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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响起了乐曲声,接着传来了播音员清脆悦耳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到站是花浦车站,距离正点到达花浦站还有五分钟。出站口在列车运行方向的左侧,停车两分。”  

  早晨,直树正在温习功课,邮递员递给他一张明信片。这是妈妈寄来的。上面写着这样的话:  

  直树已经记不清他是怎样逃回家的。当他看见椅子稀里哗啦散了架子时,吓得浑身发抖。他不假思索地抓起提篮,跑到勇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飞快地跑出了那所奇怪的房子。  

  第二天是个雨天。  

  直树的外公和外婆从宫岛好不容易才回到家。进屋一看,直树没在家,屋里空空荡荡的。“唉,准是跑到哪儿玩去了。”外婆正说着,猛地发现勇子也不见了。“要是和直树在一起倒没有什么担心的,就怕她一个人乱跑。”外婆想到这儿,着急起来。这时外公正在烧洗澡水,她立刻叫外公一块儿去寻找孩子们,于是两个人又急忙走出了家门。  

  “咳,可算到了。”直树顿时振奋起来。  

  前几天浓雾弥漫,不仅去不了阿苏山山口,而且连起伏的山脉也望不见了。可是,我登山的那天,却赶上了一年中少有的好天气。  

  当他打开外公家的后门时,传来了一片欢快而热烈的笑声。  

  外婆抬起头看了看天,叹了口气对孩子们说:“你妈妈这回可看不见阿苏山了。好不容易要飞越九州,看来是白去了。”  

  但是两位老人都没留心房子后面的那片杂树林子。他们以为树林子那边不远就是山,而且通往山上的小路如今已经被杂草覆盖了,孩子们不会去的。因此,他们俩在护城河、大名陵墓公园和文物馆等处寻找了半天,也没见孩子的影儿。他们的脸色都变了。又一想,是不是孩子已回到家了呢?于是又折了回来。  

  这次旅行走的是新干线。从东京到新大阪要走三小时零十分钟,在新大限换车到花浦需要五小时,总共是八小时零十分钟。漫长的旅途使直树心烦意乱,坐卧不安,他恨不得早一点下车。带来的漫画册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冰激凌也吃了两次。勇子倒高兴,她偎依在妈妈和直树中间,神气十足,一个劲儿地唱歌。今年她还不满三周岁,所以任凭她怎么嚷嚷,周围的旅客也不怪罪她。而直树已经是小学四年级学生了,不管旅途多么寂寞无聊,总不能在车厢里扔球玩呀。  

  “嘿,我没说错吧!我的妈妈就是有运气,不管做什么都称心如意。”直树一边欣赏着明信片上喷着烟雾的阿苏山火山口,一边说。  

  “啊,是妈妈回来了。”  

  “没关系,妈妈要去阿苏山那天准会放晴的。妈妈可聪明了,会安排好的。”  

  两位老人回到家里,看到勇子和直树正四脚八叉地躺在铺着草席的屋子里,他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几乎连坐起来的气力也没有。  

  “直树,快,把行李拿下来吧。自己拿得动吗?勇子,快醒醒,到站了。”  

  外婆大失所望地说:“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光是问问大家好,连什么时候回来也没写。”  

  勇子被直树拉着手,一边哭丧着脸一边跟着跑回家门。这时,她看见了妈妈,立刻恢复了精神,跑进了屋里。  

  直树安慰着外婆。可心里却前咕着:我这回才白来了呢,连外面也不能去,整天闷在家里,都快憋死我啦。  

  “行啦。两个孩子都回来啦!这就放心了。老头子,勇子和直树都回来了。”  

  妈妈忙碌起来。她一边叮嘱着直树一边叫醒勇子。勇子正睡得香甜。一路上她太兴奋了,又是唱又是笑,累乏了,身子一歪就睡过去了。直树站在座席上,一边把白色和绿色的手提包一个一个地取下来,一边朝下看着靠着座席背上睡得正香的勇子。他居高临下地看,觉得勇子实在太小了。只见她伸着两只小腿,身子靠在座席背上,活象个玩具熊,从生下来就没修剪过的长发,散乱地遮盖着她那白皙的脸蛋,那样子可爱极了。  

  “这样,我们还能多呆几天的。”直树欢天喜地地说。他想起了椅子,无论如何也不想一无所获地返回东京。  

  “妈妈。”直树扔下提篮,向妈妈扑过去。  

  即使离开妈妈,勇子也不在乎。对她来说,这是习以为常的事。不象有的孩子,一离开了妈妈就哭闹。直到睡午觉的时候她才哭起来,但不是因为我妈妈。  

  “是吗?可算回来了,真把人急坏了。他们俩都去哪儿啦?”  

  “勇子,快醒醒!”  

  “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勇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哎呀呀,这是到哪去了?哎呀,长胖了。变黑了,直树晒黑了,勇子也晒黑了。”其实说这话的妈妈才晒黑了呢。妈妈把勇子抱在腿上,好象在掂量着勇子的重量似的,嘴里还是往常那种大大咧咧的腔调。这时直树才意识到已经回到了家里,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坐在妈妈身边。  

  “巴毯,巴毯,我要意达的巴毯。”  

  外公和外婆走到孩子们跟前,一下子坐到椅子上,深深地叹着气。接着又叫起来:“瞧你们俩这身泥土,这小鬼脸,这是打扫什么去了?你们干什么去了?”  

  勇子低垂着长睫毛仍旧睡着。妈妈可急了,有点着急地喊了一声:“意达!”  

  “咦!勇子写了这样的东西!”外婆惊异地叫起来,直树也很奇怪:“这不是我的稿纸吗?勇子,你干什么呀?”  

  “直树,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呀,哪儿不舒服吗?”妈妈关切地问。  

  勇子困得迷迷糊糊,可就是不睡,心情烦躁地哭喊着。急得外婆束手无策。  

  “累死了,饿死了。”直树说。

  这一叫真灵,小家伙立刻睁开了眼睛。她转动着眸子,莫名其妙地看看周围。当她发现直树站在座席上正朝她嘻嘻地笑时,就故意噘起小嘴学着妈妈的腔调,也叫了声:“意达!”直树会心地笑了。“意达”这个名字是直树在给她讲安徒生的《意达的花》时告诉她的。勇子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名字,张口闭口总是叫着“意达、意达”。而且只要有人叫一声“意达”,她马上大声答应。  

  稿纸本来是学校发给直树写作文用的,只见勇子在稿纸的每一个格子里都用铅笔写满了似字非字的东西。  

  “嗯,没什么不舒服。”直树摇着头。  

  “巴毯,什么叫巴毯?勇子,快告诉外婆,什么叫巴毯,外婆给你拿去,哎?说呀,别哭了,真乖。”  

 

  “嘿,刚睁开眼就是意达,真拿你没办法。快,穿鞋吧,该下车了。外公外婆正等着咱们呢!”  

  “你怎么随便拿哥哥的东西乱画呢!”直树嚷着。  

  “你过来,让妈妈看看。啊,不碍事,不发烧,瞧,晒得这么黑……”妈妈满不在乎地说着,用她的手摸着直树的前额,这时,直树“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回来了,直树又觉得踏实,又觉得气恼──妈妈出差这阵子,直树遇到一连串稀奇古怪的事,可是妈妈却漠不关心,连问也不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晒黑了,晒黑了”,同时,他心里还觉得很内疚,他千方百计地让椅子相信小意达(和老爷爷)被原子弹夺去了生命,而椅子最后终于相信了时,却大失所望,悲伤得散了架子。他呜呜地痛哭起来,发泄着他的委屈。  

  尽管外婆又是哄又是劝,可是勇子还是哭闹个没完:“我要巴毯,我要巴毯,那是意达的。”  

  勇子也学着他的腔调说:“累死了,饿死了。”说着差点哭出来。  

  直树吃力地从行李架上取下两只旅行提包。绿的装着直树和勇子的用品,白的装着妈妈的衣物,还有书,沉甸甸的。  

  勇子“哇”地哭了,她把小脸理在外婆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勇子写字呢,在写话呢。哥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么。”  

  直树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弄得妈妈和外婆都傻了眼,又是问理由,又是哄劝,可是直树还是一个劲儿地哭个没完。  

  外婆怎么哄也哄不好勇子,只好跑去问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的直树,他看的是一本故意捉弄人的智力测验的书。  

  外婆见孩子们说饿,心软了,说:“好了,好了,我这就去做饭。”  

  “妈妈,你要去九州很长时间吗?”直树故意用一种随便的口气问。  

  “好啦,好啦。”外婆哄着她说,“勇子在学习哪,你不叫哥哥生气。好啦,你给哥哥赔个不是,说声‘对不起’吧。”  

  “这是累了。你不在这阵子,一直是直树照看着勇子。”外婆说。  

  直树笑了笑回答道:“巴毯吗?巴毯就是毛毯!”  

  外婆到厨房做饭,外公也烧起洗澡水来。洗澡水烧好了,外公喊道:“勇子,跟外公一块洗澡吧!今天,该洗头了。”  

  “我尽量早点回来。不过,我这是出公差……你明白了吧?”  

  勇子抽抽搭搭地站起来,把两手放在头上,稍微弯了弯膝盖,说了声“对不起”。那样子就象猴子一样,本来在气头上的直树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外公和外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好了,别哭了,妈妈知道了,你干得不错,你累了,快去睡会儿。勇子,你也睡吧。”妈妈用冷水涮了把毛巾,给直树擦了擦脸和手,又拿过枕头,直树抽泣着,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急得浑身直冒汗的外婆立刻从衣柜里找出毛毯,递给勇子:“好了,你要的巴毯有了。”  

  勇子哭起来。对勇子来说,再没有比洗头更讨厌的事了。  

  “嗯,知道了。”  

  “不许笑,不许笑。”勇于一边哭一边抗议。直树虽然笑了,还是有点恼火,就嗔怪地做了个鬼脸。  

  直树醒来时,天已黄昏。耳边传来了准备晚饭的声音。锅里咕嘟咕嘟炖茄子的声音和香喷喷的气味一齐传到直树的屋子里。咚,咚,咚,那一定是切黄瓜丝呢。直树心里感到很舒畅,就长长地伸着懒腰。他痛哭了一场,眼睛虽然红肿了,脸也有点发干,但他感到很愉快,就好象在伤口上涂了药膏后,用绷带扎好了一样。  

  谁知勇子闹得更厉害了:“不是,不是这个,不是巴毯……”  

  “哎,这象什么话!勇子,昨晚,你不是跟外公说好明天洗头吗?今天就是你说的明天啊。”外婆对勇子说。  

  直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在他还没有来到人世的时候,妈妈就参加了工作。直树始终认为天底下的妈妈都是有工作的。直树五岁时,有一次妈妈打算带他一道去长野县采访。直树有个姑妈住在那一带盛产苹果的村庄里。妈妈想把他送到姑妈家住些日子。不料就在他们要动身的那天早上,妈妈一拉直树的手,觉得发烫。“孩子发烧了?”妈妈取来体温计一试,果然有点发烧。妈妈赶紧给他服药,心里禁不住七上八下起来:“是带他去呢,还是把他留下……”但是,在推迟了一趟列车后,妈妈终于带他上路了。在火车上妈妈给他做冷敷,到了长野县后立刻把他送进医院。第二天妈妈把直树托付给姑妈后,转身就忙自己的工作去了。直树睡得很安稳。一醒来他就要妈妈。搅得姑妈心里也难受起来,越发觉得孩子可怜。  

  “赔礼道歉是跟谁学的?”外公问。  

  餐室里传来了外公和妈妈说话的声音。外婆在厨房里大声插嘴说:“哎呀,用不着那么着急呀,非得赶今晚的车走吗?”  

  她一个劲儿地哭啊哭,哭得满脸通红。而且她直嚷嚷要意达的巴毯,外婆有些生气了:“这孩子,你这到底是怎么啦?真拿你没办法,这叫我怎么是好呀!”  

  “不,我说明天洗,不是今天。”勇子抗议着。她说明天就是明天,绝不是今天。外婆和直树也都累得不愿再费口舌,不过勇子这奇怪的逻辑,逗得他们大笑起来。直树心里一亮:对呀,椅子也是这样的逻辑……  

  妈妈就是这样的妈妈,动不动就出差,直树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他常常不是一个人看家,就是被扔到别人家里,很少能和妈妈在一起。这回千里迢迢地来到花浦也是因为妈妈出差。妈妈决定要去九州采访时,对两个孩子说:“哎,这样吧,直树和勇子在花浦的外公家等着我好了。妈妈办完事就回来接你们。到了花浦后再去九州也没有多少路,再说直树也放假了。这样不好吗?”  

  “是我教的。在电视连续动画片里就有这样的场面。所以,教一次她就记住了。”直树说。  

  直树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跑到餐室门口说:“妈妈,咱们今天晚上走,是吗?”  

  “没关系,闹一会儿她就会停的。以前要是没有‘巴毯’怎么也不睡,不管到哪儿去,都得带在身边。不过现在不了。只不过偶尔想起来还要。闹够了也就睡了。”直树一边说一边看他的书。  

  “不许笑,不许笑。”勇子不能容忍别人笑她,她一边哭,一边抗议。最后还不住地叫着:“意达、意达!”  

  直树当然赞成。一来可以饱览一下古老的花浦城镇的风光景色,二来可以亲身体会一下坐新干线的滋味。只是当他意识到还必须照料勇子时,有点扫兴。妈妈好象猜透了他的心思,叮嘱说:“你要耐心替妈妈照看好妹妹。外公外婆上年纪了,懂吗?”  

  外婆无可奈何地说:“真是没办法!又是教她意达,又是教她学猴子赔礼道歉!是吧,勇子!”勇子还在那儿抽泣着。  

  妈妈吃惊地抬起头看着直树。勇子早已醒了,正躺在妈妈的怀里。  

  勇子渐渐地停止了哭声。她揉了揉眼睛,打个哈欠,身子一倒,眨眼工夫就睡着了。  

  “哎呀呀,女孩子发这么大脾气,象个小猴崽!”  

  “懂了。下车吧。”  

  “不过,写的真是了不起呀!”外公拿起勇子写的稿纸说,“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独自在思考着什么才写下了这些呢?人,在婴儿时期是什么都知道的。随着年龄的增加;人世间的世故一个跟着一个地钻进脑子里,而把重要的东西一个又一个地挤了出去。”  

  “是的。今晚的卧铺票已买好了。明天和后天的特快已经满员了。要是坐直快时间太长了。”  

  “唉──可算给我睡了。好了,直树你留在家,外婆出去买点什么,回头就来。”  

  “不,不是小猴崽。动物园才有猴子呢!”勇子拚命地哭喊着,发着脾气。  

  直树提着绿色的手提包朝检票口走去。妈妈一只手提着白色手提包,一只手拉着勇子紧紧地跟在后面。火车驶出了花浦站月台。  

  “也许就是这么回事吧。”外婆一边说,一边倒上茶。  

  “可是今天晚上不走不成吗?”直树带着哭腔说,“我还有事没办完呢。”  

  “好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哭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饭,直树不时地看着勇子。他突然觉得捧着饭碗吃饭的勇子似乎长高了。小的时候,勇子管直树叫哥哥。她让直树坐在小椅子上和她玩过家家。直树要是不搭理她,她就大惊小怪地叫着:“哥哥,不好了,不好了,怎么办呀!”好象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似的把直树叫到自己跟前来。那是她快两岁时的事。那时,只要她一叫“不好了,不好了”,就连那只叫“小花咪”的猫也会跑到她身边的。所以直到现在直树还清楚地记得。小花咪没多久就死了。它被汽车轧伤后,死在动物医院里的。虽然直树知道这事,可是谁也没告诉勇子。所以,勇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天叫着“咪咪,眯眯”,在家里到处寻找小花咪。小花咪长得很小,能从那架旧的风琴踏板的窟窿钻进琴箱里。勇子知道这点,有时她趴在风琴底下叫小花咪。而且经常叫着“没有,没有”,在家里到处找。……想到这儿,直树不禁眉头一皱,椅子那“没有,没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椅子一直寻找的意达也许死了。如果她死了……想到这儿,直树闭起眼睛,痛苦地呻吟着;“不行!”他为什么想起了这种事!  

  从车站到外公家坐汽车需要二十分钟。来接站的外公坐在汽车上看着女儿把外孙、外孙女都带来了,乐得两眼眯成一条线。  

  直树歪了歪头,说:“可是我认为婴儿毕竟是婴儿,什么也不懂。”  

  大人们禁不住哄堂大笑,直树更加气恼了:“妈妈总是不替孩子们想想。”  

  “你也躺会儿吧。”  

  他定睛看了看,发现外公和外婆正在焦虑地望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去九州?不能多呆几天再去吗?”  

  “从表面上看似乎什么都不懂,但是人的生命不是一下子形成的!刚出生的婴儿继承了父母的血统和气质,也就是所谓的遗传。”直树歪着脑袋想了想,外公的这番话对他来说还很深奥。“但是,父母本身也是带着他们各自的遗传基因来到这个世上的。看起来,婴儿每天只知道哭,摆手踢腿,但是,可以说他们是肩负着延续人类生命的重担而出生下来的。“外公用双手捧着外婆拿来的装着炒糙米茶的厚瓷碗,一边品着茶的香味,一边继续说,“我认为确实有所谓生命的长河,而我们每个人的生命正如漂浮在这条长河上的气泡。人死了,使汇集到长河中去。气泡就是水。每一个人都是这永无尽头的时间长河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话!妈妈每天忙啊!小孩子的事有妈妈的工作重要吗?”妈妈发火了。直树跑到厨房里:“外婆,律子没有来吗?”  

  外婆轻轻地给勇子盖上浴巾,顺手又把枕头和枕巾递给直树,然后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外公在图书馆里工作,大清早就上班去了,所以屋子里顿时显得又空荡又安静。  

  “头疼吗?身上还是不舒服吗?”外婆问。  

  “不,那可不行。还是让我坐今晚的车走吧。直树和勇子交给您了,让您操心了。”  

  直树叹了一口气。“不懂……”不过在直树的心中深深地留下了这样一个印象:最接近婴儿时期的勇子也许最清楚地记着某件事的。  

  “是啊,今天没有来。”  

  直树一骨碌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外面的天空默默地想着:不错,天马上要放晴了。雨一停,我立刻去探险。要是那时候勇子还不醒,我就把她扔在家,要是醒了,我就带她一块儿去。勇子虽然还是个小不点儿,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壮胆呀。而且,今天我一定带她到那个奇怪的房子里看看。要是那样么……  

  “早点躺下吧。”外公说。  

  “你可太忙了。”  

  是的,可能勇子是什么都知道的。那奇怪的房子的秘密……还有勇子是不是勇子……  

  “是吗……”直树立刻打定了主意,“外婆,告诉我,律子家住什么地方?现在要不去就来不及了。”  

  按说直树是睁着眼睛想着事情的,可是他却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当他意识到要动身去探险时,本来在他身旁睡得十分香甜的勇子却不见了,直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想使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难道外婆已经回来了,领着勇子又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定是的……  

  直树点点头。又拚命地摇摇头,他想把这些奇怪的念头从脑袋里赶出去。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往别的事上想,总是还要转到椅子上去。真没办法!  

  外公也感到吃惊。虽说是到了自己家,可是也很少有直树那样的妈妈,把孩子一扔,连一宿都不住,说走就走。  

  “哥哥,我也去呀!”勇子催促说,“我戴帽子去的。”  

  “哎呀,有什么事那么急。天已经黑了,最好让你外公陪你去。”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着。直树跳下床,跑到门口,急急忙忙地拿起话筒。  

  “好了,被子铺好了,赶紧躺下吧。”外婆不知什么时候铺好了被。直树放下了筷子。对,一个人再好好想想!还是躺下想好!直树确实累了,累得头晕脑涨。他悄悄地离开了饭桌,走进旁边的寝室,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你打算在九州呆多久?”  

  “好,走吧。”直树充满自信地站起来。  

  “没关系。还亮着呢,快告诉我吧。”  

  “啊,喂喂,是直树吗?我是外婆啊,我还有一件事没办,还要转转,你再耐心等会儿,好吗?”  

  首先,应该想……直树一边让头脑安静下来,一边掰起一只手指头。那把椅子和勇子的说法是一样的。勇子也说,明天就是明天,昨天就是昨天。勇子本来是一个月以前去的动物园,偏偏说是昨天,而且说得又是那么认真。椅子也同样。它说昨天那个老爷爷和意达不见了,可是,那又是哪个昨天呢?对,弄清这个很关键!要尽可能把那个孩子找出来……慢点儿,直树脑子里又一闪,即使找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已经很大了。是的,要是能让椅子明白这个它就不会说勇子是它家的孩子了。咳!这不是很简单吗?……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直树在被子里嘿嘿地笑起来。他困了。  

  “嗯,这个么,要呆四、五天吧……他许能提前。”妈妈歪了歪头说,“因为您知道,这是去搞采访,很难说准日期,真的……不过,我尽量早点赶回来。”  

  “我也该走了。怕赶不上汽车了。”外公也慌忙站起身。  

  直树带上外婆画的示意图,飞快地跑出了家门。在护城河边紧挨着繁华大街的狭长的山坡道中央,有一处房子,那就是律子的家。直树好不容易找到律子家的时候,心却凉了半截。屋里漆黑,看样子,家里没人。  

  “嗯,你去办吧,没关系。”  

  直树醒来时,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里射进一道旁边屋子里的灯光。同时又传来卿卿喳喳的说话声。其中有个陌生的声音。直树是被这说话声吵醒的。  

  “是呀,直树倒还好说,可勇子怎么办呢?她毕竟刚刚三岁呀,正是整天嚷着要妈妈的时候呀。”  

  “我可以陪你们走一段,快,给勇子戴上帽子。”  

  不管怎么接门铃,怎么叫“对不起”,也没有人出来开门。直树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前。怎么办呢……他想无论如何在国东京之前要见见律子,和她谈谈椅子的事。  

  “我很快就回来,委屈你了。”  

  ──死人多极了!荒郊野外一片焦土!据说死魂四处游荡。那阵子,哪用得打什么灯笼手电,光是死魂的光就把那些路照得白昼一般呐!  

  “我是两岁!”勇子抢过话头纠正说。  

  “是,是。”  

  直树坐在房门下面的石阶上,渐渐感到凉起来。他又沮丧地站起来。没办法,见不着律子了,写封信,求外婆转给她。直树失望地回到了外婆的家。  

  咋嚓!电话挂上了。直树慢腾腾地放下电话听筒。勇子没有跟外婆出去!那,勇子到哪儿去了呢?在客厅里吗?  

  ──白骨累累,鬼火处处闪亮,听说鬼火是蓝色的呢!  

  “哈哈哈,是吗,是吗?以后会长成三岁的。真机灵,真机灵。”外公夸奖着勇子。

  外婆仔仔细细地把稿纸叠好。

  “没在家吗?”外婆听直树说律子没在家,惊讶地说,“她妈妈也不在吗?她爸爸呢?哎哟,这可奇怪了。一家人都不在,可是少有的。”  

  客厅里没有,外公的书房里也没有。前院和后院都不见勇子的影子。直树感到自己的两条腿正在打战,他实在着急了。  

  ──我见过鬼魂,就象白天的灯光一样,清冷的光游来荡去。似乎蓝色鬼火的上空就有鬼魂飘荡。真的!  

 

 

  “所以,我要写信,请你交给她。”  

  “勇子,勇子,勇子──”  

  ──还会飘到海上去的。  

  勇子虽然没有再抢话,却提出一个大家意想不到的问题:“外公,您的头上怎么没有头发呀?”  

  外公临走时叮嘱说:“喂,要仔细收好!这是勇子专心致志写的。”  

  “好,你要写信,我给你拿信封来。”  

  直树趿拉着木屐急匆匆地跑到院子外面。他东张张,西望望,寻找勇子。  

  ──许多都飞到海上去了,数也数不清,你想,居然七条河被这些死人填干了呀!  

  “这可叫我难为情了,我怎么回答你呢?”  

  “戴帽子,我也要去的,再见,粘糕,带豆面的!”勇子一边跳着一边挥舞着小手。  

  直树胡乱吃了点饭,坐在桌子前,摊开了笔记本。  

  “勇──子,勇──子,意──达。”  

  声音停住了,接着是饮茶的声音。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天真的勇子被笑愣了,也许她觉察到大家是在笑她,就不好意思地说:“别笑了,不许笑!”她眼泪汪汪地抗议着。

  “哎哟,勇子知道了不起的事啦,在哪儿学会的!”外婆惊讶地说。  

  律子姐姐,今晚我要回东京去。太突然了。  

  一道白墙长长地横亘在街上。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和昨天一样静悄悄的。无论怎么凝神谛听,也听不见勇子的回答。  

  ──听说人死后,就象煤油一样,人的轮廓透过“榻榻米”(榻榻米:日本房屋铺在地板上的草垫、草席)印在地板上。一个寺院就死了几十人。庵主常说,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悲惨的情景。  

 

  “不知道。昨天就听她说这句话。”直树说。  

  到姐姐家去了一趟,你不在,只好写信托外婆转交。  

  “万一她掉到河里呢。”想到这儿,直树的脸色“刷”地变了。他拼命地跑呀跑,一直跑到护城河边。他在那儿遇到三个孩子扛着捕蝉网,朝他走过来。这时他才发现雨完全停了。  

  一男的女的都分不清了。在烤焦了的屋子里,面目模糊的人们坐在那里,看上去就象一群幽灵。  

  大人们笑着说:“是,不笑了,不笑了。”  

  “这是遗传下来的记忆吧,哈,哈,哈。”外公一边系着领带一一边大笑起来。直树望着外公,他觉得,就连外公也仿佛什么奥秘都知道似的……  

  我做了对不起椅子的事。我跟它说,意达被原子弹杀死了,椅子不相信,还要给我看证据,证明勇子就是意达。他说的证据就是在意达的后背上有三颗象猎户星座那样排列的黑痣。我们看了勇子的后背,没有黑痣。椅子一见这情景,就稀里哗啦散了架子,倒在地上。  

  “你有看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没有?长长的头发,白白的脸蛋……”  

  ──据说宫岛是神岛,没有火化的习俗。而在本土有许多火葬场。传说,只是把死人堆在一起,等着火化。  

  大家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地汽车穿过了繁华的大街和整齐的住宅区,又爬上了高岗地带的住宅区。传说花浦这个地方从前有个大名(大名:日本封建时代的诸侯)。有两个古城,一个叫山城,一个叫居城。山城早就拆除了,而居城原封不动地被迁到了东京,遗址成了一座庭园。外公打保票说好玩儿的地方可多了,直树和勇子不会寂寞的。  

  “你要吃粘糕吗?那可是好吃的东西。”外婆用皮筋给勇子扎好头发,戴上帽子。  

  我曾经想过也许勇子就是椅子盼望着的意这托生的,所以想把椅子带回东京的家去。可是,还没等我说出我的想法,椅子就死了。我心里十分难过。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然后用惊奇的目光看着陌生的直树,摇着头回答:“不知道。”  

  ──怎么运去的呢!  

  “可是你连一晚上都不住,说走就走,你妈妈会失望的。”外公对直树的妈妈说。  

  “粘糕,不能吃的。”勇子奇怪地说。  

                                直树

  “没看见。”  

  ──装在运菜船的船舱里,上面盖上盖子。那阵子死的人多极了呀……  

  的确象外公说的。刚一进家门,外婆就大为扫兴。  

  “能吃,粘糕可好吃了。”  

  又及。还有一件事,我忘写了。据说,牧子是进吉郎老爷爷的女儿。我想她是意达的妈妈。这是我外公打听来的。

  “谢谢。”直树谢过了他们,拔腿又跑起来。勇子到哪儿去了呢?就是在东京的家里,勇子也从来没有一声不响地独自跑出去过呀!不,不对,她只跑出去过一次。  

  直树没有觉察到自己已经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拉开了拉门。  

  “嘿,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呀。”她开始抱怨妈妈。  

  “哎──,能吃,哎──?”  

  写完信,直树舒了一口气,他从笔记本上撕下写好的信装进了信封。在信封上写上“转交律子姐姐”,交给了外婆。  

  那些日子妈妈没有出差。有一次勇子拿着一把比她自己还高的伞,拎个小提包,摇摇晃晃地一个人跑到外面去了。那时她还不大会走路呢,可把大家急坏了!东找西找,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在离家不远的一小片来树林子边玩得正高兴。我说,快回家吧,她指着小树林说,不,不嘛,这里就是我的家!不管怎么哄劝,她死活不肯回家,真把人急死了!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直树问。  

  “我还要回来的,回来再住一宿。”妈妈满不在乎地说。  

  勇子的语调带着惊奇,所以大家也觉得奇怪。假如她什么都知道,她就会知道什么是粘糕,可是,听她的口气,她象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直树狡黠地笑了笑,走出了大门、拿上竹竿和虫盒。  

  “好,我一定转交她。你在信上好好谢谢她了,这很好。她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想到这儿,直树突然停住了脚步。什么东西“刷”地从他眼前闪过,立刻又消失了。这可是个重要的线索,然而,那究竟是什么呢……  

  外公、外婆和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呆了,他们惊愕地看着直树。外婆立刻镇静下来,走过去,将直树接在怀里:“做梦了吗?嗯?直树。天还没亮呢。你睡得早,所以醒得早。再去睡吧。”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婴儿什么都知道,勇子不见了。  “好了,好了,随你。喝口茶。你发胖了。”  

  “走吧,勇子。”  

  这时妈妈突然叮嘱说:“直树,快收拾吧,别丢下什么东西。”  

  直树心急如焚地叫了起来:“意达──勇子──”  

  “还没睡醒呢。”外公说完哈哈笑起来。  

  接着,大人们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他们的话叫人腻烦。明明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却聊得津津有味。不是低声细语,就是哈哈大笑,总是说个没完,加上勇子一会儿哭了,一会儿又笑了,更是热闹得象开了锅。直树觉得自己已经好象成了多余的人。在不在也没人注意。想到这儿,他有些气恼。对,趁大人们谈得起劲,还有几个小时的自由,从明天起,勇子谁会缠看我的。想到这儿,直树悄悄地溜了出去。

  “嗯,走吧。”  

  妈妈打开旅行提包,忙得不可开交。  

  还是没有回答。这时,他看见龙柏树篱笆后的房子里有个人影朝他张望。这一带龙柏树篱笆墙很多,树也多不过这儿的篱笆是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直树慢慢地走着,突然他想到:对呀,虽说东京家的附近的杂树林子一天就变成深红色,可勇子那次跑出去是夏天,小树林是一片青枝绿叶。直树想起那奇怪的洋房和四周的龙柏、柯树,以及入口处的杂树林和从未修剪过的、任意生长着的那片树林……对呀!那荒芜的景象是有些相似之处呀,勇子一定会在那儿的。  

  但是,直树不肯去睡:“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哎,等等我,等等。”外公一边穿鞋一边说。  

  “勇于,再来哟!这回走了,可不要忘了我啊。”外婆抱着勇子反复地唠叨着,外公只是抽着烟。  

  直树拔腿就跑。对呀,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些!从外公家的后院出来,不是几步远就到了那所奇怪的房子吗?  

  “啊,刚才我们说的你都听见了?哎呀,这可不好。”外婆若有所悟,她紧紧地搂着直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是这会儿的事儿。懂了吗?是从前的事,是从前的事。“  

  “外公,走啊!我先走啦。”  

  “再见啦!粘糕,带豆面的。”勇于兴高采烈,欢蹦乱跳。  

  可能只有勇子一个人呆在那个奇怪的房子里。想到这儿,直树的脸变白了。他顾不得擦汗,一边跑,一边喊:“勇──子──”

  直树点点头,被外婆领回寝室,又睡下了。  

  勇子欢蹦乱跳地跑了。悦耳的蝉声说明今天又是个晴朗的天气。外公和勇子、直树三人一起沿着白墙根下面的小路走着,直树挥舞着竹竿,想:哼,今天我非逮二十只蝉不可!外婆昨天还说,东京的孩子总是逮不住蝉,我要逮给外婆看看。  

  “哎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个的?”妈妈高声叫起来。  

  客人也借此机会站起身,告辞了。外公去送客人,外婆忙不迭地给直树又是解开衣领,又是宽宽腋下:“咳,出了这么多汗哟。”  

  可是,直树的决心并没有坚持多久。兄妹俩和去汽车站的外公分手后,就穿过架在护城河上的石拱桥,来到了大名曾经居住过的宅邸遗址。在这里突然遇上了坐在树荫下读书的律子。  

  “是挺奇怪的。到这以后就突然会说起来了。基锵,基锵,勇子,给来个基锵、基锵给大家看看。”  

  “外婆,您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有多久了?”  

  “呀,直树,捕蝉吗?”  

  叫直树这么一说,勇子不好意思起来,扭捏地站在那里。她摄起小拳头,两条胳膊并在一起,猛劲儿伸开──“基锵,基锵,捣米,捣米。”勇子一边哼着民谣,学着春米的动作。  

  “很久很久啦!什么时候,等你长大了再对你说吧。好了,别想这些了,睡吧。”  

  “嗯。”  

  “哈哈,总算见到教育成果了。哎──”妈妈很佩服地说,“是这么回事:从匈牙利回来的羽川先生主张,日本孩子学日本的童谣。他到勇子的托儿所来教童谣。也到小班来了。我还以为勇子回到家就一句不唱了呢,真没想到,突然会唱了。”妈妈非常高兴。  

  外公送客人回来后,外婆又拿来干毛巾和睡衣。她用毛巾给直树擦去身上的汗,又给他换上刚浆洗过的睡衣。  

  “这个小家伙就是意达?”  

  什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呀!……直树又一次泄了气。  

  “这回舒服了吧?”  

  “咦,姐姐,你也很熟悉意达这个名字吗?”  

  “哎,匈牙利和日本的童谣怎么会扯到一块儿呢?”外婆直纳闷。  

  浆洗过的衣服散发着浆子味儿,干爽,板挺,穿着舒服多了。直树的心平静下来,闭上眼睛。刚才讲的是很久以前的事,说不定是还有武士时的事呢……

  “这是你外婆告诉我的。这个名字听一遍就忘不了。意达,你好!”  

  “这呀,说起来,是这么回事。儿歌这东西,大概是孩子们代代相传,不用什么人教就会唱了。有人认为,正是在童谣里面蕴藏着民族音乐的萌芽,是民乐的雏型。也就是说,这是纯粹的民族音乐。”  

  “你好!”勇子有点不好意思地一边往直树身后躲闪,一边回答。  

  外婆感叹道:“童谣还真深奥!”  

  “这儿有许多树,捕蝉再好不过了!哎呀!哎呀!”律子猛地站起身,直树顺势朝那边望去,只见五、六个男孩子用竹竿在敲打一棵树。  

  妈妈还想就匈牙利和日本的关系,发一通演讲,可惜没有时间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准备好了吗?好象汽车来了。”外公说着,侧耳细听起来。  

  “打青冈果!”  

  “噢,来了,来了。快上车吧,快上车吧。”  

  “青冈果还没熟呢,入秋以后才能摘呀,不能用竹竿打呀!”  

  外公也一起上了车,只留下外婆一人。她不住地挥着手。车门“砰”地关上了。  

  律子严厉地叱责着,男孩子们叽咕着难听的话,一哄而散。  

  直树想,一切就到此结束了。然而,他想错了。

  “青冈果不到成熟的季节,是不能摘的,是吧?”  

  直树含糊地点点头。在东京长大的他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摘青冈果的季节的。“在这城堡山上橡树子和柯树果多极了!味道象生栗子一样。”  

  “那种东西好吃吗?”  

  “嗯,反正我小时候吃过的。把柯树籽掸上水,放到平锅里一炒,可香了……直树,你去过文物馆吗?”  

  “什么叫文物馆呀?”  

  “那里有大名用过的东西,各式各样,什么都有。要是没看过,去看看吧!”  

  “嗯……”直树看着竹竿。  

  “至于捕蝉么,看完了再捕好了!”  

  “可我身上没带钱呀。”  

  “我带着呢,那里有武士用的刀、枪、铠甲,还有头盔!”  

  在律子的鼓动下,直树也动摇了,去开开眼界吧,也许不会太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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