”帝叹曰:“儒者之言,可宝万世!”

  [14]北魏穆泰谋反时,中书监魏郡公穆罴曾与他一起策划,赦免之后事情被发现,从宽被削去官职和爵位,黜为平民。穆罴的弟弟担任司空的穆亮把府署中的事务交付给司马慕容契,上表孝文帝自行弹劾,孝文帝下诏抚慰,不许他辞职,但是穆亮再三请求,癸亥(初八),孝文帝只好同意穆亮辞去官职。

  高帝向前任抚军行参军沛国人氏刘询问如何处理政务,刘回答说:“政务就在《孝经》里面。大凡刘宋灭亡,陛下得国的原因,其中都包含着《孝经》阐述的道理。倘若陛下能够将前车之鉴引以为诫,再加上待人宽和仁厚,即使国家已经垂危了,也可以安定下来;倘苦陛下重蹈覆辙,即使国家原来很安定,也一定会招致危亡。”高帝感叹着说:“儒士的话,真是可以用作万代之宝啊!”

  [15]丁卯,魏分六师以定行留。

  [13]丙申,魏主如崞山。

  [15]丁卯(十二日),北魏把军队分为六部分,以便决定哪些参加南征,哪些留守。

  [13]丙申(二十五日),北魏孝文帝前往崞山。

  [16]秋,七月,魏立昭仪冯氏为皇后,后欲母养太子恪;恪母高氏自代如洛阳,暴卒于共县。

  [14]丁酉,以太子詹事张绪为中书令,齐国左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右卫将军李安民为中领军。绪,岱之兄子也。

  [16]秋季,七月,北魏册立昭仪冯氏为皇后。冯皇后想做太子元恪的母亲,亲自来抚养他。元恪的生母高氏从代都来洛阳时,突然死于共县。

  [14]丁酉(二十六日),高帝任命太子詹事张绪为中书令,任命齐国左卫将军陈显达为中护军,任命右卫将军李安民为中领军。张绪是张岱的哥哥的儿子。

  [17]戊辰,魏以穆亮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15]戊戌,以荆州刺史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南兖州刺史映为荆州刺史。

  [17]戊辰(十三日),北魏任命穆亮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刺史。

  [15]戊戌(二十七日),齐高帝任命荆州刺史萧嶷为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任命南兖州刺史萧映为荆州刺史。

  [18]八月,丙辰,魏诏中外戒严。

  [16]帝命群臣各言得失。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刘善明“请除宋氏大明、泰始以来诸苛政细制,以崇简易。”又以为:“交州险远,宋末政苛,遂至怨叛,今大化创始,宜怀以恩德。且彼土所出,唯有珠宝,实非圣朝所须之急,讨伐之事,谓宜且停。”给事黄门郎清河崔祖思亦上言,以为:“人不学则不知道,此悖逆祸乱所由生也。今无员之官,空受禄力,雕耗民财。宜开文武二学崐,课台、府、州、国限外之人各从所乐,依方习业。若有废惰者,遣还故郡;经艺优殊者,待以不次。又,今陛下虽躬履节俭,而群下犹安习侈靡。宜褒进朝士之约素清修者,贬退其骄奢荒淫者,则风欲可移矣。”宋元嘉之世,凡事皆责成郡县。世祖徵求急速,以郡县迟缓,始遣台使督之。自是使者所在旁午,竞作威福,营私纳赂,公私劳扰。会稽太守闻喜公子良上表极陈其弊,以为:“台有求须,但明下诏敕,为之期会,则人思自竭;若有稽迟,自依纠坐之科。今虽台使盈凑,会取正属所办,徒相疑愤,反更淹懈,宜悉停台使。”员外散骑郎刘思效上言:“宋自大明以来,渐见凋弊,徵赋有加而天府尤贫。小民嗷嗷,殆无生意;而贵族富室,以侈丽相高,乃至山泽之民,不敢采食其水草。陛下宜一新王度,革正其失。”上皆加褒赏,或以表付外,使有司详择所宜,奏行之。已亥,诏:“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

  [18]八月,丙辰(初一),北魏即将南伐,宣布内外戒严。

  [16]高帝命令群臣各自进言朝政得失。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刘善明说:“请废除刘宋大明、泰始年间以来的各项苛暴琐碎的政令与制度,以示崇尚简要平易。”他还认为:“交州地势险要而又荒僻遥远,由于宋末年政令苛暴,终于招致民怨,导致叛乱。如今广远深入的教化刚刚开创,应当以恩惠与德行感化他们。况且交州土地上出产的物品,只有珠宝,这实在不是我朝急切需要的东西。所以,讨伐交州的事情,我认为应当暂时停止下来。”给事黄门郎清河人氏崔祖思进言也认为:“如果人们不肯求学,就不明白道理,这正是叛逆与祸乱所以产生的根由。现在,不在名额以内的官员,白白享受俸禄和人力的供养,损耗民众的财富。应当开设文武两类学校,考核朝廷、府州、封国中编制以外的官员,使他们各自按照本人的意愿,根据规定的办法熟悉学业。如果有人荒废学业,便将他遣返本郡;如果有人经学优异,便不拘等次地任用他。再者,如今虽然陛下亲自奉行节约俭省的风尚,但是群臣仍然过惯并安于奢移浪费的生活。应当表彰进用节俭朴素、持身清正的朝廷中的官员,贬抑斥逐那些骄横奢侈、耽于佚乐的官员,当前的风尚习俗就可以得到改变了。”刘宋文帝元嘉年间,完全是督责郡县去完成所有的事情。刘宋孝武帝凡事都要求火速办理,认为郡县行动缓慢,便开始由朝廷派遣使者督责郡县。从此,派出的使者到处交错而行,争着恃势弄权,谋求私利,收受贿赂,官府与百姓都遭受使者的困扰。会稽太守闻喜公萧子良上表,极力陈述这一弊病,他认为:“如果朝廷有所需求,只要公开颁发诏书敕令,指定期限,人们自然就会想方设法地去完成任务了。如果耽误了期限,自然应该依照法令举发惩处。现在,虽然朝廷的使者遍布各地,可是各种事情仍然需要通过州县官员去办理。结果,徒然使得朝廷的使者与负责其事的官员相互猜疑怀恨,反而使朝廷的命令实行得更为迟缓松懈。所以,朝廷应当将派出的使者全部停罢。”员外散骑郎刘思效进言说:“宋自从大明年间以来,逐渐显现出衰败的迹象。虽然征收赋税不断增加,但是朝廷的库存却愈见贫乏。平民哀鸣不止,几乎已经没有生机。然而,贵族富户以生活奢侈豪华相互炫耀,却使山林湖泽间的百姓,甚至于不敢采摘他们的水草充饥。陛下应当完全刷新王者的政教,改正这一过失。”高帝对刘善明等人都给与奖励,还将有的表奏交付外廷,让有关部门详细斟酌适用的办法,上奏施行。己亥(二十八日),高帝颁诏说:“皇子、皇孙两宫和诸王,一律不允许营建庄园别墅,霸占山林湖泊。”

  [19]壬戌,魏立皇子愉为京兆王,怿为清河王,怀为广平王。

  [17]魏主还平城。

  [19]壬戌(初七),北魏封立皇子元愉为京兆王,元怿为清河王,元怀为广平王。

  [17]北魏孝文帝返回平城。

  [20]追尊景皇所生王氏为恭太后。

  [18]魏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目辰、长安镇将陈提等皆坐贪残不法,洛侯、目辰伏诛,提徙边。

  [20]明帝追尊景皇生母王氏为恭太后。

  [18]北魏秦州刺史尉洛侯、雍州刺史宜都王拓跋目辰、长安镇将陈提等人都因贪婪残暴,行为不轨而获罪,尉洛侯与拓跋目辰被判处死刑,陈提流放到边远地区服役。

  [21]甲戌,魏讲武于华林园;庚辰,军发洛阳。使吏部尚书任城王澄居守;以御史中丞李彪兼度支尚书,与仆射李冲参治留台事。假彭城王勰中军大将军,勰辞曰:“亲疏并用,古之道也。臣独何人,频烦宠授!昔陈思求而不允,愚臣不请而得,何否泰之相远也!”魏主大笑,执勰手曰:“二曹以才名相忌,吾与汝以道德相亲。”

  又诏以“候官千数,重罪受赇不列,轻罪吹毛发举,宜悉罢之。”更置谨直者数百人,使防逻街术,执喧斗者而已。自是吏民始得安业。

  [21]甲戌(十九日),北魏孝文帝在华林园讲习武事。庚辰(二十五日),北魏从洛阳发兵,进行南征。孝文帝使吏部尚书任城王元澄留守洛阳,让御史中丞李彪兼任度支尚书,并且让他与仆射李冲一道参与掌管留守事宜。孝文帝又授与彭城王元勰中军大将军的官衔,元勰辞而不受,对孝文帝说:“亲疏崐远近一并用之,这是古代留下来的治国之道。我是何人呢?频繁地劳烦圣上施授恩宠,实在于心不安。过去陈思王曹植上表魏文帝,自请攻打吴、蜀,魏文帝不答应。愚臣不请而自得,与陈思王相比较,为何命运的顺利和不顺利相差的如此远呢?”孝文帝听了之后大笑不已,拉着元勰的手说道:“曹丕、曹植兄弟二人以才气而互相忌妒,我与你则以道德而互相亲密。”

  北魏孝文帝还颁诏说:“朝廷设置负责侦察内外的官员有一千多人,他们对于犯有重罪的人,只要收到贿赂,便不再举报,却对犯罪较轻的人吹毛求疵地揭发检举,应当将侦察内外的官员全部罢除。”北魏重新设置数百名恭谨正直的人员,让他们在城邑的街道上巡逻防卫,捉拿任意喧闹打斗的人。从此,官吏与百姓才得以各安本业。[19]自泰始以来,内外多虞,将帅各募部曲,屯聚建康。李安民上表,以为“自非淮北常备外,余军悉皆输遣;若亲近宜立随身者,听限人数。”上从之;五月,辛亥,诏断众募。

  [22]上遣军主、直阁将军胡松助北襄城太守成公期戍赭阳,军主鲍举助西汝南、北义阳二郡太守黄瑶起戍舞阴。

  [19]刘宋自从泰始年间以来,国家不断发生内忧外患,将帅各自募集部曲,集结在建康周围。李安民上表认为:“如果不属于淮北常备军,其余各军应当将募集的兵士全部遣送回去。倘若属于与主帅亲密接近、适合随侍身旁的兵士,可以让他们限定人数。”高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五月,辛亥(初十),高帝颁诏命令禁止将帅招募部曲。

  [22]齐明帝派遣军主、直阁将军胡松帮助北襄城太守成公期戍守赭阳,军主鲍举协助西汝南、北义阳二郡太守黄瑶起防守舞阴。

  [20]壬子,上赏佐命之功,褚渊、王俭等进爵、增户各有差。处士何点谓人曰:“我作《齐书》已竟,赞云:‘渊既世族,俭亦国华;不赖舅氏,遑恤国家!’”点,尚之孙也。渊母宋始安公主,继母吴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俭母武康公主;又尚阳羡公主。故点云然。

  [23]魏以氐帅杨灵珍为南梁州刺史。灵珍举州来降,送其母及子于南郑以为质,遣其弟波罗阿卜珍将步骑万余袭魏武兴王杨集始,杀其二弟集同、集众;集始窘急,请降。九月,丁酉,魏主以河南尹李崇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将兵数万讨之。

  [20]壬子(十一日),高帝封赏辅佐自己建立新朝的功臣,褚渊、王俭等人晋升爵位,增加封户,各有等差。隐士何点对人说:“我已经把《齐书》撰写完毕,有一段论赞是这样说的:‘褚渊既是世家大族,王俭也是国家的精英。他们连自己的舅父都背叛了,又哪里有功夫顾惜自己的国家!’”何点是何尚之的孙子。褚渊的母亲是刘宋的始安公主,继母是吴郡公主,自己又娶了巴西公主,王俭的母亲是武康公主,自己又娶了阳羡公主。所以,何点才有这种说法。

  [23]北魏任命氐族首领杨灵珍为南梁州刺史。杨灵珍率全州之部来投降南齐,并且把他的母亲以及儿子送到南郑作为人质,又派遣他的弟弟杨婆罗阿卜珍带领步兵、骑兵一万余众袭击北魏武兴王杨集始,杀掉了杨集始的两个弟弟杨集同和杨集众,杨集始在危急无奈的情况之下请求投降。九月丁酉(十三日),北魏孝文帝任命河南尹李崇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命令他统领数万兵力讨伐杨灵珍。

  [21]已未,或走马过汝阴王之门,卫士恐。有为乱者奔入杀王,而以疾闻,上不罪而赏之。辛酉,杀宋宗室阴安公燮等,无少长皆死。前豫州刺史刘澄之,遵考之子也,与褚渊善,渊为之固请曰:“澄之兄弟不武,且于刘宗又疏。”故遵考之族独得免。

  [24]初,魏迁洛阳,荆州刺史薛真度劝魏主先取樊、邓。真度引兵寇南阳,太守房伯玉击败之。魏主怒,以南阳小郡,志必灭之,遂引兵向襄阳;彭城王勰等三十六军前后相继,众号百万,吹唇沸地。辛丑,魏主留诸将攻赭阳,自引兵南下;癸卯,至宛,夜袭其郛,克之。房伯玉婴内城拒守,魏主遣中书舍人孙延景谓伯玉曰:“我今荡壹六合,非如时冬来春去,不有所克,终不还北。卿此城当我六龙之首,无容不先攻取,远期一年,近止一月。封侯、枭首,事在俯仰,宜善图之!且卿有三罪,今令卿知:卿先事武帝,蒙殊常之宠,不能建忠致命而尽节于其仇,罪一也。顷年薛真度来,卿伤我偏师,罪二也。今鸾辂亲临,不面缚麾下,罪三也。”伯玉遣军副乐稚柔对曰:“承欲攻围,期于必克。卑微常人,得抗大威,真可谓获其死所!外臣蒙武帝采拔,岂敢忘恩!但嗣君失德,主上光绍大宗,非唯副亿兆之深望,抑亦兼武皇之遗敕;是以区区尽节,不敢失坠。往者北师深入,寇扰边民,辄厉将士以修职业。反己而言,不应垂责。”

  [21]己未(十八日),有人骑马经过汝阴王家门,卫士们便恐惧起来。有一个作乱的人跑进去杀死了汝阴王,却以汝阴王病故上报,高帝对他不但没有治罪,而且奖赏了他。辛酉(二十日),高帝杀害了刘宋宗室阴安公刘燮等人,对这些人家,无论老少,一律处死。前任豫州刺史刘澄之是刘遵考的儿子。由于他与褚渊交好,褚渊便替他再三讲情说:“刘澄之兄弟并不通晓军事,况且他们与刘氏的宗支关系又很疏远呢。”所以,只有刘遵考的家族得免于一死。

  [24]当初,北魏迁都洛阳,荆州刺史薛真度劝孝文帝首先占取樊、邓两地。薛真度率兵攻打南阳,南齐的南阳太守房伯玉击败了他。北魏孝文帝见薛真度战败,勃然生怒,以为南阳不过区区一小郡,所以立志要灭掉它,于是就率兵向襄阳进发,彭城王元勰等三十六路军马前后相继,号称百万大军,浩浩荡荡,吹气震动大地。辛丑(十七日),孝文帝留下诸路将帅攻打赭阳,自己领兵南下,于癸卯(十九日),到达宛城,乘夜攻打宛城外城,一举而攻克。房伯玉环守内城而顽抗拒守,孝文帝派遣中书舍人孙延景为使者去对房伯玉说:“我如今要荡平统一天下,不会再象上一次那样冬天来春天去,这次如果不能克敌取胜,誓死不率师北返。你的这座城正在我的战车之前,不得不首先攻取,远则一年,近则只一月,一定要占领。你是愿意归顺我朝以换得封侯加爵呢?还是执意顽抗到底,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呢?何去何从,俯仰之间即可决定,你应该好好地考虑一下。而且,你有三条罪状,现在说出来让你知道:你先前奉事武帝,得到了武帝特别的宠信,然而你却不能舍命尽忠而丧失节操,效力于他的仇人,这是罪状之一。近年薛真度奉我的旨令来讨伐,你给他们造成严重创伤,这是罪状之二。现在,我舆驾亲临,你不自缚投降,反而负隅顽抗,这是罪状之三。”房伯玉也派遣军副乐稚柔去对孝文帝说:“承蒙你们来围攻本城,并且期望一定攻克。我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平常之人,能得以与威严的陛下抗衡,真可以说是获得了一个理想的死亡之所。外臣我承蒙武帝提拔重用,岂敢忘记大恩呢?但是继位的君主没有仁德,因而我主上作为高帝第三子而即位,不但符合百姓之厚望,而且也兼合武帝之遗愿。所以,我只能竭力尽忠,不敢有所失误。上次你们的军队深入我边境,骚扰掠夺我边民,我只好命令将士们加以抵抗,这也是尽职尽责,如果你能反过来想一想,就不应该对我加以指责。”宛城东南隅沟上有桥,魏主引兵过之。伯玉使勇士数人,衣班衣,戴虎头帽,伏于窦下,突出击之,魏主人马俱惊;召善射者原灵度射之,应弦而毙,乃得免。

  [22]丙寅,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陈氏曰孝皇后。

  宛城东南角的河沟上有一座桥,北魏孝文帝率兵从桥上经过,房伯玉预先指使几个勇士,身穿带有斑纹的衣服,头戴虎头帽,埋伏在桥底下,这时突然袭击,使得孝文帝的人马大吃一惊,急忙叫射箭能手原灵度用箭射他们,箭无虚发,无不应弦而毙,方才免于一难。

  [22]丙寅(二十五日),高帝追尊亡父为宣皇帝,追尊亡母陈氏为考皇后。

  [25]李崇槎山分道,出氐不意,表里袭之;群氐皆弃杨灵珍散归,灵珍之从减太半,崇进据赤土。灵珍遣从弟建屯龙门,自帅精勇一万屯鹫峡;龙门之北数十里中,伐树塞路,鹫硖之口,聚石,临崖下之,以拒魏兵。崇命统军慕容拒帅众五千从他路入,夜,袭龙门,破之。崇自攻鹫峡;灵珍战败走,俘其妻子,遂克武兴,梁州刺史阴广宗、参军郑猷等将兵救灵珍;崇进击,大破之,斩杨婆罗阿卜珍,生擒猷等,灵珍奔还汉中。魏主闻之,喜曰:“使朕无西顾之忧者,李崇也。”以崇为都督梁·秦二州诸军事、梁州刺史,以安集其地。

  [23]丁卯,封皇子钧为衡阳王。

  [25]孝文帝派李崇去征讨杨灵珍,李崇在山上砍斫树木,开道而行,里外夹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使得那些氐人纷纷丢下杨灵珍而溃散逃命,杨灵珍的人马一下子减去了大半,于是李崇进而占领了赤土,杨灵珍派遣堂弟杨灵建驻守龙门,而自己则率领一万精锐兵力驻守鹫硖。杨灵建命部下砍伐大树,堵塞在路上,把龙门往北数十里之内的路全堵了,使得李崇的人马无法行动。而杨灵珍则在鹫硖口两边高崖上堆积了许多滚石,以防拒北魏军队通过。李崇命令统军慕容拒带领五千人马从另外一条路进去,夜袭龙门,破敌成功。李崇自己率众攻打鹫硖,杨灵珍连战而败,逃走活命,李崇俘获了他的妻儿,于是攻克了武兴。南齐梁州刺史阴广宗、参军郑猷等人率兵来援救杨灵珍,李崇迎而击之,大获全胜,杀死了杨婆罗阿卜珍,活捉了郑猷等人,杨灵珍逃回汉中。北魏孝文帝听到捷报,高兴地说:“使朕解除西顾之忧的是李崇。”孝文帝任命李崇为都督梁秦二州诸军事、梁州刺史,以便安定这个地方。

  [23]丁卯(二十六日),高帝将皇子萧钧封为衡阳王。

  [26]丁未,魏主发南阳,留太尉咸阳王禧等攻之。己酉,魏主至新野,新野太守刘思忌拒守。冬,十月,丁巳,魏军攻之不克,筑长围守之,遣人谓城中曰:“房伯玉已降,汝何为独取糜碎!”思忌遣人对曰:“城中兵食犹多,未暇从汝小虏语也!”魏右军府长史韩显宗将别军屯赭阳,成公期遣胡松引蛮兵攻其营,显宗力战,破之,斩其裨将高法援。显宗至新野,魏主谓曰:“卿破贼斩将,殊益军势。朕方攻坚城,何为不作露布?”对曰:“顷闻镇南将军王肃获贼二、三人,驴马数匹,皆为露布;臣在东观,私常哂之。近虽仰凭威灵,得摧丑虏,兵寡力弱,擒斩不多。脱复高曳长缣,虚张功烈,尤而效之,其罪弥大。臣所以不敢为之,解上而已。”魏主益贤之。

  [24]上谓兖州刺史垣崇祖曰:“吾新得天下,索虏必以纳刘昶为辞,侵犯边鄙。寿阳当虏之冲,非卿无以制此虏也。”乃徙崇祖为豫州刺史。

  [26]丁未(二十三日),北魏孝文帝从南阳出发,留下太尉咸阳王元禧等人继续攻打该处。己酉(二十五日),孝文帝到达新野,南齐新野太守刘思忌据城抵抗。冬季,十月,丁巳(初三),北魏军队攻打新野,但是不能攻克,就修筑工事,加以围困,并且派人对城中守军说:“房伯玉已经投降了,你们为什么还不献城出降,欲想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呢?”刘思忌派人回答说:“城中的兵力和粮食还很多,现在我们还忙得没有时间跟你们这些小小的胡虏们说话。”北魏右军府长史韩显宗率领另外一支军队驻守在赭阳,南齐北襄城太守成公期派遣胡松带领蛮兵去攻打韩显宗的营地,韩显宗率部力战,击败了胡松的进攻,杀了胡松的副将高法援。韩显宗到新野,孝文帝对他说:“你击败贼敌,斩其将领,大长了我军的威风气势。朕正在攻打新野这座坚城,你为什么不把捷报写于帛布之上,以高竿树之,以增加我军的斗志,动摇城中守军的信心呢?”韩显宗回答说:“过去听说镇南将军王肃才俘获敌贼二三人、驴马几匹,就书帛高挂,我当时正在宫中任著作郎,私下里常常讥笑王肃的这一做法。现在,我虽然凭借圣上的威灵,摧折敌虏,但是由于兵力寡少、力量不足,所以擒捉和斩杀敌贼不多。如果我也象王肃那样把本来不足道的小捷写于帛布之上,高竿挂起,以此虚张功劳,效法王肃,其罪则更大。所以,我不能那样做,只是告捷于圣上就行了。”由此,孝文帝更加认为韩显宗忠贤了。

  [24]高帝对兖州刺史垣崇祖说:“我新近才得到天下,魏虏肯定会以我们收容刘昶为口实,前来侵犯边界地区。寿阳地当魏虏南下的交通要道,如果没有你前去镇守,就无法制服这些胡虏了。”于是,高帝将垣崇祖改任为豫州刺史。

  上诏徐州刺史裴叔业引兵救雍州。叔业启称:“北人不乐远行,唯乐钞掠。若侵虏境,则司、雍之寇自然分矣。”上从之。叔业引兵攻虹城,获男女四崐千余人。

  [25]六月,丙子,诛游击将军姚道和,以其贰于沈攸之也。

  南齐明帝诏令徐州刺史裴叔业领兵去援救雍州,裴叔业启奏齐明帝:“北方人不乐意远道而行,而只乐意掠抢,所以如果入侵敌人境内,则司州、雍州的敌寇自然会撤退。”明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于是,裴叔业率兵攻打虹城,俘获男女四千多人。

  [25]六月,丙子(初六),高帝诛杀游击将军姚道和,这是由于他因沈攸之起事而对朝廷怀有二心的原故。

  甲戌,遣太子中庶子萧衍、右军司马张稷求雍州。十一月,甲午,前军将军韩秀方等十五将降于魏。丁酉,魏败齐兵于沔北,将军王伏保等为魏所获。

  [26]甲子,立王太子赜为皇太子;皇子嶷为豫章王,映为临川王,晃为长沙王,晔为武陵王,皓为安成王,锵为鄱阳王,铄为桂阳王,鉴为广陵王;皇孙长懋为南郡王。

  甲戌(二十日),明帝派遣太子中庶子萧衍、右司马张稷去援救雍州。十一月,甲午(十一日),前军将军韩秀方等十五个将领投降北魏。丁酉(十四日),北魏军队在沔北打败了南齐兵,将军王伏保等人被北魏俘获。

  [26]甲子(十四日),南齐高帝立王太子萧赜为皇太子,皇子萧嶷为豫章王,萧映为临川王,萧晃为长沙王,萧晔为武陵王,萧为安成王,萧锵为鄱阳王,萧铄为桂阳王,萧鉴为广陵王,皇孙萧长懋为南郡王。

  [27]丙辰,以杨灵珍为北秦州刺史、仇池公、武都王。

  [27]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

  [27]丙辰(疑误),南齐任命杨灵珍为北秦州刺史,并封他为仇池公、武都王。

  [27]乙酉(十五日),刘宋顺帝被安葬在遂宁陵。

  [28]新野人张帅万余家据栅拒魏,十二月,庚申,魏人攻拔之。雍州刺史曹虎与房伯玉不协,故缓救之,顿军樊城。

  [28]帝以建康居民舛杂,多奸盗,欲立符伍以相检括,右仆射王俭谏曰:“京师之地,四方辐凑,必也持符,于事既烦,理成不旷;谢安所谓‘不尔何以为京师’也。”乃止。[28]由于建康居民成份复杂,存在着许多奸恶的盗贼,高帝打算设置符信,编制军民户籍,以五人为伍,以便孝察。右仆射王俭进谏说:“京城地区,各地人员汇集,如果一定要手执符信,事体既很烦琐,在情理上说,就难以持久,这就是谢安所说的‘不这样怎么可以叫做京城’的意思了。”于是,高帝取消了原来的打算。

  [28]新野人张率领一万余户人家据守栅垒抵拒北魏军队,十二月庚申(初七),北魏军队攻占栅垒。南齐雍州刺史曹虎与房伯玉不合,所以迟迟不去援救他,驻扎在樊城按兵不动。

  [29]初,交州刺史李长仁卒,从弟叔献代领州事,以号令未行,遣使求刺史于宋。宋以南海太守沈焕为交州刺史,以叔献为焕宁远司马、武平·新昌二郡太守。叔献既得朝命,人情服从,遂发兵宁险,不纳焕。焕停郁林,病卒。

  丁丑,诏遣度支尚书崔慧景救雍州,假慧景节,帅众二万、骑千匹向襄阳,雍州众军并受节度。

  [29]当初,交州刺史李长仁故去以后,堂弟李叔献代替他统领州中事务,由于不能够有效地发号施令,他便派遣使者向刘宋朝廷请求任命刺史。刘宋朝廷任命南海太守沈焕为交州刺史,任命李叔献为沈焕的宁远司马和武平、新昌二郡太守。李叔献得到朝廷的任命以后,人心对他便顺服了。于是,李叔献调集兵力,防守险要,不让沈焕进境到任。沈焕在郁林停留下来,因病故去。

  丁丑(二十四日),明帝诏令度支尚书崔慧景去援救雍州,并且授与符节,雍州诸军全部受他指挥调度。于是崔慧景率领两万兵众、一千骑兵,直向襄阳奔去。

  秋,七月,丁未,诏曰:“交趾、比景独隔书朔,斯乃前运方季,因迷遂往。宜曲赦交州,即以叔献为刺史,抚安南土。”

  庚午,魏主南临沔水;戊寅,还新野。

  秋季,七月,丁未(初七),高帝颁诏:“只有交趾、比景没有接受朝廷颁布的年号,这是由于前朝的国运正当穷途末路的时候,两国产生了迷惘,于是不肯前来请授年号。根据这一特殊情况,应当赦免交州,现在就任命李叔献为交州刺史,前去安抚南疆。”

  庚午(十七日),北魏孝文帝南行到达沔水;戊寅(二十五日),孝文帝回到新野。

  [30]魏葭芦镇主杨广香请降,丙辰,以广香为沙州刺史。

  将军王昙纷以万余人攻魏南青州黄郭戍,魏戍主崔僧渊破之,举军皆没。将国鲁康祚、赵公政将兵万人侵魏太仓口,魏豫州刺史王肃使长史清河傅永将甲士三千击之。康祚等军于淮南,永军于淮北,相去十余里。永曰:“南人好夜斫营,必于渡淮之所置火以记浅。”乃夜分兵为二部,伏于营外;又以瓠贮火,密使人过淮南岸,于深处置之,戒曰:“见火起,则亦然之。”是夜,康祚等果引兵斫永营,伏兵夹击之。康祚等走趣淮水,火既竟起,不知所从,溺死及斩首数千级,生擒公政,获康祚之尸以归。豫州刺史裴叔业侵魏楚王戍,肃复令永击之。永将心腹一人驰诣楚王戍,令填外堑,夜伏战士千人于城外,晓而叔业等至城东,部分将置长围。永伏兵击其后军,破之。叔业留将佐守营,自将精兵数千救之。永登门楼,望叔业南行数里,即开门奋击,大破之,获叔业伞扇、鼓幕、甲仗万余。叔业进退失据,遂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吾弱卒不满三千,彼精甲犹盛,非力屈而败,自堕吾计中耳。既不测我之虚实,足使丧胆,俘此足矣,何更追之!”魏主遣谒者就拜永安远将军、汝南太守,封贝丘县男。永有勇力,好学能文。魏主常叹曰:“上马能击贼,下马作露版,唯傅期耳!”

  [30]北魏葭芦镇主杨广香请求归降。丙辰(十六日),齐高帝任命杨广香为沙州刺史。

  南齐将军王昙纷率领一万多兵众攻打北魏南青州黄郭戍,北魏的戍军首领崔僧渊率兵抵抗,大获全胜,王昙纷全军覆没。南齐将军鲁康祚、赵公政率兵一万人侵北魏太仓口,北魏豫州刺史王肃命令长史清河人傅永率甲兵三千去袭击。鲁康祚、赵公政驻扎在淮水之南,傅永驻扎在淮水之北,彼此相距十多里远。傅永对部下说:“南方人喜欢夜间闯营攻击,他们一定要在渡河的地方放置火把,以便指示何处水浅可以涉渡。”于是,到了夜间,傅永把手下的兵力分成两部分,让他们埋伏在营盘外面,又在大瓢里装满易燃物,派人秘密地渡过淮河到达南岸,把大瓢放置于水深之处,并告诉说:“一见对岸火起,你们就点燃它。”这天夜里,鲁康祚等人果然率兵来破傅永的营盘,傅永的伏兵左右夹击,鲁康祚抵挡不住,慌忙回撤到淮河边上,这时傅永派往南岸的人点起了火,使得鲁康祚等不知何处水深、何处水浅,只好胡乱涉水而逃,结果被淹死和斩首好几千人。最后,傅永活捉了赵公政,并且获得了鲁康祚的尸体,胜利而归。南齐豫州刺史裴叔业入侵北魏楚王戍,王肃再次命令傅永去袭击。傅永带领心腹一人骑马疾奔楚王戍,命令他们填平戍所的外壕,夜里又在城外崐埋伏下战士千人。天亮之后,裴叔业率部到了城东边,安排部署兵力,准备围城攻打。傅永的伏兵对裴叔业的后军展开了袭击,败敌获胜。裴叔业留下其他将领守护营盘,自己率领精兵数千去援救后军。这时,傅永登上城门楼,望见裴叔业已经率兵往南走去数里地了,就命令打开城门,奋力出击,结果大败敌兵,缴获了裴叔业的伞扇、鼓幕,以及盔甲兵器一万余件。裴叔业进退都失去凭借,只好逃跑。傅永手下的人要去追击,但是傅永不许,他说:“我们的兵力弱,还不足三千,而他们的兵力还很强大,并不是因为力量不足而败逃,而是落入了我的计谋圈套。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虚实,经这么一击,就足以使他们闻风丧胆了,我们已经俘获了他们这么多的人和物,就相当满足了,何必再追击呢?”北魏孝文帝派遣谒者去任命傅永为安远将军、汝南太守,并封他为贝丘县男。傅永勇武有力,并且好学能文,孝文帝常常赞叹说:“上马能击贼,下马作文章,只有傅期才能这样文武双全啊!”

  [31]八月,乙亥,魏主如方山;丁丑,还宫。

  [29]曲江公遥欣好武事,上以诸子尚幼,内亲则仗遥欣兄弟,外亲则倚后弟西中郎长史彭城刘暄、内弟太子詹事江;故以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居中用事;遥欣为都督荆·雍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镇据西面。而遥欣在江陵,多招材勇,厚自封殖,上甚恶之。遥欣侮南郡太守刘季连,季连密表遥欣有异迹;上乃以季连为益州刺史,使据遥欣上流以制之。季连,思考之子也。

  [31]八月,乙亥(初六),北魏孝文帝前往方山。丁丑(初八),返回宫中。

  [29]南齐曲江公萧遥欣爱好武事,明帝因为自己的儿子尚且年幼,所以在内亲中依靠萧遥欣兄弟俩,在外戚中则倚仗皇后之弟西中郎彭城人刘暄,以及表弟太子詹事江。于是,明帝任命始安王萧遥光为扬州刺史,让他在建康主事;任命萧遥欣为都督荆、雍等七州诸军事及荆州刺史,让他坐镇西面。然 而,萧遥欣却在江陵大量招收勇士,聚敛财物,使劲扩大自己的势力,明帝非常不满。萧遥欣又侮辱南郡太守刘季连,刘季连秘密上表明帝,说萧遥欣图谋不轨,并且有所举动。于是,明帝就任命刘季连为益州刺史,使刘季连据于萧遥欣的上方,以便牵制他。刘季连是刘思考的儿子。

  [32]上闻魏将入寇,九月,乙巳,以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都督如故;以临川王映为扬州刺史。

  [30]是岁,高昌王马儒遣司马王体玄入贡于魏,请兵迎接,求举国内徙;魏主遣明威将军韩安保迎之,割伊吾之地五百里以居儒众。儒遣左长史顾礼、右长史金城嘉将步骑一千五百迎安保,而安保不至;礼、嘉还高昌,安保亦还伊吾。安保遣其属朝兴安等使高昌,儒复遣顾礼将世子义舒迎安保,至白棘城,去高昌百六十里。高昌旧人恋土,不愿东迁,相与杀儒,立嘉为王,复臣于柔然。安保独与顾礼、马义舒还洛阳。

  [32]高帝听说北魏将领准备前来侵犯,九月,乙巳(初六),任命豫章王萧嶷为荆、湘二州刺史,仍旧担任都督的职务,还任命临川王萧映为扬州刺史。

  [30]这一年,高昌王马儒派遣司马王体玄来向北魏上贡,要求带领全国人内迁,并且请求北魏派兵迎接。孝文帝派遣明威将军韩安保前去迎接,并且割划伊吾方圆五百里地,以供马儒及其部属居住。马儒派遣左长史顾礼、右长史金城人嘉率领步、骑兵一千五百人去迎接韩安保,但是韩安保没有到达,顾礼、嘉只好返回高昌。顾、走后,韩安保才到,见没有人来接,也返回伊吾。韩安保派遣属下朝兴安等人出使高昌国,马儒又派遣顾礼率领世子马义舒到离高昌一百六十里的白棘城去迎接韩安保。高昌国的本地居民留恋故土,不愿意往东迁,就一起商量杀死了马儒,拥立嘉为国王,仍旧称臣于柔然国。韩安保只与顾礼、马义舒回到洛阳。

  [33]丙午,以司空褚渊领尚书令。

  永泰元年(戊寅、498)

  [33]丙午(初七),高帝任命司空褚渊兼任尚书令。

  永泰元年(戊寅,公元498年)

  [34]壬子,魏以侍中、司徒、东阳王丕为太尉,侍中、尚书右仆射陈建为司徒,侍中、尚书代人苟颓为司空。

  [1]春,正月,癸未朔,大赦。

  [34]壬子(十三日),北魏任命侍中、司徒、东阳王拓跋丕为太尉,任命侍中、尚书右仆射陈建为司徒,任命侍中、尚书代郡人氏苟颓为司空。

  [1]春季,正月,癸未朔(初一),南齐大赦天下。

  [35]已未,魏安乐厉王长乐谋反,赐死。

  [2]加中军大将军徐孝嗣开府仪同三司,孝嗣固辞。

  [35]己未(二十日),北魏安乐厉王拓跋长乐谋反,孝文帝赐他自杀。

  [2]明帝要授中军大将军徐孝嗣开府仪同三司,徐孝嗣再三辞而不受。

  [36]庚申,魏陇西宣王源贺卒。

  [3]魏统军李佐攻新野,丁亥,拔之,缚刘思忌,问之曰:“今欲降未?”思忌曰:“宁为南鬼,不为北臣!”乃杀之。于是沔北大震。戊子,湖阳戍主蔡道福、辛卯,赭阳戍主成公期、壬辰,舞阴戍主黄瑶起、南乡太守席谦相继南遁。瑶起为魏所获,魏主以赐王肃,肃脔而食之。乙巳,命太尉陈显达救雍州。

  [36]庚申(二十一日),北魏陇西宣王源贺去世。

  [3]北魏统军李佐攻打新野,丁亥(初五),攻破新野城,活捉了刘思忌,李佐问他:“如今你想不想投降?”刘思忌回答:“宁可做南方的鬼,不愿当北方的臣子!”于是,李佐就杀了刘思忌。刘思忌被杀之后,沔水之北的南齐守军大为震惊。戊子(初六),湖阳守军首领蔡道福,辛卯(初八),赭阳崐守军首领成公期;壬辰(初九),舞阳守军首领黄瑶起、南乡太守席谦等相继南逃而去。黄瑶起被北魏军队抓获,北魏孝文帝把黄瑶起赏赐王肃,王肃把他割成小片煮熟吃了。乙巳(二十二日),南齐命令太尉陈显达去援救雍州。

  [37]冬,十月,已巳朔,魏大赦。

  [4]上有疾,以近亲寡弱,忌高、武子孙。时高、武子孙犹有十王,每朔望入朝,上还后宫,辄叹息曰:“我及司徒诸子皆不长,高、武子孙日益长大!”上欲尽除高、武之族,以微言问陈显达,对曰:“此等岂足介虑!”以问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遥光以为当以次施行。遥光有足疾,上常令乘舆自望贤门入,每与上屏人久语毕,上索香火,呜咽流涕,明日必有所诛。会上疾暴甚,绝而复苏,遥光遂行其策;丁未,杀河东王铉、临贺王子岳、西阳王子文、永阳王子峻、南康王子琳、衡阳王子珉、湘东王子建、南郡王子夏、桂阳王昭粲、巴陵王昭秀,于是太祖、世祖及世宗诸子皆尽矣。铉等已死,乃使公卿奏其罪状,请诛之,下诏不许;再奏,然后许之。南康侍读济阳江泌哭子琳,泪尽,继之以血,亲视殡葬毕,乃去。

  [37]冬季,十月,己巳朔(初一),北魏大赦。

  [4]明帝患疾病,由于他自己的亲属人少力弱,所以特别防忌高帝和武帝的子孙。当时,高帝、武帝的子孙还有十个藩主,他们每月初一和十五都入朝拜见明帝,明帝见过他们回宫之后,常常叹息着说:“我和弟弟司徒的几个儿子都年龄幼小,而高帝和武帝的子孙却一天天地长大了。”明帝想把高帝和武帝的后代全部除掉,他以此事试探地问陈显达,陈显达回答说:“这些人何足以令圣上忧虑呢?”明帝又问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萧遥光认为应当一个一个地逐步除杀。萧遥光有脚病,明帝经常让他乘车舆从望贤门进入华林园,每次进园后明帝就和他在无人处长久商谈。谈话毕,明帝要是焚烧香火,呜咽流涕,第二天必定有所诛杀。正好明帝病情突然加重,气绝而后又复苏过来,萧遥光就开始执行预先合谋好的计策,丁未(二十四日),杀害了河东王萧铉、临贺王萧子岳、西阳王萧子文、永阳王萧子峻、南康王萧子琳、衡阳王萧子珉、湘东王萧子建、南郡王萧子夏、桂阳王萧昭粲、巴陵王萧昭秀,于是齐高帝、武帝以及文惠太子的儿子们全被杀害。萧铉等人死后,明帝才让公卿们奏告他们的罪状,并请求诛杀他们,齐明帝假意下诏令不允许;公卿再次奏请,然后批准。南康王的侍读济阳人江泌恸哭萧子琳,泪水哭干之后,又流出了血,亲自看得萧子琳被殡葬完毕,方才离去。

  [38]癸未,汝阴太妃王氏卒,谥曰宋恭皇后。

  [5]庚戌,魏主如南阳。二月,癸丑,诏左卫将军萧惠休等救寿阳,甲子,魏人拔宛北城,房伯玉面缚出降。伯玉从父弟思安为魏中统军,数为伯玉泣请,魏主及赦之。庚午,魏主如新野。辛己,以彭城王勰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38]癸未(十五日),南齐汝阴王太妃王氏故去,谥号称作宋恭皇后。

  [5]庚戌(二十七日),北魏孝文帝到达南阳。二月癸丑(初一),齐明帝诏令左卫将军萧惠休等人去援救寿阳,甲子(十二日),北魏军队攻破宛北城,房伯玉自缚出降。房伯玉的堂弟房恩安是北魏的中统军,房思安数次哭泣着向孝文帝请求不要杀死房伯玉,于是孝文帝就赦免了房伯玉。庚午(十八日),孝文帝到达新野。辛巳(二十九日),孝文帝任命彭城王元勰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39]初,晋寿民李乌奴与白水氐杨成等寇梁州,梁州刺史范柏年说降乌奴,击成,破之。及沈攸之事起,柏年遣兵出魏兴,声云入援,实候望形势。事平,朝廷遣王玄邈代之。诏柏年与乌奴俱下,乌奴劝柏年不受代;柏年计未决,玄邈已至,柏年乃留鸟奴于汉中,还至魏兴,盘桓不进。左卫率豫章胡谐之尝就柏年求马,柏年曰:“马非狗也,安能应无巳之求!”待使者甚薄;使者还,语谐之曰:“柏年云:‘胡谐之何物狗!所求无厌!’”谐之恨之,谮于上曰:“柏年恃险聚众,俗专据一州。”上使雍州刺史南郡王长懋诱柏年,启为府长史。柏年至襄阳,上欲不问,谐之曰:“见虎格得,而纵上山乎?”甲午,赐柏年死。李乌奴叛入氐,依杨文弘,引氐兵千余人寇梁州,陷白马戍。王玄邈使人诈降诱乌奴,乌奴轻兵袭州城,玄邈伏兵邀击,大破之,乌奴挺身复走入氐。

  三月,壬午朔,崔慧景、萧衍大败于邓城。时慧景至襄阳,五郡已陷没,慧景与衍及军主刘山阳、傅法宪等帅五千余人进行邓城,魏数万骑奄至,诸军登城拒守。时将士蓐食轻行,皆有饥惧之色。衍欲出战,慧景曰:“虏不夜围人城,待日暮自当去。”既而魏众转至。慧景于南门拔军去,诸军不相知,相继皆遁。魏兵自北门入,刘山阳与部曲数百人断后死战,且战且却行。慧景过闹沟,军人相蹈藉,桥皆断坏。魏兵夹路射之,杀傅法宪,士卒赴沟死者相枕,山阳取袄仗填沟乘之,得免。魏主将大兵追之,晡时至沔。山阳据城苦战,至暮,魏兵乃退。诸军恐惧,是夕,皆下船还襄阳。庚寅,魏主将十万众,羽仪华盖,以围樊城,曹虎闭门自守。魏主临沔水,望襄阳岸,乃去,如湖阳;辛亥,如悬瓠。

  [39]当初,晋寿百姓李乌奴与白水氐人杨成等人进犯梁州,梁州刺史范柏崐年劝说李乌奴归降,前去进击杨成,并打败了他。及至沈攸之举兵反抗朝廷,范柏年派兵由魏兴进发,声称前去援助朝廷,实际是在观望事态的发展情况。事情平息以后,朝廷派遣王玄邈去接替他的职位,命令范柏年与李乌奴一起前往京城,李乌奴劝说范柏年不要接受替代。范柏年的打算还没有决定下来,王玄邈已经来到。于是,范柏年将李乌奴留在汉中,自己回到魏兴,便有意逗留,不向前进发了。左卫率豫章人氏胡谐之曾经到范柏年那里索取马匹,范柏年说:“马可不是狗啊,我怎么能够满足你毫无止境的要求!”范柏年对胡谐之的使者待遇非常菲薄,使者回去以后,告诉胡谐之说:“范柏年说:‘胡谐之是什么狗东西!索求起来,永不满足!’”胡谐之记恨范柏年,便向齐高帝诬陷他说:“范柏年凭借险要,聚集徒众,打算割据一州。”齐高帝让雍州刺史南郡王萧长懋劝导范柏年,萧长懋奏请任命他为本州长史。范柏年来到襄阳以后,齐高帝打算不再追究下去,胡谐之却说:“眼看着老虎就要捕获到手了,难道还要放虎归山吗?”甲午(二十六日),高帝赐范柏年自裁而死。李乌奴背叛朝廷,逃到氐人居住的地区去,投靠了杨文弘,带领着氐人的兵马一千多人侵犯梁州,攻陷了白马戍。王玄邈让人佯装投降,引诱李乌奴上钩。李乌奴率领兵马轻装偷袭梁州城,王玄邈埋伏着的兵马拦击阻截,大破李乌奴。李乌奴脱身以后,便又逃到氐人中间去了。

  三月,壬午朔(初一),崔慧景和萧衍在邓城被北魏军队打得大败。当崔慧景到达襄阳之时,南阳、新野等五郡已经陷落,崔慧景与萧衍以及军主刘山阳、傅法宪等人就率领五千多人马来到了邓城,北魏数万骑兵很快就追赶了上来,崔慧景等只好布署兵力,登城防守。其时,南方的将士们由于早晨匆忙吃饭,再加上轻装快走,人人面呈饥饿、恐惧的神色。萧衍要出战,崔慧景不同意,说:“北魏军队从来不在夜间围城攻打,所以等天黑之后他们自然就会撤崐走的。”一会儿,北魏的大批军队全部到了,崔慧景在城南门带着自己的队伍逃走了,其他的队伍不知道,也相继逃遁而去。北魏军队从北门入城,刘山阳与部曲数百人断后死战,边战边退,以掩护前头的队伍撤逃。崔慧景带领队伍过闹沟,军士们和人互相拥挤踩踏,把桥都压断了。北魏军队乘势在路两旁发箭射杀,傅法宪中箭身亡,士卒们相继赴沟而死,尸体相枕,不计其数,刘山阳用衣袄和甲仗填在沟中乘势通过,方才得以幸免。北魏孝文帝率领大兵乘胜追击,午后申时追至沔水。刘山阳依据樊城拼力苦战,到天黑之时,北魏军队才撤退走了。南齐各路队伍都害怕了,当天晚上,全部坐船返回襄阳去了。庚寅(初七),北魏孝文帝率领十万大军,羽仪华盖,浩浩荡荡地开来围攻樊城,樊城守将曹虎闭门自守,不敢迎战。北魏孝文帝临近沔水,望了望对岸的襄阳,就离开了,然后到达湖阳。辛亥(三十日),孝文帝到了悬瓠。

  初,玄邈为青州刺史,上在淮阴,为宋太宗所疑,欲北附魏,遣书结玄邈。玄邈长史清河房叔安曰:“将军居方州之重,无故举忠孝而弃之,三齐之士,宁蹈东海而死耳,不敢随将军也。”玄邈乃不答上书。及罢州还,至淮阴,严军直过;至建康,启太宗,称上有异志。及上为骠骑,引为司马,玄邈甚惧,而上待之如初。及破鸟奴,上曰:“玄邈果不负吾意遇也。”叔安为宁蜀太守,上赏其忠正,欲用为梁州,会病卒。

  魏镇南将军王肃攻义阳,裴叔业将兵五万围涡阳以救义阳。魏南兖州刺史济北孟表守涡阳,粮尽,食草木皮叶。叔业积所杀魏人高五丈以示城内;别遣军主萧等攻龙亢,魏广陵王羽救之。叔业引兵击羽,大破之,追获其节。魏主使安远将军傅永、征虏将军刘藻、假辅国将军高聪救涡阳,并受王肃节度。叔业进击,大破之,聪奔悬瓠,永收散卒徐还。叔业再战,凡斩首万级,俘三千余人,获器械杂畜财物以千万计。魏主命锁三将诣悬瓠;刘藻、高聪免死,徙平州;傅永夺官爵;黜王肃为平南将军。肃表请更遣军救涡阳,魏主报曰:“观卿意,必以藻等新败,故难于更往。朕今少分兵则不足制敌,多分兵则禁旅有阙,卿审图之!义阳当止则止,当下则下;若失涡阳,卿之过也!”肃乃解义阳之围,与统军杨大眼、奚康生等步骑十余万救涡阳。叔业风魏兵盛,夜,引军退;明日,士众奔溃,魏人追之,杀伤不可胜数。叔业还保涡口。

  当初,王玄邈担任青州刺史的时候,高帝正在镇守淮阴,遭到刘宋明帝的猜疑,准备北上依附北魏,便写信邀请王玄邈联合行动。王玄邈的长史清河人氏房叔安说:“将军担负着一州的重任,没来由地将忠孝之道全部抛弃,三齐地区的人们宁肯跳到东海中淹死,也不敢随从将军的。”于是,王玄邈便没有对高帝的书信作出答复。及至王玄邈解职回京,行至淮阴,他让军队严密警戎,径直开了过去。到达建康以后,他把事情告诉了刘宋明帝,声称高帝怀有叛变的意图。及至高帝担任骠骑大将军的时候,他延引了王玄邈担任司马,王玄邈非常恐惧,但高帝却仍然象往常一样地对待他。到了打败李乌奴的时候,高帝说:“王玄邈果然没有辜负我内心对他的器重啊。”当时,房叔安担任宁蜀太守,高帝赏识他为人忠诚正直,打算任用他为梁州刺史,却正赶上他因病去世。

  北魏镇南将军王萧攻打义阳,裴叔业率兵五万围攻北魏涡阳以便援救义阳。北魏南兖州刺史济北人孟表固守涡阳,粮食吃尽之后,拿野草和树皮、树叶充饥。裴叔业把所杀死的北魏人堆积有五丈多高,让城中人观看,另外又派遣军主萧等人去攻打龙亢。北魏广陵王元羽前来救援,裴叔业领兵迎击,大败元羽,追击中缴获了元羽的符节。北魏孝文帝又派遣安远将军傅永、征虏将军刘藻、代理辅国将军高聪等人援救涡阳,并且让他们接受王肃的指挥调动。裴叔业迎头进击,大败前来的北魏援军,高聪撤逃到了悬瓠,傅永收容了失散的兵卒,徐徐而返。裴叔业再次进击,斩敌一万人,俘虏三千多名,缴获器械、杂畜和各种财物以千万计数。北魏孝文帝命令把吃了败仗的三位将领锁起来押到悬瓠,刘藻、高聪免于处死,流放平州;傅永被夺去官职和爵位;王肃被降为平南将军。王肃上表孝文帝请求另外派遣军队去援救涡阳,孝文帝回答说:“看你的意思,一定认为刘藻等人刚刚打败,所以难以再去援救涡阳。但是,朕如今若分少量兵力前去则不足以制敌取胜,若多分兵力前去则身边担任禁卫的兵力就出现了空缺,你仔细考虑一下。义阳如果能攻下来就攻,如果攻不下来就停止围攻。如果失掉了涡阳,将是你的罪过。”于是,王肃就停止了攻打义阳,与统军杨大眼、奚康生等率步、骑兵十多万前去解救涡阳之危。裴叔业见北魏军队来的人多势众,就在夜间领兵撤退,到了第二天,裴叔业手下的士卒们蜂拥逃溃,北魏军队追击而进,南齐士兵伤亡不可胜数。裴叔业返回保卫涡口去了。

  [40]十一月,辛亥,立皇太子妃裴氏。

  [6]初,魏中尉李彪,家世孤微,朝无亲援;初游代都,以清渊文穆公李冲好士,倾心附之。冲亦重其材学,礼遇甚厚,荐于魏主,且为之延誉于朝,公私汲引。及为中尉,弹劾不避贵戚,魏主贤之,以比汲黯,彪自以结知人主,不复藉冲,稍稍疏之,唯公坐敛袂而已,无复宗敬之意,冲浸衔之。

  [40]十一月,辛亥(十三日),高帝将裴氏立为皇太子妃。

  [6]起先,北魏中尉李彪家世孤寒贫贱,在朝廷之中毫无亲援。李彪初次去代都,得知清渊人文穆公李冲喜好才能之士,就一心一意地去投靠他。李冲也十分重视李彪的才学,对他礼遇甚厚,还把他推荐给孝文帝,并且又在朝廷同僚中广为宣传,为他树立声誉,从公私两方面引进他。李彪担任中尉之后,弹劾时毫不避畏贵戚权臣,孝文帝认为他十分忠贤,把他比做汲黯。可是,李彪自以为得到了孝文帝的赏识,无需再凭借李冲了,所以就对李冲渐渐有所疏远,只是在公开场合遇见李冲时整理一下衣袖,以示礼节,不再有尊从敬服之意了。因此,李冲渐渐地对他产生了怨恨之情。

  [41]癸丑,魏遣假梁郡王嘉督二将出淮阴,陇西公琛督三将出广陵,河东公薛虎子督三将出寿阳,奉丹杨王刘昶入寇;许昶以克复旧业,世胙江南,称藩于魏。蛮酋桓诞请为前驱,以诞为南征西道大都督。义阳民谢天盖自称司州刺史,欲以州附魏,魏乐陵镇将韦珍引兵渡淮应接。豫章王嶷遣中兵参军萧惠朗将二千人助司州刺史萧景先讨天盖,韦珍略七千余户而去。景先,上之从子也。南兖州刺史王敬则闻魏将济淮,委镇还建康,士民惊散,既而魏意不至。上以其功臣,不问。

  及魏主南伐,彪与冲及任城王澄共掌留务。彪性刚豪,意议多所乖异,数与冲争辩,形于声色;自以身为法官,他人莫能纠劾,事多专恣。冲不胜忿,崐乃积其前后过恶,禁彪于尚书省,上表劾彪“违傲高亢,公行逸,坐舆标省,私取官材,辄驾乘黄,无所惮慑。臣辄集尚书已下、令史已上于尚书都座,以彪所犯罪状告彪,讯其虚实,彪皆伏罪。请以见事免彪所居职,付廷尉治罪。”冲又表称:“臣与彪相识以来,垂二十载。见其才优学博,义论刚正,愚意诚谓拔萃公清之人。后稍察其人酷急,犹谓益多损少。自大驾南行以来,彪兼尚书,日夕共事,始知其专恣无忌,尊身忽物;听其言如振古忠恕之贤,校其行实天下佞暴之贼。臣与任城卑躬曲己,若顺弟之奉暴兄,其所欲者,事难非理,无不屈从。依事求实,悉有成验。如臣列得实,宜殛彪于北荒,以除乱政之奸;所引无证,宜投臣于四裔,以息青蝇之。”冲手自作表,家人不知。

  [41]癸丑(十五日),北魏孝文帝派遣假梁郡王拓跋嘉督统两员将领出兵淮阴,陇西公拓跋琛督统三员将领出兵广陵,河东公薛虎子督统三员将领出兵寿阳,共同辅佐丹杨王刘昶前来侵犯南齐。北魏答应让刘昶恢复刘宋昔日的基业,世世代代统辖江南地区,条件是他必须做北魏的藩属之国。蛮人酋长桓诞请求担任前锋,孝文帝便任命桓诞为南征西道大都督。南齐义阳平民谢天盖自称司州刺史,准备率领全州归附北魏,北魏乐陵镇将韦珍领兵渡过淮水,前来接应。南齐豫章王萧嶷派遣中兵参军萧惠朗带领两千人,帮助司州刺史萧景先讨伐谢天盖,韦珍劫掠人口七千多户,便撤离了。萧景先是齐高帝的侄子。南兖州刺史王敬则得知北魏将领渡过淮水,便丢下本镇,返回建康,致使南兖州百姓惊惶失散,但后来北魏军队始终没有到来。齐高帝因王敬则是有功之臣,便没有追究罪责。

  到了孝文帝南伐之时,李彪与李冲以及任城王元澄共同掌管留守事务。李彪性情刚强豪直,商议事情时所见常常与别人不合,数次同李冲发生争辩,并且发展到翻脸相争。李彪自以为身为司法官员,他人不能举发、弹劾自己,所以行事非常专横。李冲不胜其忿,于是总计李彪的前后错误、罪恶,把他囚禁在尚书省,上表孝文帝弹劾李彪“傲逆不顺,趾高气扬,贪图安逸,敷衍公事,乘坐轿舆而入禁省,私自拿取官家财物,动辄驾用厩中御马,为所欲为,无有惮慑。我召集尚书以下、令史以上的官员于尚书省,把李彪所犯罪行告诉了他本人,并且审讯其虚实,李彪供认不讳,一一认罪。所以,请求圣上根据上述李彪所犯罪状免去其官职,并且交付廷尉治罪。”李冲在上表中还说:“我与李彪自相识以来,至今已二十年了。起初,我见他才干出众,学识渊博,议论不凡,刚正不阿,一时就认为他是一个出类拔萃、公正清廉的人才。后来,渐渐发现他急躁严酷,但是还认为益处多,坏处少。自从圣上大驾南行以来,李彪兼任尚书,我一天早晚与他在一起共事,方才知道他这人专断强横,无所忌惮,一昧尊大自己,目中无有他人。如果听他的言论,好象是古代忠恕之贤士,但是对照一下他的行为,却实实在在是一个佞暴之贼徒。我与任城王卑躬曲己,对他就象温顺的弟弟奉事残暴的兄长一样。他所要干的事情,虽然不在理,我们也不敢不屈从。以上所讲,事实确凿,无不可以得到验证。如果我列举的事情属实,就应该把李彪杀死于北方荒野之地,以便清除掉他这个乱政之奸人。如果所列举的事情虚而无证,则可以把我流放于极远之地,以便惩处妄进谗言之佞人。”李冲亲笔写了这一上表,家中人丝毫不知。

  上之辅宋也,遣骁骑将军王洪范使柔然,约与共攻魏。洪范自蜀出吐谷浑崐历西域乃得达。至是,柔然十余万骑寇魏,至塞上而还。

  帝览表,叹怅久之,曰:“不意留台乃至于此!”既而曰:“道固可谓溢矣,而仆射亦为满也。”黄门侍郎宋弁素怨冲,而与彪同州相善,阴左右之,有司处彪大辟,帝宥之,除名而己。

  高帝萧道成辅佐刘宋王室的时候,派遣骁骑将军王洪范出使柔然,约定与柔然共同进攻北魏。王洪范从蜀中出发,过了吐谷浑,历经西域,才得以到达柔然。至此,柔然十多万骑兵侵犯北魏,直抵塞上,才撤军而回。

  孝文帝看过李冲的上表之后,怅然叹息了很久,说道:“唉!没想到留守洛阳的几个人闹到如此地步。”接着又说道:“李彪可以说是骄傲了,然而李冲又何尝没有自满哪?”黄门侍郎宋弁素来对李冲有怨气,而与李彪同是相州人,关系很好,因此就私下里对如何处分李彪加以操纵。有关部门建议处李彪以死刑,孝文帝宽宥了他,最后只对他作了除名的处理。

  [42]是岁,魏诏中书监高允议定律令。允虽笃老,而志识不衰。诏以允家贫养薄,令乐部丝竹十人五日一诣允以娱其志,朝晡给膳,朔望致牛酒,月给衣服绵绢;入见则备几杖,问以政治。

  冲雅性温厚,及收彪之际,亲数彪前后过失,嗔目大呼,投折几案,御史皆泥首面缚。冲詈辱肆口,遂发荒悸,言语错缪,时扼腕大骂,称“李彪小人”,医药皆不能疗,或以为肝裂,旬余而卒,帝哭之,悲不自胜,赠司空。

  [42]本年,北魏孝文帝颁诏,命令中书监高允计议并制定刑律法令。虽然高允老迈年高,但是神志清楚,记忆不衰。由于高允家境贫寒,供养菲薄,孝文帝颁诏命令乐队每隔五天便派十个人前往高允处演奏,以便使高允心情愉快;供给他早晨与晚间的膳食,每逢初一和十五日便送去牛肉与美酒,每月供给衣服、丝绵和绢帛。高允入朝进见的时候,孝文帝便为他准备几案与手杖,向他询问治理国家政务的意见。

  李冲性情雅闲,温良敦厚,但是在拘押李彪之时,他却一反常态,亲自数落了李彪前前后后的过失;他怒不可遏,目而视,大喊大叫,扔出小桌子,敲碎大桌子,吓得御史们个个以泥涂面,反绑自己的双手,来向李冲谢罪。李冲骂不绝口,神经失常,言语错乱,颠三倒四,时不时地扼腕大骂“李彪小人”,吃药扎针都不能治疗,有人认为他是因怨气太盛而导致肝裂,十多天后就死了。李冲死后,孝文帝落泪痛苦,悲不自胜,并追赠他为司空。

  [43]契丹莫贺弗勿干帅部落万余口入附于魏,居白狼水东。

  冲勤敏强力,久处要剧,文案盈积,终日视事,未尝厌倦,职业修举,才四十而发白。兄弟六人,凡四母,少时每多忿竞。及冲贵,禄赐皆与共之,更成敦睦。然多援引族姻,私以官爵,一家岁禄万匹有余,时人以此少之。

  [43]契丹莫贺弗勿干率领部落一万多人前来归附北魏,在白狼水的东面居住下来。

  李冲勤奋聪敏,性要强,肯用力。他长期处于重要职位,平时公文案卷总是盈积案头,只好一天到晚处理公务,然而从来不感到厌倦。他兢兢业业,克尽职守,才四十岁就白了头发。他兄弟六人,系四个母亲所生,所以小时候弟兄之间常常发生争吵打架。然而,李冲富贵之后,却能把自己所得的俸禄、赏赐与兄弟们共同享受,从而兄弟和睦,全家安宁。但是,他大量提携家人和亲戚,并不通过公开选拔授以官职、爵位,光他一家一年的食禄就超过了一万匹崐,当时的人们以此看不起他。

  二年(庚申、480)

  [7]魏主以彭城王勰为宗师,诏使督察宗室,有不帅教者以闻。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二年(庚申,公元480年)

  [7]北魏孝文帝任命彭城王元勰为宗师,命令他监督检查皇室成员,如有谁不听从教导,就向自己汇报。

  [1]春,正月,戊戌朔,大赦。

  [8]夏,四月,甲寅,改元。

  [1]春季,正月,戊戌朔(初一),南齐大赦。

  [8]夏季,四月,甲寅(初三),南齐明帝改年号为永泰。

  [2]以司空褚渊为司徒,尚书右仆射王俭为左仆射;渊不受。

  [9]大司马会稽太守王敬则,自以高、武旧将,心不自安。上虽外礼甚厚,而内相疑备,数访问敬则饮食,体干堪宜。闻其衰老,且以居内地,故得少宽。前二岁,上遣领军将军萧坦之将斋仗五百人行武进陵,敬则诸子在都,忧怖无计。上知之,遣敬则世子仲雄入东安尉之。

  [2]高帝萧道成任命司空褚渊为司徒,任命尚书右仆王俭为左仆射。褚渊没有接受任命。

  [9]大司马会稽太子守王敬则因为自己是高帝、武帝的旧将,所以心中非常不安。明帝虽然表面上对王敬则礼遇优厚,但是内心却对他十分猜疑、提防,曾经数次打听询问他饮食情况如何,身体还能否胜任带兵打仗。听说王敬则衰老了,而且又呆在离建康不远的地方,这才稍稍觉得心宽了一些。前两年,明帝派遣领军将军萧坦之率领斋阁侍卫武士五百人去武进武帝等皇上陵园,当时王敬则的儿子们都在京城,王敬则担心事情有变,儿子受累,所以心中忧恐万分,束手无措。明帝知道这一情况之后,立即派遣王敬则的大儿子王仲雄从建康去会稽安慰。

  [3]辛丑,上祀南郊。

  仲雄善琴,上以蔡邕焦尾琴借之。仲雄于御前鼓琴作《懊歌》,曰:“常叹负情侬,郎今果行许。”又曰:“君行不净心,那得恶人题!”上愈猜愧。

  [3]辛丑(初四),高帝前往南郊祭天。

  王仲雄擅长弹琴,明帝把蔡邕焦尾琴借他一用。于是,王仲雄就当着齐明帝的面弹琴唱了一首《懊歌》,歌中唱到:“常悲叹会辜负我的多情,如今郎君果然动身。”又唱到:“您在外用情不专,哪能厌恶别人唠叨!”明帝愈加猜疑、羞愧。

  [4]魏陇西公琛等攻拔马头戍,杀太守刘从。乙卯,诏内外纂严,发兵拒魏,徵南郡王长懋为中军将军,镇石头。

  上疾屡危,乃以光禄大夫张为平东将军、吴郡太守,置兵佐以密防敬则。中外传言,当有异处分。敬则闻之,窃曰:“东今有谁,只是欲平我耳;东亦何易何平!吾终不受金罂!”金罂,谓鸩也。

  [4]北魏陇西公拓跋琛等人攻克马头戍,将南齐太守刘从杀掉。乙卯(十八日),齐高帝诏令朝廷内外实行戒严,调集兵力,抵御北魏,征召南郡王萧长懋出任中军将军,镇守石头。

  明帝屡次病危,于是就任命光禄大夫张为平东将军、吴郡太守,并且秘密布置兵力,以便提防王敬则。朝廷内外传说纷纷,说明帝一定又有非常的举动了。王敬则听了传言之后,私下里说:“东边现在还有谁?只不过是要除掉我罢了。但是,我又何尝可以那么容易地除掉呢?我终究不会接受他的金的!”金,即指鸩酒。

  [5]魏广川庄王略卒。

  敬则女为徐州行事谢妻,敬则子太子洗马幼隆遗正员将军徐岳以情告:“为计若同者,当往报敬则。”执岳,驰启以闻。敬则城局参军徐庶,家在京口,其子密以报庶,庶以告敬则五官掾王公林。公林,敬则族子也,常所委信。公林劝敬则急送启赐儿死,单舟星夜还都。敬则令司马张思祖草启,既而曰:“若尔,诸郎在都,要应有信,且忍一夕”。

  [5]北魏广川庄王拓跋略去世。

  王敬则的女儿是徐州行事谢的妻子,王敬则的儿子太子洗马王幼隆派遣正员将军徐岳把情况告诉了谢,邀他一起举事,并且对谢说:“你如果同意的话,我就去告诉王敬则。”谢非但不愿意,而且把徐岳抓起来,派人速向明帝报告。王敬则手下的城局参军徐庶家住在京口,徐庶的儿子把王敬则儿子要举事、徐岳被抓之事秘密告诉了父亲,徐庶又马上转告了王敬则手下的五官掾王公林。王公林是王敬则的族侄,深得王敬则信任,常常委以事务。王公林去劝说王敬则火速启奏明帝,让明帝赐自己的儿子一死。劝说之后,王公林就独自乘舟连夜赶回京城去了。王敬则命令司马张思祖起草对明帝的启奏,但一会儿又说:“情况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么我的几个儿子都在京城,他们一定会来向我报信的,所以先不急,暂且再等一晚上吧。”

  [6]魏师攻钟离,徐州刺史崔文仲击破之。文仲遣军主崔孝伯渡淮,攻魏茌眉戍主龙得侯等,杀之。文仲,祖思之族人也。

  其夜,呼僚佐文武樗蒲,谓众曰:“卿诸人欲令我作何计?”莫敢先答。防阁于兴怀曰:“官祗应作尔!”敬则不应。明旦,召山阴令王询、台传御史离祖愿,敬则横刀坐,问询等:“发丁可得几人?库见有几钱物?”询称“县丁猝不可集”;祖愿称“库物多未输入”。敬则怒,将出斩之,王公林又谏曰:”凡事皆可悔,唯此事不可悔;官讵不更思!”敬则唾其面曰:“我作事,何关汝小子!”敬则举兵反,招集,配衣,二三日便发。

  [6]北魏军队进攻钟离,南齐徐州刺史崔文仲将北魏军打败。崔文仲派遣军主崔孝伯渡过淮水,攻打北魏茌眉戍主龙得侯等人,并将他们杀掉。崔文仲是崔祖思的同族。

  当天夜里,王敬则把手下的文武僚属召集来一起博戏,对大伙说:“你们大家想让我作如何打算呢?”众人谁也不敢先说。这时,防阁丁兴怀突然说道崐:“长官您应该举事谋反,除此别无选择。”王敬则听了之后,没有表态。次日天刚亮,王敬则就把山阴令王询、台传御史钟离祖愿两人叫来,自己手横握刀,跪坐席上,向王询、祖愿两人发问:“如果要发兵可以有多少人?库中还有多少钱物?”王询言称“县里的壮丁一下子不能召集起来”,祖愿则言称“该入库的则物大多还没有输入库中”。王敬则一听,勃然大怒,令人把他们二人推出斩首。这时,王公林又劝谏王敬则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反悔,唯独这种事不可以反悔,您为什么不再考虑一下呢?”王敬则听了非常生气,唾了王公林一脸口水,并且恶狠狠地对他说:“我作事情,与你小子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王敬则决定举兵造反,开始召集兵力,配给袍甲兵器,二三日之内便出发了。

  群蛮依阻山谷,连带荆、湘、雍、郢、司五州之境,闻魏师入寇,□尽发民丁,南襄城蛮秦远乘虚寇潼阳,杀县令。司州蛮引魏兵寇平昌,平昌戍主苟元宾击破之。北上黄蛮文勉德寇汶阳,汶阳太守戴元宾弃城奔江陵;豫章王嶷遣中兵参军刘绪将千人讨之,至当阳,勉德请降,秦远遁去。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齐武帝即位,高宗明皇帝下建武四年。  前中书令何胤,弃官隐居若邪山,敬则欲劫以为尚书令。长史王弄璋等谏曰:“何令高蹈,必不从;不从,便应杀之。举大事先杀名贤,事必不济。”敬则乃止。胤,尚之之孙也。

  各部蛮人凭依着高山深谷,遍布荆州、湘州、雍州、郢州、司州五州的边境上。南齐听说北魏军队前来侵犯,便征集所有的人丁参军。南襄城蛮人秦远趁着朝廷空虚无备的时机侵犯潼阳,杀掉县令。司州蛮人带领北魏军队进犯平昌,平昌戍主苟元宾将他们击败。北上黄蛮人文勉德侵犯汶阳,汶阳太守戴元宾丢下城池,逃奔江陵。豫章王肃嶷派遣中兵参军刘绪率领一千人讨伐文勉德,来到当阳的时候,文勉德请求投降,秦远逃走。

  先前的中书令何胤,弃官而隐居在若邪山之中,王敬则想挟持他出任尚书令。长史王弄璋等人劝谏王敬则说:“何大人隐居深山,必定不会依从;他如果不依从的话,就应该杀掉他。然而,做大事情先杀害名贤高士,事情一定不会成功。”于是,王敬则就停止了这一想法。何胤是何尚之的孙子。

  魏将薛道标引兵趣寿阳,上使齐郡太守刘怀慰作冠军将军薛渊书以招道标;魏人闻之,召道标还,使梁郡王嘉代之。怀慰,乘民之子也。二月,丁卯朔,嘉与刘昶寇寿阳。将战,昶四向拜将士,流涕纵横,曰:“愿同戮力,以雪仇耻!”

  [10]庚午,魏发州郡兵二十万人,期八月中旬集悬瓠。

  北魏将领薛道标领兵奔赴寿阳,齐高帝让齐郡太守刘怀慰伪造冠军将军薛渊的书信,招抚薛道标。北魏方面闻讯以后,便将薛道标召回,让梁郡王拓跋嘉替代他。刘怀慰是刘乘民的儿子。二月,丁卯朔(初一),拓跋嘉与刘昶侵犯寿阳。在将要交战的时候,刘昶面向东西南北四方,对将士们叩头行礼,崐泪流满面地说:“但愿大家齐心合力,为我报仇雪耻!”

  [10]庚午(十九日),北魏征召各州郡之兵二十万人,时间定于八月中旬,会集悬瓠,准备再行南伐。

  魏步骑号二十万,豫州刺史垣崇祖集文武议之,欲治外城,堰肥水以自固。皆曰:“昔佛狸入寇,南平王士卒完盛,数倍于今,犹以郭大难守,退保内城。且自有肥水,未尝堰也,恐劳而无益。”崇祖曰:“若弃外城,虏必据之,外修楼橹,内筑长围,则坐成擒矣。守郭筑堰,是吾不谏之策也。”乃于城西北堰肥水,堰北筑小城,周为深堑,使数千人守之,曰:“虏见城小,以为一举可取,必悉力攻之,以谋破堰;吾纵水冲之,皆为流尸矣。”魏人果蚁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肩舆上城。晡时,决堰下水;魏攻城之众漂坠堑中,人马溺死以千数。魏师退走。

  [11]魏赵郡灵王卒。

  北魏的步、骑兵号称二十万。南齐豫州刺史垣崇祖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对策,打算整治外城,在肥水上修筑堤坝,加强防守。大家都说:“以往,佛狸拓跋焘前来侵犯,南平王兵多将广,士气高昂,兵力是现在的好几倍,尚且认为外城太大,难以守卫,所以退入内城防守。而且,自从有肥水存在以来,从不曾有人在肥水上修筑过堤坝,恐怕此举也是徒劳无益的吧。”垣崇祖说:“如果我们放弃外城,胡虏肯定会占领外城,在外面修建望高台,在里面筑成长墙,那就会使我们坐以待擒了。防守外城,修筑堤坝,这是我绝无劝阻余地的计策啊。”于是,垣崇祖在豫州城的西北方修筑堤坝,拦截肥水,在堤坝的北面修筑一座小城,四周环绕着深深的沟堑,派遣好几千人守卫在那里。垣崇祖说:“胡虏看到此城狭小,以为一下子就可以攻取下来,肯定会全力攻打此城,企图谋求破坏堤坝。这时,我们放肥水冲击他们,他们便都成了漂流着的尸体了。”果然,北魏军队象蚁群般地趋附并攻打小城,垣崇祖头戴白色的纱帽,乘着轿子,登上城来。到了黄昏时分,垣崇祖命令决开堤坝,放水冲灌,北魏攻城的军队全都被冲进沟堑,淹死的人员马匹数以千计。北魏的军队撤退逃跑了。

  [11]北魏赵郡灵王元去世。

  [7]谢天盖部曲杀天盖以降。

  [12]上闻王敬则反,收王幼隆及其兄员外郎世雄、记室参军季哲、其弟太子舍人少安等,皆杀之。长子黄门郎元迁将千人在徐州击魏,敕徐州刺史徐玄庆杀之。前吴郡太守南康侯子恪,嶷之子也,敬则起兵,以奉子恪为名;子恪亡走,未知所在。始安王遥光劝上尽诛高、武子孙,于是悉召诸王侯入宫。晋安王宝义、江陵公宝览等处中书省,高、武诸孙处西省,敕人各从左右两人,过此依军法;孩幼者与乳母俱入。其夜,令太医煮椒二斛,都水办棺材数十具,须三更,当尽杀之。子恪徒跣自归,二更达建阳门,刺启。时刻已至,而上眠不起,中书舍人沈徽孚与上所亲左右单景隽共谋少留其事。须臾,上觉,景隽启子恪已至。上惊问曰:“未邪?未邪?”景隽具以事对。上抚床曰:“遥光几误人事!”乃赐王侯供馔,明日,悉遣还第。以子恪为太子中庶子。宝览,缅之子也。

  [7]谢天盖的部曲将谢天盖杀掉,归降南齐。

  [12]明帝知道王敬则谋反了,就把王幼隆以及他的两个哥哥员外郎王世雄、江室参军王季哲、弟弟太子舍人王少安等人抓起来,全部杀掉了。王敬则的长子黄门郎王元迁率领一千兵马在徐州抗击北魏军队,明帝下令徐州刺史徐玄庆杀掉了他。前吴郡太守南康王萧子恪是萧嶷的儿子,王敬则以拥立萧子恪为名义而起兵造反,但是,萧子恪吓得逃跑了,不知逃到了什么地方。始安王萧遥光劝说明帝把高帝、武帝的子孙全部杀掉,于是明帝把诸位王侯全部召入宫中。晋安王萧宝义、江陵公萧宝览等人在中书省,高帝、武帝的孙子们在门下省,明帝命令他们每人只可以带随从两人,超过了以军法从事。诸位王侯中还是幼小的孩子,齐明帝命令由他们的乳母把他们带进宫来。这天夜里,明帝命令宫中的太医煮了两斛花椒水,又命令都水官备署办棺材数十具,准备到三更之时,就把诸王侯全部毒死。萧子恪自己一个人赤脚步行赶回来了,二更时分到达建阳门,他把自己的姓名和所要启陈的事写于纸上,让人转达于齐明帝。三更时分已到,但明帝还睡眠未起,中书舍人沈徽孚就与明帝所信任的心腹单景隽一起商议,决定先不采取行动,等皇上起来之后再说。一会儿,齐明帝醒来了,单景隽就告诉他萧子恪已经来了。明帝一听,惊奇地问道:“还没有动手吗?还没有动手吗?”单景隽就把萧子恪要向明帝启陈的王敬则如何想以拥立他为名义而谋反,他如何逃而不见王敬则,以及如何自动前来的情况转述了一遍,明帝听了之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边用手拍床边说道:“萧遥光差点坏了大事,让我滥杀无辜。”于是,明帝马上改变了主意,设宴招待诸王侯。第二天,明帝让他们回到各自的府中去,并且还任命萧子恪为太子中庶子。萧宝览是萧缅的儿子。

  [8]宋自孝建以来,政纲驰紊,簿籍讹谬。上诏黄门郎会稽虞玩之等更加检定,曰:“黄籍,民之大纪,国之治端。自顷巧伪日甚,何以厘革?”玩之上表,以为:“元嘉中,故光禄大夫傅隆年出七十,犹手自书籍,躬加隐校。今欲求治取正,必在勤明令长。愚谓宜以元嘉二十七年籍为正,更立明科,一听首悔;迷而不返,依制必戮;若有虚昧,州县同科。”上从之。

  敬则帅实甲万人过浙江。张遣兵三千拒敬则于松江,闻敬则军鼓声,一崐时散走,弃郡,逃民间。敬则以旧将举事,百姓担篙荷锸,随之者十余万众;至晋陵,南沙人范化杀县令公上延孙以应之。敬则至武进陵口,恸哭而过。乌程丘仲孚为曲阿令,敬则前锋奄至,仲孚谓吏民曰:“贼乘胜虽锐,而乌合易离。今若收船舰,凿长冈埭,泻渎水以阻其路;得留数日,台军必至,如此,则大事济矣。”敬则军至,值渎涸,果顿兵不得进。

  [8]自孝建年间以来的刘宋朝廷,政务废驰,法纪紊乱,田簿户籍谬误百出。高帝颁诏命令黄门郎会稽人氏虞玩之等人重新核查审定,还说:“户籍,是对百姓的基本记载,是国家治理的端绪。近来弄虚作假的行为日益严重,应当怎样改正整顿呢?”虞玩之上表认为:“元嘉年间,已故的光禄大夫傅隆年过七十,仍然亲手缮写户籍,亲身认真核实。现在,要想使户籍得到整顿和纠正偏失,就一定要使各县长官精勤廉明。我认为应当以元嘉二十七年的户籍为基准,重新制订明确的法令,任凭违法者自首悔过。如果执迷不悟,就一定要依照命令加以制裁。倘若谎报隐瞒,州县官吏与违法者一同治罪。”高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王敬则率领一万甲兵渡过了浙江,张调遣三千兵力在松江岸上抵挡他,但是这些士兵们一听到王敬则部队的军鼓声音,马上四处逃散,张只好弃郡署于不顾,自己逃到民间躲起来了。王敬则以老将的身分起兵谋反,老百姓们纷纷扛着竹竿,拿着锄头,前来投奔,追随的人有十万多。他们到晋陵时,南沙人范化杀了县令公上延孙,起来响应。经过武进高帝陵园所在地陵口之时,王敬则怀想起了高帝对自己的恩宠,不禁放声恸哭。乌程人丘仲孚是曲阿县令,王敬则的前锋部队刚到,丘仲孚就对治下的吏役、民众说:“反贼们虽然一路乘胜,气势嚣张,但是毕竟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眼下我们如果把船舰收起来,并且把长冈水坝挖开,放出大水挡住他们的去路,如果能让他们停留几天的话,朝廷军队一定可以到达,这样的话,大功必定告成。”王敬则军队到达之后,因河渠干涸,果然停止不能前行。

  [9]上以群蛮数为叛乱,分荆、益置巴州以镇之。壬申,以三巴校尉明慧昭为巴州刺史,领巴东太守。是时,齐之境内,有州二十三,郡三百九十,县千四百八十五。

  五月,诏前军司马左兴盛、后军将军崔恭祖、辅国将军刘山阳、龙骧将军·马军主胡松筑垒于曲阿长冈;右仆射沈文季为持节都督,屯湖头,备京口路。恭祖,慧景之族也。敬则急攻兴盛、山阳二垒,台军不能敌,欲退,而围不开,各死战。胡松引骑兵突其后,白丁无器仗,皆惊散。敬则军大败,索马再上,不能得,崔恭祖刺之仆地,兴盛军客袁文旷斩之,乙酉,传首建康。

  [9]由于各部落蛮人屡次制造叛乱,高帝决定从荆州与扬州两地分出一部分另设巴州,以便镇守。壬申(初六),高帝任命三巴校尉明慧昭为巴州刺史,兼任巴东太守。这时,南齐境内拥有二十三个州,三百九十个郡,一千四百八十五人县。

  五月,明帝诏令前军司马左兴盛、后军将军崔恭祖、辅国将军刘山阳、龙骧将军马军主胡松在曲阿长冈修筑战垒工事。又委任右仆射沈文季为持节都督,屯驻湖头,以守备京口大路。崔恭祖与崔慧景是同族。王敬则对左兴盛、刘山阳两处发起了猛烈攻击,朝廷军队不能敌挡,准备撤退,但是不能突围,只好死战。胡松带领骑兵从背后对王敬则军队发起攻击,那些追随王敬则的民众手中无有武器,纷纷惊慌而逃。王敬则的军队一败涂地,但是他还要找一匹马骑上再战,可是找不到,结果被崔恭祖一枪刺倒在地,刘兴盛部下武士袁文旷立即上前将其斩首。乙酉(初五),王敬则的脑袋被送到了建康。

  乙酉,崔文仲遣军主陈靖拔魏竹邑,杀戍主白仲都;崔叔延破魏睢陵,杀淮阳太守梁恶。

  是时上疾已笃,敬则仓猝东起,朝廷震惧。太子宝卷使人上屋,望见征虏亭失火,谓敬则至,急装欲走。敬则闻之,喜曰:“檀公三十六策,走为上策,计汝父子唯有走耳!”盖时人讥檀道济避魏之语也。敬则之来,声势甚盛,裁少日而败。

  乙酉(十九日),崔文仲派遣军主陈靖攻克了北魏的竹邑戍,杀掉戍主白仲都。同时,崔叔延攻破了北魏的睢陵,杀掉淮阳太守梁恶。

  当时,明帝的病情已经非常沉重,而王敬则猝然在东边起兵举事,因此朝廷内部一片震惊,人人恐慌不已。太子萧宝卷让人上屋顶,望见征虏亭失火,一片火光,以为是王敬则率领军队打过来了,就急忙穿上戎装,将要逃走。王敬则知道此事之后,高兴地说:“檀公三十六策,走为上策,我想你们父子也只有逃走这么一条路了。”所谓“檀公三十六策,走为上策”,是当时人们讥刺檀道济见了北魏军队只会逃跑的话语。王敬则起兵,其来头凶猛,声势甚大,但是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以失败而告终。

  [10]三月,丁酉朔,以侍中西昌侯鸾为郢州刺史。鸾,帝兄始安贞王道生之子也;早孤,为帝所养,恩过诸子。

  台军讨贼党,晋陵民以附敬则应死者甚众。太守王瞻上言:“愚民易动,不足穷法。”上许之,所全活以万数。瞻,弘之从孙也。

  [10]三月,丁酉朔(初一),高帝任命侍中、西昌侯萧鸾为郢州刺史。萧鸾是齐高帝的哥哥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他幼年丧父,被高帝收养,高帝对崐他的疼爱,超过了亲生诸子。

  朝廷军队讨伐王敬则及其同伙,晋陵的百姓因投附王敬则而应该被处死者特别多,太守王瞻上奏明帝说:“百姓愚蠢,易被煽动,所以没有必要严加追究。”明帝准许了这一建议,使数万人得以活命。王瞻是王弘之的侄孙。

  [11]魏刘昶以雨水方降,表请还师,魏人许之;丙午,遣车骑大将军冯熙将兵迎子。

  上赏谢之功,迁尚书吏部郎。上表三让,上不许。中书疑官未及让,国子祭酒沈约曰:“近世小官不让,遂成恒俗。谢吏部今授超阶,让别有意。夫让出人情,岂关官之大小邪!妻常怀刃欲杀,不敢相见。

  [11]由于正当雨季,北魏刘昶上表请求将军队撤回,孝文帝允许了他的请求。丙午(初十),孝文帝派遣车骑大将军冯熙率领军队前去迎接刘昶。

  明帝奖赏谢的功劳,升任他为尚书吏部郎。谢三次上表于齐明帝表示辞让,但是明帝不准许。中书怀疑谢的官位还够不上照例辞让,国子祭酒沈约却说:“近世以来低级官员不辞让,这已经成为一种常例。但是,如今越级给谢吏部授官。他辞让是为了避免别人说他告发岳父而得官。他的辞让是出于人情世故方面的考虑,岂与官职大小有关?”谢的妻子经常怀中藏着刀子,要杀死谢,因此吓得谢不敢与妻子相见。

  [12]夏,四月,辛巳,魏主如白登山;五月,丙申朔,如火山;壬寅,还平城。

  [13]秋,七月,魏彭城王勰表以一岁国秩、职俸、亲恤裨军国之用。魏主崐诏曰:“割身存国,理为远矣。职俸便停,亲、国听三分受一。”壬午,又诏损皇后私府之半,六宫嫔御、五服男女供恤亦减半,在军者三分省一,以给军赏。

  [12]夏季,四月,辛巳(十六日),北魏孝文帝前往白登山。五月,丙申朔(初一),孝文帝前往火山。壬寅(初七),返回平城。

  [13]秋季,七月,北魏彭城王元勰上表孝文帝,提出献出自己一年的藩国食禄、朝职俸禄以及朝廷所给的恤亲财物,以助国家开支之用。孝文帝为此而特发诏令,说:“彭城王能舍弃自身利益而为国家安危着想,其行动之意义是十分重大的。那么,他的朝职俸禄就全部接受,但藩国食禄和恤亲财物则只接受三分之一。”壬午(初三),孝文帝又发诏令,命令减少皇后私人费用一半,六宫嫔妃、五服之内的男女的供给也减少一半,如果在军队中则减少三分之一,节约下来的全部用作给军队的赏赐。

  [13]自晋以来,建康宫之外城唯设竹篱,而有六门。会有发白虎樽者,言“白门三重关,竹篱穿不完。”上感其言,命改立都墙。

  [14]癸卯,以太子中庶子萧衍为雍州刺史。

  [13]自从晋朝以来,建康宫室的外城只是用竹篱环绕着,有六个大门。适逢有人揭开白虎樽的盖子,饮酒进言说:“建康白门三层关,竹篱穿破不完全。”齐高帝被这个人的话感动了,便命令改建城墙。

  [14]癸卯(二十四日),明帝任命太子中庶子萧衍为雍州刺史。

  [14]李乌奴数乘间出寇梁州,豫章王嶷遣中兵参军王图南将益州兵从剑阁掩击之;梁、南秦二州刺史崔慧景发梁州兵屯白马,与图南覆背击乌奴,大破之,乌奴走保武兴。慧景,祖思之族人也。

  [15]己酉,上殂于正福殿。遗诏:“徐令可重申前命。沈文季可左仆射,江可右仆射,江祀可侍中,刘暄可卫尉。军政可委陈太尉;内外众事,无大小委徐孝嗣、遥光、坦之、江,其大事与沈文季、江祀、刘暄参怀。心膂之任可委刘悛、萧惠休、崔慧景。”

  [14]李乌奴多次乘机出兵侵犯梁州,豫章王萧嶷派遣中兵参军王图南率领益州军队,由剑阁突袭李乌奴。梁州、南秦州两州刺史崔慧景调集梁州军队驻扎在白马,与王图南前后夹击李乌奴,将他打得大败,李乌奴逃往武兴,据城防守。崔慧景是崔祖思的同族。

  [15]己酉(三十日),明帝死于正福殿。明帝在遗诏中说:“前次曾授以尚书令徐孝嗣开府仪同三司,辞而不受,可以再次授之。沈文季可以担任左仆射,江可以担任右仆射,江祀可以担任侍中,刘暄可以担任卫尉。军政大事可以委托于太尉陈显达,而朝廷内外众多事务,无论大小一并委托于徐孝嗣、萧遥光、萧坦之、江,其中重大事情与沈文季、江祀、刘暄三人商量决定。关键要害职务可以委托于刘悛、萧惠休、崔慧景三人。”

  [15]秋,七月,辛亥,魏主如火山。

  上性猜多虑,简于出入,竟不郊天。又深信巫觋,每出先占利害。东出云西,南出云北。初有疾,甚秘之,听览不辍。久之,敕台省文簿中求白鱼以为药,外始知之。太子即位。

  [15]秋季,七月,辛亥(十七日),北魏孝文帝前往火山。

  明帝性格猜疑多虑,深居而简出,竟然没有去南郊祭祀过上天。他又对筮占深信不疑,每次出外都要先占卜吉凶利害。如果去东边,则告人说去西边;如果去南边,则告人说去北边,不让预先知道其行迹。刚有病之时,特别保密,害怕别人知道,所以照样听政、阅览公文不止。很久以后,他在下达给台省的文件中要白鱼来做药,外界这才知道他有病。太子萧宝卷登皇帝位。

  [16]戊午,皇太子穆妃裴氏卒。

  [16]八月,辛亥,魏太子自洛阳朝于悬瓠。

  [16]戊午(二十四日),南齐皇太子穆妃裴氏故去。

  [16]八月,辛亥(初二),北魏太子从洛阳到悬瓠朝见孝文帝。

  [17]诏南郡王长懋移镇西州。

  [17]壬子,奉朝请邓学以齐兴郡降魏。

  [17]高帝颁诏命令南郡王萧长懋迁移到西州。

  [17]壬子(初三),南齐奉朝请邓学投降北魏,献出齐兴郡。

  [18]角城戍主举城降魏;秋,八月,丁酉,魏遣徐州刺史梁郡王嘉迎之。又遣平南将军郎大檀等三将出朐城,将军白吐头等二将出海西,将军元泰等二将出连口,将军封延等三将出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下蔡,同入寇。

  [18]魏主之入寇也,遣使发高车兵。高车惮远役,奉袁纥树者为主,相帅北叛。魏主遣征北将军宇文福讨之,大败而还,福坐黜官。更命平北将军江阳王继都督北讨诸军事以讨之,自怀朔以东悉禀节度,仍摄镇平城。继,熙之曾孙也。

  [18]角城戍主率领全城归降北魏。秋季,八月,丁酉(疑误),北魏派遣徐州刺史梁郡王拓跋嘉迎接角城戍主。北魏还派遣平南将军郎大檀等三员将领出兵朐城,将军白吐头等两员将领出兵海西,将军元泰等两员将领出兵连口,将军封延等三员将领出兵角城,镇南将军贺罗出兵下蔡,一同前去侵犯南齐。

  [18]北魏孝文帝入侵南齐时,派遣使者去向高车调兵,但是高车人害怕远途劳役,因此奉袁纥树者为头领,率众叛变向北。孝文帝派遣征北将军宇文福去讨伐,但是大败而回,宇文福因此而被黜官。孝文帝又命令平北将军江阳王元继为都督北讨诸军事,去讨伐高车,自怀朔以东全部归他掌管调遣,并摄镇平城。元继是拓跋熙的曾孙。

  [19]甲辰,魏主如方山;戊申,游武州山石窟寺。庚戌,还平城。

  [19]八月,葬明皇帝于兴安陵,庙号高宗。东昏侯恶灵在太极殿,欲速葬,徐孝嗣固争,得逾月。帝每当哭,辄云喉痛。太中大夫羊阐入临,无发,号恸俯仰,帻遂脱地,帝辍哭大笑,谓左右曰:“秃啼来乎!”

  [19]甲辰(疑误),北魏孝文帝前往方山。戊申(疑误),孝文帝游览武州山的石窟寺。庚戌(疑误),孝文帝返回平城。

  [19]八月,南齐安葬明帝于兴安陵,庙号为高宗。东昏侯萧宝卷不喜欢明帝的灵柩停放在太极殿里,想快速安葬了事,因徐孝嗣一再坚持,才得以停放超过一月。新登基的皇帝萧宝卷每当该哭灵的时候,他就说自己喉咙痛。太中大夫羊阐进殿哭灵,他没有头发,号啕大哭,前仰后合,以致头巾都掉到了地上,这时萧宝卷停止哭泣而放声大笑,对左右的人说:“秃来啼叫了。”

  [20]崔慧景遣长史裴叔保攻李乌奴于武兴,为氐王杨文弘所败。

  [20]九月,己亥,魏主闻宗殂,下诏称“礼不伐丧”,引兵还。庚子,诏北伐高车。

  [20]崔慧景派遣长史裴叔保在武兴进攻李乌奴,被氐王杨文弘击败。

  [20]九月己亥(二十一日),北魏孝文帝知道明帝死去,就下诏令说:“按礼,他国有丧,不加讨伐。”于是率兵而还。庚子(二十二日),孝文帝诏崐令北伐高车。

  [21]九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21]魏主得疾甚笃,旬日不见侍臣,左右唯彭城王勰等数人而已。勰内侍医药,外总军国之务,远近肃然,人无异议。右军将军丹阳徐謇善医,时在洛阳,急召之。既至,勰涕泣执手谓曰:“君能已至尊之疾,当获意外之赏;不然,有不测之诛;非但荣辱,乃系存亡。”勰又密为坛于汝水之滨,依周公故事,告天地及显祖,乞以身代魏主。魏主疾有间,丙午,发悬瓠,舍于汝滨,集百官,坐徐謇于上席,称扬其功,除鸿胪卿,封金乡县伯,赐钱万缗;诸王别饷赉,各不减千匹。冬,十一月,辛巳,魏主如邺。

  [21]九月,甲午朔(初一),出现日食。

  [21]北魏孝文帝得病非常严重,十来天不接见左右侍臣,只有彭城王元勰等几个人在身边照料。元勰既侍奉孝文帝看病吃药,同时又总管国家事务,内外用心,处理的非常周全,使得远近肃然,人无异议。右军将军丹阳人徐謇擅长医术,当时他正在洛阳,元勰就急忙把他召来。徐謇到了之后,元勰拉着他的手边哭边说道:“您如果能医治好圣上的病,就可以获得意外的赏赐;如果医治不好,就会有不测之死临降于你。这不但关系着你的荣辱,而且关系到了你的生死存亡。”元勰又秘密地让人在汝水之滨筑了一座祭坛,依照当年周公所行那样,亲自去祷告天地及献文帝在天之灵,乞请以自己的身体代替孝文帝,让他快快痊愈。孝文帝的病稍有好转,丙午(二十八日),从悬瓠出发,下榻于汝水之滨,并召集百官群臣,使徐謇坐在上席,赞扬了他的功劳,任命他为鸿胪卿,并且封为金乡县伯,赏钱一万串。另外,对诸王侯们的赏赐,每个也不少于一千匹帛。冬季,十一月,辛巳(初四),孝文帝到达邺城。

  [22]丙午,柔然遣使来聘。

  [22]戊子,立妃褚氏为皇后。

  [22]丙午(十三日),柔然派遣使者前来南齐通问修好。

  [22]戊子(十一日),南齐东昏侯萧宝卷立妃子褚氏为皇后。

  [23]汝南太守常元真、龙骧将军胡青苟降于魏。

  [23]魏江阳王继上言:“高车顽昧,避役遁逃,若悉追戮,恐遂扰乱。请遣使,镇别推检,斩魁首一人,自余加以慰抚。若悔悟从役者,即令赴军。”诏从之。于是叛者往往自归。继先遣人慰谕树者。树者亡入柔然,寻自悔,相帅出降。魏主善之,曰:“江阳可大任也。”十二月,甲寅,魏主自邺班师。

  [23]汝南太守常元真和龙骧将军胡青苟向北魏投降。

  [23]北魏江阳王元继上书孝文帝说:“高车人冥顽不化,逃避差役,反叛远遁,但是如果把他们全部追究杀戮,恐怕要引起大的扰乱。所以,请朝廷为每一镇派遣一个使者,令其对本镇加以整顿,只斩罪魁祸首一人,其余的加以抚慰,如果本人后悔而愿意服役,那么就立即令其赶赴南伐之军。”孝文帝发下诏令,准许了元继的这一做法,于是反叛的高车人许多又自动回来了。元继先派遣人去抚慰和劝谕树者,树者逃往柔然国,但是很快就后悔了,于是率众出降。孝文帝说:“江阳王可以委以大任呀。”十二月甲寅(初七),孝文帝从邺城班师返京。

  [24]闰月,辛巳,遣领军李安民循行清、泗诸戍以备魏,

  [24]林邑王诸农入朝,海中值风,溺死,以其子文款为林邑王。

  [24]闰九月,辛巳(十八日),高帝派遣领军李安民巡视清水、泗水一带的各个据点,防备北魏的进攻。

  [24]南齐林邑王范诸农入朝晋见,在海上遇到风暴,溺水而死,南齐封其子范文款为林邑王。

  [25]魏梁郡王嘉帅众十万围朐山,朐山戍主玄元度婴城固守,青、冀二州刺史范阳卢绍之遣子奂将兵助之。庚寅,元度大破魏师。台遣军主崔灵建等将万余人自淮入海,夜至,各举两炬;魏师望见,遁去。

  [25]北魏梁郡王拓跋嘉率领十万兵马包围朐山,朐山戍主玄元度环城坚守,青州、冀州两州刺史范阳人氏卢绍之派遣儿子卢奂率兵援助玄元度。庚寅(二十七日),玄元度大败北魏军。南齐朝廷派遣军主崔灵建等人率领一万余人崐由淮水进入东海,黑夜降临的时候,每人各自举着两把火炬,北魏军见此情景,便逃走了。

  [26]冬,十月,王俭固请解选职,许之;加俭侍中,以太子詹事何戢领选。上以戢资重,欲加常侍,褚渊曰:“圣旨每以蝉冕不宜过多。臣与王俭既已左珥,若复加戢,则八座遂有三貂;若帖以骁、游,亦为不少。”乃以戢为吏部尚书,加骁骑将军。

  [26]冬季,二月,王俭再三请求解除自己执掌吏部的职务,高帝答应下来,加授王俭为侍中,任命太子詹事何戢主持铨选。高帝认为何戢的资望很高,便打算加授他为常侍。褚渊说:“皇上的旨意往往认为金蝉珥貂的侍从贵近的官员不应该过多。我与王俭已经在朝冠左方加饰貂尾,如果再给何戢挂貂,在六曹尚书、令、仆八座中便有三人冠饰貂尾了。如果让他兼任骁骑将军或是游击将军,职位也不算低的了。”于是,高帝任命何戢为吏部尚书,加任骁骑将军。

  [27]甲辰,以沙州刺史杨广香为西秦刺史,又以其子炅为武都太守。

  [27]甲辰(十二日),高帝任命沙州刺史杨广香为西秦州刺史,还任命他的儿子杨炅为武都太守。

  [28]丁未,魏以昌黎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义阳,镇南将军贺罗出钟离,同入寇。

  [28]丁未(十五日),北魏孝文帝任命昌黎王冯熙为西道都督,与征南将军桓诞出兵义阳,另使镇南将军贺罗出兵钟离,共同前去侵犯南齐。

  [29]淮北四州民不乐属魏,常思归江南,上多遣间谍诱之。于是徐州民桓标之、兖州民徐猛子等所在蜂起为寇盗,聚众保五固,推司马朗之为主。魏遣淮阳王尉元、平南将军薛虎子等讨之。

  [29]淮水北岸四州百姓不愿意归属北魏,经常希望返回江南地区。高帝派遣了许多暗探前去诱导他们反抗北魏。因此,徐州百姓桓标之、兖州百姓徐猛子等人到处蜂拥而起,明抢暗劫,集结民众,防守五固,推举司马朗之担任首领。北魏派遣淮阳王尉元和平南将军薛虎子等人前去讨伐他们。

  [30]十一月,戊寅,丹阳尹王僧虔上言:“郡县狱相承有上汤杀囚,名为救疾,实行冤暴。岂有死生大命,而潜制下邑!愚谓囚病必先刺郡,求职司与医对共诊验,远县家人省视,然后处治。”上从之。

  [30]十一月,戊寅(十六日),南齐丹阳尹王僧虔进言说:“郡县的监狱历来沿袭着用有毒的汤药杀害生病的罪囚的做法,名义上说是要救活病人,实际上是制造冤狱,肆为暴行。怎能将这人命关天的大事,由地方官暗中控制!我认为,如果罪囚病了,一定要先向刺史禀告,要求主管刑狱的官员会同医生一齐前去诊断验查。对于家住僻远各县的罪囚,要让家人前来探望,然后才能处方治病。”高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31]戊子,以杨难当之孙后起为北秦刺史、武都王,镇武兴。

  [31]南齐高帝任命杨难当的孙子杨后起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镇守武兴。

  [32]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渊为司徒。渊入朝,以腰扇障日,征虏功曹刘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举止,羞面见人,扇障何益!”渊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祥,穆之之孙也。祥好文学,而性韵刚疏,撰《宋书》,讥斥禅代;王俭密以闻,坐徙广州而卒。

  [32]十二月,戊戌(初七),南齐高帝任命司空褚渊为司徒。褚渊入朝进见,用折扇遮蔽阳光,征虏功曹刘祥在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说:“作出这样的举动,羞于当面见人,用扇子遮掩,又有什么用处!”褚渊说:“穷念书人太出言不逊了!”刘详说:“既然不能诛杀袁粲和刘秉,怎么能不当一个穷念书人呢?”刘祥是刘穆之的孙子。刘祥喜爱文献经典,性情刚正,才调疏狂。他撰修了一部《宋书》,讥讽诋斥帝位禅让,王俭暗中上报高帝,使他因此获罪,被贬到广州,后来就故去了。

  太子宴朝臣于玄圃,右卫率沈文季与褚渊语相失,文季怒曰:“渊自谓忠臣,不知死之日何面目见宋明帝!”太子笑曰:“沈率醉矣。”

  南齐太子萧赜在玄圃宴请朝廷百官,右卫率沈文季与褚渊话不投机,沈文季生气地说:“褚渊认为自己是一个忠臣,不知道他死后怎么还能有脸去见宋明帝!”太子萧赜笑着说:“沈文季是喝醉啦。”[33]壬子,以豫章王嶷为中书监、司空、扬州刺史,以临川王映为都督荆·雍等九州诸军事、荆州刺史。

  [33]壬子(二十一日),南齐高帝任命豫章王萧嶷为中书监、司空、扬州刺史,任命临川王萧映为都督荆、雍等九州诸军事和荆州刺史。

  [34]是岁,魏尚书令王睿进爵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置王官二十二人,以中书侍郎郑羲为傅,郎中令以下皆当时名士。又拜睿妻丁氏为妃。

  [34]本年,北魏尚书令王睿晋升爵位为中山王,加任镇东大将军。王府设置官员二十二人,由中书侍郎郑羲担任王傅,郎中令以下各官职,也都是由当时的知名之士来担任,孝文帝还将王睿的妻子丁氏封为王妃。

  三年(辛酉、481)

  三年(辛酉,公元481年)

  [1]春,正月,封皇子锋为江夏王。

  [1]春季,正月,南齐高帝将皇子萧锋封为江夏王。

  [2]魏人寇淮阳,围军主成买于甬城,上遣领军将军李安民为都督,与军主周盘龙等救之。魏人缘淮大掠,江北民皆惊走渡江,成买力战而死。盘龙之子奉叔以二百人陷陈深入,魏以万余骑张左右翼围之。或告盘龙云,“奉督已没”,盘龙驰马奋稍,直突魏陈,所向披靡。奉叔已出,复入求盘龙。父子两骑萦扰,魏数万之众莫敢当者;魏师遂败,杀伤万计。魏师退,李安民等引兵追之,战于孙溪渚,又破之。

  [2]北魏军队侵犯淮阳,把军主成买包围在甬城里面,南齐高帝派遣领军将军李安民担任都督,与军主周盘龙等人前去援救成买。北魏军队在淮水沿岸大肆劫掠,长江以北的南齐百姓纷纷惊惶逃走,渡过长江南下,成买奋力战斗而死。周盘龙的儿子周奉叔,率领二百人冲入北魏军阵的深处,北魏派出一万多人的骑兵,分成左右两翼,包围周奉叔。有人向周盘龙报告说:“周奉叔已经阵亡。”周盘龙跃马疾驱,奋力挥动长槊,径直冲入北魏军阵,所到之处,无不惊慌溃败。周奉叔冲出敌阵以后,又前去寻找周盘龙。周氏父子两人骑马左右奔驰,四处冲撞,北魏好几万人马中无人有胆量抵挡他们。于是北魏军队败了下来,死伤的人马数以万计。北魏军队撤退的时候,李安民等人又率领军队前去追击,在孙溪渚发生战斗,又一次打败北魏军队。

  [3]已卯,魏主南巡,司空苟颓留守;丁亥,魏主至中山。

  [3]己卯(十八日),北魏孝文帝南下巡视,司空苟颓留守平城。丁亥(二十六日),北魏孝文帝来到中山。

  [4]二月,丁卯朔,魏大赦。

  [4]二月,丁卯朔(疑误),北魏大赦。

  [5]丁酉,游击将军桓康复败魏师淮阳,进攻樊谐城,拔之。

  [5]丁酉(初七),南齐游击将军桓康在淮阳再次打败北魏军队,接着进攻樊谐城,又将该城攻克。

  [6]魏主自中山如信都;癸卯,复如中山;庚戌,还,至肆州。

  [6]北魏孝文帝从中山前往信都。癸卯(十三日),再次前往中山。庚戌(二十日),孝文帝启程返回,来到肆州。

  沙门法秀以妖术惑众,谋作乱于平城;苟颓帅禁兵收掩;悉擒之。魏主还平城,有司囚法秀,加以笼头,铁锁无故自解。魏人穿其颈骨,祝之曰:“若果有神,当令穿肉不入。”遂穿以徇,三日乃死。议者或欲尽杀道人,冯太后不可,乃止。

  僧人法秀以邪术迷惑民众,打算在平城制造叛乱。苟颓率领禁卫军前去收捕掩袭,将他们全部捉获。孝文帝回到平城以后,有关部门将法秀拘禁起来,给他戴上笼头,但是笼头上的铁锁毫无缘由地自动打开了。看守人员准备用铁链穿透法秀的颈骨,便诅咒他说:“倘若你果真神通广大,就应该让铁链穿不进皮肉。”结果看守人员用铁锁链穿着法秀的颈骨示众,历时三天,法秀这才死去。有些计议此事的人打算将僧人全部杀掉,冯太后不同意,于是没有施行。

  [7]垣崇祖之败魏师也,恐魏复寇淮北,乃徙下蔡戍于淮东。既而魏师果至,欲攻下蔡;闻其内徙,欲夷其故城。已酉,崇祖引兵渡淮击魏,大破之,杀获千计。

  [7]垣崇祖打败北魏军队以后,担心北魏再来侵犯淮水北岸地区,便将下崐蔡戍迁移淮东地区。不久,北魏军队果然前来,准备攻打下蔡,得知下蔡迁移到内地以后,便打算铲平下蔡旧城。己酉(十九日),垣崇祖率领军队渡过淮水,进击北魏,将北魏打得大败,杀死和捉获得兵员数以千计。

  [8]晋、宋之际,荆州刺史多不领南蛮校尉,别以重人居之。豫章王嶷为荆、湘二州刺史,领南蛮。嶷罢,更以侍中王奂为之,奂固辞,曰:“西土戎烬之后,痍毁难复。今复割撤太府,制置偏校,崇望不足助强,语实交能相弊。且资力既分,职司增广,众劳务倍,文案滋烦,窃以为国计非允。”癸丑,罢南蛮校尉官。

  [8]在晋、宋时期,荆州刺史往往并不兼任南蛮校尉,朝廷另外委派重要官员担任此职。豫章王萧嶷担任荆、湘两州刺史的时候,却兼任了南蛮校尉的职务。萧嶷罢职以后,高帝又让侍中王奂出任两州刺史兼南蛮校尉,王奂再三推辞着说:“西部疆土在经受战火以后,遭到的破坏已经难以恢复。现在,朝廷又要分散州郡长官的权力,去设置一些偏将。推重大臣的名望不足以增强实力,说到实际的情况却能够造成弊病。何况物资与权力分散以后,职能部门就增多了,大家的劳务必须成倍增加,公文案卷愈加繁复。我个人认为若为国家利益着想,这种做法并不允当。”癸丑(二十三日),高帝取消了南蛮校尉的建置。

  [9]三月,辛酉朔,魏主如肆州;已巳,还平城。

  9]三月,辛酉朔(初一),北魏孝文帝前往肆州。己巳,孝文帝返回平城。

  [10]魏法秀之乱,事连兰台御史张求等百余人,皆以反法当族。尚书令王睿请诛首恶,宥其余党。乃诏:“应诛五族者,降为三族;三族者,门诛;门诛,止其身。”所免千余人。

  [10]北魏法秀作乱的事情,牵连到兰台御史张求等一百多人,按照有关谋反的刑法全部应当灭族。尚书令王睿请求只诛杀罪魁祸首,而宽恕法秀残余的党羽。于是,孝文帝颁诏说:“应当诛灭五族的,降为诛灭三族;应当诛灭三族的,降为诛灭全家;应当诛灭全家的,只诛灭本人。”因此幸免的有一千多人。

  [11]夏,四月,已亥,魏主如方山。冯太后乐其山川,曰:“他日必葬我于是,不必山陵也。”乃为太后作寿陵,又建永固石室于山上,欲以为庙。

  [11]夏季,四月,己亥(初十),北魏孝文帝前往方山。冯太后喜爱这里山青水秀,便说:“将来一定要把我安葬在此地,不一定要把我合葬在先帝的陵寝中。”于是,孝文帝为冯太后预修陵墓,又在方城山上修建永固石室,准备用作陵庙。

  [12]桓标之等有众数万,寨险求援;庚子,诏李安民督诸将往迎之,又使兖州刺史周山图自淮入清,倍道应接。淮北民桓磊破魏师于抱犊固。李安民赴救迟留,标之等皆为魏所灭,余众得南归者尚数千家;魏人亦掠三万余口归平城。

  [12]南齐桓标之等人拥有好几万兵马,在险要处安营扎寨,向朝廷请求援助。庚子(十一日),高帝命令李安民督统各位将领前去迎接桓标之等人,还让兖州刺史周山图由淮水转入清水,兼程赶路,前去接应。淮水北岸百姓桓磊在抱犊固打败北魏军队。李安民前去救援,行动缓慢,桓标之等人全部被北魏消灭,得以返回南方的残余百姓仍然有好几千家。北魏人也虏掠了三万多人,送回平城。

  [13]魏任城康王云卒。

  [13]北魏任城康王拓跋云去世。

  [14]五月,壬戌,邓至王像舒遣使入贡于魏。邓至者,羌之别种,国于宕昌之南。

  [14]五月,壬戌(初三),邓至王像舒派遣使者向北魏进贡。邓至是羌人的一个分支,在宕昌南面建立国家。

  [15]六月,壬子,大赦。

  [15]六月,壬子(二十四日),南齐大赦。

  [16]甲辰,魏中山宣王王睿卒。睿疾病,太皇太后、魏主屡至其家视疾。及卒,赠太宰,立庙于平城南。文士为睿作哀诗及诔者百余人,及葬,自称亲姻、义旧,哭送者千余人。魏主以睿子中散大夫袭代睿为尚书令,领吏部崐曹。

  [16]甲辰(十六日),北魏中山宣王王睿故去,在王睿患病期间,太皇太后和孝文帝多次到他家中探望病情。及至王睿故去,朝廷追赠他为太宰,在平城南面设置陵庙,为王睿撰写哀诗与诔文的文学之士有一百多人。到了安葬王睿的时候,自称是王睿的姻戚、故旧,穿着丧服哭泣送葬的,有一千多人。孝文帝让王睿的儿子中散大夫王袭代替王睿担任尚书令,总领吏部各曹。

  [17]戊午,魏封皇叔简为齐郡王,猛为安丰王。

  [17]戊午(三十日),北魏孝文帝将皇叔拓跋简封为齐郡王,将拓跋猛封为安丰王。

  [18]秋,七月,已未朔,日有食之。

  [18]秋季,七月,己未朔(初一),出现日食。

  [19]上使后军参军车僧朗使于魏。甲子,僧朗至平城。魏主问曰:“齐辅宋日浅,何故遽登大位?”对曰:“虞、夏登庸,身陟元后,魏、晋、匡辅,贻厥子孙,时宜各异耳。”

  [19]南齐高帝让后军参军车僧朗出使北魏。甲子(初六),车僧朗来到平城。孝文帝问道:“齐辅佐宋的时间很短,能够突然登上帝位,是何道理?”车僧朗回答说:“虞舜、夏禹登位称帝,是自身上升为天子。魏、晋辅佐前朝,是将帝位留给子孙后代。这是适应各自不同的时势而已。”

  [20]辛酉,柔然别帅他稽帅众降魏。

  [20]辛酉(初三),柔然别帅他稽率领本部归降北魏。

  [21]杨文弘遣使请降,诏复以为北秦州刺史。先是,杨广香卒,其众半奔文弘,半奔梁州。文弘遣杨後起进据白水。上虽授以官爵,而阴敕晋寿太守杨公则使伺便图之。

  [21]北魏杨文弘派遣使者前来请求归降,南齐高帝颁诏重新任命他为北秦州刺史。此前,杨广香故去,他的部下一半投奔杨文弘,一半投奔梁州。杨文弘派遣杨后起进军占领了白水。虽然高帝授给杨文弘官职爵位,但是暗中又敕令晋寿太守杨公则寻找方便的时机,设法除掉杨文弘。

  [22]宋升明中,遣使者殷灵诞、苟昭先如魏,闻上受禅,灵诞谓魏典客曰:“宋、魏通好,忧患是同。宋今灭亡,魏不相救,何用和亲!”及刘昶入寇,灵诞请为昶司马,不许。九月,庚午,魏阅武于南郊,因宴群臣;置车僧朗于灵诞下,僧朗不肯就席,曰:“灵诞昔为宋使,今为齐民。乞魏主以礼见处。”灵诞遂与相忿詈。刘昶赂宋降人解奉君于会刺杀僧朗,魏人收奉君,诛之;厚送僧朗之丧;放灵诞等南归。及世祖即位,昭先具以灵诞之语启闻,灵诞坐下狱死。

  [22]刘宋升明年间,顺帝派遣使者殷灵诞、苟昭先前往北魏。得知南齐高帝接受帝位禅让以后,殷灵诞便对北魏的典客官说:“宋、魏通问修好,一方的忧患就是另一方的忧患。现在宋朝灭亡了,魏朝却不肯相救,两国和睦相亲还有什么用处!”及至刘昶前来侵犯南齐,殷灵诞请求担任刘昶的司马,刘昶没有答应。九月,庚午(十三日),北魏在平城南郊检阅兵马,因而设宴招待群臣。北魏将车僧朗的座次安置在殷灵诞的下首,车僧朗不肯入席,他说:“过去殷灵诞是宋朝的使者,现在却成了齐国的平民。我请求魏国皇帝按照礼节对待我。”于是殷灵诞与他愤怒地相互辱骂。刘昶贿赂刘宋朝的降将解奉君,在宴会上刺死车僧朗。北魏方面收捕解奉君,将他杀死,隆重地为车僧朗送葬,将殷灵诞等人放还南朝。及至南齐武帝即位,苟昭先将殷灵诞说的话全部启奏武帝,殷灵诞因此获罪,在牢狱中死去。

  [23]辛未,柔然主遣使来聘,与上书,谓上为“足下”,自称曰“吾”,遗上师子皮裤褶,约共伐魏。

  [23]辛未(十四日),柔然可汗派遣使者前来南齐通问致意,在给高帝的国书中,称高帝为“足下”,自称为“吾”,向高帝赠送了狮子皮制成的一身骑装,约定共同讨伐北魏。

  [24]魏尉元、薛虎子克五固、斩司马朗之,东南诸州皆平。尉元入为侍中、都曹尚书,薛虎子为彭城镇将,迁徐州刺史。时州镇戍兵,资绢自随,不入公库,虎子上表,以为:“国家欲取江东,先须积谷彭城。切惟在镇之兵,不减数万,资粮之绢,人十二匹;用度无准,未及代下,不免饥寒,公私损费。今徐州良田十万馀顷,水陆肥沃,清、汴通流,足以溉灌。若以兵绢市牛,可崐得万头,兴置屯田,一岁之中,且给官食。半兵芸殖,余兵屯戍,且耕且守,不妨捍边。一年之收,过于十倍之绢;暂时之耕,足充数载之食。于后兵资皆贮公库,五稔之后,谷帛俱溢,非直戍卒丰饱,亦有吞敌之势。”魏人从之。虎子为政有惠爱,兵民怀之。会沛郡太守郡安、下邳太守张攀以赃污为虎子所按,各遣子上书,告虎子与江南通,魏主曰:“虎子必不然。”推按,果虚,诏安、攀皆赐死,二子各鞭一百。

  [24]北魏尉元与薛虎子攻克五固,斩杀司马朗之,东南各州的变乱全部被平定了。尉元回朝后担任侍中、都曹尚书,薛虎子担任彭城镇将,晋升为徐州刺史。当时,戍守州镇的军队,都是将财物绢帛随军携带,不用上缴官府的仓库。薛虎子上表认为:“既然朝廷准备进取江东地区,就必须首先在彭城贮积谷物。我考虑安置在州镇上的兵力,不少于数万人,充当军资粮饷的绢帛,每人十二匹,由于开支没有准则,士兵们没等到被替换下来,就不能够避免忍饥受冻了,这对于官府与私人说来,都是一种损害和浪费。现在,徐州拥有良田十万多顷,水源充足,土壤肥沃,清水与汴水流经全境,足够灌溉土地的了。倘若用军用的绢帛去购买耕牛,能够买到一万头,用来兴办屯田。在头一年里,可以暂且由官府供应军队的食用。用一半的兵员开荒种地,用其余的兵员屯兵戍守,边耕种,边防守,并不妨碍保卫边疆。而一年的收获,要超过绢帛价值的十倍,短期的耕种,能够满足数年的食需。此后,军用物资要全部贮存在官府的仓库里,五年之后,谷物与绢帛便都会充盈起来,不仅可以使屯戍的士兵丰衣足食,而且会产生消灭敌军的气势。”孝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薛虎子处理政务时恩惠与慈爱兼施,军民都归向于他。适逢沛郡太守邵安与下邳太守张攀贪污的案件由薛虎子按察,邵安与张攀便各自指使儿子上书,控告薛虎子暗通南齐。孝文帝说:“薛虎子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经过追究按察,果然事属虚构,孝文帝便颁诏赐邵安与张攀一律自裁而死,对他们二人的儿子分别笞打一百皮鞭。

  [25]吐谷浑王拾寅卒。世子度易侯立。冬,十月,戊子朔,以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25]吐谷浑王慕容拾寅故去,长子慕容度易侯即位。冬季,十月,戊子朔(初一),南齐高帝任命慕容度易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封为河南王。

  [26]魏中书令高闾等更定新律成,凡八百三十二章;门房之诛十有六,大辟二百三十五,杂刑三百七十七。

  [26]北魏中书令高闾等人重新制定新的律令告竣,共有八百三十二章。其中,有关灭门灭族的律令有十六章,有关死刑的律令有二百三十五章,其它各种刑罚的律令有三百七十七章。

  [27]初,高昌王阚伯周卒,子义成立;是岁,其从兄首归杀义成自立。高车王可至罗杀首归兄弟,以敦煌张明为高昌王,国人杀明,立马儒为王。

  [27]当初,高昌王阚伯周故去,儿子阚义成即位。当年,他的堂兄阚首归杀死阚义成,自立为王。高车王可至罗杀死阚首归兄弟,将敦煌张明立为高昌王,国人又杀死张明,将马儒立为国王。

  四年(壬戌、482)

  四年(壬戌,公元482年)

  [1]春,正月,壬戌,诏置学生二百人,以中书令张绪为国子祭酒。

  [1]春季,正月,壬戌(初七),南齐高帝颁诏设置学生二百人,任命中书令张绪为国子祭酒。

  [2]甲戌,魏大赦。

  [2]甲戌(十九日),北魏大赦。

  [3]三月,庚申,上召司徒褚渊、尚书左仆射王俭受遗诏辅太子;壬戌,殂于临光殿。太子即位,大赦。

  [3]三月,庚申(初六),南齐高帝召见司徒褚渊和尚书左仆射王俭接受遗诏,辅佐太子。壬戌(初八),高帝在临光殿去世。太子即帝位,宣布大赦。

  高帝沉深有大量,博学能文。性清俭。主衣中有玉导,上敕中书曰:“留此正是兴长病源!”即命击碎;仍检按有何导物,皆随此例。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南齐高帝深谋远虑,宽宏大量,学识广博,能写文章,生性朴素节俭。看崐见主衣库中有一个玉导,高帝便敕令中书说:“留着此物,正是滋长一切弊病的根源!”他当即命令将玉导打碎,还检查库中存放着什么奇巧的物品,一概依照这一事例处理。他经常说:“假如我能够有十年时间治理天下,我就能让黄金的价值与泥土相等。”

  [4]乙丑,以褚渊录尚书事,王俭为侍中、尚书令,车骑将军张敬儿开府仪同三司。丁卯,以前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庚午,以豫章王嶷为太尉。

  [4]乙丑(十一日),南齐任命褚渊为录尚书事,任命王俭为侍中、尚书令,任命车骑将军张敬儿为开府仪同三司。丁卯(十三日),任命前任将军王奂为尚书左仆射。庚午(十六日),任命豫章王萧嶷为太尉。

  [5]庚辰,魏主临虎圈,诏曰:“虎狼猛暴,取捕之日,每多伤害;既无所益,损费良多,从今勿复捕贡。”

  [5]庚辰(二十六日),北魏孝文帝亲临虎圈,颁布诏书说:“虎狼凶猛残暴,捕捉它们的时候,往往要伤害许多人,既没有什么好处,浪费又实在太多。从现在起,不要再捕捉它们进贡。”

  [6]夏,四月,庚寅,上大行谥曰高皇帝,庙号太祖。丙午,葬泰安陵。

  [6]夏季,四月,庚寅(初六),南齐为已故的皇帝上谥号称高皇帝,庙号称作太祖。丙午(二十二日),高帝被安葬在泰安陵。

  [7]辛卯,追尊穆妃为皇后。六月,甲申朔,立南郡王长懋为皇太子。丙申,立太子妃王氏。妃,琅邪人也。封皇子闻喜公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子隆为随郡王,子真为建安王,皇孙昭业为南郡王。

  [7]辛卯(初七),南齐武帝追尊穆妃为皇后。六月,甲申朔(初一),武帝将南郡王萧长懋立为皇太子。丙申(十三日),武帝立王氏为太子妃。太子妃是琅邪人。武帝还封皇子闻喜公萧子良为竟陵王,临汝公萧子卿为庐陵王,应城公萧子敬为安陆王,江陵公萧子懋为晋安王,枝江公萧子隆为随郡王,萧子真为建安王,皇孙萧昭业为南郡王。

  [8]司徒褚渊寝疾,自表逊位,世祖不许。渊固请恳切,癸卯,以渊为司空,领骠骑将军,侍中、录尚书如故。

  [8]南齐司徒褚渊卧病不起,自动上表请求退职,武帝没有答应。褚渊恳切地再三请求,癸卯(二十日),武帝任命褚渊为司空,兼任骠骑将军,依然担任侍中、录尚书事。

  [9]秋,七月,魏发州郡五万人治灵丘道。

  [9]秋季,七月,北魏调集各州郡五万人修筑灵丘道。

  [10]吏部尚书济阳江谧,性谄躁,太祖殂,谧恨不豫顾命;上即位,谧又不迁官;以此怨望、诽谤。会上不豫,谧诣豫章王嶷请间,曰:“至尊非起疾,东宫又非才,公今欲作何计?”上知之,使御史中丞沈冲奏谧前后罪恶,庚寅,赐谧死。

  [10]南齐吏部尚书济阳人氏江谧,生性谄媚浮躁。高帝去世的时候,江谧因没有接受高帝临终交托遗命而遗憾不已,武帝即位以后,江谧又没有升官,因此他怨恨不满,口出诽谤之言。适逢武帝身患疾病,江谧便前往豫章王萧嶷处请求秘密进言说:“皇上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太子又没有帝王的才具,如今您准备作何打算?”武帝闻讯,指使御史中丞沈冲奏陈江谧历来犯下的罪恶。庚寅(疑误),武帝赐江谧自裁而死。

  [11]癸卯,南康文简公褚渊卒,世子侍中贲耻其父失节,服除,遂不仕,以爵让其弟蓁,屏居墓下终身。

  [11]癸卯(二十一日),南康文简公褚渊去世。他的长子侍中褚贲为父亲失去节操而深感羞耻,在服丧期满以后,便不再做官。他将爵位让给弟弟褚蓁,终生在褚渊的坟墓旁隐居。

  [12]九月,丁巳,以国哀罢国子学。

  [12]九月,丁巳(初六),由于高帝的丧事,武帝命令裁撤国子学。

  [13]氏王杨文弘卒,诸子皆幼,乃以兄子后起为嗣。九月,辛酉,魏以后起为武都王,文弘子集始为白水太守。既而集始自立为王,后起击破之。

  [13]氐王杨文弘故去,由于诸子都还幼小,便让哥哥的儿子杨后起做自己的后嗣。九月,辛酉(初十),北魏任命杨后起为武都王,任命杨文弘的儿子杨集始为白水太守。不久,杨集始自立为氐王,杨后起将他打败。[14]魏以荆州巴、氐扰乱,以镇西大将军李崇为荆州刺史。崇,显祖之舅子也。将之镇,敕发陕、秦二州兵送之,崇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今奉诏代之,自然安靖;但须一诏而巳,不烦发兵自防,使之怀惧也。”魏朝从之。崇遂轻将数十骑驰至上洛,宣诏慰谕,民夷帖然。崇命边戍掠得齐人者悉还之,由是齐人亦还其生口二百许人,二境交和,无复烽燧之警。久之,徙兖州刺史。兖土旧多劫盗,崇命村置一楼,楼皆悬鼓,盗发之处,乱击之;旁村始闻者,以一击为节,次二,次三,俄顷之间,声布百里;皆发人守险要。由是盗发,无不擒获。其后诸州皆效之,自崇始也。

  [14]由于荆州的巴人与氐人骚扰变乱,北魏任命镇西大将军李崇为荆州刺史。李崇是献文帝拓跋弘舅父的儿子。李崇准备上任的时候,孝文帝敕令调集陕州与秦州两地兵马去护送他,李崇推辞说:“边地的百姓有失和睦,本来是由怨恨当地刺史造成的。现在,我接受诏命去替代那里的刺史,当地百姓自然会安定下来。我只需要一纸诏书就足够了,不心麻烦陛下派兵保护,使当地百姓心怀恐惧。”北魏朝廷听从了他的主张。于是,李崇轻装率领数十人骑马急奔到上洛,宣布诏书,安慰劝导,当地的民户与夷人都心悦诚服。李崇命令边防据点将掳掠来的南齐百姓全部送还,因此南齐方面也将大约二百名俘虏送还北魏,两国边境军民和睦相处,不再发生战事。过了很长时间,李崇被改任为兖州刺史。以往,兖州境内经常出现抢劫的盗匪,李崇命令在每一个村庄都设置一座楼,楼内都悬挂着大鼓。在强盗出现的地方,要猛烈敲打大鼓,最初听到鼓声的邻近村庄,以击敲一下为信号,听到一下鼓声的村庄就击鼓两下,听到鼓声两下的村庄就击鼓三下,不一会儿,鼓声传遍百里,各村庄都派人防守险要地带。从此,只要强盗有所行动,没有不被捉获的。后来,各州都效法这一做法,就是由李崇首创的。

  [15]辛未,以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右仆射王奂为湘州刺史。

  [15]辛未(二十日),南齐武帝任命征南将军王僧虔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右仆射王奂为湘州刺史。

  [16]宋故建平王景素主簿何昌、记室王及所举秀才刘,前后上书陈景素德美,为之讼冤。冬,十月,辛丑,诏听以士礼还葬旧茔。,之弟也。

  [16]刘宋已故的建平王刘景素的主簿何昌寓和记室参军王以及他举荐的秀才刘,先后多次上书陈诉刘景素品德高尚,为他讼理冤屈。冬季,二月,辛丑(二十日),武帝颁诏准许他们以士人的礼仪将刘景素重新安葬在原来的坟墓中。刘是刘的弟弟。

  [17]十一月,魏高祖将亲祠七庙,命有司具仪法,依古制备牲牢、器服及乐章;自是四时常祀皆举之。

  [17]十一月,北魏孝文帝准备亲自祭祀祖先七庙,命令有关部门备办礼仪程式,依照古代的制度置办祭祀用的牲畜、礼器、礼服以及乐章。从此,一年四季中通常的祭祀都按时进行了。

  世祖武皇帝上之上永明元年(癸亥、483)

  齐武帝永明元年(癸亥,公元483年)

  [1]春,正月,辛亥,上祀南郊,大赦,改元。

  [1]春季,正月,辛亥(初二),南齐武帝前往建康南郊祭天,宣布大赦,更改年号为永明。

  [2]诏以边境宁晏,治民之官,普复田秩。

  [2]南齐武帝颁诏:由于边境安宁,应当普遍恢复各州县官员的田地俸禄。

  [3]以太尉豫章王嶷领太子太傅。嶷不参朝务,而常密献谋画,上多从之。

  [3]南齐武帝任命太尉豫章王萧嶷兼任太子太傅。萧嶷不肯参与朝廷政务,却经常暗中献计献策,武帝往往听从他的主张。

  [4]壬戌,立皇弟锐为南平王,铿为宜都王,皇子子明为武昌王,子罕为南海王。

  [4]壬戌(十三日,南齐武帝立皇弟萧锐为南平王,萧铿为宜都王,皇子萧子明为武昌王,萧子罕为南海王。

  [5]二月,辛巳,以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阴平王。

  [5]二月,辛巳(初二),南齐武帝任命征虏将军杨炅为沙州刺史,封阴平王。[6]辛丑,以宕昌王梁弥机为河、凉二州刺史,邓至王像舒为西凉刺史。

  [6]辛丑(二十二日),南齐武帝任命宕昌王梁弥机为河、凉二州刺史,任命邓至王像舒为西凉州刺史。

  [7]宋未,以治民之官六年过久,,及以三年为断,谓之小满;而迁换去来,又不能依三年之制。三月,癸丑,诏,自今一以小满为限。

  [7]刘宋末年,因州郡县官每任六年,时间太长,便改成三年一任,称作“小满”。然而,官吏升官改任,来来去去,还是不能够依照三年一任的制度办事。三月,癸丑(初四),南齐武帝颁诏说,从今以后,地方官员一概以三年一任为期限。

  [8]有司以天文失度,请禳之。上曰:“应天以实不以文。我克已求治,思隆惠政;若灾眚在我,禳之何益!”

  [8]有关部门认为天体运行失调见于记载,请求禳除灾害。南齐武帝说:“顺应天象,在于实际,而不在于虚文。我克制自己的欲望,谋求为政清明,希望使仁爱政治发扬光大。如果灾难是由我造成的,祭祷祈福又有什么用处!”

  [9]夏,四月,壬午,诏:“袁粲、刘秉、沈攸之,虽末节不终,而始诚可录,”皆命以礼改葬。

  [9]夏季,四月,壬午(初四),南齐武帝颁诏说:“虽然袁粲、刘秉和沈攸之没有保持晚节,但是他们最初的忠诚实在是可取的。”命令将三人一律按照礼法另行安葬。

  [10]上之为太子也,自以年长,与太祖同创大业,朝事大小,率皆专断,多违制度。信任左右张景真,景真骄侈,被服什物,僭拟乘舆;内外畏之,莫敢言者。

  [10]南齐武帝当太子的时候,认为自己年纪已大,并且与高帝一起创立帝业,所以对于朝廷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一概独断专行,常常违背制度。武帝信任亲信张景真,张景真骄横奢华,所使用的衾被、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都超越本分,可与皇帝使用的器物相比。朝廷内外官员都畏惧他,没有人有胆量就此发表意见。

  司空谘议荀伯玉,素为太祖所亲厚,叹曰:“太子所为,官终不知,岂得畏死,蔽官耳目!我不启闻,谁当启者!”因太子拜陵,密以启太祖。太祖怒,命检校东宫。

  司空谘议荀伯玉,平时被高帝所亲近厚待,他叹息着说:“太子做的事情,皇上始终难以知晓,难道我能畏惧一死,使皇上受到蒙蔽吗!如果连我都不能够启奏皇上,还会有谁肯得启奏呢!”他趁太子拜谒陵寝的时机,暗中向高帝启奏。高帝大怒,命令审查太子。

  太子拜陵还,至方山,晚,将泊舟,豫章王嶷自东府乘飞燕东迎太子,告以上怒之意。太子夜归,入宫,太祖亦停门待之。明日,太祖使南郡王长懋、闻喜公子良宣敕诘责,并示以景真罪状,使以太子令收景真,杀之。太子忧惧,称疾。

  太子祭拜陵寝回来,来到方山的时候,天色晚了。太子准备停船靠岸,这时豫章王萧嶷由东府骑着名马飞燕东来迎接太子,将高帝发怒的情形告诉了他。太子连夜返回,进入宫中,高帝也让人别把大门上锁,等他回来。第二天,高帝让南郡王萧长懋和闻喜公萧子良宣布敕书,责问太子,并且向太子出示张景真的罪状,让二人以太子的命令去收捕张景真,将他杀掉。太子忧愁恐惧,称病不起。

  月余,太祖怒不解,昼卧太阳殿,王敬则直入,叩头启太祖曰:“官有天下日浅,太子无事被责,人情恐惧;愿官往东宫解释之。”太祖无言。敬则因大声宣旨,装束往东宫,又敕太官设馔,呼左右索舆;太宜了无动意。敬则索衣被太祖,仍牵强登舆。太祖不得已至东宫,召诸王宴于玄圃。长沙王晃捉华盖,临川王映执锥尾扇,闻喜公子良持酒枪,南郡王长懋行酒,太子及豫章王嶷、王敬则自捧酒馔,至暮,尽醉乃还。

  过了一个多月以后,高帝的怒气还是没有平息。有一天,高帝卧在太阳殿里,王敬则径直走进来,伏地叩头,向高帝启奏说:“陛下拥有天下,时间还短,太子无故遭受责备,人们担惊受怕。希望陛下前往东宫,消除太子的顾虑。”高帝沉默不语。于是,王敬则大声宣布圣旨,让人们整装前往东宫,又命崐令御厨摆设食品,呼唤周围的人要来轿子,但高帝还是没有一点要动身的意思。王敬则要来衣服,披在高帝的身上,这才勉强把高帝扶上轿子。高帝迫不得已,来到东宫,召集诸王在玄圃宴饮。宴上,长沙王萧晃打着遮阳伞,临川王萧映摇着雉尾扇,闻喜公萧子良端着酒,南郡王萧长懋巡行酌酒劝饮,太子以及豫章王萧嶷、王敬则亲自献上酒食,直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大家都喝醉了,这才各自回去。

  太祖嘉伯玉忠荩,愈见亲信,军国密事,多委使之,权动朝右。遭母忧,去宅二里许,冠盖已塞路。左率萧景先、侍中王晏共吊之,自旦至暮,始得前。比出,饥乏,气息然,愤悒形于声貌。明日,言于太祖曰:“臣等所见二宫门庭,比荀伯玉宅可张雀罗矣。”晏,敬弘之从子也。

  高帝嘉许荀伯玉对自己竭尽忠心,便更加亲近信任他了。对于军队与国家的机密要事,高帝往往委派他去办理,荀伯玉的权力震动了位列朝班右侧的达官显贵。荀伯玉为母亲居丧的时候,在距离他的住宅约有二里地处,道路上已经站满了官吏。左卫率萧景先和王晏一齐前去吊唁,从早晨等到日暮,才得以近前。等到出来以后,两人又饿又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说话的声音,脸上的表情,都流露出内心的愤怒与沮丧。第二天,萧景先与王晏向高帝进言说:“我等所看到的皇子与皇孙两宫的情形,比起荀伯玉的宅邸来,真可谓门可罗雀了。”王晏是王敬弘的侄子。

  骁骑将军陈胤叔,先亦白景真及太子得失,而语太子皆云“伯玉以闻”。太子由是深怨伯玉。

  骁骑将军陈胤叔,原先也曾禀告过张景真以及太子的过失,但他与太子谈话时却说:“是荀伯玉向皇上报告的。”从此,太子便深深怀恨荀伯玉了。

  太祖阴有以豫章王嶷代太子之意;而嶷事太子愈谨,故太子友爱不衰。

  高帝暗中本有以豫章王萧嶷取代太子的想法。但是,萧嶷事奉太子更加谨慎,所以太子对他的友爱之情并没有衰减。

  豫州刺史垣崇祖不亲附太子,会崇祖破魏兵,太祖召还朝,与之密谋。太子疑之,曲加礼待,谓曰:“世间流言,我已豁怀;自今以富贵相付。”崇祖拜谢。会太祖复遣荀伯玉,敕以边事,受旨夜发,不得辞东宫;太子以为不尽诚,益衔之。

  豫州刺史垣崇祖不肯亲近阿附太子。赶巧垣崇祖打败北魏军队,高帝召他回朝,与他密商大事。于是,太子对他产生了怀疑,对他违心地以礼相待,还对他说:“对于外界流传着的诽谤,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从今以后,我把荣华富贵就托付给你了。”垣崇祖行礼致谢。适逢高帝派遣荀伯玉前来,命令垣崇祖前去处理边疆上的事务。垣崇祖接受圣旨,连夜出发,来不及向太子告别。太子认为垣崇祖对自己不能竭尽忠诚,便愈加怀恨在心了。

  太祖临终,指伯玉以属太子。上即位,崇祖累迁五兵尚书,伯玉累迁散骑常侍。伯玉内怀忧惧,上以伯玉与崇祖善,恐其为变,加意抚之。丁亥,下诏诬崇祖招结江北荒人,欲与伯玉作乱,皆收杀之。

  高帝在临终以前,手指着荀伯玉,把太子托付给他。武帝即位以后,垣崇祖历经升迁,担任了五兵尚书;荀伯玉历经升迁,担任了散骑常侍。荀伯玉心怀忧虑疑惧。武帝因荀伯玉与垣崇祖交好,担心他们制造变故,便留意安抚他们。丁亥(初九),武帝颁诏诬陷垣崇祖招延结纳长江北岸的亡命之徒,准备与荀伯玉一起作乱,因而将他们二人都收捕杀害了。

  [11]庚子,魏主如崞山;壬寅,还宫。

  [11]庚子(二十二日),北魏孝文帝前往崞山。壬寅(二十四日),孝文帝返回宫中。

  [12]闰月,癸丑,魏主后宫平凉林氏生子恂,大赦。文明太后以恂当为太子,赐林氏死,自抚养恂。

  [12]北魏历闰四月,癸丑(二十九日),北魏孝文帝后宫中的平凉人林氏生下儿子拓跋恂,于是宣布大赦。文明太后因拓跋恂应当被立为太子,便赐林氏自裁而死,由自己来抚养拓跋恂。

  [13]五月,戊寅朔,魏主如武州山石窟佛寺。

  [13]闰五月,戊寅朔(初一),北魏孝文帝前往武州山石窟佛寺。

  [14]车骑将军张敬儿好信梦;初为南阳太守,其妻尚氏梦一手热如火;及为雍州,梦一胛热;为开府,梦半身热。敬儿意欲无限,常谓所亲曰:“吾妻崐复梦举体热矣。”又自言梦旧村社树高至天,上闻而恶之。垣崇祖死,敬儿内自疑,会有人告敬儿遣人至蛮中货易,上疑其有异志。会上于华林园设八关斋,朝臣皆预,于坐收敬儿。敬儿脱冠貂投地曰:“此物误我!”丁酉,杀敬儿,并其四子。

  [14]南齐车骑将军张敬儿非常信梦。当初,张敬儿担任南阳太守的时候,他的妻子尚氏梦里觉着一只手灼热如火;及至他担任雍州刺史的时候,他的妻子梦里觉着肩胛的一边发热;及至他担任开府仪同三司的时候,他的妻子梦里觉着半个身子发热。张敬儿的欲望没有止境,经常对自己亲近的人说:“我的妻子梦里又觉着全身发热了。”张敬儿又说自己梦见家乡村庄中社庙旁的树木高耸入云。武帝得知消息以后就讨厌他了。垣崇祖死后,张敬儿认为自己已经遭到怀疑。适逢有人告发张敬儿派人到蛮人中间进行贸易,武帝怀疑他这是怀有叛变的意图。恰巧赶上武帝在华林园中设置八关斋,朝廷百官都去参加斋会,武帝便在座席上收捕了张敬儿。张敬儿摘下朝冠,将朝冠上的貂尾丢在地上说:“就是这个东西把我害了!”丁酉(二十日)武帝杀掉张敬儿和他的四个儿子。

  敬儿弟恭儿,常虑为兄祸所及,居于冠军,未常出襄阳,村落深阻,墙垣重复。敬儿每遣信,辄上马属,然后见之。敬儿败问至,席卷入蛮;后自出,上恕之。

  张敬儿的弟弟张恭儿,经常担心哥哥一旦招致祸殃,自己会受到连累。他住在冠军县,从来不曾去过襄阳。他安身的村落山深水阻,居住的房舍墙垣重重。每当张敬儿送来书信的时候,张恭儿总是翻身上马,佩戴好收藏弓箭的器具,然后才肯会见送信人。张敬儿被杀的音讯传来以后,张恭儿全家进入蛮人居住地区。后来,张恭儿自动返回,齐武帝宽恕了他。

  敬儿女为征北谘议参军谢超宗子妇,超宗谓丹杨尹李安民曰:“‘往年杀韩信,今年杀彭城;’尹欲何计!”安民具启之。上素恶超宗轻慢,使兼御史中丞袁彖奏弹超宗,丁己,收付廷尉,徙越,于道赐死。以彖语不刻切,又使左丞王逡之奏弹彖轻文略奏,挠法容非,彖坐免官,禁锢十年。超宗,灵运之孙;彖,之弟子也。

  张敬儿的女儿是征北谘议参军谢超宗的儿媳,谢超宗对丹阳尹李安民说:“‘往年杀了韩信,今年又杀了彭越,’,您准备做何打算呢?”李安民启奏了他所有的言论。武帝素来就讨厌谢超宗轻浮骄慢,便让兼御史中丞袁彖上奏弹劾谢超宗。丁巳(初十),齐武帝命令收捕谢超宗,交付给廷尉讯审,把他贬放越,在中途便赐他自裁而死。由于袁彖检举用语不够严厉苛刻,齐武帝又让左丞王逡之上奏弹劾袁彖为文避重就轻,上奏疏略,败坏法度,宽容罪犯,袁彖因此获罪,免除官职,软禁十年,不许录用。谢超宗是谢灵运的孙子。袁彖是袁弟弟的儿子。

  [15]秋,七月,丁丑,魏主及太后如神渊池;甲申,如方山。

  [15]秋季,七月,丁丑(初一),北魏孝文帝和太后前往神渊池。甲申(初八),二人前往方山。

  [16]魏使假员外散骑常侍顿丘李彪来聘。

  [16]北魏派遣假员外散骑常侍顿丘人李彪前来南齐通问修好。

  [17]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固辞开府,谓兄子俭曰:“汝任重于朝,行登三事;我若复有此授,乃是一门有二台司,吾实惧焉。”累年不拜,上乃许之,戊戌,加僧虔特进。俭作长梁斋,制度小过,僧虔视之,不悦,竟不入户;俭即日毁之。

  [17]南齐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虔坚决辞让开府仪同三司一职,他对侄子王俭说:“你在朝廷中担负着重任,即将成为三公,如果我再接受这一任命,便是一家人中出现了两个宰相,我实在后怕得很哩。”接连几年,王僧虔都没有接受任命,武帝这才答应下来。戊戌(二十二日),武帝加授王僧虔为特进。王俭营建了一座横梁跨度很大的书斋,稍微超过了有关规定,王僧虔看到以后,很不高兴,竟然没有进门,王俭当天便将书斋拆毁了。

  初,王弘与兄弟集会,任子孙戏适。僧达跳下地作虎子;僧绰正坐,采蜡烛珠为凤皇,僧达夺取打坏,亦复不惜;僧虔累十二博棋,既不坠落,亦不重作。弘叹曰:“僧达俊爽,当不减人,然恐终危吾家;僧绰当以名义见美;僧虔必为长者,位至公台。”已而皆如其言。当初,王弘与兄弟们在一起聚会,任凭儿孙游戏自适。王僧达跳下地来,装扮成小老虎的模样。王僧绰端正地坐着,用烛花做成一个凤凰,王僧达把凤凰抢过去打坏了,他也不感到可惜。王僧虔却把十二个棋子累在一起,棋子既不倒落,也不用重累两次。王弘叹息着说:“僧达才华出众,性情豪爽,应当说并不比别人差。但是,我担心他终究会给我家带来危难。僧达会凭着自己的名声与品行而受到赞誉。僧虔肯定是一个谨厚长者,会成为三公宰相。”后来,王僧达、王僧绰、王僧虔三人的结局,果然和他预言的完全一样。

  [18]八月,庚申,骁骑将军王洪范自柔然还,经涂三万余里。

  [18]八月,庚申(十四日),骁骑将军王洪范从柔然返回,经历的途程有三万多里。

  [19]冬,十月,丙寅,遣骁骑将军刘缵聘于魏,魏主客令李安世主之。魏人出内藏之宝,使贾人鬻之于市。缵曰:“魏金玉大贱,当由山川所出。”安世曰:“圣朝不贵金玉,故贱同瓦砾。”缵初欲多市,闻其言,内惭而止。缵屡奉使至魏,冯太后遂私幸之。

  [19]冬季,十月,丙寅(二十一日),南齐武帝派遣骁骑将军刘缵向北魏通问修好。北魏主客令李安世主持接待他。北魏方面把内宫收藏的珠宝拿出来,让商人在市肆中出售。刘缵说:“魏国的金银珠玉价格极低,这恐怕是由于北魏本土出产这些东西吧。”李安世说:“我朝并不看重金银珠玉,所以它们的价格贱得如同瓦砾。”刘缵原来准备多买一些北魏的珠宝,听到李安世这一席话以后,深感惭愧,便不再买了。刘缵屡次奉命出使,前往北魏,北魏冯太后于是与他私通。

  [20]十二月,乙巳朔,日有食之。

  [20]十二月,乙巳朔(初一),出现日食。

  [21]癸丑,魏始禁同姓为婚。

  [21]癸丑(初九),北魏开始禁止同姓通婚。

  [22]王俭进号卫将军,参掌选事。

  [22]南齐王俭晋升官职名号为卫将军,参与执掌选拔官吏的事务。

  [23]是岁,省巴州。

  [23]本年,南齐撤销巴州的建置。

  [24]魏秦州刺史于洛侯,性残酷,刑人必断腕,拔舌,分悬四体。合州惊骇,州民王元寿等一时俱反。有司劾奏之,魏主遣使至州,于洛侯常刑人处宣告吏民,然后斩之。

  [24]北魏秦州刺史于洛侯,生性残酷,杀人的时候,总是要砍断手腕,割去舌头,支解四肢,分别悬挂示众。全州官民担惊受怕,州中平民王元寿等人一下子全都起来反抗。有关部门上奏弹劾于洛侯,孝文帝派遣使者来到秦州,在于洛侯经常杀人的地方,向官吏与百姓宣布朝廷的决定,然后便将于洛侯斩杀了。

  齐州刺史韩麒麟,为政尚宽,从事刘普庆说麒麟曰:“公杖节方夏,而无所诛斩,何以示威!”麒麟曰:“刑罚所以上恶,仁者不得已而用之。今民不犯法,又何诛乎!若必断斩然后可以立威,当以卿应之!”普庆惭惧而起。

  齐州刺史韩麒麟,处理政务,推尚宽和,从事刘普庆劝韩麒麟说:“您身为国家镇守一方的长官,却从来不肯杀人,您将用什么来显示威严呢!”韩麒麟说:“刑罚是用来制止犯罪的,有仁受之心的人,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刑罚。现在,百姓没有触犯法令,我凭什么杀人呢?倘若必须问斩杀人才能够树立声威,那就由你做起吧!”刘普庆愧畏交加,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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