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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遗影,哲理轶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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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遗影,哲理轶闻

   一位民营企业家,他从来不向银行贷款,也不向职工集资,每当资金发生困难的时候,他宁可停工或者减少生产量。
   其实,像他这样的企业,只要开口,银行就会把大量的钱投到他的企业中,但他坚持不贷一分钱,死死守着自己的底线。
   有一次,我提了这个问题,他却讲了一个[欣赏雨季爱情故事网]故事。
   三十多年前,村里放电影,聚集了许多人。他个子矮,站在人墙外面根本看不到。但电影已经开演了,他焦急万分。黑暗中,他发现了一垛墙,墙是砖叠起来的。他试着扒下一块砖,很松,于是,他不停地扒,终于在地上垫起一个高高的平台,他站在那些垫脚石上,终于看到了电影。
   电影结束了,人群散去。当人流经过那垛墙时,突然发生了拥挤,“轰”的一声,那垛墙突然倒了。
   人没伤着,但一位孤寡老人从此没有了家。
   企业家说,我不愿意贷款的原因就在这里。贷款是一种垫脚石,它堆得越高,站在上面就越危险,给别人带来的危害就越大。我希望双脚站在平平实实的地上,那样才安心。
   在经济规律中,像他这样的企业家是成不了大气候的,这些年,许多企业在盛衰起伏,而他的工厂十几年来一直不温不火,永远保持着常态,反倒成了当地一家无人不知的企业。
   他至今没有高档小轿车,他的坐骑还是辆桑塔纳,每天傍晚,他穿着布鞋,拎着篮子,出入菜市场。
   许多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孩子,都喜欢到他的工厂工作,不少人认为,虽然他那里的工资低了些,但拿得很有盼头。

  我跑去时天已经开始黑了,还刮着一股风。破墙圈上站着许多人,都是大人。我在村里听见这边噢噢乱叫,就跑来了。路上听人说抓住一个偷苞谷的贼,把腿打断了,蜷在破牛圈墙圈里。我跑到时喊叫声突然停住,墙圈上站着的那些人,像一些影子贴在灰暗的空气里。

图片 1 因为心情不好,因为又忆过往,又因为心口痛,所以早早的上床睡觉,睡着了就不免做梦,而梦做的又极是血腥。
   梦里,我早早的去地拔草,拨了好多好多能吃的野菜,回到家见母亲还未起床,便洗手做饭,又做了自己极爱吃的野菜,一切做好后喊母亲起床,几十年来,睡过头是母亲从来没有的事。母亲吃过饭后还夸我做的好吃,洗刷过后,母亲便急忙忙去地里忙农活,顺便让我去看看浇地的水井是否有人占用,得到夸奖的我便乐颠颠的飞驰而去,却因跑的太快而刹不住脚步,一下子跳进别人养鱼的人工湖里,这湖有一个别致的名字《爱恨湖》。水很深,但我会游泳,游啊游啊,终于游到一个可以上岸的地方,那地方,有半截破墙,破墙是用砖砌的,我好不容易用手抓着墙头上的一块救命方砖,可那砖却有点松动,吓得我不敢用力攀扶,又害怕重新落入水里,就这样手扒着、脚吊着的上又上不去,下又不甘心的悬空犹豫着……
   这时,大哥不知从何而降,身边还有一个面目清秀瘦瘦弱弱的陌生俊男子,这男子对我极是亲切,他在没腰的水中用双手托着我的双脚帮我上了岸,并为我讲解怎样在水中自救。可是,在这儿上岸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必须学会赤手抓鱼并杀鱼,否则不准上岸。
   我们三个又站在水及膝盖处的水里开始抓鱼,抓鱼简单,立时三刻,我便像探囊取物似的一抓一个准,然后悄没声息地直接在水下放生。大哥和陌生男子知道后很是着急,对我说:“你这样不行,你不杀鱼,我们便不能上岸,三小时后,湖主就放食人鱼,我们都会丧生的。”食人鱼以前从电影里看过,对这种生物我是极其惧怕的。无奈的我,抓住了一条病怏怏的鱼,闭上眼睛将其开膛破肚,睁开眼却并没见有鱼血流出,心里后悔并庆幸我们终于可以上岸了。
   忽然,站在岸上的我看见儿时的伙伴小虎,现己是成人的他,像武功高强之人水上漂似的立在湖水的中央,小虎原是一名厨师,而为了厨艺精进,现正站在湖水之中,用厨刀在自己的前胸上,一刀刀的用心雕刻,所刻纹路就像鱼鳞似的形状,从刀口处流出来的鲜红鲜红的血啊,染模糊了前胸刻的整个图形,他用左手抹擦血迹,另只手还不停雕刻,终于,像是他成功了,未见身子移动便刷地飘忽到了目瞪口呆的我面前,笑呵呵地让我欣赏他的杰作,这时的我,直接瞪大双眼吓晕死了(像电影里英雄们死不瞑目的那种眼睛)直挺挺倒在他身下那片被血染红的湖水里。而这时,一群闻着血腥就发狂的食人鱼蜂拥而至,看见食人鱼,原先没死还算清醒点的脑神经,这时彻底死了,任凭食人鱼在撕扯……
   胸口一阵疼,痛醒了我,开灯,抬腕看表,三点半。
   生活中,房子是我首选之中的重中之重,可房款还相差甚远,回味寓意,现实里没有房子的我,难道梦里也死无葬身之地?      

第二十七回 兵器室

“吭吭吭……吭吭吭……吭吭……”

趴在墙上的易之和李靓婷听到对方的回应,显然墙对面的人理解这串敲击的意义,至少知道这个敲击是有意义的。易之又拿起地质锤敲了一阵,对方还是同样的回应。

李靓婷说:“可我们怎么过去呢?”她也发现了这堵墙并没有一个可以过去的通道。

易之也想不到别的主意,他知道如果他继续想起走,能不能通道墙对面不好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就是原路在回来都不可能,他可是对这个迷宫的邪门有所领教了。“不管了,咱们也砸墙吧。”易之对李靓婷说道。

“用它?”李靓婷指着易之手中的地质锤,“用它怕是猴年马月也砸不倒吧。”

“石头就砸不倒,不过砖砌的机会大些吧。”易之说到。他讲战术手电交给李靓婷,然后找了一个考古探针,在距地面50cm的地方开始一块块的敲击墙砖。不一会儿他就起下来一排墙砖。然后就开始从下往上一排排的向下撬墙砖,不一会儿一片墙砖就都撬下来了。

“易哥哥,你可真有办法。”李靓婷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毛巾给易之揩拭额角的汗水。

易之微微一笑,道:“不过你看,这后面还是砖,真不知道这墙壁到底多厚啊。”易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按照刚才的方法清理第二层墙壁的砖。这个时候对面敲击墙壁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你瞧,我们离对面更近了,扒开这墙还是有希望的。”

“恩!”李靓婷用力点头答应着。

很快易之又连续扒了两层砖墙,正待继续扒第四层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碎砖直接从墙上飞将过来,幸好易之闪身迅速,一步跳开并且把李靓婷护在身后。

“哗哗”一阵砖屑掉落的声音,紧接着从墙壁那头伸过来一个圆圆的瓜状槌头,同时可以看到墙对面透过来忽明忽暗的光亮。

“对面是谁?”李靓婷忍不住问道。

“我……田卫啊!”对面回答。

易之忙探过身去,用地质锤轻轻的将洞口扩大,足够一个人钻过来。

“当啷”一声,田卫将手中的瓜头槌直接扔了过来,原来那个瓜头槌连着的把足有3尺长。田卫先将右腿从墙洞上伸过来,然后上身和左腿一个跟着过来。田卫一过来就坐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李靓婷用战术手电照相田卫,田卫马上用手护住双眼,“别,太亮了!”田卫嚷嚷着。李靓婷赶忙将手电的光亮移走。

易之在田卫对面坐了下来,他借着光亮仔细打量了一下田卫,只见田卫赤膊着上身,一缕缕汗水沿着肌肉线条往下滴。易之问他:“田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儿?田菲、肖阿姨还有胖子呢?”

“呼……呼……”田卫喘着气,“你先让我喘口气,呼……”。田卫缓了有一阵,说到:“那时候我们在地面正在架设探地线缆,菲突然叫我们,我和妈妈赶过去,周冉也跟着过去,看到菲手里拿着那面铜镜,镜面微微发亮。当时觉得奇怪,正要喊你们,却突然间镜面一闪光我就来到这鬼地方了。从那边到这里,我一共砸了4堵墙。”

“那他们几个呢?”易之追问。

“我不知道,来到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田卫回答。

“那玩意儿你是怎么找到的?”易之伸手拿过地上的瓜头槌,一边摆弄一边问田卫。

“哦!我来到这里之后就进了一个四面是墙的地方,那里有很多这类东西。哦,对了,还有油灯。”

“油灯?”易之有点不相信,他穿过刚凿开的墙洞一看,果然墙壁另一侧的地面上放着一盏跳动着的油灯。“走,你带我过去看看。“易之说着站起身来,整理地上的工具。

”什么?我刚从那里出来,又回去?”田卫有些不可思议道。

“田大哥,难不成你想一面墙、一面墙的打洞找到出路?”李靓婷插嘴道。

“这……”田卫回答不上。他心里自然清楚,凭蛮力,他顶多再凿开两三堵墙,可这地宫究竟多大他也搞不清楚。“易之,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他反问易之。

“说来话长,”易之答道,“这里就是一个地下迷宫。我们走了许久才到了这里,而且不知道通到哪里。我想去你来的那个地方,没准有什么线索,大不了我们一会儿回来继续走这个迷宫。”

“好吧。”田卫只能同意。

说话间易之已经先行通过了墙洞,又回身将李靓婷接了过去,田卫则将易之的背包先递过去,拎着瓜头槌随后也跟了进去。三人过去后,并没有管放在地上的油灯,而是继续穿过了3堵墙来到了田卫说的那个四面都是墙壁的燃着油灯的空间。

易之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这那里是个四面不通的空间,明明在一面墙上开着一个足够两个人并排进去的门洞。“田卫,你确定这是你刚才来的那个地方?”

最后进来的田卫也看到了这个门洞,他有些不明所以,他看了看周围墙上的油灯,他细细查了一遍当12个,有一个只剩下了灯座,一面墙的墙角堆放着刀枪棍棒各类兵器。田卫走过去,从兵器堆里挑出了另一个瓜头槌,和自己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正好是一对。“咣当”田卫将两只槌都扔回地上,“确实是我来的那个地方,不过这么大的门我怎么能看不到?”田卫也觉得奇怪。

一旁的易之仔细的大量的这个地方,他看到刀剑散落一地,还有就是枪头等等,可能是原本放在木架子上的兵器,因为木头的腐朽而散落到地上。四周墙上还燃着的灯光引起的一直的注意,从油灯能够一直燃烧以及木头的腐朽至少说明深处地下的此处,肯定和外界是联通的。

“当啷!”一声,紧接着传来了李靓婷“啊”的一声呼叫。易之赶忙朝李靓婷的方向看去,原来李靓婷想从墙上的架子上取下油灯,却不小心打翻了。“不要紧吧。”易之问到。

“没……没什么。”李靓婷回答,“我只想看看油灯怎么能一直不燃尽,你不是说这里已经一千多年了吗?”

易之过去看了看墙上的灯座,并没有什么源源不断往油灯里面注油的机关。他小心翼翼的拿了另一个油灯下来。他看到了灯油还有半盏,灯芯燃烧的灰烬也只占灯芯长度的一小半。“这就是油灯,只不过灯油和灯芯的消耗速度比一般的油灯慢得多。”易之轻轻说道,“看来古人的智慧真的不容小觑啊。”

一旁的李靓婷频频点头。“易哥哥,我们要不要去那门里看看?”此时的李靓婷已经激发起了好奇心,而且此时身边有易之和田卫在,她紧张害怕的心理也稍稍缓解了。

“好吧!”易之答应着,“田兄,田兄……田卫!”易之叫田卫一起,却发现田卫还在愣愣地站着。

“What?”田卫突然回过神来。

易之跟他说:“田兄,这古墓邪门的很,想不通就别想了。我看这里是陪葬兵器的兵器室,应该和古墓的核心区域不远了。我们还是进去看看吧。”说着指了指墓室门处。

“哦,好吧。”田卫跟着易之和李靓婷走了过去,没走两步又停下来,“易之,这里太邪门,我看还是拿点东西防身。”然后回身在地上抄起一把刀递给了易之,又拿了一柄宝剑给了李靓婷,二人接过兵刃,上面已经有淡淡锈迹。田卫最后又把用来凿墙的瓜头槌拿了起来,掂了掂分量,一手拎着一个。三人这才进了那扇门。

……

那门通着的是一个长长的通道。不过和易之、李靓婷早前走的那迷宫一样的通道不同的是,这里的举架更高,伸手已经难以触摸到顶棚,通道也宽了不少。这里的墙壁虽然还是青砖砌成的,但是顶棚却是一块块石头垒成的拱形棚顶,前面约莫百十米的地方应该通着另一个墓室,因为隐隐能看到那边传过来的光亮。

“我想,那边应该至少跟刚才的兵器室规模差不多的一个空间。走,我们过去看看。”易之说道。

三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身后兵器室照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而前面还有距离,看起来还只是个光点。“靓婷,把手电打开,这里光线太暗。”易之对李靓婷说。

“什么?”李靓婷有些惊讶,“我没有拿手电啊。”

“不是一直在你那里吗?”易之说到,田卫附和着。

“啊!不好了,刚才我在那个兵器室拿墙上的油灯的时候放在地上忘了拿回来了。”李靓婷有些慌张的都快带哭腔了。

易之赶忙说:“没关系,我回去取。”说着将手中提着的刀立在墙壁上,就要往回走。可他这一回头竟发现根本就看不见兵器室的光亮,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前面的竟是死路一条。“看来手电取不回来了。”田卫惊讶着所说到。

……

第二十六回 地下迷宫
第二十八回 鬼打墙

昨天晚上我上网、听歌无聊地跟自己较劲到快两点。终于鼓起勇气洗脸擦化妆水的时候,瓶盖掉落在地上,一声脆响,击中了我的一段回忆。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看到的这电影,天使爱美丽。

  偷苞谷的贼缩在一个墙角,一只腿半曲着,头耷拉在膝盖上,另一只腿平放在地,像在不住地抖。他的双手紧抱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到他很壮实。

她的化妆水瓶塞掉落在地上,滚到墙角,撞开了一块砖。她低下身去,从墙角小洞里摸出来一个尘封的小铁盒。

  我找了个豁口,想爬到墙上去,爬了两下,没上去。这时天很快全黑了,墙圈上的人一个一个往下跳。我至今记得他们跳墙的动作,身子往下一躬,一纵,直直地落了下来。

这个小铁盒里有属于一个小男孩的全部宝藏,玻璃弹球……环法自行车赛的纪念品……所有属于一个陌生孩子的光阴的藏品。

敦煌遗影,哲理轶闻。  他们跳下来后,拍打着身上的土,一声不响从一个大豁口往外走。我看见墙上没人了,也赶紧跟着往外走。

于是她开始在这个城市里寻找。执着地寻找……在我看来,整个电影的高潮就是那个曾经是男孩,如今已经是平凡固执大叔的男人,奇迹般的在那个电话亭里看到属于自己的几十年前的宝藏时的百感交集。他打开铁盒,翻动着属于自己的那些宝贝,然后他坐在酒吧里,喝一杯酒,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天使坐在他的旁边也喝着一杯酒,微笑。

  "刘二,你把这个豁口守着,别让偷苞谷贼跑了。"喊我的人是杜锁娃的父亲。我常和他家锁娃一起玩。他们家住在沙沟沿上,和胡木家挨着。我还在他家吃过一次饭。我一直记着他对我说话的口气,不像对一个孩子,像是给一个大人安排一件事。我愣在那里。

每个人都在不断地往前走,寻找……然而突然有一天,你有机会能够站在苍茫的岁月中往回看,看到很多很多年前的自己,看到懵懂的自己,看到还没有被岁月摧残的自己,那时,你会想些什么?你会哭吗?你满意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吗?你怀念那些光阴的故事吗?

  见我站着不动,他三两步走过来,两只大手夹住我的腰,像拿一件小东西,很轻松地把我夹起来,放到那个豁口中间。

纵然我们没有碰到天使,但是,允许自己停下脚步,然后回望一下吧,藉由这部电影。

敦煌遗影,哲理轶闻。  "这样,手伸开挡住,不能把贼放跑了。"他把我的胳膊拉直,像个十字架一样立在那里。他好像看出我的胳膊伸得一高一低,又轻轻把一只胳膊往上托了一下。然后我听见他们离开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消失在村子里。

  一连几天,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大人们下地后,我一个人呆在院子,脸贴在院门缝往外望。一有人走近便赶忙藏起来,像个贼一样不敢出声。

  他们肯定要来找我的麻烦,我想。我也没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我把偷苞谷的贼放跑了。

  我以为他们回去吃饭了,很快就会回来。我很听话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偷苞谷的贼像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堆在墙角,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一点轮廓。我不眨眼地盯着他。刚才那股风似乎刮大了一些,风把墙上的土吹下来,直迷眼睛。我正好站在一个风口上,身体不住地摆动着,衣服刮得直抖,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月亮出来了,黄黄的一个脸,探出墙头。我吓了一跳,以为是一个人。

  偷苞谷的贼动了一下,月光正好照清楚他的半边身体。我至今记得他那件紧裹在身上的上衣,袖口短半截子,肩膀处撕烂了一片,月光落在上面,像洒了一层土。

  他先放下一只手,摸了摸那条平躺在地的断腿,接着用另一只手扶着墙,很吃力地站起来。

  我始终没看清他的脸,他低垂着头,像在看着他那条拖拉在地上的断腿,又像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在我多少次的回想中他是个没头的人,我想不出他那颗头的形状,他的脸深埋着,头发溶在夜色中,肩膀之上是一片黑黑的夜空。

  他站稳后也没抬头看一眼,便径直朝豁口处走过来,走得很慢,却很坚定。随着身体一倾一斜,那条好腿一下一下地捣着地。我像被钉在那里,伸开的胳膊一只也放不下来,也无法转动身体。我恐惧万分地看着偷苞谷的贼一瘸一拐走过来,想喊叫,却叫不出声。眼看就走到跟前了,我突然像从什么力量中摆脱出来,一转身,拔腿飞跑起来。跑了一阵才意识到,两只胳膊还直伸着忘了放下来。

  我发现自己跑进一条幽暗的巷子里,两旁是一幢一幢的黑房子,一点灯光没有。我认出这不是我们家住的那条巷子。我刚才一着急把方向跑反了,我回过头想往另一个巷子跑,突然看见偷苞谷的贼已经追上来,离我很近了。他依旧埋着头,身子一倾一斜的样子更加吓人。

  "偷苞谷的贼跑了。""偷苞谷的贼跑了。"……

  我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是我喊出的声音。我边跑边喊。那个夜晚人们睡得特别早也特别死,我喊了那么多遍,嗓子都哑了,没喊醒一个人。连一条狗都没叫醒。

  偷苞谷的贼似乎加快了步子,我听见他一只脚捣地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有力。我跑几步便回头看一眼,每次都觉得他更近了。

  至今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我仓皇跑过的那些人家的房子:陈元家的房子、张天家的房子、胡学义家的房子……白天我多少次经过这些房子,门口蹲着人,墙根卧着狗和牲畜。我无所事事地走着,边玩边走,不时伸手折一根路边的柳树条,抬脚踢一下路上的土块和驴粪蛋。我认识每一户人家的大人和孩子,熟悉每个院子的每一间房子。他们也都知道我是刘家老二。有时我被陈元家方头喊住,在他家院子里玩一上午。有时在胡学义家墙根蹲一下午,和胡小梅玩抓石子。胡小梅的手指细长细长,她能一手背接住七个石子。我玩不过她,却喜欢跟她玩。她家黑狗也认识我,见了我便亲热地跑过来,让我摸它的脊背和脖子。夜里这些人家全不一样了。我似乎错跑到另一个村庄,所有的门紧闭,窗户黑洞洞的。奔跑中我还急促地敲了丁树和李一棵家的门,一点回应没有。眼看我要跑出村子了,剩下最后一户人家的房子。我已经看见村边那片黑森森的苞谷地,一条小路从中间穿过去。过了苞谷地再过一个沙沟,就是闸板口村了。偷苞谷的贼好像是闸板口村的。

  我又急又害怕,再跑下去,我就被偷苞谷的贼追赶着跑进苞谷地,跑过那个沙沟,一直跑到闸板口村了。

  就在这时月亮钻进云里去了,身后的脚步声也像暗了下去。我一扭身,躲到路旁一垛柴禾后面。

  这垛柴禾全是红柳,枝条不规则地乱扎着。我不小心碰到一根,弄出一阵干炸炸的响声,我想偷苞谷的贼一定听见了。

  我猫着腰,屏住气等了好几分钟,才看见偷苞谷的贼从柴垛旁过去。他过去的时候,好像扭头看了我一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到一股目光落到身上,像浇了盆凉水一样,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我想他会转到柴垛后面找我,却没有。他几乎没停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钻进那片苞谷地里不见了。

  我直起身,村子里突然一片亮光。好多人家的窗户都亮了。到处是开门声、说话声。

  "出啥事了。刚才谁在喊。""好像是个孩子。"我听见许多人走到路上,相互询问,突然又害怕起来,不敢过去跟他们说话。我蹲在柴垛后面,一直等他们回到屋子,灯一家一家灭尽。

  很多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找我。我在家里躲得没趣,想出去找个人把这件事说清楚。村子里不停地刮着风,人都像被风吹乱的影子,这儿那儿,破破碎碎的。不知怎么了,那年秋天,我记住的人都薄薄的像一张纸,风一刮就动起来。

  我在村里转悠了半天,也没人理我。人们都忙着什么事,往东走的、朝西去的、照北跑的、碰到一起、又分开,越离越远,回来又出去,没有一点秩序,看不出他们要干什么。像一场没做好的梦,乱乱的。

  一天早晨,我看见杜锁娃的父亲牵着一头牛正准备下地。我故意绕到他前面,站在路旁等他走过来。我想他肯定会问我。是他安排我看偷苞谷的贼的。

  杜锁娃的父亲一手扛锨,一手拉着牛缰绳,走到跟前时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我低着头,等他问那件事,他已经牵着牛走过去,像从没发生过什么似的。

  我见他过去了,紧走两步追上去。

  "那个贼跑掉了。"我说。

  他扭过头看着我。

  "偷苞谷的贼。"我又大声说一句。

  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吆喝了一声牛。接着我听他嘟囔说:"苞谷早收掉了。哪还有苞谷。"我一下愣在那里。

  许多年,或许许多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被我经历了。我很小的时候,人们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从我八岁到三十五岁二十七年里,被你们打断腿的一个人,一直在梦中追我,我跑不过他。一个梦中我逃脱了,远远地甩掉了他。另一个梦中他又追了上来。他的一条腿拖在地上,另一条腿一下一下地捣着地。随着我一年年长大,我想我再不会怕他了。下次梦中遇到他我一定不会逃跑,我会双手叉腰站着等他走到跟前,我要看看他到底是谁,他的腿又不是我打断的,我为啥要吓得逃跑呢。可是,我一直都没长到那个断腿男人那样壮实。在一场一场的梦中,我依旧被他追着跑。一开始是在村里那些幽黑的巷子里奔跑,除了身后一瘸一拐的断腿人,再碰不见一个人,也没一点灯光。我在恐惧和绝望中跑过一幢幢熟悉的黑房子。

  后来就到了荒野上,我漫无边际地奔逃,断腿人像一截摇晃的木头在身后紧追不舍。

  再后来,梦境移到了一个小镇空荡荡的街道上。我从街道一头往另一头跑。我不熟悉两旁的高房子,不敢躲进去,只是拼命奔跑。

  在多少次的奔跑中我想找到那垛柴禾,躲到它后面去。我试着躲在一堵破墙后面,钻进一间没人的空房子,都被断腿人找见了。他不抬头,却总能看见我跑到了哪里。在我的下意识中只有那垛柴禾能救我,却一直再没找到。

  那垛柴禾是胡望家的。我那时还不明白胡望为啥要把一车柴禾卸在路边。他家的房子离路有一百多米远。除非不想要的东西,才敢放在路边。这个村里有些爱占便宜的大人,我就碰到好几个。他们走到柴垛边身不由己地停住,上上下下瞅半天。

  "嗯,这根能做鞭杆呢。""这是根好叉刺。"说着顺手拽了去。其实,他们哪家的院子都有成垛的红柳,哪根都能当鞭杆做叉刺。他们只是想占点小便宜。村里的男人们大都有不空手回家的习惯。出去放羊也好、锄草也罢,回来时总要捎带些东西。一捆草、半截树根,还是几个红柳条,家产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别小看一根红柳条,做饭时往炉灶里多塞一根,锅里的汤面就会立马"咕嘟"起来。爱占小便宜的人总能及时享受到小便宜的好处,同样一碗汤面,端在手里,一想到其中几个面条是白用别人家的柴禾煮熟的,味道就会立马变得美滋滋,少放盐也觉不出。

  胡望也是极小心小气的人,他为啥把柴堆在路边让人随便乱拿白占便宜呢。十几年后我二十多岁快离开村子时才明白过来,胡望是多么有远见和心计的人啊。多少年前我还啥事不懂的时候,他便已经谋划着占这块靠路边的好地。尽管那时他根本没能力打个围墙把它圈起来。但他把一车柴禾卸在了这里。事实也证实了这堆柴禾的用处。后来张天家大儿子娶媳妇,想在路边这块地上盖房子,就被胡望挡住了。

  他早年卸在路边剩下半垛已经发灰的柴禾,使这块地永远成了他的。

  只是胡望占着这块地,到老也没在上面起半堵墙。他的两个儿子,没长大便东一个西一个跑掉了。说是做买卖去了,却从没给家里寄回一分钱。胡望守着这块地,一年年地巴望哪个儿子挣笔钱回来,盖一院新房子。胡望没望来这一天。他在我离开村子的前一年死掉了。

  那堆剩下一半的红柳柴,在胡望去世前那年冬天的一个晚上,被一个赶车的过路人点着烤火了。火烧得很旺,把半个村子都映红了。村里许多人爬在窗台上看见了这堆火。胡望没有看见,他的房子离柴堆太远。

  第二天早晨他起来扫雪,看见垛柴的地方剩下一片黑灰。

  不知胡望再想过其他计谋没有。那堆灰却再不会为他证明什么。雪一消,风一吹,就什么都没有了。烧掉成灰的东西人可以不认帐,不理识。只是它还应该在我的梦里,我的梦里又没着火。再说,梦才不管那些东西是否还在村里,那些人是否还在人世。

  那垛柴禾早在它还没被烧掉、甚至没被太阳晒得发灰那时起,就从我的梦中消失了。那时我像一堵墙的影子一样正一点点地长大。许许多多的梦纠缠在一起,不光这一个。每天每夜,都发生一些事,我记不清楚。有些当时就忘了,有些情景许久以后又完整清晰地现示出来。

  但在相同的梦境中我依旧在那个巷子里奔逃,两旁依旧是黑黑的房子,身后偷苞谷的贼一瘸一拐的样子还是那样吓人,只有那垛柴禾不见了,路空荡荡地对着苞谷地。

  这样的梦一直延续到我进入乌鲁木齐,以后再没梦见那个偷苞谷的贼。

  我相信自己已经摆脱他了。一方面,我远离了那片地域。他瘸着腿,一定跑不到这么远的城市。即使跑来了,也难以找到我。另一方面,我觉得自己真正长大了。尽管依旧没长到那个断腿男人那样壮实,却长到了跟他一样大的年纪,而且一年年地超过了他(在我的梦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年龄,四十多岁,或者五十岁的样子)。

  随着年岁日长,我越来越分不清曾经的哪些生活情景是现实,哪些是梦。它们糅在了一起。我也不再去仔细分辨。

  梦是个人的现实。

  那些梦别人可以不当真,我却不能回避。它发生在我心中,确实已经发生了。我不能说那全是假的。

  当我远离那些日子,再无法回去,那里的一切都成了实实在在不能添改的经历。

  多少年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街上行走,我的一条腿突然疼痛起来。它好像一下子不是我的腿,我的身体不认它了,狠劲往外推、撕扯,要把它扔掉。我不知道身体中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它迟早要出点事。我跑了那么多路,走了那么多地方,也早该把腿跑坏一条了。只是我不知道腿坏了会是这种滋味,它牵动了全身,我有点站不稳,转头望望,街上的人一个也不认识。多少年来我天天见的一街人,却一个也不认识。

  我扶着电线杆站了一会儿,浑身冒汗。这条腿已经疼得不能着地,想找个人帮我一把,又不知去找谁,我认识的那些人,他们远在黄沙梁。我只好拖着一条腿,一瘸一拐往回走。走在我前面的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他们刚从我身边超过去。那孩子七八岁的样子,每走几步便回头看我一眼,他似乎想帮帮我,又不敢停下来,好像有点害怕我,我紧走几步,他也加快步子。我慢下来,他也慢下来,不住地回头看着我。我觉得奇怪,走着走着,我一低头,突然看见自己--许多年前,那个偷苞谷的就是这副样子在追我。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什么都没望见。街上的人黑压压的晃动着,像一片风中的苞谷地。

  我紧走几步,突然又一阵剧痛,我感到一个人的粗壮身体正穿过我,像从我身上踩了过去。

  他最终还是追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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