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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坏哥哥,不负相思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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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坏哥哥,不负相思不负卿

摘要: 一、 城街天雷阵阵落地生花。正月里的荆城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年关已过,天下太平,城中的百姓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都开开心心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一行穿着富贵的男女行至街中,所到之处必然有一阵寒暄,或作揖 ...

文/郑灵悦

文/郑灵悦

京都有家最大的绣楼,名为望月阁,说是取其锦绣有望月摘星之意。

庄外不远处的山崖边,有个仅容十来人的小亭子,亭旁长着棵十多米高的百年老松,盘根错节,虬枝横生,冠盖如云,“古松亭”因此得名。 雷蕾匆匆赶来时,上官秋月正斜坐在高高的树枝上,随山风荡漾,墨绿的松色间嵌着一片雪白,宛若白雪压枝未融,又如皓月挂梢头。 见到她,上官秋月微笑着招手:“上来。” 除了没事喜欢挖人眼珠玩玩,美人哥哥其实魅力无穷啊!雷蕾望着他发呆,面前忽然一道白光划过,随即腰间一紧,人就离地而起了。 “这儿好不好?”一只漂亮的手在面前晃。 风刮过,身下松枝起伏,雷蕾总算反应过来,发现下面就是深深悬崖,吓得煞白了脸,死死闭上眼,双手紧扣树干,嚎叫:“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救命救命!” 上官秋月饶有兴味地瞧她。 不见动静,雷蕾惊骇万分,睁眼盯着他:“哥!你做什么!” 上官秋月伸手将她拎到怀里,叹气:“怕什么,有哥哥在。” 雷蕾这才踏实了,怒:“你怎么吓我!” 上官秋月含笑道:“不是吓你,是你不放心哥哥。” 被他一语道破心事,雷蕾呆了半晌,缓缓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喃喃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 “所以担心哥哥骗你,”上官秋月低头,气息在她颈间,“你是我妹妹,我怎会害你?”右手滑向她胸前:“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你这儿的胎记?” 发觉不对劲,雷蕾差点跳起来,飞快推开那手:“你你……” 上官秋月奇怪:“怎么?” 俊美的脸温雅至极,根本找不出一丝猥亵的表情,雷蕾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红着脸干笑:“没什么,就是……不习惯有人乱摸。” “自己哥哥怕什么,”上官秋月不在意,“你喜欢轻薄哥哥,哥哥就不能轻薄你?” 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雷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被美男轻薄不是件讨厌的事,可此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而且这位美人哥哥还超有个性,不顾世俗眼光,我行我素,兄妹两个再轻薄来轻薄去,将来不就发展成那个什么伦了吗! 上官秋月看了她半晌,忽然道:“也罢,不论你是否相信,只须记着哥哥对你好,就够了。” 雷蕾擦额头:“记得,记得的。”. 冬日寒风彻骨,馨香的怀抱却非常舒适,脚底悬空,晃晃悠悠如在云中。 雷蕾不敢再有半点色心,例行问候:“这两个月你还好吧?” 上官秋月微笑:“担心我?” 雷蕾谄媚地:“当然了。” 上官秋月捏捏她的鼻子,宠溺地:“好妹妹。” 发现暧昧,雷蕾一看坏了,忙移开话题:“我进过那间书房了。” 上官秋月不语。 雷蕾仔细掂量了一下,其实那屋子就是用来搞迷信活动的,也没什么别的大秘密,于是毫不隐瞒,将所见到的都细细讲了出来。 上官秋月静静听着,视线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末了,雷蕾作出泄气的样子:“心法应该不在那儿。” 上官秋月忽然摇头:“在不在有什么要紧。”停了停,他又低声笑:“萧白对你好象还不错,我们有的是时间。” “是啊,”雷蕾小心地笑,接着自言自语,“当年萧岷写那几行字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对不起谁?”又怀疑地看他:“是你给萧原老庄主下的毒,他为什么会拒绝医治?” “因为他做过亏心事,把柄落在了我手上,”上官秋月惬意地,“萧白连这些也说了,想是对你十分信任,你有多少把握拿到心法?” “他祖传的东西,哪能那么容易让我拿到,”雷蕾作出为难的样子,“除非像你手下那些月仆,用美人计……”两眼发光,想入非非,对“小白”用美人计会是什么效果? 上官秋月也为难:“你认为你有多美?” 雷蕾横他一眼:“你长得像爹还是像娘?” 目光微冷,上官秋月笑得古怪:“怎么?” 雷蕾没注意:“我们明明是兄妹,可我就看不出来哪点跟你像,好的都让你遗传到了,害得我现在美人计也用不出来!” 上官秋月抬眉:“我很好看?” 别引诱我,雷蕾哀怨地瞧着那张脸,恨不得扒下来贴自己脸上:“比女人还好看,你不知道?” 上官秋月笑而不语。 雷蕾转转眼睛,忽然示意:“你看那边!” 上官秋月转脸。 雷蕾迅速扯过他的袖子,大笑:“我要看你的多情练了!” 上官秋月明白过来,轻哼了声,伸手一推。 哇,就是想看下你的武器,不用这么狠吧!谋杀亲妹妹!身体不受控制直直朝悬崖坠落,雷蕾吓得尖叫。 腰间一紧,下坠之势停住. 雷蕾头下脚上倒挂在半空,随风飘荡,活像个铃铛,一道白练裹在腰间,质地很奇怪,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钻入肌肤。 “哥!你你……” “还想不想看?” “不看了!看到了!” 上官秋月飘飘落下,站在离她最近的树枝上,目中犹有促狭之色:“还敢不敢骗我?” 雷蕾气得:“别开玩笑,快放我下来!” 上官秋月不理会,探手拍拍她的脸,微笑:“还敢不敢骗哥哥?” 温暖的笑容竟带上了三分邪恶,雷蕾心中一惊,后悔不已,一直以来只顾着认哥哥,自恃身份就得寸进尺,在他跟前放肆,以至于忘记了此人的真正身份,而一个名震江湖、挖人眼睛却面不改色的魔头,对妹妹的疼爱容忍也是有底限的吧。 见他盯着自己,雷蕾见风使舵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连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 上官秋月笑:“这才乖。” 身体再次腾空,落定时,人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了地面上,雷蕾吓得没丢了几条魂,手心全是冷汗。 上官秋月看看天色:“先回去,我有空再来找你。” 雷蕾忙道:“你别来了,过两天我们要出门的。” 上官秋月目光微动:“出门?” 雷蕾衡量了下,半真半假:“好象……今年过年,小白和秦公子要奉命去夜谭城慰民。”其实中途会改道碧水城,哼哼,敢这样对老娘,老娘不告诉你。 上官秋月若有所思。 雷蕾对方才的事始终有点介怀,不理他,转身就走:“我先回去了。”. 回庄匆忙准备,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日子,百胜山庄除去公子与雷蕾,还有赵管家、王从、张前三人跟着,秦府的队伍一大清早就停在山庄门前,三名手下骑着马,腰间皆佩着长剑,另有两辆马车,除了秦流风自己,还多了两个人同行,两个女人共乘一辆车。 冷醉依旧是男儿装束,举止落落大方,丝毫不显矜持,颇有几分男子的洒脱气质,与公子打过招呼之后,便自回车内休息去了; 另一名女子与她年纪相仿,却是白边的黑衣,典型的西沙派紧身装束,干净利落,神情温和,文静贤淑,眉宇间带着一丝愁色,下了马车便主动跟着秦流风上来,客气地与公子行礼,举止比冷醉要拘谨许多,言辞却十分得当,略显羞涩,又不失大家气度。 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地是碧水城,碧水城是南海派地盘,冷大才女要回家,同行也不奇怪,雷蕾意外的是,另外那个……那不是西沙派的温姑娘么! 温姑娘很快也看见了她,先是意外,随即释然。 雷蕾招手。 温姑娘迟疑片刻,丢下公子与秦流风,走过来:“你……” 雷蕾自我介绍:“我叫雷蕾,你怎么来了?” 温姑娘有些不自在:“前日家父一位故交老友私下来访,说有人要在碧水城拍卖长生果,时候地点都说得极其详尽,正巧被我听见,想着此事干系重大,该禀报何盟主才是,想不到他老人家竟没回来,听说去八仙府见卜二先生了,所以……” 雷蕾明白了:“所以只好来找他们两个?” 温姑娘点头:“总是长生果惹出的祸事,害得冷伯父无辜惨死,家父与南海派结怨,长生果如今既落在那人手上,或许他就是杀害卜老先生的凶手,所以想求何盟主彻查,还家父清白。” 小太平早有对策了!雷蕾当然不会说出来,问:“你来报信,你爹知不知道?” 温姑娘不语。 见她这样,雷蕾马上明白了,原来美女私自跑出来的,估计温庭根本没打算禀报,她看看四周,轻声:“冷前掌门那事……该不是温掌门做的吧?” 温姑娘咬唇:“姑娘也信那些人胡说?家父与冷伯父一向交好,长生果事发,人人都怀疑冷伯父,他二人起争执是有的,但要说家父因此害人性命,绝无可能。” 雷蕾点头,嘴上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怀疑得很,在利益面前,凡事都有例外,何况是长生果这么神奇的宝贝,而且事情摆在面前,温掌门明明已得知碧水城拍卖长生果的消息,却迟迟不肯上报,显然对长生果真有企图,究竟冷影是不是他杀的,很难说。 温姑娘忽然红了脸,低声:“那日……多谢你。” 雷蕾愣了下,立刻明白她是指当初客栈中救冷圣音的事,不由发笑,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一心想证明父亲清白,也是因为冰山美男冷圣音吧。 “你现在要回去?” 温姑娘摇头:“秦公子让我跟着,说自有安排。” 安排你一起去碧水城见冰山美男呢,雷蕾安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迟早会落网,若真不是你爹做的,何盟主一定会还他公道,你放心。” 温姑娘微笑:“多谢,你说得对,我先上车了。” 见她钻进车厢,坐在窗边发呆,雷蕾摸摸下巴,摇头,西沙派独门掌力是铁证,对长生果有企图这点又足以构成杀人动机,所有嫌疑明显都指向温庭,万一到时候查出冷影真是她爹杀的,她和冷圣音就真没戏了。 正在沉思,脑门忽然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小丫头,发什么呆!”. 看清来人,雷蕾怒目:“你……” 秦流风似笑非笑:“你怎会认识温姑娘?” 雷蕾想起一事,顾不上跟他计较:“她叫什么名字?” “你们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秦流风看着马车,向往,“姓温名香,温香,想来所谓的‘温香软玉’也不过如此,小冷掌门好福气!” 色情!雷蕾道:“你羡慕?” 秦流风挑眉,斜斜瞟着她:“听萧兄弟说,雷蕾姑娘十分爱诗,急欲见秦某?” 雷蕾诧异:“我什么时候要见你了?” 秦流风忍笑:“不是时常问秦某几时来么,莫非是萧兄弟说错?” “小白”说的?雷蕾总算知道了缘故,原来她对秦流风抢走“床前明月光”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时刻不忘提醒自己,今后要先下手为强,再与秦流风一决高下,因此时常念叨“秦流风什么时候再来”,而公子,明显对此话进行了错误理解。 她立即转脸看公子。 公子原本正看着这边,忽与她视线相对,立即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转身上车了。 秦流风显然会错意:“你不必怪萧兄弟……” 自作多情!雷蕾鼻子没气歪,咬牙切齿打断他:“你肯定听错了,我从来没问过你的事。” “果真?” “当然,你不来才更好。” 秦流风咳嗽一声,摸摸鼻子,低声笑:“如此,想是秦某真的不慎听错了,雷蕾姑娘何必生气,我们先上车再说?” 雷蕾转身就走:“多谢,我要跟小白坐一辆车!” 秦流风看着她发笑. 涧底水声小了许多,水流也平缓许多,水面还浮着不少碎冰,高高的月华台上又升起重重白纱幔,风寒被挡去不少,上官秋月独自立于栏杆边,雪色衣袍几乎与白纱帐融为一体,他定定地看着对面的冰谷,似在沉思。 身后纱幔被掀起,黑衣的顾晚走出来:“属下参见尊主。” 上官秋月不动:“萧白与秦流风要动身去夜谭城慰民,你何不替他们放放消息。” 顾晚愣:“尊主的意思……” 上官秋月笑了声:“知道他们的行踪,别人就可以放心去参加碧水城长生果的拍卖会了,举办的人想必也不会太笨。” 顾晚答应着,想了想道:“离长生果拍卖的日子也近了,我们……” 上官秋月毫不犹豫:“要去,当然要去,一场热闹怎好白白错过,我自有安排。” 顾晚不再多问,告退。 上官秋月想起什么,转脸叫住他,皱眉:“我那个妹妹也要跟去,有些不该见的人,你最好派几个人去叮嘱一声,让他们听话些。” 顾晚领会:“属下明白。” 上官秋月点头。 见无吩咐,顾晚退下。 沉默。 上官秋月忽然叹了口气,抬眼微笑,喃喃自语:“夜谭城慰民,这次慰民还果真特别得很,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何太平,你到底不笨,但也不怎么聪明。”

一、 城街

五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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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坏哥哥,不负相思不负卿。楼中皆为妙龄女子,传说她们个个貌美如花,且手艺精湛。

天雷阵阵落地生花。正月里的荆城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年关已过,天下太平,城中的百姓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都开开心心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五灵堂

最出名的是绣楼推出的繁花绣锦,手工繁杂精致可人,达官贵人们都以重金买下此种绣锦为容。

一行穿着富贵的男女行至街中,所到之处必然有一阵寒暄,或作揖或打拱。年长的男子是云霞山庄的大公子上官云,另有一位年少点的是他的弟弟上官海。二人之间依稀夹杂着一个柔弱的身影,她就是云霞山庄庄主上官尽城的独女,上官若香。

目录


01 红玉

荆城远离京都,在通往草原的要道上突兀而起。虽说是山高皇帝远又是边塞小城,但日子还算太平。太守虽说无能,可自从二十年前那位上官尽城大侠来到此地,在城北的云霞山上建立云霞山庄之后,荆城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变得顺风顺水起来。有位大侠镇守城中固然没有什么不自量力的恶霸民匪肆意生事。也许是大侠名声震天,慕名而来拜会之人络绎不绝,人流交通进而贸易昌盛。荆城虽比不得中原腹地,但也有塞上小江南的自豪感。无论荆城为何能够如此,百姓们似乎早已将功劳归结到了那在城北山上的上官大侠的身上。

第四章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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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姑娘,今儿个天气不错,最近姑娘可是乏了?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珠帘外一身青衣的女子喊到,手中忙碌着摆放一些饭食。

一阵叮咚叮咛,似架马车像城中奔来。那马车帷幔重掩,雕花围栏,煞是好看。不知又是哪位大户人家出来逛街赏灯了。如此富丽堂皇的马车就是上官家也不见得能天天拿出来溜的。于是,上官三兄妹连同整条街上的人都将目光汇聚到马车之上,都像见识一下又是什么贵人降临这个小小的荆城了。

繁华尽处,寻一无人山谷,建一木制小屋,铺一青石小路,与你晨钟暮鼓,安之若素!

第十章 大战火狐

“姑姑,如此,红玉便却之不恭了。”一截藕白色的手腕掀开了珠帘,内室里走出来的女子,虽才是二八芳龄,却也当真是万千芳华夺目,隐隐透露着贵气,美丽的不可方物。一笑倾人城,这万物都暗淡了颜色。

马车一路疾奔,威风凛凛,忽然颠簸了一下,车身一歪,全然倒下,那拉车的两匹马乃不知身后事,继续向前奔跑,生生将半歪的马车又向前面拖了好几米。众人未觉惨烈,倒是有拍手作乐之意,谁曾想,这样一部华丽丽的马车竟会如此华丽丽地倒在大街之上呢?

我拿着一包好吃的已经到了上官府,哥哥看着我这贪吃的摸样笑了笑说:“快进去把衣服换了,爹待会儿发现了就不好了。”我点了点头。朝我住的院子走去,上官云从怀里拿起玉佩笑了笑,一家丁跑过来,附在上官云耳边说。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那被喊作姑姑的清秀女子云清闻言抬起头,也笑道:“红玉姑娘客气了,这诺大的绣楼可是依着你的手艺才那么有名,你可是我们绣楼的宝,当真不可累坏了身子。”

没有人去帮忙,因为他们知道一定有人去解决。上官云轻功一施,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马背止住了马儿的奔跑。上官海一手抽剑狠劈,断了那牵着车的绳子,一手运气一撑,支住了将倒的马车。上官云纵马回身,弟弟的身后已经有几名家将和街上打铁的杀猪的周吴郑王撑起了摇摇欲坠的马车。

“香丝,你看我买的好吃的,快吃吧。”我边走边把吃的放在桌子上。

火狐去抓那宫女,我迅速接招去挡,我们各自后退几步。火狐由愤怒转化变成阴笑:“你竟敢坏我好事,你不怕死吗?你到底是何物?你既非人非仙也非妖。”

红玉轻轻颌首,虽是无言,也算是应下了她的称赞。

马车虽然是扶住了,里面的人还是一股脑的滚落了出来。上官若香顺手一抓,没让他再像一个皮球一样向前滚去。车里掉出来的是个年轻公子。那人抿嘴咬牙一个反手将上官若香的手腕扣住,四目相对之时,他凛冽的眸子多了丝柔和,但紧抿的嘴唇和反扣的手却没有松开。而上官若香却依旧用她那清清的眸子望着眼前这人,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摔成这样他不疼吗?如果疼他怎么能一声都不出呢?

香丝惊讶道:“小姐,你真好,买了这么多好吃的给我。”香丝由于跟我待这么久,所以不再那么拘束了。

我玩弄着自己头发说:“唉,见识不广啊,连我是谁都不知,我也懒得给你说。今天我终于知道原来这宫中为非作歹的妖精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啊。”

世人只道绣楼美好,无人可知,绣娘的大好年华都浪费在这绣楼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老去。

“主子!”应声而来十几个一桌鲜亮的护卫,片刻就将马车团团围住。赶车的老翁连忙赶到年轻公子的身边,狠狠地甩开上官若香的手。“公子。”老翁焦急的看着自家主子摔坏了没有。上官海上前一步,在妹妹面前小声嘀咕:“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就不救他了,摔死算了!”上官云策马而回立于车前。上官若香望着哥哥会心一笑,还是哥哥更像个英雄,不,哥哥本来就是个大英雄。老翁转而怒发冲冠:“你!给我下来!居然敢在我家公子面前骑马?!”上官云淡淡一笑,转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轻轻地递到他家家仆手中,拱手一敬,和声说道:“在下上官云,是这荆城中人,那两位是我的二弟上官海和三妹上官若香,未请教公子大名?”那公子也是抱拳一敬:“在下叶天衡。”“叶是口十叶。”那老翁接口道,“这里是荆城?”上官云点点头。老翁斜眼说道:“我们是从京城来的!”上官云微微向叶天衡点了一下头,随后便是天香楼一聚尽地主之谊,谈风月议国事,快哉快哉不在话下。

“还有,这是什么。”我将发钗拿在手上给香丝道:“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为了给你买这发钗,我还和别人争呢?”随着我将发钗插在香丝的发间。我看了看,不错果真好看。

火狐大笑,扭曲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可惜啊。“原来是正义之灵——蓝灵界的蓝灵。”说着扭着身子朝我走来继续妩媚的笑道:

红玉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与绣楼只签订了三年契约,三年期满之后,她还是自由身。平日里绣娘都是有丫鬟陪的,但云清姑姑不放心别人,红玉的生活起居皆是由她亲自负责。

二、 山庄

香丝却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小姐,你真好啊!”

“听闻喝了你的血,我的功力便可大增,这样离成仙的的日子就近在咫尺了。”说完一条火红的尾巴朝我袭来,我转身一躲拍了拍手中,好似排掉赃物,无视她说:

最近交给宫里的贡品很多,绣楼的姐姐妹妹们一直忙碌才算按时交上了绣锦,红玉也有些乏了,正好应下了姑姑的意,出去散散心也好。

“二哥,您觉不觉得今天那位叶公子作揖的时候怪怪的?”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知道你小姐我对你好就行了,快吃吧,傻丫头。”

“那看火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我们启动异灵术念着口诀:“天地无极——正义之灵。”周围召唤着许多蓝灵“去”我指向火狐,火狐瞬间变出八条尾巴来回挡。

起身回房换了轻便的衣物,只着了一身浅粉色长裙,裙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腰带束住,乌黑的秀发绾起插上一支白玉簪,戴好面纱出了阁门。

“有点吧。京城的公子哥估计是不用拜人的,呵呵。啊!母亲……”

小云从门外急着跑进来揣着粗气的说:“小姐,老爷在前厅召见你。”

黑夜里一蓝一红两束光互相交错飞出皇宫。打到一片树林停了下来,火狐掉在地上口吐鲜血,我手中拿一长剑指着她。火狐连忙跪在地求饶道:“蓝灵,饶了我吧!求你饶了小狐吧!我再也不作孽了。”火狐跪在地上哀求道,我瞪着她厉声道:“火狐,我不能饶了你,你造的杀孽太多了,今天我必须替天行道。”

云清有些不放心她自己出去,想要找个丫鬟妈妈什么的陪她去,红玉不肯,这清冷的性子还算好,就是倔强起来谁也劝不了。云清到底是宠着她,也就依她去了,再不济,还有个赶车小厮在,他还是有些武艺在身的。

兄妹二人正说着,迎面撞见上官夫人凤妃然。虽已年过四旬,但上官夫人依旧花红百日,风光无限。见他二人在此,凤目微怒,微微喝到:“海儿,你累了,下去吧。”上官海低头一拜便退了下去,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只能无奈的走开。或者说他本来就想离开,根本不愿留下看着母亲怎么对待妹妹。

我应了一声:“好!我马上来。”

火狐哭着道:“蓝灵,难道你不知我可是附在凡人的体内才可以在皇宫待下吗?你杀了我,这无辜的女子也将必死,你忍心。”

02 故人

上官夫人走到庭院中央,继而转向上官若香,厉声喝道:“跪下!”

香丝连忙放下手中的食物对我说:“小姐我来给你梳洗一下。”

手中的长剑一顿,火狐说的对,若我杀了凡人我也将犯下罪,蓝父会收了我所有的异灵术也许永不成仙了。我若不收了这妖,日后再害人我也有过。想了想手中的剑化作一道蓝光不见了,我厉声道:“火狐,若从今日起,不再作孽,并回到你的狐狸洞好好修炼且做好事的话,我今日便放了你。”

马车一路颠簸远离了绣楼,红玉去京城的良品铺子买了点梅花酥,上了马车就对赶车的小厮说:“麻烦去下枫林。”闭上眼睛,红玉心里想的是:“该来的,总归是躲不过。”

上官若香低头跪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地面上,周围的家仆没有丝毫的诧异。在云霞山庄,这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爹,你找女儿有何事?”我站在厅内中央问道。

火狐爬到我的脚下,连连点头道:“我一定会遵从的,只要你不杀我。”

到达枫林已经是将近申时,红玉下了马车,示意小厮在此等候。独自一人走了上去,树林后的孤冢处,她径直走到了几个紧挨的冢,最前面刻的是:镇远将军上官云飞,然后是将军夫人落青青、长子上官慕枫、还有,她,上官婉儿。

“你刚刚喊他什么!”

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对我说:“灵儿,这位是皇上身边的丁公公,快点拜见吧。”

我转过脸不去看她,冷冷道:“快起誓吧!”

“呵,就当上官婉儿死了,这世上,只有红玉存在而已。”

“二哥。”

我向右手看,旁边坐着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拂尘,我行礼道:“丁公公好!”

火狐举起右手道:“我—火狐对天发誓,若不遵从蓝灵之言,必遭天谴,元神俱灭,魂飞魄散。”

目光转到下面,落款是轩辕俊卿。红玉有些迷惑,她原以为是家中表亲建造的冢地,没想到竟然是他?心中还是有些动容的,毕竟是青梅竹马的哥哥,两人也是自小就定下了婚约,她曾经盼望着长大可以做轩辕哥哥的王妃,可惜,一场大变故毁了她的家,也毁了她的梦。

“不许喊他们哥哥,你不许喊我的儿子哥哥!不许!”

这人发出的声音令我不惊打了个寒颤,“这就是尚书大人您的令千金啊,不错,果然长得秀外慧中。好,杂家应允了,明日进宫吧!”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到底是不是人啊——

远处一声鸡鸣响了,我看了看地上的火狐,点了点头道:“记住今天的誓言,离开这位姑娘的身体,我走了。“说完化作一道蓝光飞走了。

往事不堪回首,之所以去绣楼也是为了生计,这几年也算攒下不少银两,红玉已经无所求,老天待她不薄,给她留了一条命,她得好好活下去。

上官若香眉头微蹙,低头不语。这早已是家常便饭,为何,每一次心里还会这么痛呢?

爹听到后,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捋了捋胡须说;“谢谢公公,请公公进膳吧!”

跪在在地上的火狐嘴角露出奸笑,道:“狐狸的话也信!真是笨啊,蓝灵你坏了我的好事,我不会就此罢手的,要不是在这凡人的身体里,你这点道行就想这么容易收了我,看我下次不喝了你的血,哼哼。。。”

红玉将糕点放在地上,想要转身离开。

“在这跪着,跪到亥时。”说完后,上官夫人拂袖而走,偌大的庭院中只有上官若香一个人跪在那里,任何人都不敢上前。

丁公公却起身,摇着手道:“尚书大人不必了,你的心意杂家心领了,杂家还有要事要办,先告辞。小德子回宫。”说着另一个手中也拿着拂尘的人弯着腰跟在丁公公后面走了,爹连忙作辑道:“恭送公公。”

我闲着无聊正在写字,香丝急急推门而进。

她还未走出几步,有人惊喜的喊到:“婉儿?”红玉心下一颤,熟悉的声音,是她做梦都像要见到却不敢见的俊卿哥哥。

若香明白,在心里她告诉自己:“我的母亲叫凌香,所以我叫上官若香,我不是夫人的女儿,是庶出,不能叫她娘,不能叫他们哥哥,但还能叫他爹。”

“哥哥,丁公公是什么啊?”我走到上官云身旁问道,却没听到回答,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摇了摇头道:“香丝,你看你这性子,做事稳重点。”

未作停留,红玉继续走下去。衣袖突然被人抓住,她一回头,看到一张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的脸, 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俊美异常。是他的轩辕哥哥,他穿着墨黑的缎袍,一身清冷气息,此时却显得那么急迫。

想到这里,上官若香抹去脸上的泪珠,扬起嘴角,可那个她不能叫娘的人却是她这辈子唯一喊过娘的女子;那个她能叫爹的人如今却越来越冷落她;那些她不能叫哥哥的人却是如今最关心她的人,她可以叫他们云哥哥海哥哥,这是她十二岁那年大哥向夫人求来的称号,想着想着,华灯已初上。

“灵儿,不得胡言,丁公公可是皇上身边最亲信的人。”爹大声呵斥渐成小声。

香丝拉着我的手高兴地说:“小姐,你看谁来了。”

红玉没说话。这京都除了流传着绣楼的故事,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意气风发的轩辕公子和若离公主的传奇佳话。她知道,他应该早就有了喜欢的人了,而自己,这从小与他有着婚约的人,其实在别人看来也可能只是一场笑话罢了。

掌灯的时间过后,上官夫人独坐桌前望着跳跃的烛光回想当年的繁华。她,凤妃然,当朝凤相的次女,当年风光嫁入兵部尚书上官大人府,与其独子上官尽城喜结伉俪,随后育有两子,长子上官云,次子上官海。上官夫人身怀六甲之时上官尽城奉命出征剿灭北方蛮部。次年,上官海六个月之时,上官尽城获胜凯旋,他带回的除了身上一处差点绝命的连珠箭伤外,还有躺在襁褓里的上官若香。后,正当气盛的上官尽城却请辞回乡。年轻的皇帝看在他平乱有功又身受重伤的份上,赠与黄金千两供其回乡之用。次日,上官尽城一家离开繁华的京都,来到偏远的荆城,在这荒山上盖什么山庄,结交什么武林,这和落草为寇有什么区别!

我仍然困惑又问道:“爹,皇上又是什么啊?”

我向门口看去,笑着放下手中的笔跑过去道:“爹,娘、哥哥你们来看灵儿了。”

轩辕俊卿问她:“是你吗?婉儿,你没死对吗?”

凤妃然越想越气。上官若香,若凌香。凌香!我身怀六甲之时却与我夫君珠胎暗结!为了这个女人的孩子,我堂堂相府千金却屈居荒野,二十年未回京城,二十年未见家人!可她终究是个不平凡的女子,那么多人爱她,就连老爷也爱她,一直都爱。否则,否则他不会在那个孩子十四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喊过她香儿,因为,她真的长得很像凌香。想到这里,上官夫人又是嫣然一笑,至少,现在夫君、孩子都在自己的身边,一家人都还平平安安地活着,天下都还太平。

爹刚喝的一口茶喷出来:“灵儿啊,你都不知皇上是什么?”爹那惊讶得神情像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很无辜的点了点头。

娘笑着拉着我的手说:“灵儿,宫里过得可好?不错,人没瘦而且越发的美了。”

红玉轻轻的抽出了衣袖,面对他说:“公子恐怕是认错人了,小女只是听说此处有镇远将军的墓地,特地来此处探望,不知,公子嘴中的婉儿姑娘是谁?”红玉戴着面纱,所以她觉得轩辕俊卿并不出她来。

书房。

上官云又敲了敲我的头,笑着说:“皇上就是管理天下的人。”我额了一声,其实我还是不懂,要是我再继续问下去估计他们直接会把我忍成怪物了。

我也笑着将娘和爹扶到榻上:“娘也越来越年轻貌美了。爹也越来越俊了。”

轩辕俊卿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俯首作揖,说:“是在下认错人了,唐突了姑娘,忘姑娘海涵。”

“马车怎么就倒了呢?”

爹在一旁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灵儿啊,真不知你去宫中是福还是祸啊!”说完后又摇着头,走出了大厅。

两位老人笑着说:“瞧你这张嘴,人哪有不老啊。”

红玉心中怅然,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可惜,她就在他面前,他却认不出来。

“孩儿查过了,街上有块砖缺了角。应该是意外,荆城毕竟不是京城嘛。”

我仍摸着被上官云敲痛的地方,瞪着他说;“哥哥,你以后别敲我头啦,知不知道很痛的,以后能轻点,蓝逸哥哥每次敲我的头很轻的。”

这是头上传来一阵痛,我摸了摸被敲打的地方,转过身不满的看着哥哥道:“哥哥,你怎么又敲我头了,怎么不轻点。”

红玉半垂眉眼,答道:“公子严重了,小女子人贱命薄,公子如此富贵之人,无需向我道歉,小女子还有事要办,先行一步了。”说罢,莲步轻移,走出了他的视线……

“他叫……”

上官云疑惑道:“蓝逸哥哥是谁啊?”

上官云却一脸无辜的,理直气壮的说:“谁叫你冷落了哥哥我,只顾跟爹娘说话。”

轩辕俊卿往这她的背影出了神,许久许久,他摇摇头,往上走去,当他到了孤冢处看到了那盒放在地上的梅花酥时,瞬间瞪大了瞳仁……

“叶天衡。”

糟了,说漏嘴了,别让他发现,我干笑道:“在我失踪时,是蓝逸哥哥救了我。”

我正准备还口的时,香丝端着茶走到爹娘的旁边到哦:“老爷、夫人、少爷请用茶。”

他大跨步追赶她的身影,等到了下面,路上仅仅留有马车碾压的痕迹。轩辕俊卿挥挥手,向身边的人低声说:“去,查一下刚刚来此地的那名女子,现住在何处!”

“叶,京城叶家。”

上官云点了点头;“额,是这样,那哥哥我以后就轻点。”

娘拉着香丝说:“香丝丫头,辛苦你照顾灵儿了。”

此时,红玉在赶回绣楼的途中,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于刚刚自己的暂时失神,她原本以为经过了这么多事情,她的心再也不会起任何波澜,可是却发现遇到了他的时候,一切都让她无法掌控,像是预言一般,轩辕俊卿,注定是她今生的劫。

“他说了什么?”

回到房间,香丝没在里面,我默念口诀,一些蓝色萤火般的光围绕在我的头顶,不一会就变成五个人形一样的蓝影,我睁开眼说:“你们帮我打听一下什么是皇上、宫中这些、、、、、、快点额。”说完这些蓝影飞出窗外不见了。

香丝红着脸说;“多谢老爷、夫人,小姐对我这么好,香丝照顾好小姐是应该的。“

03回忆

“就是问问荆城的风土人情。”

“小姐,听说你进宫选秀了,可别扔下香丝啊!”香丝的声音一想起吓了我一跳。

正在这时一身月白色长袍的司徒雨尊进来道:“朕听闻上官尚书来看望灵儿,所以过来看看。”

十五年前

“云儿,你知道爹想问什么。”

“放心吧,就算扔下任何东西,我都不会扔下你的。”我安抚道。

爹、娘、哥哥和一屋子人都跪下道:“参见皇上!”爹呵斥我道:“灵儿,还不跪见皇上。”我还未反应过来爹一把将我按在地上——不至于这样吧!

上官婉儿镇远将军的女儿,自小就是爹娘的掌上明珠,被爹爹娘亲爱着,哥哥护着,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俊卿哥哥宠她至深。

“是,孩儿不敢有所隐瞒。叶公子说,北蛮欲南下,朝廷……想和!”

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立刻笑起来道:“我就知道小姐不会丢下我的。”

司徒雨尊扶着爹起来:“你是朕的岳丈,在这里不用这么多礼节。上官大人是朕叫灵儿以后见朕不用行礼的。大家都平身吧!”

上官婉儿的娘亲告诉她,说她刚刚出生的那会儿,虽只那么一点点,长的也是极其精致可爱的。那时是她满月,轩辕王爷带着他的王妃和长子参加她的满月宴,年仅三岁的轩辕俊卿不知怎的,看到了上官婉儿,就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任谁去拉,都拉不动他半分。轩辕王妃看到这样的场景哭笑不得,当即决定让轩辕俊卿和上官婉儿订下婚约,轩辕俊卿听到了,竟笑得松开了手,让轩辕王府的人很是惊奇。

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上官云已经说完了所有他该说的,而剩下的,上官尽城也不能再告诉自己的儿子了。

次日,一辆马车在上官府停着,娘泪汪汪的拉着我的手说:“灵儿啊,到了宫里可要小心啊,为娘不能照顾你了,娘舍不得你啊…!”一大堆话一句又一句的说着,不知怎的在人间待了十天,感染了人的气息,我竟然也有些不舍,握着人界这位娘说:“娘,不要哭,女儿会马上回来看您和爹的。”

爹连忙受宠若惊道:“谢吾皇。”便站起来,其余的人也都站起来。

轩辕王妃笑容依旧,她解释说:“俊卿自小就不会笑,整日冷着一张脸,如今看来,婉儿真是我们家的准儿媳呀!”

上官云轻声说道:“爹,香儿还在中庭跪着。”上官尽城看了看水漏,已到亥时,便与上官云一起去了中庭。

丁公公却催促道:“上官小姐,时辰不早了,快上车吧!”

司徒雨尊又道:“既然上官大人一家都来了,今日就在这里进午膳吧!”

落青青也是打趣道:“王妃客气了,这是我家婉儿的福分。”

“若香,起来吧。”上官尽城让儿子扶起女儿,随后便要转身离去。“爹,”上官若香吞吞吐吐地说,每次思及身世她都想在亲爹那找些寄托,“您为什么不再叫女儿香儿了呢?”上官尽城没有回头,却可以听出他是含笑而答:“因为你本来就叫若香啊。”

爹扶着娘说:“夫人别哭了,灵儿不就是去选秀吗?又不是不回来。”

爹连忙作了一辑道:“谢皇上赐宴。”

此后,轩辕俊卿时常出入将军府,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婉儿。

卧榻中,上官云无眠,今天这位叶公子给人的感觉既亲和又有距离,不过看的出是个胸怀大志的人。

我望了一眼哥哥,他从刚才到现在却一直没说话,我有些舍不得,想到哥哥那么疼我,我开口道:“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哥哥怎么了?”

我拉着爹说:“爹,不用这么客气的,香丝去准备晚膳。”

上官婉儿正是娇俏可人的时候,见到轩辕俊卿来,会跟在他身后,脆生生的喊他俊卿哥哥。年少时光总是过的幸福快乐。

卧榻上,上官海无眠,今天不知道母亲又怎么对待妹妹了。

上官云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上前理了理我额前的流海,笑着又敲了我的头:“灵儿,放心。哥哥会常去看妹妹的,不要担心。”

香丝连忙应道:“是,小姐。”说完叫几个宫女一起出去了。

上官婉儿十二岁那年的夏天,去了郊外的姑姑家避暑,正因为这样,她才躲掉了一场生死劫难。

卧榻上,上官若香无眠,今天又被夫人责罚了,但是今天又遇到了位叶公子。

我突然说了句:“哥哥,我舍不得你。”说完哥哥扶着我上马车,马车启动了,我撩开窗帘向他们挥了挥手。这样就进宫吗?昨天放了几个蓝灵告诉了我的一切,并说感应到了水晶石在宫里的存在,所以我才会去皇宫看看,有什么新鲜,否则可惜了我这次在人间待得三个月。一路上我撩开车窗看着周围的一切,香丝一直惊讶感慨。与蓝灵界比起这里到处金碧辉煌,我听蓝逸哥哥讲过天上凌霄宝殿何等辉煌,可是没见过,再说神仙有法力建造,真佩服凡人竟用一砖一瓦来砌的怎么辉煌,难怪凡人有七情六欲,我们异灵界和人界一个等级,不过人真的很聪明。

我陪着爹娘说了一些家常,司徒雨尊说去御花园逛逛。我扶着娘一路逛着,不免与哥哥斗斗嘴,当我与司徒雨尊斗嘴时,爹总会用严厉的眼光看我,我也只能吐吐舌头。

她从郊外回来的路上,听到处处在议论不久前京城里官府的那场大火,她听的心惊,越来越不好的预感,当马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她只看到一场废墟,上官婉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于她的爹爹娘亲和哥哥,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一个弱女子,失去了一切,又不知何去何从,意外或者陷害,她无从直晓,后遇到绣楼的楼主收容,以红玉之名立世,才得以生存。

卧榻上,凤妃然无眠,今天上官若香又牵动了她二十年来的痛。

那个丁公公把我引到清秀宫,我一进去全是全是长得漂亮的女子,一个个各具特色,我微笑着看她们,上去准备给她们打招呼。有几个打扮的艳丽一点的却不屑。“上官小姐,这几天选秀,你就住在这间屋子吧!”丁公公笑着说。

午膳过后,雨灵宫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爹嘱咐我:“灵儿,以后别忘了宫中的规矩,这不是自家里。”我点了点头。

她与绣楼签了三年协议,挣得一些银两以备以后需要。

卧榻上,上官尽城亦是无眠,今天,上官家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我向他行礼道:“多谢公公。”

娘眼中泛着泪水拉着我的手说:“灵儿在宫中好好保重。”看着欲言又止,我心里一惊。

三年来,红玉看遍这世间人情冷暖,也学会了从容处世,当初的那个小丫头已经学会了波澜不惊。

三、 客栈

丁公公又继续说道:“上官小姐这几天多练练琴棋书画吧!”我应允这点头。

司徒雨尊揽着我的肩,我本想挣开,他却小声的说:“想让你爹娘安心,暂时这样。”我无奈的笑了笑。

她无法再面对她的俊卿哥哥,自己不过是平民之身,他是王府之人,两人也早就越走越远了。

“主子。”客房中跪了一屋子人,叶天衡独坐房中。

丁公公说完便走了,门外却听到女子献媚的说:“丁公公,这是我的传家之宝,喜不喜欢”

司徒雨尊道:“上官大人,夫人放心,朕会好好待灵儿的,你们放心回去吧。”爹、娘会心一笑上了马车,哥哥上马车回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笑。看着马车走远司徒雨尊道:“心里若难受就哭吧。”

后听市井流言,说这朝中轩辕小王爷和公主的故事,伤心在所难免,可她知道,这世间能配的上他的,也唯有一国公主而已。

卧榻上,叶天衡无眠,众人散去后,他将手臂枕在头下。今日当街的人仰马翻真是让自己无地自容,更想不到的是,这小小的荆城之中还有如此清秀的女子,抓住之后再也不愿放开。

我摇着头叫香丝收拾一下床铺,心里却感慨道,我要想办法不要让那个皇上看上我,据我得知皇帝后宫佳丽三千,趁在这几天找出水晶石的下落吧!然后就去找绿梦她们好好在人间玩。

听了他的话我用手打开了揽在我肩上的手却笑着说:“你心里才难受自己去哭,我才不难受呢?”跑到院内,回头对他做了一鬼脸。司徒雨尊笑出了声,从未有过的开心的笑。

04表意

四、 飞瀑

玉龙宫内,金碧辉煌,到处点着琉璃灯、龙凤飞舞的壁画,一身月白色长袍的高挑男子正在翻看着一大堆画,“启禀皇上,这幅就是上官灵的画像。“丁公公拿着画说着。

黑夜里,经常有一蓝色身影来到湖边,没错是蓝灵——我。

眼看轩辕俊卿即将到了成婚年纪,皇帝认为他对自己的女儿也是有几分喜爱的,便存了拉拢之心,下旨将若离公主赐婚与轩辕俊卿。

日上三竿,城中熙熙攘攘。一个身材瘦弱的老头在两个虎背熊腰的家仆陪伴下缓缓的逛着城中的大街。过路转角,一个如莲花般的姑娘一晃而过。瘦老头停住脚步,抖了抖肩咯咯的笑了两下。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啊!

司徒雨尊嘴角一抹微笑划过,仍然冷冷的看着,心里却想:果然与其他胭脂俗粉不一样。不禁摸了摸怀中的玉镯。

下一章

朝中上下对王府皆是一片恭喜之声。轩辕俊卿知道此事后,很是着急,他不想也不能去娶那公主,他把她当做妹妹,况且,他的婉儿还活着,那才是他的王妃。

云霞山庄内有一条飞瀑,从云霞山顶飞流而下顺延至山脚下,云霞山庄的花园顺山而建,将这一条飞瀑纳入怀中。瀑布砸在上面的一块岩石上碎裂成无数个细小的雾珠。就在这一片水雾之下,有一个飞雨亭,常年湿润宜人。这天,亭内伫立两人,良久,无语。


上一章

轩辕俊卿即刻进京面圣,一路闯进帝宫,正巧皇上派文公公请他觐见。进了南书房,皇上一脸和颜悦色道:“爱卿,你马上就是我儿的驸马了。”

周围的侍从都守在亭子两丈以外。最后,只见二人一仰头一俯首。

上一章

轩辕俊卿只对圣上说了一句:“圣上,请收回成命,恕臣不能接旨。”

五、 闺房

上一章

皇帝一脸威严:“放肆?爱卿是要抗旨不遵?朕的成命要是这么轻易就能收回,要如何统领这江山!你这是不想要命了吗!”

十日之后,一道圣旨快马加鞭传至云霞山庄。苍天普恩,怜悯朕心。云霞山庄上官若香乃朕之亲女,平乱北蛮流落民间。今蒙天恩,明珠复得,敕封上官若香为天香公主。即日起程回京。因其为天家血脉,特遣至北胡为后,扬我朝洪泽,与邻邦永修友好。钦此。

轩辕俊卿知道自己有些冲动,才惹得龙颜不悦。可是他有喜欢的人,有他想要守护一生的人。掀起锦袍,他跪下说:“皇上,罪臣可生可死,微不足道。且听罪臣说完再让臣死也不迟。是罪臣没有告知天下,早在罪臣三岁那年,家母就已经为罪臣定下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我娶了公主,就是贪图享乐,公主是最好的公主,罪臣命薄微贱,配不上她。况且我若接旨就是做了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人,试问圣上,这样的人,怎么能承担圣上期望?如何能为圣上解忧排难?罪臣死不足惜,但愿圣上三思啊!”说完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抵在地板上,久久不敢起身,他在赌,如此孤注一掷,赔上身家性命也要和老天爷赌一把。

上官若香独自在房中,望着这件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屋子百感交集。上官夫人凤妃然立于门外,也就那么静静的望着她,没有进来。上官若香转头望见她时,只见她那绝美的眼眸里多了些晶莹的泪花。她也不能再控制,干脆任凭泪水片刻冲塌阻碍,微微一幅,轻声道一句:“夫人。”

皇上听了此番话陷入思考,问及与他订下婚约之女,轩辕俊卿知道自己赌成功了。他低头,说:“圣上,是前镇远将军上官将军的长女上官婉儿,罪臣也是不久才知道,当年她外出游玩才留下了一条性命,如今她为了生计入了绣楼,我不能弃她于不顾啊!”

凤妃然踱步进屋摒退了左右,深深一拜:“公主。”

皇上饶有兴趣的说:“哦?如此说来,上官爱卿还留有一女,还是你与你有婚约的女子,甚好甚好啊!”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有些遗憾似的说:”上官爱卿为人正直刚毅,要不是后来发生的……哎,朕损失了一个爱将啊!”

上官若香哪里受得了如此大礼,她连忙将夫人扶起。在她心中,依稀还记得小的时候这位夫人将她拥入怀中哄她睡觉的感觉,依稀还记得那时夫人身上散出来的淡淡的兰花的香味,依稀还记得又一次她唤她娘亲她没有拒绝,也像现在这样,含着泪为她梳着小辫。有段时间她真的希望自己不要长大,永远有个娘亲的怀抱可以撒娇。

轩辕俊卿明白,自古帝王皆无情,倘若他要是真的在意,怎么可能不派人调查上官将军的死因,只对外宣称是意外致死,便草草了事,连安葬的事宜都没人去做。而自己也不过是知道将军的愿望,他说过他死后不想留在京都,想要安葬在郊外,自己就在郊外枫林处埋葬了镇国将军一家。

凤妃然看着眼前这个出落的如清莲一般的女子渐渐绽出凄惨的微笑。“我以为你是凌香和尽城的女儿。”她纤细的手指触碰到了上官若香冰凉的葇荑,“我以为你的娘在我身怀六甲的时候抢占了我的夫君,我们一家人还要背井离乡的逃到这里二十年。我以为是你无端的进入我的生活二十年,却不知道,这偌大的云霞山庄原来是为了供奉你这枚金枝玉叶。我在想,皇上怎么会放过尽城,怎么会放过一个与他心爱的女人有染的男人呢?原来我都想错了,君永远是君,臣永远是臣。臣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在替君尽忠,只可惜,我误会了尽城二十年,折磨了他二十年。”

皇上还是惋惜的样子,他说:“既然上官婉儿幸免于难,朕就封她为护国公主,如此以来,也算不违背朕的旨意。”

凤妃然泪如泉涌,却依旧笑面不改。若香跪地,也只是哭泣。对于这个女子,她有说不出的爱与说不出的恨,说不出的感谢与说不出的愧疚。凤妃然扶起若香:“这二十年我一直都把当女儿看。我没有女儿,不管你长得多像你母亲,不管是不是你让我二十年困在这边陲小镇,但看着你玩耍,撒娇,或是安安静静的习字作画我都十分欣慰。你让我知道,如果我有女儿,我一定能够把她调教成倾国倾城的女子。我做到了,做到了,知道吗?”回想着她的乖巧,回想着她三岁时从床上掉下来磕坏了额角,自己通阅古籍为她找除疤的方子。七岁时她掉入瀑布深潭,自己想也没想就跳入水中至此落下寒症。十二岁时云儿来求自己许她喊哥哥,一夜未眠之后才点了头。十四岁时尽城说她长得像她自己便开始对她声严色厉。想想,这二十年又是怎样的母女情啊。

轩辕谢恩领命,心里冷笑:“说到底不还是为了维护他一国之君言出必行的面子吗!”嘴上也只能说:“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香抬头望向她,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凤妃然今天的种种是她想都没想过的。她只是觉得自己与她交缠的手越扣越紧,她从来不知道,当自己要与她分离的时候竟是这般的痛苦。“香儿,要好好活下去,香儿,看着我,要好好记住娘的样子。”此时的凤妃然无比温柔,若香连连听到“香儿”、“娘”这样的字眼木然的立在那里不知所措。然而凤妃然已经换了副面貌,她起身,松开若香的手,轻轻叹了口气,说:“最是无情帝王家,从今往后你谁都不能相信,要狠,要无情你才能生存的下去。”凤妃然闭了眼,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害怕自己再犹豫会舍不得放开这孩子的手。

06聘礼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官海早已半倚着靠在门框上了,他一直在笑,而且是很实在的笑。他确确实实是个很爱笑的人。若香见了他抹去了泪痕。上官海打趣的说道今晚她肯定是要变哑巴的,而且是高兴,终于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若香没说什么,她确确实实无话可说。他看着上官海不停的说着他们从小到大的事,不停的说,直到看出他眼中渐渐升起的雾气。上官海走前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当皇后和做我上官家的儿媳妇你选哪个?要是有的选的话你肯定愿意嫁到我家吧。

圣旨一出,天下皆惊。原来镇远将军留有一女,竟是那望月阁的红玉姑娘,现在又被封为公主,且要和轩辕小王爷成婚。人们都感叹造化弄人啊!

到入睡前上官尽城和上官云都没有来与若香话别。卧榻上,若香美目暗淡。“我叫夜天香,他叫夜天衡……”想到这里,她闭了眼,一滴泪落。

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很快传到了望月阁。

四更天,若香打开房门准备踏出她通往京都的第一步。门外没有她想象的灯火通明,只有一个人,手持宝剑立于中庭,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等了多久。上官云定睛直视,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刻在脑子里一样。良久之后,上官若香微微一叹。此时,上官云单腿跪下,持剑抱拳:“臣,护送公主回京!”

“姑姑,姑姑,你快去看,红玉姑娘被封了公主,要被赐婚于轩辕小王爷了呢!”擅长钩花的绿绮一身罗裙轻摆,小跑进云清姑姑的内阁。

上官若香打了个寒颤,随后上官云听到了两个颤抖的字:平身。

珠帘半掩,一身红衣的云清从容的站起身来,有点斥责道:“吵什么?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慌乱的?平日里教你的都忘记了吗!”

上官若香卖出闺阁的第一步时,上官云深深的将头低下,她走近,他转身,留给她一个清冷的背影。他这个做哥哥的,是在送妹妹出嫁嘛?

绿绮赶紧停下脚步,身体半屈,朝云清行礼道:“姑姑教训的是,是绿绮鲁莽了,我也是担心红玉姑娘。”

上官若香踩着上官云的影子往前走,以前这是最爱玩的事,为什么今天这么沉重?哥哥的背影,什么时候让她如此心酸?心酸到想要抱住他?

“哼,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平日会和红玉交好?罢了,我只提醒你一句,别动坏心思,不然,我这望月阁可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赶人的事情!”清冷又威严的声音,淡淡的却深深的穿进了绿绮的心里。

可是他们都知道,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绿绮点头:“姑姑,绿绮明白。”

六、金銮重逢

云清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天下皆已经传遍,当初楼主收留红玉时,她就看的出来,红玉的与众不同,那种不经意间流露的高贵气质不是装就能装的出来的。她知晓她的遭遇,家破人亡,更让她心疼,又得楼主嘱托,故一直将红玉当做自己女儿看待,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镇国大将军遗孤。皇上已经下旨,让红玉以公主的身份嫁给轩辕俊卿,云清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当年的小丫头啊!这么快就找到幸福了啊!”

护送天香公主的车队行的很急,只花了十五天的时间就从边塞来到了京都。是夜,晚风乍起。公主的仪仗驻扎在城东华门外三里的越子岭。这里是专为回京的封疆大吏以及各国使节入京前暂停所设置的,由京都守备师负责把守。公主下榻的行宫中一阵烦乱,宫里来的宫女以及礼部户部工部的官员都在为明日公主还朝的各项事宜做准备。由于时间仓促,举国上下都为这个消息而沉默。这是天子的家事,又是国事。看热闹的望见一只麻雀变成金凤,看门道的却望着皇帝接下来要如何接受这个女儿。

隔日,轩辕府就送来了聘礼,整整五箱白银,四箱珠宝首饰,三箱绫罗绸缎,如数送到了望月阁,宫里的公公带着圣旨一同前来,锣鼓喧天,热闹之极。

行宫中有一个独立小院子甚是清冷。天香公主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仰天,新月,月如钩。她从来就不喜欢满月,因为每至满月她就开始思念那早亡的娘亲。据说,她是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的。听大哥说过,爹的书房中挂着一幅娘的画像。爹从来不许夫人进入书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思及此,若香无趣的笑了笑。怎么还能称上官大人为爹呢?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家啊。

红玉也早就知道了此事,没想到,自己一直错怪了俊卿哥哥,原来,他一直没忘记自己。数日前的圣旨她不是不知,后来皇帝封自己为公主,恐怕也是俊卿哥哥做的努力吧!这样的他,让自己怎么敢辜负?

一阵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若香静静地吮吸了一下,这是哥哥身上的气息。十五日,整整十五日,这个从小疼她爱她的大哥没有望过她一眼,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笑过一次,他浓密的眉毛总是有些若隐若现的紧促。他也不动,就那么站在那里,望着地面,依旧不看她,不笑,不说话,眉头微微的紧促。若香心中所有的希冀崩塌,这是她二十年的岁月中最空旷的十五日,没有爹没有娘没有哥哥们的一句安慰。

德阳公公在望月阁前宣布圣旨,三日后上官公主将与轩辕小王爷成婚。

她用手挽了一下挡在眼前的碎发,进屋,关门,无言。以后的路她得一个人走下去。

他挥手让人将聘礼放到了望月阁内,因常年进贡秀品,他是识得云清的,他对前面的云清说:“姑姑这么多年收留公主,也是不宜,这是公主的一部分聘礼,就当做回报望月阁,以后,这望月阁也算公主的半个娘家人。”

他望着地面的地方,现在被撒了一层银色的光芒,刚刚那里是一张纤细的影子,垂目,闭眼,无言。

云清低头回到:“公公客气了,是望月阁的福分,能得公主眷顾,才得以生存下来。”

当被华宫美服金钗玉饰装点一新的天香公主踏出行宫的那一刻时,上官云在离开云霞山庄之后第一次微微抬头,将这个不一样的妹妹再一次映入脑海。除了容貌没变以外,她的一切一切都改变了。她不再是哪个温婉淑德的云霞山庄大小姐,已然成为了褫铎王朝的公主,天子的家人,庄严,冷漠,无情。上官云没有为这一改变感到任何的沮丧,相反,他乐于看到这种改变,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这个从前一直在自己保护下生活的小妹妹才能靠着自己的力量和身份好好的活下去,甚至是去掌握另一个王朝的命运。

德阳转头对红玉行礼:“三日后是公主大婚,皇上派老奴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公主尽管吩咐。”

若香并没有看到哥哥的这一瞥,她心里的那个大哥睡着了,再也不愿理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那么任性的肯定,上官云不是不想理她,而就是坚定的打心底里不愿意理她,并且,她坚定自己的这种感觉没有错。

红玉点头,表示知道了皇上的意思。

京城处处张灯结彩。褫铎王朝的子民都知道,皇上夜澜轩在此之前没有女儿,怎么去年恰逢北胡进犯今年就凭空冒出了一个二十岁的女儿呢?在京城,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相信这位公主只是拿来合亲之用。否则,皇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回女儿之后就立马要将她嫁出去,连册封的诏书上也已经写明了“遣北胡为后”的字样。不过,这位天香公主倒还真是国色天香。

随后,德阳一群人便出了望月阁。

伴着大街小巷的议论,车辇进入皇宫的正门重华门。几度传召响彻皇宫内外。恭迎公主还朝的拜贺声此起彼伏。终于入得金銮。文武百官并列左右。龙椅上那个瘦弱的身影没有丝毫表情的望着一步步走近的阔别了二十年的女儿。

红玉,此时应该被叫做上官婉儿的她,露出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明媚而又温暖,她把圣旨抱在胸前轻轻念道:“俊卿哥哥,我终于成了你的王妃。”

“像,确实是像,否则,朕也不会第一眼见到她就这么肯定上官尽城躲在荆城。”皇帝微微撇开嘴角,很满足于自己的才智,只是自己已经老了,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07成婚

“儿臣拜见父王。”朱唇微启,却见百官前一个朱红的身影兀的一颤。当文武百官都对这位天香公主翘首以盼的时候,只有这个朱红的身影纹丝不动,恭敬地向着皇帝的方向,而此时他却猛的一回头,愤怒地盯着跪在大殿上这个刚刚还朝的什么天香公主。只一下,他便转回头,死死地盯着龙椅上干瘪的父亲。双手紧握着拳头不停地颤抖。夜澜轩很欣慰儿子的举动,至少他没有干出大闹金銮殿的糊涂事。那个朱红的身影就那么一直微微颤抖着,近旁的人甚至可以听到他微微的喘气声。跪着的若香和上官云都有些诧异,皇帝居然没有告诉夜天衡上官若香是他的妹妹,难道,他想死吗?

轩辕王府实力雄厚。仅仅三日,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站在右侧第二个的是个白胡子老头,不怎么魁梧,但是看得出已经上了年纪了。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他无关,他只是微微笑着看着离自己很近跪着的一男一女。他笑着,想着,越想越笑,越笑越开心,暗暗对自己说,好好跪着吧,老头子我受得起。

三日后。

上官云也终于笑了,离开云霞山庄后他第一次微微地笑了。他知道,那个心花怒放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爷爷,兵部尚书上官大人。

望月阁内,宫里的嬷嬷送来了凤冠霞帔,经验丰富的宫女们为上官婉儿披上那一身红得刺眼的婚服,长发盘起,点缀上精美绝伦的金簪子,下面垂着数条金步摇,步步生花,然后是凤冠,翱翔的凤凰,尾部的羽毛垂成很自然的形状,栩栩如生。红色的镶金水纱从凤冠上盖落,遮住了那绝美的容颜。云清倚着门框,有些难受,她的红玉,要嫁人了啊!上官婉儿穿戴好后,由嬷嬷扶着,云清上前一步说:公主,就让我再服侍您一次吧!”

七、夜夜流殇

上官婉儿也是舍不得云清的,纵然她对外人清冷,可云清对她的好,她是能感觉到的,红唇微张,清冽的吐出来几个字:“姑姑,麻烦你了。”

与回宫时的差别很大,若香走时一片宁静。去云霞山庄时掀翻了荆城,离开的时候却只有哥哥相送;回京都时三十里仪仗,远嫁北胡却骑单影只;想当年出生的时候也是无比惨烈,不知道死的时候会不会也是一片寂寥。

云清眼睛有些湿润,忙说:“不麻烦不麻烦。云清求之不得。”

她穿了嫁衣,是种大红的飘沙,挽了髻,却未配饰物。在宫女的簇拥下,趁着夜色离开皇宫前往北胡和亲。皇宫之中,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今晚天香公主就要远嫁北胡了。若香知道,自己的父皇这么急着让自己嫁入北胡是希望边关安定,不让北胡进犯。可是,国力强大的褫铎王朝又在害怕什么呢?当然,两朝之中自然有人不希望联姻,或为浴血沙场统一天下,或为谋朝篡位夺得宝座,不知道皇帝为什么退缩了。他是皇帝,是曾经领着褫铎勇士东征西讨的神勇天子,现在,为何妥协,这个世界上有他需要去妥协的人吗?

一路搀扶她下楼,就当是送女儿最后一程,以后,她的幸福交给那个叫轩辕俊卿的男子来守护。

宫门洞开,送亲的车队停在面前。若香诧异的望见一个身影,上官云。她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哥哥了,她以为今后的路要一个人走下去,怎么会……

桃花红的灼人眼,满城桃红失了色。

上车,起驾。放下帷幔,重重遮掩,若香没有去看任何人,一个人呆呆地坐在车里,任凭车轮下的颠簸。她突然想起以前似乎有辆马车也是因为路面的颠簸翻到在地,里面掉出了个眸子凛冽的男子。她闭了眼,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越来越像他,一样的冷漠。

上官婉儿一身嫁衣如火,款款而来,门外轩辕俊卿亦是一身红装,为褪去黑衣的他平添了几分妖艳,他端坐在马背上,嘴角上扬,倾城绝世。

就好像是回京城的时候一样,一路上她没有和上官云说过一句话,上官云也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不知走了多久,又是一阵熟悉的气息飘了过来,这一次不是人的气息。若香掀开窗上重重的帷幔,外面是阴沉沉的天夹杂着些土黄,已是夕阳近黄昏。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心跳一步步的加快。荆城,又见面了。

上官婉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他灼灼的目光直视而来,她笑,水纱下掩盖着绝美的容颜。宫女扶她上轿,在轿子中间坐稳,旁边的宫女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裙摆,轿子四周垂下幔帘,火红凤锦,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上龙凤呈祥的图案。

没有进城,只是路过。若香的眸子中突然出现一道诧异的光芒。这一刻,她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她的瞳孔里印着一幅画卷,一幅惨烈的画卷:原先郁郁葱葱的云霞山在半山腰处显现出一片焦炭,隐约可见一条飞瀑在愤怒的奔流着,那片焦黑正是云霞山庄的所在。她忽然读懂了上官云的冷漠上官云的无视上官云的愤怒,她忽然想起凤妃然让她好好记住自己的样子,她忽然清晰了爹与皇帝的交易,她忽然发现生父能用她救天下,而养父却只能用她救一个上官云!

轩辕俊卿看着她进去,策马来到她的帘外,用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婉儿,我很开心,终于能娶到你,这么多年,我好想你。”

若香猛的偏头,泪水夺眶而出。上官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马伴在她的车辇旁边。若香急促的喘着气:“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上官云没有看她一眼,猛踢马肚疾驰而走。在听不见她隐隐哭声的地方,上官云发现自己的面颊早已湿透。

隔了许久许久,帘中传来上官婉儿的声音:“俊卿哥哥,婉儿,定不负相思意!”

晚风起,乍凉。

这一场盛世婚礼是为她而作,这十里红妆是为她而铺。

若香看着上官云孤寂的背影不敢上前。他已在这山头呆了整整半个时辰,看着已经快要淹没在夜色中的云霞山,看着自己守望了二十多年的家,那里有他曾经最温暖的回忆。若香也在他身后站了半个时辰,不同的是,她的眼中没有家,只有这个哥哥的背影。

后来的百姓们一直谈论那场仅仅次于皇帝成亲的婚礼,那顶由八人齐抬,缀满珍珠的火红凤锦流苏轿晃动着走过人潮汹涌的大街,女子们羡慕于上官婉儿,可以得一人如此眷顾。

终于,她无法再承受自己心中的自责,掉头,一步步慢慢的走开。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将头深深的埋在双臂之间,拼命的想哭却怎么都挤不出泪水。这个时候,她真真正正感觉到自己是夜澜轩的骨肉,是天之骄女,是褫铎王朝的公主。最是无情帝王家!

破镜终究会重圆,被时间冲散的两个人,还是找到了彼此,这以后,便会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边的气息越来越重,若香没有抬头,或许是觉得自己无言以对。上官云坐下,像从前一样搂到自己怀中。天香公主仿佛又做回了那个楚楚可怜的庶出,带着温度的泪水一下子滚落,停在上官云的手背上,仿佛炙热的能灼伤皮肤。

“不要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上官云无奈的安慰着怀中的人,“我向皇上请命送你入草原完婚。等把你送走之后我就会回到尚书府。”他有太多的无奈。当他是少年的时候壮志雄心,文韬武略无所不能。他想要为国效力想要施展抱负却被父亲拦下,一辈子只能窝在小小的荆城之中。当他疼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的时候,却被母亲阻挡,不许与庶出的妹妹亲近。当他为若香成为公主高兴时,却又被皇帝和亲的圣旨浇了一头冷水。当他欣然接受护送妹妹出嫁的任务进京都的时候,却又明白了生离死别的滋味。

“你什么都没做错,生于帝王家不是你可以选的,长于我上官家也是爹心甘情愿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主宰的。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

“哥哥……”

“别在叫我哥哥了,我可受不起。”

“那我还能再叫你云哥哥吗?”

上官云不想让她这么叫,这时候听起来很怪。可是又想让她这么叫,毕竟她已经这样称呼他八年了。上官家的孩子不是每天都可以到街上逛的,在山庄里的时候她就只能叫他云哥哥,叫上官海海哥哥。

想到这里,二人不禁心意相通同时想起了那个最爱笑的上官海,那个万事不知烦恼的上官海,那个不怕爹却怕娘的上官海。他们似乎明白了飞瀑前上官尽城与皇帝约定了什么,该走的人,走,留下的人,杀。

思及此,若香的身体猛的抽动了一下。上官云松开手臂。月光如洗倾泄在二人的身上,不是满月。满月刚过,月亮虽缺了些,但是还是又大又亮。他们起身开始往回走。上官云走在前面若有所思。他再次翘首,当这月亮再圆的时候,香儿就要嫁人了……

许久,后面没有动静。上官云回头,小妹妹又在踩她的影子。他伸出手牵过她,一前一后地走着,这样,她就可以一心一意的踩她喜欢踩的影子了。若香抬眸之时见到的只剩背影,这只从小牵她到大的手紧了一些,让她在这故城之巅不经意又想起了二十年间发生在故城里的故事,那从来就是只不会松开的手……

周围的宫婢侍卫都一声不吭旁若无人,静静地站在自己位置上一动不动。

月圆,大婚。

王庭内所有的人今晚都喝醉了,只有原先不是草原的两个人异常清醒。天香公主不会醉,她从很早之前就在穹弩大帐里等着与大汗共度春宵。上官将军却是不能醉,他要守在大帐外保证王和后今晚的安全,明天就离开回京都。

醉醺醺的王进入大帐,众人的喧嚣过后,上官云无比清醒的听着帐中杂乱的声音。他将手中的剑越握越紧,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颤抖的太厉害。

帐中,若香深深地喘着气却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呻吟。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流,身子疼,心更痛。

八、浴血宫变

当送嫁的车队渐行渐远的时候,同样是只有皇帝知道的一幕场景正在褫铎皇帝的寝宫中上演着。

夜天衡断断续续的吐着气,他的愤怒已经无法抑制。如今皇帝的寝宫中只有两个人,另一个是他瘦弱的父亲,褫铎王朝的皇帝,夜澜轩。

“你的确是我的好儿子。”夜澜轩躺在龙榻上微笑着夸着自己的好儿子,好太子,褫铎王朝未来的皇帝,夜天衡。“你们,一个是我悉心培养出的最优秀的儿子,一个是我最爱的女人为我生的的女儿。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一家团聚也就足够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夜天衡近乎是用吼来说的。

“我想怎么样?”老皇帝轻轻地说着,没有丝毫怨恨的意思,“应该是你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我没有让你跑到北边去瞎逛,我也没有让你爱上自己的亲妹妹啊。若不是你一个任性跑去了荆城,父皇这把老骨头不会千里迢迢跑去找你,那你以为以尽城的性子他会让他保护了二十年的明珠外现吗?

“当年尽城借口北伐,实则是我让他去接应香儿。听说香儿是难产而死的,他不是为了保住那个女婴还受了你舅舅的连珠箭嘛。”

夜天衡将这一字一句都刻在脑子里。自己生母一族是被父皇赐死的,可当时父皇却对自己说,只有没有母系的皇子才可以继承皇位。如今看来,这个瘦弱的父皇分明就是在为他自己心爱的女人报仇!

“当我在街上第一眼看到天香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凌香的女儿。要不是你误打误撞把我引过去我这辈子都不会找到她。你不知道上官尽城修了一座多大的什么云霞山庄给她,哼…”

不等老皇帝说完,夜天衡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暴厉之气由眼角慢慢泻出:“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夜澜轩直到现在依旧在笑,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儿子成气候了女儿嫁人了,自己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任何一个帝王都想统一天下,天香去和亲至少可以给你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后横扫大漠平定草原!”

夜天衡的手没有松开。他哭了,他望着自己将要离去的父亲流下了眼泪。“父皇,如果孩儿没有去荆城,这个世界上没有天香,您会怎么做?”

“那朕一定不会就这么安心的走,朕,一定要活下去。”

夜天衡的手在老皇帝的脉门上开始慢慢用力。“呵呵,夜家虽世代为帝却世世代代败在一个情字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皇帝。父皇,管不了你了。”

“父皇,三年,我只要三年!”夜天衡将这最后的力道用的极好,老皇帝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欣然的微笑。

……

九、天下太平

皇帝驾崩,太子夜天衡继承大宝,三年间整治民风,扩张贸易,壮大军队,次年发动北伐,意图剿灭北胡,统一草原。时,兵部尚书上官柳原之孙上官云主动请缨,帝遂授其为北伐上三路将军。四月,褫铎军队直捣草原王庭,帐下一千零二十人无一幸免,上将军手刃王、后,同年八月还朝。

野史有云,上将军得胜还朝,途径一襁褓女婴啼哭挡路。将军悯其孤怜,遂带回京都抚养,视如己出。

“还记得走之前朕嘱托你的吗?”

“记得,陛下只有一句话:把她带回来。”

这是上官云回朝后与夜天衡的一次密谈。夜天衡没有想到上官云没能将她带回来,更没有想到他会杀了她。他三年的处心积虑在这一刻似乎全然没有了意义。

“不是臣杀了她。臣杀了王,她在臣面前自杀了。”

“她就这么不愿意回到朕的身边?”

“她是草原的后,更是您的妹妹!”

夜天衡愤怒的砸碎了桌上的茶盏,水花瓷花在上官云的身旁绽开。只是片刻他便平息了怒气,望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上官云说:“那个女婴是她和草原王的孩子?”

“是,陛下。”

“她用自己的命就想换这个孩子活着?”皇帝一步步走下来,凑近上官云:“她就不怕朕不念她这份情谊,就不怕这孩子的身世泄露后天下人逼着朕斩草除根?”

“怕。所以……”上官云抬手,冷漠的看着夜天衡满是恐惧的双眼,“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次日,凤相辅佐新皇幼帝登基,后汇集各部尚书大臣建中书院,于勤政殿处理日常国事。翌日,凤相率文武大臣宣读《告万民书》,表先帝夜天衡杀父夺位之罪行,除帝号。赦上将军,赐还宅。

同年秋,兵部尚书上官柳原告老还乡,尚书一职由上官云接任。至此褫铎内忧外患俱除,百姓和乐,万业待兴,天下太平。

十、尾声

“爹。哦,你又躲在书房里偷偷画娘啊。”

“凝香,让你抄的书都抄完了?”

“哎呀,抄完了啦。爹啊,你怎么不叫我香儿了啊?”

“……”

“我知道!是不是我和娘长得越来越像,提娘你就伤心啊?”

上官云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因为你本来就叫凝香,上官凝香啊。”

“池子里的莲花开了,今晚有月亮,去看看啊。”

上官云踱步在池边,看着莲花朵朵煞是清秀,只是突然觉得身后没了动静,回头望时正见小丫头踩着自己的影子玩。上官云抬起左臂,手掌无力的垂下。凝香紧紧拉着他的手不看路,专心的踩着他的影子。突然,他身后的小人儿停下了。

“爹,爹,你的手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上官云把目光从她的眸子中移到自己的手上,当年夜天衡想要捏碎自己的脉门结果却废掉了这只手,十四年过去了,这只手,真的能动了吗?

上官云一点一点的扣紧自己的手指,触碰到那小小的葇荑。他抬头望向天上的月亮,又是十七,不是满月,却很亮。他背过身继续向前。晚风起,乍凉,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山头。他将自己的手紧了紧,宛若十指相扣,永远也不想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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