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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船,_科教成长_好文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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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船,_科教成长_好文学网

  1989 年的一天,在英国北海油田工作的“爱达号”船长吉纳,老是心神不定,一种恐惧的预感时时袭上心头。“爱达号”马上要启航为北海海底油田的钻探平台运送材料和给养了,港口气象台拍来了一份电报,报告未来24 小时内将有八级大风,并伴有暴雨。“爱达号”能抗十级大风,显然,气候变化不足以影响吉纳船长。他收到的第二份电报是当地新闻机构打来的,说有6 名外国记者要搭乘“爱达号”去平台采访。很快,新闻官员陪着记者赶来了,他们中有“华盛顿邮报”的,有“泰晤士报”的,有“合众国际社”的,还有两名是日本东京通讯社的。记者们都带着器材,那两个日本记者的背包大得叫人吃惊。新闻官员解释说,他们擅长水下摄影,到了钻探平台,也许要潜海作业。

纽约市警察局的一辆巡逻车从对面公路驶来,停在西侧高速路的铁栅栏旁边。两名便衣警察走下车。他们什么也没问,指挥其他车辆从横在马路上的道吉车及联邦调查局的勤务车旁边绕行。 9点12分。 接到匿名匪徒的炸弹威胁已经过去大约四分钟了。也就是说,距匪徒说的下次通话时间还有十到十一分钟。 “匪徒可能在密切注视我们的搜寻行动?”菲尔有些吃惊地问道。 “确实如此。”我回答说。 塔卡拉船长已经准备安排必要的工作。 “你怎么看这件事?一定是有什么打算。”菲尔猜测着说道。 “我正在考虑。”我回答说。 当我们听录音的时候,约翰-德-海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脑子里。 考虑一下蛙人…… 见鬼,我找到答案了!隔离检疫没有别的意图!匪徒们必须极快地行事,以在提前的隔离检疫中止之前完成这件事。 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结论。 “你对明码电文怎么看?”菲尔说。他觉得,我应该将真相向他直言相告。 “我觉得,”我解释说,“船上的搜查行动应该只是一个牵制行动。我想,匪徒们一定是藏在一个能监视到船上情况的地方,在一幢高楼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一直在注视着我们。他们将看到船上一片混乱,并猜想我正试图抢救一切可以抢救的东西。我们现在的搜查行动肯定将一无所获。所以,我猜想,炸弹不是装在了船上,而肯定是装在了船底部。” 菲尔皱了皱眉头。 “是磁性炸弹?” “这只是猜测。他们可能是在‘廷托莱托’号客轮被隔离检疫的时候,将炸弹吸放在船底部的。” “等一下,先生!”报务员大声喊道,“我们船上有一套潜水设备,是用作吃水线以下发生小故障时维修用的。” 对讲机上的信号灯闪闪发光。 我们吃惊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我的手表的指针正指在9点15分。匪徒们所规定的时间期限还没有到。 “你留在这里。”菲尔决定说,“我去和塔卡拉船长商谈借用潜水设备的事。”说完,他让服务员赶紧在前面带路,带他去看那套潜水设备。 我向马尔科-加伯里耶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打开对讲机。 他点点头,拿起话筒,通报了姓名。 “这里是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话筒里传出了这句话。 我把手放在加伯里耶的肩膀上。 “让他们打电话联络。”我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他重复了我的要求,然后结束了谈话。 “您认为会有人在监听无线电联络吗?”他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们不可能长此下去一直不被匪徒发现。 但我至少想避免我们的联络被对方偷听到。 不到一分钟时间,电话铃声响了。 我接过话筒,通报了姓名。 电话里传出上司那低深的声音。 “杰瑞,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史蒂夫和泽洛克在押解两名嫌疑犯途中遭到袭击。” 约翰-德-海向我简单描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听完以后,我觉得十分吃惊。接着,我向上司汇报了炸弹威胁的情况以及我们对此所采取的相应措施。 “如果匪徒再打来电话,请你马上通知我。”他思考了片刻之后,在电话里说道,“我们马上再去审问马克尼,了解新的情况。” “好的,头儿。”我挂上了电话。 9点18分。 还有四到五分钟时间。 这时,我已经彻底搞清楚了,传出吉姆佩特洛-卢卡来纽约复仇这件事肯定是匪徒所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他们想以此作为烟雾迷惑我们,使我们的调查工作误入歧途。 匪徒们事先已经猜到,我们将因为卢卡的乘船旅行及被拒签的入境许可而出面干涉。 我已经没有考虑的时间了。 菲尔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潜水设备全都准备好了!”他大声说道,“呼吸机里的氧气够用两个小时的。” 我跳了起来。 两个小时…… 这听起来像是在嘲弄。 我们现在所剩的时间只能以秒来计算。 我让马尔科-加伯里耶给我一台步话机,跟在菲尔后面向潜水设备跑去。 潜水设备已经被放在客轮右舷的一个救生船的下边。 船员们在船甲板上紧张地忙碌着,仔细地搜寻着每个角落。他们的动作足够引人注意了。 我仔细观察后确信,我的一面是客轮的船体,另一面是救生艇,所以别人是发现不了我的。我麻利地脱去身上的衣服,套上黑色的橡胶潜水服。菲尔帮助我将两个氧气瓶放在背上。我将步话机装进一个防水的套里,别在腰带上。 “我刚才问过船长。”菲尔说,“船长说,从船上下去不被发现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在客轮的舷梯背后。” “好的。”我说,“你注意观察无线电通讯,如果匪徒们再来联络,马上通知上司。如果我遇到什么意外情况,我会通报的。” 说完,我将潜水脚蹼挂在腰间,弯着腰顺着船舷栏杆慢慢走到位于船舷上角的舷梯的平台上。平台边上的栏杆上包着防水帆布。在它的遮挡下,我爬到舷外。最容易被人发现的时刻是,当我将防水帆布拉起,伸出脚从平台上滑下去的时候。 我用手抓住舷梯,一步一步地朝下走去,背上的呼吸器显得十分沉重。木制舷梯不断地前后左右摇晃,多次碰在船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连一直在杰伊大街边站着看热闹的人也没有看见我。 我下到码头和船体之间大约一米宽的地方,小心谨慎地慢慢向下移动,用右手抓住了码头板桩墙上的一个横梯栏杆。哈德孙河的出海口的水没到我的腰部。由于身上穿着橡胶潜水衣,所以我感觉不到水的寒冷。 用一只空着的手去穿上笨重的脚蹼费事的很,但我还是很快地就穿好了,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我将呼吸机的吸气口含在嘴里,打开出气阀,向水下潜去。 混浊的河水没过了我的头顶。 我的周围顿时一片漆黑。 我紧贴着船体一直向下潜,一直到达了客轮的龙骨部位。 我们位于联邦调查局办公楼里的审讯室布置得十分简陋。毫无装饰的四壁,冰凉的水泥地。整个房间里只摆着一张桌子和几把硬椅子,很适合于审讯,使人感受到一种庄严的气氛。 恩佐-马克尼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灰,眼睛深陷,流露出惊慌的眼神。 天花板上的灯发出灰白色的光。史蒂夫-迪拉吉奥没有打开刺眼的聚光灯。 这个意大利人毕竟够气馁的了。 史蒂夫用两支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眯着眼睛望着坐在面前的马克尼。 “我马上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马克尼。” 马克尼抬起头。就连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使人觉得他似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请……”他声音微弱地咕哝着说,“亲身经历这件事已经使我身心憔悴。我们现在难道还要再……” “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史蒂夫冷冰冰地打断他的话,“是关于‘廷托莱托’号客轮的事。有一个陌生人打电话威胁说要炸毁这艘客轮。你知道,犯罪分子想通过使客轮隔离检疫达到什么目的吗?马克尼,在客轮抛锚停泊的时候,被人安装了炸弹!” 马克尼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目光不安地死盯着史蒂夫。 “不。”他喘息着说,“我——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一旦炸弹被引爆,马克尼,”史蒂夫尖刻地说,“那你就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但是我……我根本不知道。” “船上将会死人。” “请您别说了。我求求您,别再说了!”马克尼用双手捂住了脸。 “所有这些都与蓄意杀人别无二致。”史蒂夫仍紧逼不放地接着说道,“您将被认为犯有同谋罪!” “不!”马克尼的喊叫声听起来像是绝望的呼声。 “在美国这里将会举行一次审判。伙同谋杀将被判处最高刑罚,马克尼!终身监禁!” 马克尼放下了两只手。 他的整个身体瘫成了一团。 他就像是一个被放了气的橡皮娃娃一样。 “我的上帝呀,你们究竟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呢?”他唉声叹声地说。 “我个人的意见是无足轻重的。”史蒂夫冷冷地说道,“但是现在有无数人的生命处在垂危之中,马克尼。所以,凭感觉的印象不起任何作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虚无的东西。我想要的是事实。充分确凿的事实。别再跟我来老一套了,说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告诉你,让你想办法搞到细菌溶液,并用此使食品检检样品制成标本。你一刻钟之前遭到的袭击证明,你的幕后指使人活动非常猖狂。而就是这些幕后指使者现在想把你这个重要的证人清除掉,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因为他们已经觉察出,他们设计的迫使客轮隔离检疫的诡计已经败露。如果我们现在放你出去,你的生命将一分钱都不值。你明白了吗,马克尼?” “我听明白了。我的上帝呀,真是太可怕了。”他抽噎着说。 “你现在该怎么办?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马克尼又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史蒂夫。 “我是被人利用了。”他说话的声音几乎让人听不见。“钱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两万美金……上帝呀,在这么一大笔钱的情况下,人们是不用考虑很长时间的!” “是谁给你的钱?” “我不认识那个男人。是一个美国人。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他到我在热那亚的家里去找的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得知我在‘廷托莱托’号客轮上工作的。”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可以,我……” 这时,电话铃响了。 史蒂夫站起身,拿起电话,自报了姓名。他听了几分钟之后,说了两句感谢的话,然后挂上电话,又走回到审讯桌前。 “刚才在袭击事件中被打死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查明了。他叫阿尔弗雷德-施瓦泽,曾因杀人罪坐过十年监狱。马克尼,你还记得来找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吗?” 马克尼紧咬着双唇,脸部肌肉在不停地颤抖。 “他们欺骗了我。那个陌生人对我说,这件事只是为了破坏那家轮船公司的声誉。是互相竞争,你明白吗?我当时觉得,这很符合逻辑。如果‘廷托莱托’号客轮晚一个星期或者更长时间到达目的地,这家轮船公司肯定要赔偿乘客的损失。我当时觉得这件事很容易就能办到。而且我知道,莫娜-克琳娜也会一起干的。我……我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败露出来。” “好的。”史蒂夫点点头。“请你描述一下在热那亚与你联络的那个人的长相。我们将让人根据你的描述画出他的像来。” “他长得又高又瘦,肩膀很宽。”马克尼开始描述说,“对,他还长了一头金黄色的头发,剪得很短。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他长着一脸大胡子。” “我去叫画像师来。”史蒂夫说,“你再仔细地回忆一下细节。” 9点23分。 无线电发报机上的信号灯一分不差地准时闪亮了。 报务员马尔科-加伯里耶用询问的目光望着菲尔。 菲尔点点头,示意他去讲话。 报务员取下对讲机,同时按下了录音机的录音键。 “廷托莱托,听到了没有?廷托莱托,听到了请回答!”还是我们第一次听到过的那个声音。 “这里是廷托莱托。”加伯里耶压低声音说道,“有话请讲!” “你还是那个报务员,对吗?” “是的。” “好,很好,你们遵守了我们的第一个条件……” 菲尔深深地吸了口气。 “现在,我想同船长谈话。”对方接着说,“叫他马上来。快点!” “请稍等片刻。”加伯里耶回答说。 他转过身。 菲尔很快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让我来跟他说。”他走过去,拿起步话机。“我是联邦调查局纽约分局特工德克尔。你准备同我进行谈判吗?” “噢!联邦调查局!这么说,你们真地插手这件事了。联邦调查员,你不觉得你们这样做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吗?但是如果你我两个人来直接谈判,也许更是一件好事。你有很多我们为下一步采取的所有计划所需要的社会关系。” “你有什么要求?” 对方笑了笑。 “你们很清楚,你们必须做出让步,是这样吗?到现在为止,你们连一颗炸弹都还没有找到吧?你们看着吧,就是再给你们这么长时间,你们也无法找到。” “你有什么要求?” “好的,好的。你注意了,调查员!我们知道船上有多少名乘客。我们也知道,船上的乘客都是些什么人。我们还知道,他们每一个人值多少钱。我们是这样设想考虑的:如果他们不想被炸飞的话,就请各位先生们付账。他们每个人要捐献出整整一百万。总共加起来是一千五百万。当然是要美元!” “你怎么会想得出来?不可能一下子筹集到一千五百万。” “这我当然清楚,调查员。所以我刚才说,有你在船上正合适。你可以促使这件事更快一些办成。更确切地说你应该这样做:你去联系纽约的一家大银行,并且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让银行为船上那些人付赎金。至于他们以后怎么同欧洲的各家银行结算,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我们有多长时间?” “太好了,你一切都领会了。我们再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然后我再与你联系。希望能听到你们满意的答复。十五分钟时间已经够你们办这件事了。” “我明白。”菲尔说。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们想制造麻烦的话,我们就将引爆第一颗炸弹。那样的话,你们的船恐怕就会发生倾斜。但我想,你们除了满足我们所提的条件以外,别无其他选择。结束。” 联系中断了。 菲尔将对讲机还给报务员,从电话机上拿起听筒,急忙拨通了联邦调查局纽约区分局的电话。 电话里马上传出约翰-德-海的声音。 菲尔向上司汇报了事情发展的最新情况。 “好的,我知道了。”上司听完汇报后说,“在我们未查明炸弹之前,不能冒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杰瑞有消息吗?” “还没有,头儿。” “菲尔,请你与我保持联系,并随时向我报告情况。我马上与曼哈顿银行取得联系。一旦钱的事有了着落,我马上通知你。” “谢谢,头儿。我现在去找船长和船上的乘客。” 菲尔说完放下电话,拿起一个步话机,急急忙忙地走出报务室。 我在吃水线下两英尺深的地方顺着船体慢慢向前游行。我用双手摸着“廷托莱托”号客轮的钢制船体。尽管此时我的眼睛已经比较适应了水下的环境,但我并不完全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刚潜入水下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现在已经减弱为半明半暗,可以模糊地看到一些东西了。 我顺着这艘豪华客轮的右舷慢慢向船头靠近。我除了希望码头边上看热闹的人不向水里张望以外别无他法。一旦有人向下张望,我用呼吸机产生的气泡就会使人发现我。而且我还必须考虑到,匪徒们可能在观众中布置了一个或几个耳目。 突然,我的手指尖触到了一个东西。 我马上停下来,小心谨慎地用手摸着那个粘在船体外壳上的圆圆的东西。 为了能分辨出所触摸到的是什么东西,我又向前靠近了一些。 这是一个钢制的、大约有两个反坦克地雷那么大的东西,中间有一个手掌大的半球形的凸出部分。一个也许可以打开的盖子。 我只迟疑了很短的时间。 如果我们想阻止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我现在必须不顾一切,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我尽量使自己不去想,如果由于我动作失误触发炸弹的起爆装置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引起什么后果。 并不是因为我怕死。并不是因为,如果炸弹爆炸,我将第一个被炸成碎片。我考虑的只是保护“廷托莱托’号客轮上的人的生命安全。因为我们不能肯定,匪徒们的要求被满足以后,他们也许会把炸弹的事忘掉。 我小心谨慎地摸着炸弹上面的半球形盖子。我发现了一个凹进去的地方,正好和我的食指指尖一般大。我只用了很小的力,就把盖子打开了。 我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单独的被密封着的把手。我深吸了一口气。炸弹的起爆装置肯定是在炸弹的内部,外面的把手可能只是磁性吸附装置的开关。 但是,当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这个盖子慢慢旋转的时候,神经还是极度紧张,几乎崩溃。 炸弹脱落了,并向下滑去。 我及时用左手接住下沉的炸弹,把把手重新固定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炸弹很快又紧紧地吸附在船体的钢制外壳上。 我一秒钟也没有再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向“廷托莱托”号客轮的船头方向游去,然后沿着船体的另一侧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可疑的地方。 大约五分钟以后,我终于弄清了所有情况。 当“廷托莱托”号客轮由于隔离检疫停在夜雾中的时候,匪徒们共在船下安装了四颗吸附式炸弹。 我从船尾部码头的板桩墙的位置潜出水面。到现在为止,弧形的船体一直遮挡着岸上围观者的目光,使我未被发现。我从腰带上解下防水套,举起来并从里面拿出了对讲机。 我接了一个按钮,拔出天线,打开对讲机。 我已经超额完成了我的任务。是一个首先取决于两个方面的计划。 首先取决于我们所拥有的时间。 第二,取决于我的神经的承受能力。 “科顿呼叫德克尔!”我拿着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科顿呼叫德克尔!听见了请回答!听见了请回答!”由于时间仓促,我们在此之前并未互相约定好呼叫对方的暗号。 几秒钟之后就传来了菲尔的声音。 “我是德克尔!请讲!” 对讲机里同时传出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我猜测,菲尔此时一定是在客轮上的大堂里与乘客们呆在一起。他们的激动更多于理解。 “我发现了,”我说,“我发现了威力相当于十五至二十公斤炸药的四枚吸附式炸弹。我想,那不会是犯罪分子为了恐吓而安放的炸弹模型。” 菲尔轻轻地嘘了一口气。 “你有什么打算?”他小声问道。从他说话的声音里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内心的紧张。 “只有一个方法,”我回答说,“那就是排除炸弹。” “什么?你真的想这么干吗?” “我需要四个救生圈,”我说,“还有一条绳子。你能把这些东西悄悄地给我扔下来吗?别让别人发现你在干什么。”我告诉了他我此时所处的位置。

九 白鸟被敲门声惊醒了。 他只要穿上鞋子就可以了,因为他是合衣而卧的。他赶忙开了门,一把短刀逼向他的胸前,第一个闯进来的是水手长塔巴其。 “你要干什么?”白鸟抓住塔巴其的手臂。塔巴其后边的人向白鸟打来。 白鸟头部受伤,昏倒过去。 后来他觉得有人踹他的背,才慢慢地醒来。他两手被反捆在后面,脚也被捆着,嘴被塞住了。塔巴其拿着白鸟的钥匙串站在那里。那钥匙串里有武器库的钥匙。武器库里有步枪、来福枪。“绝不能让他们得到武器搞暴乱?”白鸟想着,拚命要挣扎起来,可是两只脚被捆在床上,他挣扎不起来。 塔巴其急忙奔向武器库,极力想得到武器。后边的一帮人紧紧地跟着。 武器库的门被打开了。他们先取出手枪,每人发给两支,子弹随便拿,剩下的枪支都砸坏了,让别人无法使用。 “把斯台路其和阿其拉押到电讯室去!然后组织好队伍,马上集合!”塔巴其说完急忙跑了出去。他跑上指挥台,大喊道:“谁也不许动!”说着他举枪对准指挥台的玻璃,玻璃碎了,顿时出现一片混乱。 副船长罗敦被带了过来,几只手枪对着他,逼他下令停船。 “究竟怎么回事?”副船长问。 “我们已经占领了这条船,听我的命令!否则就打死你!” “为什么呢?” “你马上就会明白!” 塔巴其抓起船内广播话筒—— “现在向‘北斗号’乘务人员和全体乘客发表布告。都好好听着!我是塔巴其。从现在起,这条船归我和我的五位朋友管辖。任何人不得走出自己的房间,否则格杀勿论!大夫和患者都一样。二十分钟后我们的人就会赶到。我们第一个目的是夺回马拉德,第二个目的是要携走本船上的全部现款和贵重物品。大家马上准备好,不交者立即处死!完了!” 塔巴共把话筒交给罗敦,命令他照原话重新宣布一遍。 这时竹波也在指挥台上,他看了看表。 现在正是深夜。 “北斗号”正驶行在南威岛的前方,海上来往的船只较多,有的显然是开往日本的油轮。有几条船离得很近,那也许是接应塔巴其一伙的。突然,有般船上打出了灯光,灯光朝“北斗号”闪动着。原来是一架直升飞机。 “喂,你们把B层出口守好!当心那几个特工人员,要不老实就崩了他们!”塔巴其命令着。 塔巴其的广播声传到了拘留所。 “是塔巴其那个混蛋的声音。”关根直了直腰走出来,鸟居和仓田跟随着。 马拉德见自己被扔下了,便大喊起来。 三个人谁也没有理他,沿着走廊跑去了。 直升飞机落下来。 走下来八个手持机关枪的家伙。塔巴其马上和他们站到一起去了。两个人去了拘留所,其余的都向指挥台奔去。 白鸟船长也被弄到了指挥台,所有的人都被反绑在椅子上。 塔巴其把话筒伸向白鸟船长。白鸟船长的话音低沉,他告诉大家这条船已经被一伙强盗占领了,大家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把现款和贵重物品都交给他们,生命比什么都宝贵,大家不要离开房间…… “行了!坐下!”塔巴其抢过了话筒,让白鸟坐到椅子上。 F层和E层是各医疗科室的集中地。后边是主治医生和护士长的住房。 有三个人来到了F层。 这三个人就是那三个特工人员。 眨眼的功夫,三个人便消失在一个房间里了。 当持机关枪的两个人,来到拘留所时,发现三个特工人员不在了,便对马拉德说:“马拉德,我们迎接你来了!” “你不是我国政府的人,是谁派你们来的?!”马拉德紧贴着墙,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我们是雇来的。只要把你活捉住,我们就可以得到五百万美元赏钱。怎么样,够多的吧?!” 其中一人给马拉德扣上了手铐。 这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机关枪的射击声。 这些人的行动非常迅速。他们先从A层开始,命令所有的人都把钱财交出来,谁要是关门抗拒就开枪射击;因此,船上一片枪声。接着又到B层。船上的银行设在B层。所以仅仅对A、B两层的抢劫就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塔巴其命令每个银行工作人员都把钱财交出来,并且送到直升飞机上。塔巴其本人却不愿意上飞机。 当抢劫全部结束时,一艘船飞速地驶过来。塔巴其命令斯台路其手和阿其拉捣毁电台和轮机,然后撤走。 塔巴其是“马非亚”——美国的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他混进了癌病船。“马非亚”有强大的情报机构。马拉德上船的事,被他所属国家的政府得知了,但他们无法袭击癌病船,便出赏五百万美元勾结“马非亚”,结果发生了这样一场闹剧。 塔巴其走时裹胁了三十多名女护士,准备自己玩弄之后,把她们卖到香港去。 癌病船就这样被抢劫一空。 所有责任都在白鸟船长身上。如果不让马拉德上船,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了。 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总得想个办法才行。 三个特工人员如果有枪,一个人就可以顶住千军万马。可是现在,三个人连只手枪都没有。要是能夺过来一挺机枪就什么都好办了。 白鸟偷偷地磨着绑着手的绳子。手破了,他依旧磨着。他知道磨断了绳子,也许马上被发现而遭枪杀。可那样总算是堂堂正正为斗争而死的。 竹波看到了白鸟的动作。他知道白鸟准备一死。 竹波突然破口大骂起来,用的是英语。他大声说。“没有枪什么也干不了,有了枪,女人也会管用的!” 一个持枪的强盗奔过来,用枪托狠狠地揍他。 白鸟借机磨断了绳子,乘那个家伙只顾揍竹波的当儿,一跃而起,举起椅子向强盗劈头砸去。随着他夺过机枪,把强盗打死,然后立刻冲了出去,冲着强盗们扫射起来。一个强盗头领受伤倒下了,白鸟立即扑上去,用尽全身力量卡住那家伙的咽喉,把他活活卡死。 接着白鸟又端起机枪,大喊着说。“再见,诸位!”飞速冲了过去。 白鸟冲上甲板,跑到楼梯口,顺着楼梯一直跑下去。 “不少护士被劫走啦!”一位白人护士见了船长赶忙报告。 枪声在C层的中部又响了起来。 白鸟踌躇了一下,顺着楼梯跑下去了。 F层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另一人倒在旁边。白鸟顾不上这些,他不停地跑着,拼命地跑着。背后响起枪声,他闪身躲到一根柱子后边。周围是高级病房,尽头是电讯室,距离有五十米,在枪弹呼啸中跑过这五十米,无论如何是危险的。 突然传来了塔巴其的喊叫。 “小子们,放老实点儿!放下武器!你们看看这个!”白鸟望了过去,十几名护士被押着走了过来,塔巴其端着冲锋枪,走在最后。 “放下武器,小子们!”塔巴其得意地狂叫着。 女护士们走了过来。 白鸟只好孤注一掷了。他只有让护士们走过之后才能向前冲去。现在离女护士们走过去只有几秒钟了,几秒钟后将是决定成败的关键时刻。 白鸟向着电讯室拼命跑去,他觉得自己的全身似乎已被子弹穿了无数窟窿。他的肥胖的身体象一把大刀似地破风疾驰。 子弹再度飞来时,白鸟的身体刚好撞到电讯室的门上。 躲在电讯室的两个人——斯台路其和阿其拉赶忙把门打开,子弹一个劲儿地飞了进来,斯台路共和阿共拉顿时应声倒下了。 “把门关死!”白鸟对另外的电讯员命令道。 “向美国第七舰队呼救!向所有船只,所有沿岸国港口发出警报!使用五百千周!告诉他们癌病船‘北斗号’正在同抢劫组织奋战!”白鸟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拉过一张桌子把门顶上。 “我是癌病船,有紧急情况!有紧急情况!请美军第七舰队回答,请美国第七舰队回答!……” 电讯员呼喊着,使用了紧急信号,这是通向全世界的紧急信号。 白鸟站在一旁,脚下躺着斯台路其和阿其拉。 “我是美国第七舰队,收到紧急信号,请告癌病船位置!” 终于收到了第七舰队的回答。 白鸟注视着门。事态究竟怎样往下发展,还无从知道。 无线电陆续传送来沿岸各国港口警备队和海、空军的回答。癌病船会得救的,那些入侵者将陷入包围……但是目前还不能说就是胜利。 马拉德肯定被带走了,这不能不说是白鸟的失败。对方肯定会把马拉德当作人质来冲破包围。如果进攻他们的话,他们便会杀死马拉德。不管马拉德是什么人,他毕竟是患者。患者被劫走了,甚至被杀害了,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癌病船是无能的,拥有当今世界上最先进设备的癌病船,轻易让人把患者抢走,这就预示癌病船的前途暗淡无光。 但是,除了进攻,别无它法。 在这枪林弹雨之中,白鸟只有一条出路,就是在夺取电讯室,发出呼救警报以后,立即撤走——直升飞机。他突然想起直升飞机。 直升飞机在B层尾部,从那里可以起飞,绝不能让匪徒们把直升飞机搞到手。 “喂,把它搬走!”白鸟手指顶着门的桌子对电讯员说。 三个特工人员钻进一个房间——麻醉科主任的房间。 “有没有麻醉气体?”关根问麻醉科主任道。 “麻醉气体?你们要干什么?” “快说有没有!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和你罗嗦!”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那伙匪徒正在抢劫,还要把病人抢走,我们要从送气孔把麻醉气压进去……” “等一下!” “不能等!你快说有没有?” “要多大的量?” “零点五的比例。十秒钟内必须让他们昏过去!” “有够三个楼层用的量吗?” “有,但这很危险。”他担心患者经受不住麻醉气毒而死去。A层有一名患者,B层有三名,都不能进行全身麻醉。麻醉气体压进去,这四个人必定死去。 麻醉科主任脸色铁青地望着这三个人。这不单单是个抵抗匪徒的手段,也涉及患者的生命安全,就是船长下命令,他也不会轻易地执行。 “我拒绝这样干!” “是吗?!” 关根抓起话筒,拨动船长办公室的号码。 巴林松没有被捆,正在船长室里。他接了电话。 “船长现在怎样了?” “你是谁?” “我是关根。那里情况怎样?” “弄不清。B层和C层仍旧是一片枪声,好象还在抢劫。” “我准备往C层施放麻醉气,请和各科主任联系,要医生和护士作好准备,打退匪徒后,立刻抢救患者!” “等一等!” “不能等了!”关根撂下话筒,抓住麻醉科主任的手腕。 “只向C层放,可以吧?你不干也得干!” 他把麻醉科主任拉了过去。 开始向C层放麻醉气了。关根、仓田和鸟居三人迅速钻进C层,只要把那些昏过去的匪徒们手中的枪夺过来,一切便都好办了。 空气调节室在M层,原子炉的旁边。从那里有通向各层的空气管道。 远处又传来枪声。 石根和夕雨子最初是在C层听到枪声的。 当时他和夕雨子在一起。 那天夜里很晚的时候,夕雨子到石根房间来,没说什么事,只说睡不着觉。当时石根笑着给她倒了茶说:“睡不着就不睡嘛。”他们边喝茶边聊天。石根想,哪怕谈到天亮也行,只要夕雨子高兴。 夕雨子和一个非洲来的小女孩很好,那个小女孩叫依莱奈。虽然他们之间语言不通,但依莱奈很会画画,常常用图画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依莱奈患的也是白血病。 有了朋友是件好事,石根赞扬了夕雨子…… 夕雨子很想给家里挂个电话,但石根闭口不谈帮她打电话的事,她也不好开口。 聊了一会儿,夕雨子说要回去,石根便送她回去。走到C层时,突然响起了枪声,是冲锋枪的声音,肯定出了什么事情。石根赶忙把夕雨子抱起来。 这时,听到了船长的广播声。 石根敲了敲身边的门。 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传过来。 门开了,门缝里露出一张西方老太婆的脸,石根和夕雨子赶忙挤了进去。 老太婆大叫大嚷,说是因为让马拉德上船才招引来了这场抢劫。她的宝石被抢走了,应当由白鸟船长赔偿。 突然枪声更激烈起来,老太婆的叫嚷也便停止了——她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了。 石根把夕雨子搂得紧紧的。 老妇人瞪大两眼望着石根。 这时,石根忽然闻到一股甜丝丝的气味,几乎是同时,老妇人一下子用双手抱住头,她想站起来,但已经没有了力气。 石根明白了,这是麻醉气,同时想到了死。他是经不起全身麻醉的。象拔牙施用的局部麻醉还受得住,但是全身麻醉是不行的,正因为如此,他的癌症无法作手术。 他意识到这是为了打退匪徒而施放的麻醉气。 老妇人已经倒下去了。 石根感到两腿无力,可仍旧握着夕雨子的手,他不想对夕雨子说句什么,但呼吸困难,接着便慢慢地倒了下去。 雨子随着也倒在石根的身上。 关根、仓田、鸟居三个人乘电梯来到C层,三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电梯里挤着七、八个护士。 “赶快下去,这里有麻醉气!” 他们查看了各个房间,患者都昏睡过去了,匪徒们也倒化地上,他们拿过匪徒手中的冲锋枪。 “直升飞机!”仑田和鸟居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关根顺着舷梯嘹望下去…… 子弹按二连三地射到电讯室门上,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 白鸟站在屋里,顶门的桌子已经搬掉了,他等着子弹把门打开。不一会儿,门开了,白鸟一转身站到屋子中央,看见三个家伙正朝这里走来。走廊里很亮,电讯室却黑沉沉的。这反倒救了白鸟的命。那三个人没石见白鸟,径直走了过去。 白鸟趁机赶紧逃了。 B层的尾部是直升飞机。 “北斗号”有两架直升机。 关根首先干掉了在直升飞机跟前放哨的两个匪徒。 叛匪塔巴其率领一些匪徒刚刚登上一架飞机要起飞,关根马上用冲锋枪一阵扫射,飞机发出一声爆炸声,掉落在甲板上。 “塔巴其,该结束了吧!”关根用枪逼向满脸流血的塔巴其。 马拉德被铐在机舱里,机舱里堆满了抢掠来的金银财宝。马拉德在地上滚动着,双眼望着关根。 院长巴林松和死神对峙着。 床上躺着石根利秋。医生们在奋力抢救。他终于从麻醉状态中醒过来了,但也只不过是醒来而已。他面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嘴唇发紫,呼吸微弱。 巴林松给石根打了几针,也输了液,该用的方法都用了,但他呼吸依旧困难。 一位大夫给他进行心脏按摩。 “他也许会死掉的。”巴林松想。 这时石根全身开始出现紫青色的斑点。 白鸟铁善走了进来。 “怎么样?” 巴林松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怎么……”白鸟站到石根身旁。 麻醉科主任和护士守护在石根身旁。 谁也不想责备麻醉科主任。他施放麻醉气是被迫的,再说,正因为施放了麻醉气,才使癌病船得了救。马拉德回来了,被抢走的金银财宝也回来了,到现在为止,癌病船上还没有一个人死亡。 石根如果不死,就证明施放麻醉气是正确的。所以现在要极力抢救石根,以求得好的结局。 巴林松什么话也没说,因为正是他推荐来的人是这次叛乱的头子。他感到无话好说。 一位护士走了进来。 “患者的朋友,一位少女,无论如何要求进来看看患者。” “把她带进来。” 巴林松迟缓地说了一句。 石根的体温慢慢地降下来,血压降得更厉害,机域仪表无情地宣告:他死了。 正在这时,夕雨子被带进来,她赶忙奔到石根身旁。 白鸟望着她,才想起来她就是夕雨子。 夕雨子眼含泪水,直盯着石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叔叔!” 她拼命抓住石根的手腕。 “您不要死,叔叔。您一个人不能死啊!”她终于大叫起来,一边叫一边脱衣服。 “夕雨子,你要干什么?”宫地里子——夕雨子的护士急忙走过来。 “叔叔冷啊,他身上凉极了!”她把背心也脱下来。 一个少女的骨瘦如柴的躯体出现在人们面前。 夕雨子抱住石根的身体,宫地里子抱住夕雨子。 “反正已经这样了。”白鸟说。“别让那姑娘抱住死者的尸体,赶紧把死者的衣服脱下来。” 宫地里子遵命去脱死者的衣服。 夕雨子哭喊着伏在石根身上,不让护士动。 谁也没开口,大家都默默地看着。 白鸟走出去,回到船长办公室。 “北斗号”继续南下。从窗户上可以望见过往船只的灯光。白鸟站在窗前,向外瞭望。 他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少女伏在死者的紫青色身体上的凄惨景象。 他感到自己责任重大。他默默地望着咆哮的大海,喝了几口酒。 他准备在新加坡下船。应当召开审查委员会。最高委员会成员已经到新加坡来了,这是极好的机会。 两小时后,巴林松给白鸟打来了电话—— “奇迹!出现了奇迹!少女把死者从死神那里抢回来啦!” “真的吗?!” “少女一直抱着死者!” “……” “医生正在抢救,紫青色斑开始消失,他已经苏醒过来了。用不着担心!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你也完全可以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了!怎么样,我们干一杯好吗?” “好的。到我办公室来吧!” 白鸟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马上去!”巴林松的声音也很高。 白鸟放下话筒,又望着窗户。 海洋上映出了朝霞的光辉。癌病船又迎来新的一天。

中新网远望7号船1月9日电 在执行完两项航天测控任务后,远望7号船已进入了返航阶段。我原本以为返航的过程会十分平静,然而事实证明,返航的每一天也同样精彩。

  恐惧的预感会不会与6 名记者的上船有关呢?吉纳船长自嘲地摇摇头,他不喜欢记者,但从没怕过记者。

本周伊始(本网注:因记者跟船通讯不便,此稿内时间应为上周),远望7号在海上漂航了两天,即不开启动力,在海上静静漂着。只有在海况较好,海面平静的时候才能够漂航,因此漂航中的远望7号稳极了,海面像丝绸一般微微波动着,晚饭后,许多船员聚集到甲板上拍摄海鸥、散步,大家欢声笑语,尽情释放着任务完成后的喜悦。

  准许启航的信号旗挂上了,“爱达号”渐渐驶入滔滔大海,向最大的石油平台——珍妮花平台驶去。那儿日产原油30 万桶,住着600 名英国工程技术人员。在珍妮花平台周围,还有4 个卫星式的钻探平台。

船员镜头下落在远望7号上的海鸥。王哲摄

  港口已经完全消失在烟波后面,吉纳船长燃着烟斗,正想松弛一下紧张的神经,那6 名记者竟带着他们的器材,涌进了舵手驾驶室。

周二(本网注:因记者跟船通讯不便,此稿回传时已进入新的一周,此处时间应为上周二)便是元旦,正在世界时区东十二区行驶的远望7号船率先进入2019年。这天我睡得很少,零点刚过,我便迫不及待地给家人拨去电话,向他们道一声“新年快乐”,第二天早晨我也早早起床,登上甲板迎接来自2019年全球第一抹阳光。

  吉纳船长见惯了喜欢乱走乱闯的记者,他微微皱了下眉,客气地说:“欢迎各位,这儿是舵手驾驶室,这是自动驾驶舵,可以无人操纵..”话未说完,他看见那些人从他们的“器材包”里拿出了长长短短的枪支!

东十二区是全球第一个进入2019年的时区,船上看到的是全球第一个元旦的日出。韩帅摄

  原来,这是一帮冒充记者的劫匪!

尽管云层较厚,但元旦日出还是吸引了不少船员早起观看,远望7号上有不少喜欢摄影的船员,他们带着长枪短炮,透过云层拍摄着新年的第一抹阳光,互道着“新年快乐”,过节的气氛在此刻格外地浓厚。

  舵手文森特勇敢地击倒一个匪徒,想夺一杆自动冲锋枪,有名黑黑瘦瘦的匪徒立即扣动扳机,把他打得满身是洞。

不过,远望7号上并没有庆祝元旦的传统。工作的铃声一响,船员们便各自散去,回到了岗位上。由于距离任务完成不久,他们还要进行任务的总结,以及完成一些日常维护和清洁工作。

  那个匪徒将枪对准吉纳船长,说道:“我叫达斯,我宣布,我们正式接管爱达号,为了避免你们胡思乱想,我已在机舱各个要害处放上了炸药,只要我一按遥控器,这条船就会飞上天!”看得出来,这帮匪徒对海轮和航行挺内行。达斯有时也扳几下舵把,让船一直保持驶往珍妮花平台的航向。

元旦当天,船员们在甲板上进行清洁工作。韩帅 摄

  吉纳船长低沉地问道:“你们想把船开到哪里去?要干什么?”达斯冷冷地说:“按你们的原计划行驶,先到第一个目标6 号塔,卸下钻探器材,再驶向珍妮花平台。”吉纳船长抽了一口冷气:这帮强盗真狡猾!在这种恶劣的气候情况下,海岸和平台上的雷达都会严密注视海上的动向的,“爱达号”任何改变航线的行动,都会被雷达发现。

元旦过后是平静的几天,但船长告诉我们,大海正暗流涌动着,本周末(本网注:因记者跟船通讯不便,此处时间应为上周周末),原本预定的航线上将出现台风,因此我们将修改航线,躲避台风。

  但是,这些凶恶的家伙,要到北海石油平台上去干什么呢?

气象预报员和驾驶员们在进行气象会商,制定躲避台风的路线。韩帅 摄

  6 号塔很快就出现在前方了。这时风急浪高雨又猛,钻台上的灯火显得黯淡无光。停靠前,劫匪头子达斯把无线电话移到吉纳船长面前,对他说:“与平台通话,请他们接应卸货。再叫关在底舱里的船员出来干活!要他们放明白点,我们的冲锋枪是上足子弹的!”吉纳船长点点头,他相信,自己总会等待到合适的反击机会的。

周末,台风果然如期而至,虽然远望7号早有准备,躲到了风浪较小的地方,但船体还是受到台风影响,出现了此次出航以来最大的颠簸。许多船员都开始晕船,我也不例外。原本以为一个半月的海上生活早已让我能够无惧风浪了,事实证明我还是经历得太少,真正的风浪来袭时,即使是出海多年的老船员也无可避免地会感到头晕。船上的广播开始提醒低层的住舱关紧舷窗,以免海浪打进住室,船上的电梯也都停止了使用,以免颠簸造成故障,驾驶员、舵手们都精神紧张,时刻注意调整速度与航行,希望尽可能减少颠簸。

  “爱达号”终于在夜幕中靠上了6 号平台,一捆捆的器材被吊了上去,船员们平静地工作着,就像背后并没有黑乎乎的枪口在对着他们。

台风影响下的海浪最高达到3.5米高。韩帅 摄

  这时,那两个日本人穿着潜水服,从船的另一边悄悄下海,半小时后,才重新浮上海面。

周日(本网注:因记者跟船通讯不便,此处时间应为1月6日),船体仍在剧烈地颠簸着,远望7号在太平洋上兜着圈子躲避着台风,我躺在摇摇晃晃的床上感受着忽上忽下的失重感,海浪仿佛卷走了我的睡眠,让我无法入睡。

  货卸完了,“爱达号”又继续向前航行。一小时后,珍妮花平台高耸的身影也映入了每个人的眼帘。这时,劫匪头子达斯一把抓过无线电话,对着珍妮花基地叫道:“珍妮花请注意,立刻紧急录音。我叫琼·达斯,我们已接管了爱达号海轮,并在6 号塔下安放了两枚烈性水雷。另外4 枚水雷正在安放之中,当然是放在珍妮花下面。同样,爱达号上也装有炸药。我们要求英国政府付出两百万镑赎金,分英镑、美元、日元、法朗和马克五种货币付给。如果24 小时内没有结果,我们将炸掉6 号塔,如果再没有消息,28 小时后,珍妮花也不复存在。别指望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遥控起爆装置就在我手边!”珍妮花基地被震惊了。紧急电报很快送进了首相府,撒切尔夫人连夜主持了特别紧急会议。有人提出,珍妮花是英国最大的海上产油基地,每天产油30 万桶,约值15 亿英镑,一旦被毁,经济损失加上严重污染,后果不堪设想,不如通过保险公司付钱给劫匪。但是,撒切尔夫人断然否定了向劫匪低头的建议,她说:“劫匪筹集经费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一次更大的恐怖活动!我倒对军、警方面有无高明的联合行动颇感兴趣..”这时,海军上将加林特说:“突击行动十分困难,劫匪只要抢先几秒钟,就能按下电钮引爆钻井平台。因此,制服他们必须派蛙人从海水下面潜过去,上船速战速决。”加林恃上将很快拿出一盘录像带,播放给与会者观看。那是鲸鱼俱乐部的蛙人教练弗鲁克与他的同行们在进行一场反动船演习,搏斗场面活龙活现,使观看者觉得非常振奋。

  会后,加林特上将马上派出一架小型直升机,火速请来了弗鲁克。

  弗鲁克来了。他听完情况介绍,沉默了半天,最后说:“劫匪们挑中这恶劣的气候作案,实际上是愚蠢的。海上逃跑起来方便,但也方便了突击队的进攻。要靠近爱达号,可以利用与它处在正常航线上的班船,今天就有一条公主号游轮启航,在明晚经过珍妮花基地..”但是,加林特上将一算,劫匪在明晚九点就要炸掉6 号平台了,而公主号在十点才能赶到爱达号旁边。弗雷克眉头紧皱,想象着平台飞上天的景象。

  突然,他灵机一动,说:“在九点以前,可以让海军在6 号平台不远处搞一次假爆炸,他们会误以为是我们前去排雷造成的,很可能就不去按那两颗水雷的引爆按钮了!”加林特上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说:“太冒险了,如果万一他又去按一下..”弗鲁克平静他说:“只能寄希望于此。此外,我们应加强与他的电话通讯,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把赌注完全下在珍妮花基地上,这样,我们就赢得了两小时!”弗鲁克又详细了解了“爱达号”的船体结构,指着舵手驾驶室说:“第一枪必须击中那个站在遥控起爆器旁的人,打得他无法动弹!”与此同时,“爱达号”上也有人在考虑如何制服劫匪。原来,除了吉纳船长之外,所有的男性船员都被关在底舱,唯一能自由出入的是女医师桑塔小姐。劫匪们吩咐她煮咖啡、烤面包,准备三餐。当她为船员送去食物时,有位轮机长的话提醒了她:能不能在咖啡里渗点什么东西呢?

  桑塔小姐的眼睛亮了,供治疗用的药品中有一些是毒药,但都小心地锁着,钥匙也在吉纳船长手里,要拿到那把钥匙,得走进戒备森严的舵手室。

  她思考了一番,毅然走进舵手室,先问劫匪头子达斯说:“先生,午餐的菜需要有清真菜吗?”达斯摇摇头,说他们之中没有人吃清真食品。

  这时,桑塔小姐又问吉纳船长说:“船长,你要咖喱牛肉,我却不知道调味品柜的钥匙放在哪里,你知道吗?”吉纳船长一愣。他是讨厌咖喱粉的,再说,调味品柜根本没有锁!不过,他马上明白了:桑塔小姐要的是能取到毒药的那把钥匙。他点点头说:“咖喱放少一点。哦,请你替我将床头边的那只烟斗拿来,好吗?”桑塔小姐明白了,钥匙就在船长的枕头边。

  她取来烟斗,顺手把钥匙藏进口袋。

  但是要去打开药品柜却不是容易事,一名劫匪紧紧跟着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桑塔小姐急中生智,在切牛肉时将自己的手指垫到刀底下去了。

  立刻,她惨叫一声,紧紧捏住染血的手指,不顾一切地向医疗室跑去。

  那个劫匪跟在她后面,但只看见她慌乱地打开药柜找药、敷药,一点也没发现她已将半包剧毒药品倒进了口袋。

  中午12 点,夜袭劫匪的计划在首相府获得了通过。加林特上将和弗鲁克与劫匪通了电话,告诉他们,政府已答应提供赎金,保险公司的弗鲁克先生与加林特上将会乘坐直升飞机到珍妮花基地商谈,希望允许他们降落。

  劫匪们又喜又怕,他们不允许直升飞机靠近“爱达号”,并再次警告弗鲁克他们说:“我们的水雷装着防盗系统,谁要胡思乱想去干排雷的蠢事,谁就会被炸得粉碎。等我们拿到钱后,遥控装置将解除那些防盗系统,你们才可以自行去排雷。”弗鲁克在电话里说:“按你们提出的时间,我们只能筹集到英镑,要五种货币,时间必须推迟。”但是,达斯愤怒地吼道:“我真怀疑你腰里别着手枪!你要拖延时间干什么?!不行,九点钟,一分钟也不许推迟!”说完,他狠狠地将电话哐啷扔下。

  正在这时,桑塔小姐端着咖啡壶和放午餐的盘子来到了舵手室。咖啡里已经放进了毒药,喝上一杯,能使人昏迷,但不至于死亡。她第一次干这样的事,往杯子里倒咖啡时,手不免有点发抖,盘子里也洒到了一些咖啡。

死亡之船,_科教成长_好文学网。  吉纳船长和劫匪头子达斯都看见了。

  吉纳船长想引开达斯的注意,故意埋怨了一下恶劣的天气,但狡猾的劫匪头子还是嗅出了情况不妙。他端起一杯咖啡,递给桑塔小姐说:“你辛苦了,咱们一起喝一杯吧!”桑塔小姐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将咖啡一干而尽,接着,她镇静地给每人倒了一杯,递到他们面前。

死亡之船,_科教成长_好文学网。  达斯仍非常怀疑。他将自己那杯交给船长,说:“这杯你喝!”吉纳船长明知咖啡中已掺了毒,但他也想像桑塔小姐那样,豪爽地一干而尽。正当他举杯要喝时,桑塔小姐不忍心了,她不顾一切冲过来,打掉了吉纳船长手里的杯子,又用茶盘向达斯劈头盖脑砸过去。

  达斯手里的枪响了。桑塔小姐摇晃了一卞,跌进了茫茫大海。达斯跟着扑向船舷,又朝飞旋着白沫的海浪中打了一梭子弹。

  吉纳船长和舵手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了。

  弗鲁克和加林特上将在珍妮花基地上,已经知道全体蛙人上了“公主号”游艇,加速向“爱达号”驶来,军方还准备了低空轰炸机,以防万不得已时,一炮击毁“爱达号”的舵手室。

  弗鲁克逗引着带在身边的宠物白猫,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如何在一秒钟内击毙靠着遥控起爆器的劫匪头子达斯。

  八点一刻,海上红光一闪,在6 号塔方向传来了连续的爆炸声,接着,大火和浓烟也冲天而起。

  弗鲁克高兴得跳了起来:海军的模拟爆炸搞得十分成功!

  “爱达号”上,劫匪头子达斯冲上船舷,望着冲天大火,叫嚷道:“该死的,早就警告不许排雷,瞧,平台炸毁了!”他抓过电话,向接电话的弗鲁克吼道:“凌晨一点,我再拿不到钱,就让珍妮花的大火烧得比眼前的还厉害!”弗鲁克说:“上将正在和首相通话..”这时,时针已悄悄经过九点,达斯再也不会去按控制6 号塔的按钮了。

  不一会儿,上将接通了给劫匪达斯的电话,说:“达斯先生,6 号塔的爆炸使我很悲痛。现在,首相明确指示,5 种货币的赎金将由民用直升飞机送来。

  到达爱达号上空的时间是零点40 分,你看怎么交接?”达斯喊道:“你先给我上爱达号来,否则,我不能相信那架飞机会不会扔炸弹!乘交通艇过来,不许带武器,也不许带任何人!”加林特上将沉恩了一下,答应道:“好吧,我到你们船上来。”弗鲁克对上将说:“达斯一定会将你软禁在别的船舱里,不让你靠近带有遥控器的舵手室。但是,我会让他到时把你叫进舵手室的。我们在零点40 分行动。我已经找到一个声音跟我很像的人,让他以保险公司的名义,在零点38 分给爱达号打电话,说明必须听到吉纳船长和加林特上将的声音才肯付款,这时,你可以见机而行!”零点左右,风狂雨猛。弗鲁克和蛙人们都穿上潜水服,悄悄向“爱达号”游去。零点32 分,弗鲁克和6 名蛙人汇聚到“爱达号”的左舷,他再三告诫大家,千万别误伤加林特上将,上将也在舵手舱里,第一枪只准弗鲁克来打。

  零点40 分到了。“爱达号”舵手室里,上将已被达斯叫来,正在打电话。

  他一边向冒充的弗鲁克先生表示,他和吉纳船长都很安全,可以让飞机降落付款,一面将电话交给达斯,以便分散他的注意力。

  达斯接过电话,听到对方说,必须派人到船尾去发两颗红色信号弹。他正在考虑用什么替代一下时,只见上将不慎将一包香烟掉在地上,弯下腰去捡..忽然,弗鲁克出现在原来被上将挡住的舱门口,一扣扳机,一梭子弹钻进了劫匪头子达斯的胸膛。

  弯下身的加林特上将迅速伸出手,像两把钳子死死夹住达斯的腿一拖,把他甩在地板上。吉纳船长也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台上的起爆器。

  两个持枪的歹徒正想扑过来。右舱门前的蛙人开枪将他们解决了。

  这时,风雨还在肆虐,但压在人们心上的大石头已经搬倒了。

  三天以后,撒切尔夫人主持了一个简单的颁奖仪式,弗鲁克获得的奖品是四只雪白的小猫。

  (张一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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