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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假话国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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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假话国历险记

  第二天天一亮,正在睡觉的瘸腿猫就给一阵可怕的喧闹声惊醒了。

  现在趁小茉莉在睡觉,根本没想到就在他睡着时又出了一场奇事──关于这场奇事,我待会儿再给诸位讲,──咱们就依着瘸腿猫那三只红爪子的脚印走吧。  

  玉米老大娘把瘸腿猫一带回家,就把它缝在沙发椅上。一点没说错,是用针和线把它缝在沙发椅上,就像人们在台布上绣花一样。在把线弄断之前,她还先打了两个结,免得线脱出来。  

  “你要知道……”瘸腿猫开始讲它的故事。

  诸位知道,预言的书世界上是没有的。没有一本书能把一切未来事件记载下来。要写这样一本书,至少先得当上《模范假话报》的总编辑。总之一句话,这样的书是没有的,即使在贾科蒙国王时代也没有。  

  “我睡着的时候,说不定是闹水灾了吧?”它害怕地想。

  瘸腿猫觉得鳕鱼头和比目鱼骨的滋味好得少有。它有生以来还是第一回吃东西。它呆在墙上的时候,还没有尝到过肚子饿的滋味。  

  “玉米老大娘,”瘸腿猫一看见她缝,就觉得一阵高兴,“您至少得挑蓝线来缝,这种线更配我的毛色。橙黄色的线太可怕了,它叫我想起贾科蒙国王那头假发。”  

  可是我把它讲的故事长话短说,省得大家花太多时间。

  真可惜!要是有这样的书就好了,戴假发的倒霉国王可以把书一看,这天就读到这么一条记载:“本日贾科蒙发表不成演说。”

  它从柱子上探出身子,看见广场上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它不用多想就明白了,把所有这些人吸引到这里来的,正是它写在王宫墙上的那句话:  

  瘸腿猫起先在御花园里过夜。后来它瞧瞧王宫,看到最高一层有一排窗子灯火辉煌。  

  “别提什么假发,”玉米老大娘回答说。“最要紧的是让你乖乖地呆着,别像昨儿晚上那样从我手里逃走。你是只怪猫,我希望你做一番大事。”

  话说在小茉莉到这个陌生国家之前很久很久,有一个阴险毒辣的海盗,叫贾科蒙的,飘洋过海来到了这里。这个家伙高大肥胖,已经上了岁数,只想老来给自己找到个安逸的行当。  

  话说回来,正当贾科蒙国王迫不及待地等着仆从们给他敞开面前的玻璃门,要到阳台上去的时候,小茉莉的声音开始发挥威力了:玻璃门一下子乒零乓郎震碎,玻璃片像雨点般撒落了一地。  

  贾科蒙国王戴假发!  

  “可惜小茉莉不在这儿,”它心里说。“他要是在这儿,就可以给贾科蒙国王唱支小夜曲,把他所有的玻璃给震个粉碎了。贾科蒙国王一准已经要上床。我可不能错过机会不去看上一看。”

  “我不过是只猫。”瘸腿猫谦虚地说。  

  “我已经不年轻了,”他说,“我不高兴再干这种飘洋过海的行当啦。现在最好是占领个小岛,放弃原来的行当。当然,我不会忘记我那些海盗伙计。我要封他们大官,升他们当侍臣、御马监、御信使,他们也就不会埋怨自己的大头领了。”

  “当心点!”贾科蒙对他的仆从叫。  

  在假话国里,甚至一句最起码的真话也会引起比原子弹爆炸更响的喧闹声。一群一群的人被闹声和笑声吸引,从所有的大街小巷汇集到这里来。新来的人先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喜事呢。  

  它用猫的办法很快地一层一层爬上楼,从高处望进大厅的窗子,这个大厅就在国王的卧室前面。  

  “你是猫,可是喵喵叫,这种猫如今很少了。简直就没有。猫竟会想到像狗那样汪汪叫,当然又叫不好,因为它们生来不是汪汪叫的。我爱的是猫不是狗。我家里有七只小猫,它们睡在厨房里洗脸盆底下,可它们一开口我就想把它们赶走。我教它们喵喵叫,至少教了上百次,可它们就是不听我的话,不信我话。”

  他想出了这么个主意,就开始给自己找一个小岛。可所有的岛都太小了,不配他的胃口。等到有配他胃口的,他手下那帮子人又不中意。有人一定要有河,可以捉捉淡水鲑鱼,可是没有河;有人喜欢电影院,可以看看戏;有人喜欢银行,可以把当海盗抢来的钱存进去。  

  “乒──乓!……”他的屋子又响起一声回答。  

  “出什么事了?是咱们打了胜仗吗?”

  侍臣、近侍、年侍大臣、内侍官、海军上将、各部大臣和其他显贵排成两排,看不到头,正在向走过来的贾科蒙国王低低地弯腰鞠躬。贾科蒙国王高大肥胖,样子可怕得可以吓死人。  

  瘸腿猫开始同情这位老太太,毫无疑问,是这位老太太把它从警察手里救出来的,而且她恨透了汪汪叫的猫。  

  “咱们干吗一定要占领一个岛呢,不能占领一个比岛更好的地方吗?”每一次商量都有人说。

  “镜子碎了!”贾科蒙嚷嚷起来,“谁砸碎了我的镜子?!”

  “不,不,比这还好得多!”

  可是他那头头发漂亮得使人吃惊。头发很浓,橙黄色,长长的打着卷。  

  “好了好了,”玉米老大娘往下说,“关于猫的事咱们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咱们来做件别的事。”她说着,走到小书架旁边,拿下一本书,给瘸腿猫看看书名。  

  一句话,最后他们占领了整整一个国家,这个国家里还有一座大城市,城市里有的是银行和戏院,还有许多河可以捉淡水鲑鱼,到星期天还可以划划船。

  贾科蒙惊奇地往四下里一看:为什么没人回答他?可是──唉呀!──他背后一个人也没有了。

  “是国王得了太子?”

  他还穿着一件极其漂亮的紫色睡衣,胸前绣着他的名字。  

  “《清洁论》。”瘸腿猫念道。  

  这种事毫不稀奇。一帮子海盗霸占地球上什么地方的某一个国家,这是极其常见的。贾科蒙占领了这个国家以后,决定自称为国王贾科蒙一世,把手下的人封做海军上将、侍从大臣、内侍官和消防队队长。  

  大臣们、海军上将们、内侍官们和宫廷所有大小官员刚听到第一声信号,也就是小茉莉的第一个高音,都冲到自己房间乔装改扮去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穿了这么多年的豪华服装干脆扔在地上,打床底下拉出旧皮箱,拿出海盗衣服,嘴里嘟囔着说:“只要不戴上黑眼罩,我可以冒充看院子的。”

  “不,比这还要好!”

  他走过的时候大家向他行礼,毕恭毕敬地说:“早安,国王陛下!祝您一天过得幸福,我们的国王陛下!”  

  “好,”玉米老大娘说着,舒舒服服地坐在瘸腿猫对面的沙发椅上,“我现在来给你念这本书,从第一章念到最后一章。”  

  当然,贾科蒙还立下法律,命令所有的人都要尊称他为“国王陛下”,有不依者就要割舌头。为了百分之百地保证大家说不清他的老底,他命令他那些大臣修改字典。  

  “我拉掉了袖子上的锚,大概没人会把我认出来。”

  “那没错,是免税了。”

  贾科蒙不时停下来甜甜地打个哈欠,马上就有一个内侍官上来,恭恭敬敬地用手给他捂住嘴巴。接着贾科蒙国王又走起来,嘴里叽噜咕噜地说:“今天早晨我根本不想睡。我觉得精神饱满,像条鲜嫩的小黄瓜。”

  “这本书有多少页啊,老大娘?”  

  “要把所有字眼的意思都改过,”他说,“比方说,‘海盗’这个字眼要解释为好人。这样,有人说我是海盗,在新的语言里,就是说我是个正人君子。”

  贾科蒙国王身边只剩下管开关阳台玻璃门的两个仆从。这时候门虽然已经破了,可他们还是毕恭毕敬地抓住门把手,不时用他们袖口的花边去擦它们。  

  最后,新来的人读着瘸腿猫写的话,也爆发了笑声。叫声和哈哈声最后吵醒了戴着紫色假发睡觉的贾科蒙国王。国王连忙跑到窗口,高兴得直搓手。  

  当然,这两句话意思完全相反。可他惯于强迫别人说假话,因此自己假话说得也不坏,而且第一个相信自己说的假话。  

  “很薄!总共只有八百二十四页,包括目录,目录我就不念了。好,我现在开始念:‘第一章,为什么不该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墙上。名字是最要紧的东西,不可以到处乱涂。画了一幅美丽的图画,可以在画的下脚签上自己的名字。塑了一个漂亮的雕像,可以在台座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发明了一台好机器,您就有权用您的名字命名。只有什么好事也不做的人,才找不到比墙壁更好的地方来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们对所有见过我们打接舷战的鲸鱼起誓,这是个了不起的好主意!”兴高采烈的大臣们叫起来,“这个主意值得用金字写下来。”

  “你们也走吧,”贾科蒙国王叹了一口气,“现在我周围一切的一切都要完了。”  

  “妙极了!瞧瞧吧,我的百姓多么爱戴我!他们全跑到这儿来祝我晚安。喂,内侍官,内侍大臣,海军上将,你们全都到这儿来,到我这儿来,快给我王袍和权杖!我想到外面阳台上去发表演说。”

  “陛下您真是一脸晦气。”一个大臣低低地鞠着躬说。  

  “我完全同意,”瘸腿猫说,“可我在墙上写的不是自己的名字,却是贾科蒙国王的名字。”

  “大家明白了吗?”贾科蒙继续说,“现在就动手!把所有东西、所有动物和所有人的名称都改过!作为开始,‘早上好’必须改说‘晚安’。这样,我那些顺民在一天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说假话了。自然,到了睡觉时候得说‘早上好’。”

  一点不错,说时迟那时快,枝形大吊灯的几千个灯泡都碎了:小茉莉这一天唱得可真不赖。  

  说真个的,内侍官们可是十分怀疑。  

  贾科蒙国王生气地狠狠看了他一眼,可及时忍耐住了,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他的气色非常好。他微微地笑了笑,又打了个哈欠,向文武百官转过身来,做了个手势跟他们打招呼。接着他提起紫色睡衣的下摆,走进了他的卧室。  

  “别插嘴,听我念。‘第二章,为什么不可在墙上写自己朋友的名字。’”

  “了不起!”有一个大臣大叫,“要跟谁说‘您的气色好极了’就得说成‘您怎么一脸晦气’。”

  两个仆从不用再请,马上向后倒退,三步一个大鞠躬,走到通楼梯的门口,就像听到一声口令似的,一个向后转,为了快点到楼下,干脆坐在楼梯栏杆上往下滑。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最好派个人去打听一下?”  

  瘸腿猫转到另一个窗子继续看下去。  

  “我只有一个朋友,”瘸腿猫说。“他曾经跟我在一起,可是我把他丢失了,我不想听这一章,要不,我会太伤心的。”

  字典改了以后又颁布一个法令,规定说假话是人人必须履行的义务。于是一切就开始搞乱了。  

  贾科蒙国王走进自己的房间,脱下王袍,换上一身平民衣服。这套衣服他原本是买来到城里私访时穿的(不过他直到现在还一次没穿过,他宁可派密探到城里去)。

  “陛下,万一是爆发了革命呢?”

  贾科蒙国王陛下一到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冲到镜子前面,动手用金梳拼命地梳他那头漂亮的橙黄色头发。  

  “可你还是得听,反正你离不开你的位置。”

  起初人们很容易出错。比方他们上面包店买面包,忘记了那里现在卖的是铅笔和本子,买面包得上文具店。或者他们进市立公园散步,看着花叹口气说:“多好的玫瑰花呀!”没想到矮树丛后面马上扑出贾科蒙国王的警察,手里拿着现成的手铐。  

  这套衣服咖啡色,银行出纳员或者哲学教授穿上最合适。橙黄色的假发跟它最配了!可是很可惜,假发只好拿掉,因为不管到哪里,这头假发比他的王冠更为人所知。  

  “胡说!难道你们没看见,他们多么兴高采烈吗?”

  “他多么关心他的头发呀,”瘸腿猫心里想,“这倒是有道理的。这头头发的确漂亮。一个人有这么一头漂亮头发,真不知他怎么会变成海盗的?他理应成为美术家或者音乐家。”  

  正在这时候,门铃响了,玉米老大娘站起来去开门。进来的是个十岁上下的小姑娘。让人看出她是小姑娘的,只有像马尾巴那样束在她后脑勺的一束头发。除了这个,很容易把她看作男小孩,因为她穿的是一条运动裤、一件格子牛仔衫。  

  “好家伙,真行,好象伙!您知道您犯了法吗?您怎么会想到把胡萝卜叫做玫瑰花的?”

  “唉,我这头美丽的假发!”贾科蒙国王又叹了口气,“说得更正确点是,我那些五颜六色的美丽假发!”

  “那倒是不错。可他们为什么这样高兴呢?”

  可贾科蒙这时放好金梳,仔细抓住两边太阳穴上的两绺头发,然后……  

  “罗莫莱塔!”瘸腿猫惊奇得忘乎所以地叫起来。  

  “请饶了我,”犯了法的人嘟囔着说,赶紧称赞公园里别的花说:“多好的荨麻啊!”

  他打开他那个重要的柜子,眼前是一排排假发,就像准备好马上要演出的木偶的头。贾科蒙国王看见这些诱人的假发不能不动心,他随手抓起整整一打,就塞进了手提箱。  

  “为什么高兴,这十分清楚,因为我这就要发表演说了。我的秘书呢?”

  一,二,三……手一扯,就露出了他的秃脑袋,那上面一根头发也没有,活像一块鹅卵石。他动作之快,连印第安人给他们的不速之客剥头皮也赶不上。  

  小姑娘瞧着它拼命地想。  

  “不行不行,您别给我来这一套!您已经犯了罪。您去坐坐牢,学学讲假话吧。”

  “我把它们带走。在流亡日子里,它们会帮助我回想起这些幸福的日子。”

  “我在这里,陛下。”

  “假头发!”瘸腿猫惊讶地咕噜了一声。  

  “咱俩在哪儿见过?”  

  学校里的情况就简直无法形容了。贾科蒙国王命令把乘法表的数目完全改过。做加法必须做减法,做除法必须做乘法,教师根本没办法再批改作业。  

  他连忙下楼,可没有像他那些宫廷官员那样下地窖,那些官员是像耗子一样钻下水道溜出王宫的。贾科蒙国王宁愿走进他美丽的御花园,应该说是走进他过去的御花园。花园依然那么美丽,一片绿油油,香气扑鼻。  

  贾科蒙国王的秘书在胳肢窝里总是夹着一个厚夹子,里面塞满了预先写好的演说稿。这些演说稿各种各样的题目一应俱全:要教训人的,要感动人的,要逗人高兴的,可是没有一篇不是从头到尾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假话。  

  一点不错,那头漂亮的橙黄色头发正是一头假发。在假发下面,国王陛下那个秃头是粉红色的,看了叫人恶心,而且长满大大小小的疙瘩。贾科蒙国王一面搔着这些疙瘩,一面苦着脸哼哼叫。接着他打开柜子,于是瘸腿猫一下子看见,他收藏了整整一柜子五颜六色的假发。瘸腿猫惊奇得把眼睛睁得更大了。柜子里有褐色的、蓝色的、黑色的假发,梳成各种发式。

  “嗨,”瘸腿猫紧接着说,“您几乎可以说就是我的妈妈。难道我这身颜色一点不能使你想起什么来吗?”

  对于懒虫来说,这真正是得其所哉:错误越多,就越有把握拿到好分数。  

  贾科蒙再吸了一次御花园的空气,接着打开通胡同的一扇小门,断定没人看见他以后,走了百来步,就来到广场,挤在给小茉莉热烈鼓掌的人群之中。  

  秘书打开夹子,抽出一张预先写好的演说稿,念了一下题目。

  贾科蒙国王在人们面前总是戴橙黄色的假发,可临睡前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爱把假发换来换去,但求从中找到安慰,好忘记他的秃头。他头发掉光,这本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几乎所有体面的人到了一定岁数都要掉头发。可贾科蒙国王就是那么一种人──不能看着自己的头上一点没长东西。  

  “使我想起了一支粉笔,”罗莫莱塔回答说。“有一回我在学校里拿了支粉笔。”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那么作文呢?  

  秃脑袋和咖啡色衣服使贾科蒙国王完全变了样。再加上他手里拿着手提箱,叫人看着更像个商行的推销员。  

 

  瘸腿猫眼看着国王陛下一口气换了几十套假发。国王在镜子前面动来动去欣赏自己的尊容,看看正面,看看侧面,再用小镜子照着看看脑后,就像芭蕾舞女主角临出场时的样子。最后他觉得紫色假发最配他那身睡衣的颜色。于是他把这头假发紧紧地套在秃头上,然后上床关了灯。  

  “拿了支粉笔?”玉米老大娘问她,“老师知道吗?”

  写东西要颠倒,你就可以想象写出来的作文是什么样子。比方说,有一个小学生用《一个大晴天》做题目写了一篇作文,获了伪金奖章,文章是这样的:  

  “您大概是个外来人吧,”忽然旁边有个人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说,“跟我们一起听听男高音小茉莉的音乐会吧,瞧,那就是他。那小伙子像个自行车竞赛选手。看外表,一个破子儿也不值,可您听他嗓子多好?”

  “《关于烧粥的演说辞》。”  

  瘸腿猫在窗台上还呆了半小时,津津有味地从王宫一个窗子往里看。当然,有教养的人不该这样做。既然在门外偷听有失体统,那么在窗外偷看就不失体统吗,你们说呢?不过这种事你们永远不会做,因为你们不是猫,也不是走钢丝的。  

  “我没来得及告诉她,”罗莫莱塔解释说,“放学的铃声马上就响了。”

  “昨天下雨。啊,在冰凉的大雨下散步是多么快活啊!人们到底可以把雨伞和雨衣留在家里,不穿上衣,光穿衬衫在外面走了。我不喜欢出太阳,因为出太阳只好坐在家里,免得变成落汤鸡,还要通宵瞧着太阳光掠过门上的瓦片。”

  “我听我听。”贾科蒙嘟囔着说。他心里加上一句:“我还要看呐……”

  “不对不对,不要谈吃的。要不,有人一想吃的,就不想听我的了。”

  话说瘸腿猫这么偷看着,它对一位内侍大臣特别感兴趣。这位内侍大臣在躺下之前,先脱掉身上华丽的官服,把花边、勋章、手枪扔了一屋子。诸位想得到他换上一件什么穿上吗?他换上原来那身海盗衣服:卷到膝盖上的长裤,方格子上装,右眼上的黑绷带。这个老海盗换上这身打扮以后不是爬上床,而是爬到床上张着的华盖顶上。他一准是想主桅顶上面那根横木想疯了。最后点上蹩脚的烟斗,拼命地把烟喷得远远的,瘸腿猫给这些烟弄得几乎咳起嗽来。  

  “好,”瘸腿猫说,“可见我算得上是这支粉笔的女儿。正因为这个缘故,我是一只有文化的猫:会说,会读,会写,会算。当然,如果你给我把四条腿都画出来,那我就感激不尽了。不过我还是够心满意足的。”

  要正确评价这篇作文,诸位得懂得,“门上的瓦片”在他们的语言里就是“窗上的玻璃”。  

  不错,他眼看着他心爱的阳台坍塌了,他眼看着诸位已经可以想象得到的场面:王宫像日子太久的纸糊房子那样散开,一大股尘土直冲云霄。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假话国历险记。  “《关于发明摇马的演说辞》。”秘书又念了一个题目。  

  “看吧,看吧,什么叫真实的力量,”咱们这位看隔壁戏的朋友咕噜说,“连老海盗也爱自己真正的衣服。”  

  “能再看见你,我也高兴极了,”罗莫莱塔笑笑,“谁知道你会给我讲多少新闻呢。”

  够了够了。现在诸位已经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仅如此,在假话国里连动物也要说假话。狗要喵喵叫,猫要汪汪吠,马要哞哞喊,连动物园笼子里的狮子也要吱吱叫,因为耗子规定要狮吼。  

  小茉莉又唱了一个高音,把尘土驱散,于是大家看到,王宫原址只留下了一个废墟。  

  “这一篇正合适。人人知道摇马是我发明的。我当国王之前,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摇马。”

  瘸腿猫意识到,冒着被警察捉住的危险而在御花园里过夜是极其不谨慎的。因此它重新爬出围墙,来到市中心广场,也就是来到人们集体起来听贾科蒙国王发表演说的那个广场。瘸腿猫东张西望,想找个地方过夜,可忽然觉得右边一个爪子发痒。  

  “大家都高兴,就我不高兴,”玉米老大娘插进来说。“依我看,你们俩都得学会我这本书里讲的道理。罗莫莱塔,你在那边坐着。”

  只有水里的鱼和天上的小鸟可以无视贾科蒙国王的法律,因为鱼从来默不作声,谁也不能强迫它们说假话。而小鸟呢,国王的警察一直没办法逮住它们。小鸟照旧用各自的声音继续歌唱。人们常常羡慕地瞧着它们,叹着气说:“它们真幸福啊,谁也不能罚它们的款。”

  “再说,”贾科蒙旁边那人又对他说,“您知道吗,您有个漂亮极了的秃脑袋?我跟您说这个,您大概不会生气吧。您也看看我的。”

  “国王陛下,我还有一篇是关于头发颜色的。”

  “奇怪,”它咕噜说,“我在国王陛下或者在那个老海盗那里,不要是给跳蚤叮上了吧?”  

  小姑娘把沙发椅挪近点,往上面一坐,两只鞋甩得远远的。

  小茉莉听着瘸腿猫讲的故事,他那颗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了。  

  贾科蒙摸摸自己的头,再照旁边那人说的,看看对方那个秃脑袋,这秃脑袋又圆又光,像个乒乓球。  

  “好极了,我要的正是这一篇!”贾科蒙国王摸摸假发,叫了起来。

  可这种痒完全是另一种痒法。我想说的是,它不是痒在爪子外面,而是痒在爪子里面。瘸腿猫仔细地看看自己这个爪子,什么跳蚤也没找到。  

  玉米老大娘开始读第三章,这一章讲的是为什么不该在墙上写侮辱过路人的话。瘸腿猫和罗莫莱塔仔细听着。瘸腿猫给缝在沙发椅上,不听也得听。罗莫莱塔这么听着,却不是没有一点鬼脑筋的,她动的什么鬼脑筋,诸位很快就明白了。  

  他心里想:“我在这个国家里可怎么才能过下去呢?我的嗓子那么响,要是说出真话来,贾科蒙国王的警察就都听到啦。再加上我的嗓子又那么不听活。谁知道怎么样才能管住它呢。”

  “您的秃脑袋的确漂亮。”贾科蒙说。  

  他一把抢过演说辞,就跑到外面阳台上去。  

  “现在我明白了,”它断定说,“八成是我想在墙上写字。我记得昨天晚上多亏小茉莉,我得以跳到地上来的时候,也是觉得这样痒。我来写一句向骗子国王致敬的话吧。”

  读到第十章,玉米老大娘开始打哈欠。起先她每读一页打两次,后来越打越多:读一页打三、四次,再后来是读一行打三、四次……读一个字打三、四次……到最后她甜甜地再打上一个哈欠,嘴就闭上了,同时,这位好心老太太的眼睛也闭上了。  

  “好,如今你都明白了,”瘸腿猫结束它的故事说,“你知道我还要跟你说一句什么吗?我肚子饿。”

  “您说到哪儿去啦,我这秃脑袋是最普通的!您的秃脑袋才真是闪闪发亮。再加上现在太阳照着,它亮得叫人吃惊,看了眼睛都发痛。”

  国王陛下一露脸,下面就响起一阵声音,又像是热烈欢呼,又像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许多侍从官本来就在怀疑,他们觉得这是嘲笑声,于是更加怀疑地看着下面那些人。可是贾科蒙国王认定这些吵闹声是欢呼,于是向他那些百姓露出甜蜜的微笑表示感谢,然后开始念他那篇演说辞。  

  它悄悄走近王宫,亲眼看到卫兵不会捉它。因为在这个样样颠倒的国家里,卫兵当然睡觉,而且睡得直打呼噜。卫兵队长不时特地来查岗,看所有的卫兵是不是都睡了。  

  “总是这样的,”罗莫菜塔说,“这本书读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我也饿了。我几乎连肚子饿也忘了。”  

  “好了好了,算了吧,您过奖了。”贾科蒙嘟囔着说。  

  诸位不必希望将在这里读到这篇演说辞的全文。反正诸位读了也不懂它讲些什么,因为它上面的话全是颠三倒四的。我现在只根据小茉莉的记忆,扼要地记一点它的内容。  

  “妙!妙!”瘸腿猫兴高采烈,举起用红粉笔画出来的爪子,当然是右爪子,在王宫墙上,就在大门旁边,写上了一行大字:  

  “怎么样?咱俩现在得等她醒来吗?”瘸腿猫问。“她把我缝得这么牢,我想打个哈欠也没法张开嘴。再说我急着要找一个朋友,打昨儿晚上起,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肚子饿是唯一没法忘记的东西,时间拿它没办法。相反,时间越长,就饿得越厉害。来,咱们看看能找点什么吃吃。可我想先在这墙上留个纪念,我在它上面给囚禁不少日子了。”

  “我向您保证,我丝毫没有夸大!您知道我要跟您说什么吗?如果您参加我们的秃头俱乐部,马上就会选您当主席。”

  贾科蒙国王大意上说:“没有头发的头算什么?这等于没有花的花园。”

  贾科蒙国王戴假发!  

  “我来想办法。”罗莫莱塔说。  

  它说着,举起用红粉笔画出来的一个爪子,在墙上它原先呆的地方写了一行字:  

  “当主席?”

  “说得好!”群众叫起来。  

  “这行字写得正是地方,”它一边说一边反复看着这行字。“现在该上大门那边写去。”

  她拿起剪刀,小心地拆线。瘸腿猫跳到地板上,伸伸腰,轻松地叹了口气。  

  妙妙妙!自由万岁!  

  “对,一致通过。”

  “说得对!对极了!”

  在一刻钟里面,它把这句话总共写了一百遍,最后写累了,就像小学生罚抄书抄完时候的样子。  

  “快,”罗莫莱塔轻轻地说,“咱们穿过厨房走。”

  找点什么吃吃真是谈何容易。他们在城里一路走,小茉莉不转眼地瞧着马路,满心希望找到一个伪币。瘸腿猫只管两边看,像是在人群里找熟人。  

  “你们有个秃头俱乐部?”

  “对极了”这句话让不太怀疑的那些内侍官也竖起了耳朵。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假话国历险记。  “好,现在再见了。”

  厨房里一片漆黑,可是在墙角里,大概在洗脸盆的地方,有十四点绿幽幽的星火在闪闪发光。  

  “她在那里。”瘸腿猫最后指着一位老太太说。

  “当然。直到昨天它还是秘密的,可如今公开了,它的会员都是本市最出色的人物。您要知道,参加俱乐部还不太容易呐,必须证明您头上一根头发也没有。有人生怕我们的俱乐部不接纳,甚至把头发也拔掉了。”

  可贾科蒙国王安然地继续念下去:“在我当上我国国王之前,人们拼命地拔自己的头发。我国国民一个接一个变成秃头,理发师于是失了业。”

  就在广场正中央,高高耸立着一根大理石圆柱,圆柱上装饰着歌颂贾科蒙国王丰功伟绩的雕像。当然,这些丰功伟绩都是捏造出来的。在这些雕像上面可以看到贾科蒙国王把自己的财富分给穷人,贾科蒙国王击溃敌人,贾科蒙国王发明雨伞给他的百姓挡雨,等等,等等。  

  “这里我闻到小猫的气味,”咱们这瘸腿猫说。“我甚至闻出来了,是七只小猫的气味。”

  这位老太太在人行道上急急忙忙地走,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您说我……”

  “说得好!”群众中有人叫起来。

  圆柱顶上有足够的地方让三腿猫在那里躺直身子,躲开种种危险,好好睡一大觉。瘸腿猫抓住雕像爬上去,在圆柱顶上安顿下来。为了免得摔下来,它还用尾巴勾住了避雷针。随后,它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睡着了。

  “都是我婶婶的小猫。”

  “她是谁?”

  “我准备打赌,您可以当我们的主席。”

  “理发师万岁,假发万岁!”

  在大概是洗脸盆的地方,还传来高兴的嘶嘶声。  

  “是玉米老大娘,猫的保护人。每天晚上她都拿来一纸袋吃剩的东西,分给聚集在贾科蒙御花园附近那些无家可归的猫吃。”

  贾科蒙觉得,再过一分钟他就要感动得流泪了。  

  贾科蒙国王呆了一下。提到假发,正好触到他的痛处。可是他打消了怀疑,继续念道:“公民们,现在我告诉大家,为什么橙黄色头发比绿色头发漂亮。”

  “好姐妹,”只听见那里说,“你不仅瘸腿,而且眼也瞎了。难道你没看见,我们和你一样是狗吗?”

  玉米老大娘身板笔直得像根棍子,又干又瘪,样子挺凶,身长近两米。  

  他心里想:“我全错了,我的生活道路没选对,可重新开始现在已经太晚。”  

  这时候一个内侍官拉了拉贾科蒙国王的抽子,跟他咬耳朵说:“国王陛下,可出了一桩可怕的事情啦。”

  “唉,你们这些说假话的不幸家伙!”瘸腿猫气得非同小可,大叫着说,“你们真得谢天谢地,因为我没工夫,我要有工夫,就要教会你们喵喵叫了。玉米老大娘还要谢谢我呢。”

  一看见她叫人就会想,她这种老太太是专拿扫帚赶猫的。可是照瘸腿猫说来正好相反。  

  他趁着人群在动来动去,便躲开他的谈话对手,离开了广场,顺着空无一人的大街走。十二套假发在他的手提箱里闷声地籁簌响。好几次他看到阴沟洞口有脑袋探出来张望,这些脑袋他觉得非常眼熟的。他们不是他那些海盗吗?可是一见这位身穿咖啡色衣服、神气十足的秃头公民,这些脑袋马上缩进去不见了。  

  “什么事?你说吧!”

  “汪汪!”七只小猫齐声回答。  

  小茉莉和他的新朋友跟着这位老大娘来到小广场上。广场尽头高耸着御花园的围墙,围墙上有雉堞,雉堞上插着玻璃瓶尖尖的碎片。十来只癞皮的瘦猫欢迎老大娘,汪汪乱叫。  

  贾科蒙国王决定自杀,就径自上河边去。可是到了河边,他又改变了主意。他打开手提箱,拿出假发,一个接一个都扔到水里。  

  “您先得答应,我跟您说真话,您不下令割我的舌头。”

  瘸腿猫于是瘸着腿穿过厨房,蹲在它七位同胞前面。  

  “一群傻瓜!”瘸腿猫说,“你瞧我现在怎么逗它们玩。”  

  “再见,”贾科蒙一面扔,一面低声对它们说,“再见,你们这些假的玩意儿!”  

  “我答应!”

  “喵!”它启发它们说。  

  这时玉米老大娘打开了她的纸袋,正把袋里的东西倒在人行道旁边,瘸腿猫猛冲到那群猫里头,尖叫一声:“喵!”

  可是这些假发没有就此完蛋。在河里捞东西比鳄鱼还狠的一群孩子,当天就把它们捞了上来,他们把这些假发晒干,戴在头上,快快活活地大游行。他们又笑又唱,没想到这是给贾科蒙国王送葬。  

  “有人在墙上写道,您是戴的假发,所以大家笑了。”

  七只小猫很不得劲。  

  猫不汪汪吠而喵喵叫,这可是太稀罕了,这里的猫实在看不惯。它们完全愣住了,张大了嘴,一动不动,像泥塑木雕似的。瘸腿猫乘机用牙齿叼起两个鳕鱼头和一根比目鱼骨,三蹦两跳就上了御花园的墙,从墙上跳下去,钻到那边矮树丛里去了。  

  趁贾科蒙一去不回的时候──他应该说是十分走运,因为他还可以上什么地方去当可尊敬的秃头俱乐部主席,至少也当个秘书,──咱们再到广场上来看一看。  

  贾科蒙国王听了猛吃一惊,连手里的几张演说稿都落了下去,在群众的头顶上飞,最后落到孩子们手里。

  “你们听见吗?”最小的一只小猫问。“它真能喵喵叫呢。”

  小茉莉朝两旁瞧了瞧。他也想爬墙过去,可是玉米老大娘疑心地盯着他看。  

  这时候小茉莉已经唱完他那首威力很大的歌,一面擦汗一面说:“好,事情到此结束了。”

  如果对国王说的是他的王宫着了火,他大概还不至于生气到这种地步。他马上命令宪兵把广场上的人赶得一个不剩。接着他吩咐把那个低低地弯着腰、打听到发生了什么事、带来坏消息的内侍官的舌头割掉。

  “不错,不错,狗这样叫倒不坏。”

  “我不希望她叫起来。”小茉莉心里想。  

  可他的心还在疼,因为瘸腿猫始终没找到。  

  这个倒霉蛋连忙恳求留下他的舌头。他完全忘记了他应该恳求留下的不是舌头而是鼻子。他要是这样说,那顶多是割掉他的鼻子,舌头就完好地留下来了。  

  “喵,”瘸腿猫又叫起来,“喵,喵,喵!”

  他装成个普通过路人,拐了个弯,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它能上哪儿去呢?”咱们这位主人公这样问自己,“它不会在疯人院那堆瓦砾底下吧?我太会破坏了。”

  可贾科蒙国王还不放心。他向全国下了一道命令,说是有谁告发侮辱国王的人,赏十万伪培列尔。在王宫前面的广场上,就在圆往旁边,搭了一个断头台,准备用来砍那个随便写字的家伙。  

  “它大概是电台的口技演员吧,”最大的一只小猫说。“别听它的。它要人喝采呢。”

  等到那些猫从惊奇中醒悟过来,一下子就汪汪大叫,缠住玉米老大娘的裙子。可是说实在的,她比它们更吃惊。最后老大娘叹了口气,把余下的东西分给了那些猫,往后面躲着瘸腿猫的围墙再看了一眼,就回家了。  

  可是人群没有让他难过得太久。  

  “我的妈呀!”瘸腿猫叫了一声,拼命在柱子上躲起来,摸摸自己的脖子。  

  “喵──!”瘸腿猫拖长声音又叫了一次。  

  再说小茉莉,他刚一拐弯,就找到了他找了半天的一个伪银币。他给自己买了面包和干酪,或者照本地的叫法,买了“一瓶墨水和一块橡皮”。  

  “圆柱,”四面八方对他喊,“得把圆柱推倒!”

  “我就不知道假话国的语言里害怕叫什么,如果叫勇敢的话,那我现在觉得我勇敢得要命。”

  “说真个的,”另外一只小猫说,“我也情愿好好地喵喵叫它几声。要知道,我汪汪叫得厌烦透顶了。每次我一开口汪汪叫。我就吓得毛都直竖起来。”

  天很快就黑了,小茉莉疲倦不堪,只想睡一觉。他看见有一扇门开着,就冲了进去,溜进地下室,在一堆煤上倒下来就睡着了。

  “为什么?”

  它为了小心谨慎一点,整天缩成一团,躲在那里避难。到了晚上,当它完全断定不会遭到什么不幸的时候,它才从柱子上爬下来。它每下来一步,都先朝四面八方看上成百次。等它到了地面,它的后腿马上作好了逃跑准备。  

  “唉,你呀,我的小顽固!你知道你为什么害怕吗?”瘸腿猫说。“因为你是猫,可不是狗。”

  “因为圆柱上雕刻着贾科蒙国王的远征和功绩,这也是弥天大谎。贾科蒙连鼻子也从来没有打他那王宫里伸出来过。”

  正在这时候,它感到前边的右爪子又痒得难受。  

  “请你不要侮辱我。你的话我们听够了。谁知道你是谁?”

  “好,”小茉莉说,“我这就来给圆柱唱支它受不了的小夜曲。只是大伙儿走远点,别让它把你们压扁了。”

  “好,又来了。”瘸腿猫咕噜咕噜说起来。“看来要它不痒,我又不得不再写一句对贾科蒙国王大不敬的话了。显然,我既然是在墙上乱画出来的,我如今一辈子就要乱涂鸦了。可我看不到这里有什么墙。那我就写在那边吧。”  

  “我和你们一样是猫。”

  靠圆柱站着的人赶紧走开,──广场上整个人群像给风吹着的大海那样波动。这时候,小茉莉终于在圆柱上,在离地两米的地方,看到了他所熟悉的那幅三腿猫画像。  

  说着它举起了用红粉笔画出来的爪子,在断头台的板子上给贾科蒙国王又写上两句:  

  “嗯,不管你是狗是猫,我也喜欢喵喵叫。”

  “瘸腿猫!”他大叫一声,心一下子轻松了。  

  四面八方都传开:贾科蒙国王戴假发!

  “那就叫叫看吧,”瘸腿猫说,“你会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你嘴里就会甜滋滋的,胜过……”

  画颤动起来,它的轮廓扭曲了,可接着又恢复原状,一动不动。  

  爪子马上就不痒了,可是瘸腿猫一看就担心,因为它这条腿一下子短了几毫米。  

  “胜过玉米老大娘的牛奶?”最小的那只小猫问。  

  “瘸腿猫!”小茉莉叫得更响。这一回声音透过大理石,克服了它的阻力。  

  “我本来就少了一条腿,”它说,“我再写下去,另外一条腿也要磨掉,那时候我怎么走路呢?”

  “胜过一百倍。”

  瘸腿猫同圆柱分开了,瘸着腿在地上跳。  

  “好,我来给你帮忙。”它听到背后有人声。  

  “我真想试,想试得了不得。”小猫吱吱地说。  

  “我多高兴啊,我多高兴啊!”它喵喵叫着,拼命亲小茉莉的腮帮。“要不是你,我就得一直留在这圆柱上,最后给雨水冲刷掉。大家知道我爱清洁,可我根本不想洗得过了头,连性命都给洗掉。”

  假使光是人声,瘸腿猫就逃掉了。可是除了人声之外,还有两只手跟钳子似的指头把它紧紧抓住了。这人声和这双手是一位老太太的,这老太太身长几乎两米,脸色严厉……  

  “喵,喵,”瘸腿猫喵喵叫着引它们,“勇敢点,我的小猫兄弟,学学看喵喵叫吧。”

  “可我是干吗的?”这时传来小香蕉的叫声。

  “是玉米老大娘?”  

  罗莫莱塔正笑得捂住肚子,最小的那只小猫开始胆小地喵喵叫起来了。  

  他又用手推又用胳膊肘顶,终于挤到了他的也是咱们的共同朋友面前。“你要是遭到了这种不幸,我可以把你重新画出来,你将比原先更漂亮,更真实。”

  “不错,是我。”老太太气冲冲地低声说,“我要把你带走。我要让你知道,偷我那些小猫的晚饭,还用粉笔在墙上乱涂,会有什么报应。”  

  第二只叫得已经比它更响,跟着第三只也叫了,一下子七只小猫都开始喵喵叫起来,活像七把小提琴,瘸腿猫放大嗓门引导它们。  

  三个刚会面的朋友彼此有那么多话要讲,咱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们吧。  

  瘸腿猫毫不反抗,让玉米老大娘用披肩把自己裹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王宫大门口已经出现了几个宪兵。  

  “好,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

  那么圆柱呢?  

  “幸亏玉米老大娘先到,”瘸腿猫心里说,“情愿给她抓住,也不要落到贾科蒙国王的手里。”

  “真是甜滋滋的!”

  说老实话,圆柱碍着谁啦?它上面画着的假事情,只会使人们想起无耻骗子统治这个国家的时期,而一支唱得很好的歌就摧毁了他的整个王国,那也就够啦。

  “胜过加了糟的牛奶!”  

  “可是,”罗莫莱塔叫起来,“你们要吵醒玉米老大娘了。走吧,瘸腿猫!”

  罗莫莱塔和瘸腿猫跑到外面院子里去了。  

  玉米老大娘醒过来,到厨房门口。电灯开关卡嗒一声,露出了老太太的脸,脸上淌下幸福的泪水。  

  “你们到底,到底是我的猫咪咪!”

  七只小猫起先很胆怯。它们瞧着主人,一个劲地喵喵叫,不明白她眼睛里淌下来的这两行水是什么意思。接着它们向门那边看看,一字儿地向院子里奔出去,一点儿不停口地喵喵叫。  

  玉米老大娘擦着眼泪,从后面看着它们。  

  “好样儿的,好样儿的,”她反复说,“真是好样儿的!”

  小猫们回答她说:“喵!喵!”

  可有一个人在偷偷地看着这个不寻常的场面。这个人就是房东卡利梅尔先生。他吝啬得少有,因此自己住在顶楼上,把整座房子直到小尾房部分租给人家。他是个极其讨厌的人,专门向警察局去告密。卡利梅尔先生已经多次禁止玉米老大娘在家里养猫,老太太当然不听他的。  

  “我花钱住房子,”她说,“而且房租特别的贵。我在自己家里养什么,谁也管不着。”

  卡利梅尔先生的大部分时间,全部用在从他顶楼上那个小天窗里往外偷看别人干什么。正因为这个缘故,这天晚上他看见了这些小猫,听见了它们喵喵叫,甚至听到玉米老大娘没完没了地夸奖它们:“唉呀,好样儿的,好样儿的!”  

  “哈哈,你给逮住啦。”卡利梅尔搓着手说。  

  “这么说,这老妖婆专门收罗野狗,想教会它们喵喵叫。这一回我要让她呆到她该去的地方去。我这就给大臣上书。”

  他关上窗子,拿过纸、笔和墨水就写了起来:“大臣大人!出了一桩难以相信的事,这种事是我市居民都不能容忍的。玉米老太太如此这般,等等,等等。”下面是署名:“假话之友”。  

  他把信装进信封,马上跑出去扔进邮筒。倒霉事还不止此。卡利梅尔先生回到家里,这时罗莫莱塔和瘸腿猫正站在街上想做一件事,为了这种事,他们将不得不听玉米老大娘把她那本书再念十章。  

  诸位已经知道,瘸腿猫的一只爪子有时会特别痒,一痒就忍不住要在墙上写字。这时候它正要满足自己的愿望,而罗莫莱塔羡慕地看着它,因为她口袋里没有粉笔。她们两个都没看见卡利梅尔。  

  这个告密人一看见她们俩,马上怀疑她们要干什么不法的事情。他躲在门底下,从门缝里把瘸腿猫新写的两句话念了一遍,顿时满心高兴。  

  这两句话是:  

  猫再不肯汪汪吠,国王定要气炸肺。  

  罗莫莱塔和瘸腿猫还没走开,卡利梅尔已经飞奔上楼,兴高采烈地给大臣再写一封信。  

  “我的最最无比无比高贵的大巨大人!我斗胆禀告,在墙上写出侮辱咱们国王陛下的标语的人,就住在玉米太太家里,一是她有侄女罗莫莱塔,一是她收养的一只狗。她收养狗无非是要违反一切法令,教会它们喵喵叫。小人相信,定将获得您恩准的奖赏十万伪塔列尔。卡利梅尔威克塞尔”

  这时候,瘸腿猫在街上又担心起来,因为它看到,它那只右脚又短了几毫米。  

  “得想个办法,可以写字又不磨损爪子。”它叹着气说。  

  “等一等,”罗莫莱塔叫起来,“瞧我多傻,一下子竟会没想到!我认识一位画家,他就住在这儿附近。他家在顶搂上,长年开着门。他穷得什么也没有,因此不怕会有盗贼上门。你可以跑到他那儿去借点颜料,甚至借整整一盒。走吧,我给你指路,然后我回家。我不想叫玉米婶婶等我,为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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