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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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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第十七章

  又一个夏天来临了,我还没有叉着在山洞附近生活的那条大章鱼。  

  那年春天和夏天,白人的船都没有回来。可是不管我是在高地上,还是在礁石上采集海贝,或修理独木舟,我天天都在盼望船的到来。我也一直在留心阿留申人的红船。第二十四章,第十七章。  

  风暴来得很早,带来了雨季。两场大雨之间,狂风又来袭击海豚岛,刮得到处飞沙走石。这段时间里,我又给自己做了件衣服,不过大部分时间我用来制作捕大章鱼的镖枪。  

  春天是开花的时节,水在峡谷中奔流,泻入海中,许多飞鸟又回到了岛上。  

  在那以后不久,我又采集了两独木舟鲍鱼,多半是那种比较香甜的红色鲍鱼,我把它们洗干净拿回家去。篱笆的南半部分整天都有阳光,我用树枝在那里搭了一个架子,把鲍鱼肉铺在上面晒。鲍鱼新鲜的时候比你的手还大,有两只手背那样厚,放在太阳底下一晒,它们就收缩得很小,所以你要晒很多鲍鱼才行。  

  春季里,我和朗图天天都出去找它。我把独木舟放到水里。慢慢地划过山洞,从这个洞口到另一洞口,常常来回好几次。黑糊糊的水里只要有光线照射的地方,我看到过很多章鱼,就是没有那条大的。  

  我不知道阿留申人来了我该怎么办。我可以藏在我储存了食物和水的山洞里,因为山洞周围都是浓密的灌木丛,而且只有从海上才能进入峡谷口。阿留申人没有使用过那个泉眼,也不知道那个泉眼的情况,因为离它们营房很近的地方还有一个泉眼。不过他们也许会偶然来到山洞上面,那样的话,我就只得准备逃走了。  

  我曾看过别人做这种镖枪,就象我曾看过父亲做弓箭一样,可是我还是知道得很少,不比对其他武器知道得更多。不过,我记得它的样子和使用的方法。根据这些记忆,我经过许多弯路,坐在地上工作,一做就是好多时辰,朗图睡在我旁边,暴风雨敲打着屋顶,就这样,我终于做成了。  

  泰罗尔和鲁雷在它们出生的那棵树上筑了一个窝。用的是干海草、干树叶、甚至朗图背上的毛。在筑窝期间,每当朗图在院子里一不注意,它们就会飞扑下来,叼一嘴毛就飞走。这个,朗图当然不愿意,后来一直到它们把窝筑成,它总躲着它们。  

  过去岛上有小孩赶海鸥,海鸥最喜欢吃鲍鱼肉。只消一个上午鲍鱼肉放在那里没人看守,它们就会把一个月的收获饱餐一顿而飞去。  

  最后我只得放弃找大章鱼,开始采集过冬的鲍鱼。红海贝里的肉最香,最容易晒干,不过绿海贝和黑海贝也不错。因为红海贝肉最香,海星也最爱捕食。  

  因为这个缘故,我一直在修补丢在沙坑上面的独木舟。我去过隐藏其他几只独木舟的地方,不过它们都干裂了。而且它们太沉,一个姑娘是无法把它们推到水里去的,即使象我这样壮实的姑娘也不行。  

  还剩下四只海象牙。尽管我弄坏了三只,最后一只我还是把它磨成了带倒钩的镖枪头。然后我做了一个环,把环套在镖枪杆头上,在环里安上了镖枪尖,镖枪尖上拴了一根用筋条编成的长绳。当镖枪扔出去击中章鱼,镖枪尖就从镖枪杆上脱落下来。镖枪杆浮在水面上,锋利的倒钩却有一根绳子拴着,你可以把绳子系在腰上。这种镖枪很出色,可以从很远的地方扔过去。  

  我给鲁雷起个姑娘的名字是正确的,因为它下了一些带斑点的蛋,在它配偶的帮助下,孵出了两只丑陋的小鸟,这对小鸟不久就变得很美丽。我给它们起了名字,修剪了它们的翅膀,不久这两只小鸟就象它们的父母亲一样驯服了。  

  起初,每当我到泉水那里或到海边去时,我把朗图留在家里赶海鸥,谁知它不愿意干,我走以后它不停地嚎叫。最后没办法,我用绳子拴上一些鲍鱼壳挂在木桩上。壳里面发亮,能反射阳光,风一吹就左右摇摆。从此以后我就不担心海鸥了。  

  这种星型的动物伏在鲍鱼壳上面,伸出五只长手臂抓住寄生鲍鱼的礁石,用吸盘吸住鲍鱼壳,然后把身子拱起来。海星拉扯鲍鱼壳,有时要扯上好几天才扯下来,它用盘吸住鲍鱼,用腿往上顶,这样一点一点把沉重的贝壳和它寄生的礁石松开。  

  潮水几乎淹没了独木舟,我干了好几天才把它从沙子里挖出来。由于天气暖和,我没有来回跑,住到高地上的房子里去,我在沙坑上做饭,晚上就睡在独木舟里,这样节省了很多时间。  

  春天才来的第一天,我就带上新镖枪下到珊瑚湾去。我知道春天什么时候到来,因为那天早晨一大清早,天空就布满了一群群水鸟。这种小黑鸟只在一年这个时候才来。它们从南方飞来,只停留两天,在峡谷里捕食,然后成群结队向北方飞去。  

  我还找到一只小海鸥,这只小海鸥是从窝里掉到沙滩上来的。海鸥在峭壁和岩石上有坑洼的地方筑窝。这些坑洼一般都很小,我常常看到小海鸥在窝边摇摆不定,心里很纳闷为什么不掉下来。它们很少有掉下来的。  

  我也用自己做的鱼网捕捉小鱼,把它们吊起来晒干,准备冬天用来点灯。架子上晒着鲍鱼肉,鲍鱼壳在闪闪发光,在风中摇晃,一串串的小鱼挂在篱笆上,使这个院子看起来好象整个村子的人都住在这个高地上,而不是仅仅我和朗图。  

  一天早晨我们离开山洞,向连接山洞的礁石划去。  

  即使这条独木舟也太大,在水中拉进拉出很不方便,所以我动手把它改小。我把拼接木板的筋条砍掉,把嵌缝的沥青熔化,这样一来所有木板都卸开了。我在岛上一个地方找到一块黑石头,把它做成锋利的石刀,然后用石刀把木板削去一半,再用新鲜的沥青和筋条把它们重新连接在一起。  

  朗图没有跟我一起去海边,因为我把它放出篱笆去,它还没有回来。那个冬天野狗群来过我家很多次,它没有去理睬它们。可是前天晚上,在它们来了又走了以后,它站在篱笆旁边。它在那里发出哀鸣,走来走去。看见它行动古怪,我很担心。它拒绝吃东西,我终于把它放了出去。  

  这只鸟嘴黄里带白的小海鸥受伤不重,不过还是把一条腿摔断了。我把它带回家,用两根小棍和海豹筋把骨头缚在一起,起初它不想走,后来,因为它还小不能飞,它就开始跛着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采够过冬食物以后,每天早晨我都出海去。到了夏末我要采集和储存野菜和野谷,这会儿没有事可干。夏天的头几天我去过很多地方──去过海象居住的海滩、去过比我们找到的头一个山洞还要大的黑山洞、去过鸬鹚栖息的高礁石。  

  好几天来,我在珊瑚湾礁石上采集不到很多贝壳,我一直在注视礁石,等待丰收的好时机,也就是没有多少海星寻食的时候,因为要把鲍鱼从海星嘴下撬松和从礁石上撬松一样困难。  

  独木舟改小以后,不如从前漂亮,不过我现在能抬起独木舟的一头,能拖着它在浪花中穿行啦。  

  现在我把独木舟推进水里,让它向章鱼居住的礁石那里漂去,水是那样清澈,就跟我周围的空气一样。水的深处,海蕨摆动着,就好象一阵微风在它身上吹过似的,章鱼拖着长臂游在这些海蕨中间。  

  有了这些小鸟和老鸟,有了白海鸥和跟我形影不离的朗图,这个院子似乎是一个安乐窝。要是我不想念徒托克就好了。要是我不思念姐姐乌拉帕就好了,我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她面颊上画的标志是否真有魔力。如果它们真有魔力,她现在已经和克姆科结了婚,已经是许多孩子的妈妈了。如果她看见我的这些孩子,一定会笑话我,这些孩子和我过去一直希望有的孩子是那样截然不同。  

  高礁石离岛一里格多远,这是一块黑礁石,因为上面站满了鸬鹚,所以微微发光。我头一次去杀死了十几只鸬鹚,我把它们剥了皮、剔去肉,放在外面晒干,我想日后给自己做一件鸬鹚羽毛裙。  

  潮水很低,礁石露出水面很高。礁石边上有许多红色鲍鱼,几乎没有海星,所以不到太阳升高,独木舟底就装满了。  

  在我改小独木舟的整个时间里,差不多有整整一个夏天,朗图都跟我在一起。它不是在独木舟遮蔽的阴影里睡觉,就是在沙坑上来回追逐鹈鹕。有一大群鹈鹕栖息在那里,因为附近有很多鱼。  

  经过冬天的风暴,又拿着新镖枪来到海上,原该有多好呀,可是整个上午,我一边追捕大章鱼,一边想着朗图。我本来应该是很愉快的,可是因为惦记它,我并不愉快。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又去同野狗生活在一起?它还会成为我的敌人吗?要是它又成了我的敌人,不过既然它一度是我的朋友,我知道我决不会杀死它的。  

  那年初春,我就开始采集鲍鱼,我采集了许多,拿到高地上去晒干。如果阿留申人再来,我要有足够的储备。  

  黑山洞在岛的南岸,靠近存放独木舟的地方。山洞前面是一块很高的岬角,周围海面是很深的海草区,要不是我看见一只海鹰飞出来,我肯定已经划过山洞去了。太阳已经偏西,我回家还要走很长一段路,但我很想看看海鹰和它居住的地方。  

  那一天风平浪静,由于独木舟里的鲍鱼我拿都拿不走,我把独木舟拴起来,在朗图跟随下,爬上礁石去找鱼,准备叉几条来做晚饭。  

  朗图什么鸟也没有抓到过,可是它一看见还是要追,直追到伸出舌头喘个不停。  

  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我把独木舟藏在我们找到的那个山洞里,因为快到阿留申人可能回来的时候了,我提着用镖枪叉到的两条小鲈鱼而不是大章鱼,爬上了峭壁。我原来计划在山洞和我房子之间踩出一条小路,但后来觉得这样很容易让船上的人和站在高地上的人看见。  

  有一天,我在礁石上往独木舟里装鲍鱼,看见附近海草里有一群海獭。它们互相追逐,从海草里冒出头来,然后又钻到海草下面,接着又从别的地方钻出来。就象过去岛上有小孩时,我们经常在灌木丛中玩的游戏一样。我在寻找芒-阿-勒,可是它们全都一个样子。  

  这个山洞口很小,和高地下面那个山洞的洞口一样,我带着朗图低头弯腰才能通过。洞外只射进来一些微弱的光线,只见我们走进了一个四壁黑得发光的石窟里,那石壁弯弯曲曲一直伸到高高的洞顶。石窟的尽头是另一个小洞口,很长,很黑,我们穿过洞口又到了比头一个更大的石窟,里边给一道光柱照得很亮。原来那是从洞顶锯齿形裂缝里射下来的阳光。  

  蓝色的海豚正在海草区外面的海面上腾跃。海草区里面,海獭正在玩它们永远玩不厌的游戏。在我四周,处处都有海鸥在捕捉扇贝。那年夏天扇贝特别多。它们在浮起的海草叶子上生长,数量多极了,以至礁石附近大部分海草都让它们压到海底去了。尽管如此,海鸥还是能够捕捉得到一些扇贝,它们用嘴衔着扇贝,飞到离礁石很高的上空,把扇贝扔下来,然后向礁石飞扑下来,从摔破的贝壳中叼去扇贝肉。  

  它很快就记住了自己的名字,有很多字它都能听出一些名堂来。比如,“沙尔威特”,我们的话是鹈鹕的意思,“乃布”是鱼的意思。我用这几个字和一些别的字经常跟它讲话,就象我在跟我们的人说话一样,不过有很多它是听不懂的。  

  峭壁很陡。我爬到顶上。我停下来喘气。那天早上很安静,只有这群小鸟在灌木丛里飞来飞去的声音和海鸥的啼叫声,海鸥并不喜欢这些新来者。随后,我听到了狗打架的声音。这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也许来自峡谷,我拿起弓箭,急匆匆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我把独木舟装满鲍鱼,向岸上划去。有一只海獭紧紧地跟着我。我的独木舟一停,它就往水下钻,然后又在我前面浮起来。它离我很远,不过就是那样,我也知道它是谁。我从来没有想到,我还能把它和别的海獭区别开来,可是我十拿九稳它就是芒-阿-勒,所以提起了我才捉到的鱼。  

  看见阳光照射下来,石壁上有黑色的影子在浮动,朗图先是狂吠,接着开始嚎叫。它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就象一大群野狗在嚎叫一样,使我感到毛骨悚然。  

  扇贝象雨一样从天而降,落在礁石上,看起来很有趣,可是海鸥在干什么却不是朗图所能懂得的。我东躲西闪,终于到了大鱼生活的礁石尽头。我用一根筋条和一枚鲍鱼壳做的鱼钩,钩到了两条大头长牙,肉味鲜美的鱼,我给了朗图一条,在回到独木舟的路上,我还采集了一些紫色海胆,准备作染料用。  

  “朗图,”它偷了我叉来做晚饭的鱼,我就会说,“告诉我,为什么象你那样漂亮的一条狗,竟是一个小偷。”  

  我下到通向泉水的小路上。泉水周围有许多野狗的足迹,这些足迹中间我看到了朗图的大脚印。足迹穿过整个弯弯曲曲伸向海边的峡谷。我又听到远处有狗打架的声音。  

  海獭游得很快,我还来不及喘口气,它已经把鱼从我手里夺走了。  

  “安静,安静!”我喊叫道,用手去捂住它的下巴。我的话声也在石窟里一次又一次地回荡。  

  在我前面小跑的朗图忽然丢下鱼,站在那里往礁石边上看下去。瞧,清澈的海水里游着一条章鱼。这正是我要找的那条。正是那个庞然大物!  

  尽管它只知道其中两个词,它也会眼睛看着我,把头往东一摆往西一摆。  

  我穿过峡谷走得很慢,这是因为我拿着弓箭走不快的缘故。  

  我有两个月没有看见它了。后来,有一天早晨,我正在捕鱼,它又突然从海草里钻了出来。它后面还有两只小海獭。它们和小狗一般大小,游得很慢,“芒-阿-勒”不得不常常催促它们。海獭刚生下来不会游泳,不得不抓住它们的妈妈。它用蹼脚把它们扫到水里,然后围着它们兜圈子,直到它们学会跟着游水为止。  

  我把独木舟掉过头来,开始返回洞口。石窟上方,有一块扁平突出的石头从石窟一头一直伸到石窟另一头,我的视线落到一排奇怪的塑像上。总共有二十多个,都倚在黑色的石壁上站着,都和我一般高,胳膊和腿很长,身子却很短,全是芦苇做的,身上穿着海鸥羽毛做的衣服。个个塑像都有一对用鲍鱼壳磨成圆形或椭圆形的眼睛,面部其他部分却是空白的。这些眼睛闪闪发光地往下看着我,随着水上光线的移动和反射,这些眼睛也在动,比活人的眼睛还活灵活现。  

  这个地方你难得看到章鱼,因为它们喜欢水深的地方,礁石这一边的水却很浅。也许这一条平常主活在山洞里,只有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才到这里来。  

  或者我这样说,“今天天气很好。我从来没有见过海洋会这样平静,天空看上去象只蓝色的贝壳。你看这样好的天气还能持续多久?”  

  我终于来到一块就在浅海峭壁边上铺展开来的草地上。很久以前,有时候到了夏天,我们部落的人就在这里居住。他们搜集礁石上的海贝,就在这里吃饭,把海贝壳也扔在这里,天长日久就形成一个土堆。土堆上长了许多草和一种叫做“格拉潘”的厚叶植物。  

  “芒-阿-勒”来到礁石附近,我往水里扔了一条鱼。它不象过去那样把鱼夺走,而是等在一旁看小海獭怎么办。而小海獭似乎对我比对鱼更有兴趣,直到那条鱼开始游走,“芒-阿-勒”才用锋利的牙齿把鱼咬住,向小海獭前面抛去。  

  这些塑像中间,坐着一个骷髅。它盘腿倚壁而坐,手指拿着一管鹈鹕骨做的笛子,举在嘴边。  

  朗图没有出声。我赶紧装上镖枪头,把捆在我腰上的长绳拴在镖枪头上,然后我爬回礁石边上。  

  朗图会照样抬头望着我,尽管它一个字不懂,却装出一副明白的样子。  

  就在这土堆上,朗图站在青草和厚叶植物中间。它面朝着我,背朝着海边的峭壁。在它前面野狗围成了一个半圆形。起初我以为野狗把它赶到峭壁边上、准备对它发动攻击。但我很快看到有两只狗站在别的野狗前面,也就是在野狗群和朗图之间,它们口鼻上都沾着血。  

  我又往水里扔了一条鱼,想给“芒-阿-勒”吃,可它还是和刚才一样。小海獭仍然不会捕食,最后它们玩腻了这种把戏,游过去,伸出鼻子在“芒-阿-勒”身上磨蹭。  

  那块突出的岩石上,在一排直立的塑像的阴影之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但已经模模糊糊隐入石壁的深处。我又开始向洞口划去。我忘记了潮水正向洞里涌来。使我吃惊的是,洞口变得狭窄了。已经小得过不去了。我们不得不呆在这个石窟里,等到黎明来临潮水才会退走。  

  这个庞然大物并没有动,它刚好浮在水面下,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眼睛。这对眼睛有小石头那么大小,从脑袋上鼓出来,黑色的眼眶,金色的眼球,眼球正中有一个黑点。我仿佛是在一个闪电劈开天空的雨夜,看到了一对妖魔鬼怪的眼睛。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感到寂寞。在我有朗图能对它说说话以前,我竟不知道我一直是多么寂寞呀。  

  其中之一是头狗。朗图和我一起生活,它就接替了朗图。另外是一只花斑狗,我从来没有见过。战斗是在朗图和这两条狗之间进行的。其它的野狗都站在那里,看谁倒下就向谁扑去。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芒-阿-勒”是它们的母亲。海獭是终身配偶,如果妈妈死了,父亲将尽力抚养小海獭。我刚才还以为“芒-阿-勒”就是属于这种情形。  

  我划到山洞的尽头。我没有回头看大石头上塑像闪闪发光的眼睛。我蹲在独木舟底上,看那光柱逐渐变弱。出海的洞口愈来愈小,终于消失了。夜来临了,洞顶的缝隙露出了一颗星。  

  我搁手的地方有一道根深的裂缝,缝隙里面藏着一条鱼。  

  独木舟改好了,糊在上面的沥青也干了,我想知道它在水里划起来怎么样,木板是不是漏水,所以我们出发绕岛进行了一次长途航行。这次航行花了整整一天工夫,从黎明一直到黄昏。  

  野狗群的吵闹声响成一片,连我穿过灌木丛,它们也没有听见,就是我站在草地边上,它们也没有看见,它们蹲在那里狂吠,眼睛却盯着打架的狗。我相信朗图知道我在附近,因为它抬起头来闻了闻空气。  

  我低头看着这个游在礁石旁边的小家庭。“‘芒-阿-勒’,”我说,“我给你起个新名字。你叫‘王-阿-勒’,这对你更恰当一些,因为它的意思是‘大眼睛姑娘’。”  

  这颗星从视线中移开,另一颗又接替了它的位置。石窟里的潮水把独木舟托得更高了。海水拍打着石壁,就象笛子在吹奏柔和的曲子。在这漫长的夜晚,它吹奏了许多曲子,我几乎没有睡觉,一直仰望着天上星星的变化。我知道坐在大石头上吹笛的骷髅是我的一个祖先,那些眼睛闪闪发光的偶像,也是我的祖先。但我还是睡不着,还是很害怕。  

  大章鱼离礁石只有半支镖枪远近,正在我注视它的时候,它一只长臂象蛇一样伸了过来,摸进了缝隙。长臂经过鱼的身旁,贴着礁石伸过去,然后往回卷。就在长臂从后面轻轻伸过来,刚想把鱼包抄起来的时候,我半跪着投出了镖枪。  

  在蓝色的海豚岛上有许多水洞,其中一些很大,一直伸入峭壁深处,有一个就在坐落我那所房子的高地附近。  

  那两条狗在土堆脚下跑来跑去,注视着朗图。战斗也许在泉水那里就开始了,它们偷偷跟着它来到这个地方。朗图选中这个地方进行战斗。  

  小海獭长得很快,不久就可以从我手里叼鱼了。“王-阿-勒”却更喜欢吃鲍鱼。它让我把鲍鱼抛给它沉到海底去,然后它一头栽下去,上来时身上托着鲍鱼,嘴里衔一块石头。接着它仰面浮在水上,把鲍鱼放在胸口上,用石头一次次敲打鲍鱼,直到把鲍鱼壳打碎为止。  

  天刚破晓,另一次涨潮差不多又要开始,我们离开了山洞。我没有望那位为他们吹奏长笛的骷髅,而是很快划出山洞,来到晨雾弥漫的大海。我连头也没有回。  

  我瞄准的是大章鱼的头,虽说它的头比我的两条鱼还大,是很容易击中的目标,不料我还是没有击中。镖枪投到水里偏斜了。章鱼四周立即冒出一团乌黑的浊水。我唯一能看到的是它一只长臂还抓着它猎获的东西。  

  洞口很窄,比独木舟宽不了多少,可是一进到里面,水洞就宽敞了,比我在高地上的房子还大。  

  海边峭壁在它后面,它们不可能从那个方向朝它扑去,所以它们只好另想别法。要是一条从后面攻击,一条从正面攻击,那就容易得多了。  

  她教她的小海獭也这样做,有时候我整整一上午都坐在礁石上,看它们三个在胸口上敲打坚硬的鲍鱼壳。要是别的海獭不这样吃鲍鱼,我一定会以为“王-阿-勒”在玩游戏让我高兴高兴。可是它们都这样吃,对它们这种吃法我一直感到非常惊奇,就是现在也还感到很惊奇。  

  “我想这个山洞一定有过名字,”我对朗图说,它和我一样,也在为获得自由而高兴,“不过我从来没有听到过它的名字,也没听到别人谈起过这个山洞。我们就叫它黑山洞吧,我们今后再也不到那里去了。”  

  我跳起来拉动镖枪,心想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投一次。当我这样做的时候,镖枪杆又浮到水面上来了,我看到带倒钧的镖枪尖已经松掉了。  

  黑色的洞壁,光溜溜的,在我头顶上倾斜开去。水也几乎跟洞壁一样黑,只有洞口光照得到的地方不一样,那里的水一片金光灿烂,你看得见鱼在周围游来游去。这里的鱼和礁石上面的鱼下同,眼大鳍大,鱼鳍仿佛是漂浮在它们身上的海草。  

  朗图站在土堆顶上没有动。它不时低下头去舔舔腿上的伤口,但它在舔伤口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正在下面跑动的两只狗。  

  自从那个夏天我和“王-阿-勒”跟它的小海獭交上朋友以后,我没有再杀过海獭。我有一件海獭披肩,一直用到破旧也没再做一件新的。我也没有再杀过鸬鹚,取它们美丽的羽毛,尽管它们的脖子又细又长,互相交谈起来发出一种难听的声音。我也没有再杀海豹,取它们的筋了,需要捆扎东西的时候,我就改用海草。我也没有再杀过一条野狗,我也不想再用镖枪叉海象了。  

 当我们从高礁石出海归来时,我把独木舟藏在高地下面的山洞里。这是一件很费力气的工作,但是每回我总还是把独木舟从水里抬起来拖到岬角上去,即使我打算第二天早晨再出海也不例外。  

  在此同时,绳子已经拉紧,我身上的绳结解开了,我知道我击中了章鱼。我赶快投下手里的绳卷,因为绳子迅速滑出,容易勒伤手皮,或者纠缠在一起。  

  从这个山洞还可以进到另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又小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那里很安静,听不见波涛击岸的响声,只听到海水拍打石壁的声音。我想到了图麦约威特神,他由于跟穆卡特神生气,到下面很深根深的另一个世界去了,我倒很想知道他去的地方会不会象这里那样黑呢。  

  我本来可以用箭射它们,因为它们在我的射程之内:也可以把野狗群哄走,可是我还站在灌木丛中注意动静。这是野狗和朗图之间的一场战斗。要是我阻止了这场战斗,它们肯定还要再打的,说不定会在一些对它不利的地方打起来。  

  乌拉帕一定会笑我,其他人也会笑我──特别是我父亲。但对于那些已经成为我朋友的动物,我还是有这种感情。即使乌拉帕和我父亲回来笑话我,即使所有其他的人都回来笑话我,我还是会有这种感情的,因为动物、鸟也和人一样,虽然它们说的话不一样,做的事不一样。没有它们,地球就会变得枯燥无味。

  两个夏天来了又去了,阿留申人没有回来,但在这些日子里我总提防着他们。拂晓,我和朗图下到峭壁上去,我总要望望海洋里有没有他们的船帆。夏日天高气爽,我能看到好几里格远。不管我们乘独木舟去哪里,决不超过半天。回家的路上,我也总要把独木舟划近海岸,寻找他们。  

  章鱼不象其他海洋生物,不用鳍或鳍脚游泳。它用身子前面的小孔吸进水,再从身子后面的两个裂缝里吐出水来。游得很慢的时候,你看得见这两股水淌出来,不过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能看得见。快速游动的时候,除了水纹你什么也看不见。  

  前面远处有巴掌那样大小的亮光射来,所以我不但没有折回来,反而打消了刚才一心想往回走的念头,绕过了许多弯继续向前漂去,终于来到同头一个洞窟十分相似的另一个洞窟。  

  朗图又在舔它的伤口,这次它没有留神土堆下慢慢移动的两只狗。我想这对它们来说是一个诱饵,后来证明确实如此,因为它们突然向它跑去。它们从土堆的对面奔来,向后竖起耳朵,露出锋利的牙齿。  

  我们最后一次去高礁石的时候,阿留申人来了。  

  丢在礁石上的绳卷跳动着,一边往外跑一边发出嗖嗖的声音。眼看绳子就到头了。我腰上的绳子绷得紧紧的,为了减少冲击,我跳过裂缝向章鱼拉的方向跑去。我用双手抓住绳子,绳子还拴在我的腰部,我把脚牢牢撑住滑溜溜的礁石,向后倾斜。  

  一边是一块扁平宽阔突出的岩石,这块岩石穿过一个狭窄的洞口,一直延伸到海里。这时正好满潮,这块岩石却还露出在水面。这是隐藏独木舟最好的地方,取出来容易,放在那里谁也我不到。这个岬角同我房子下面的峭壁连在一起。只需要有一条下到山桐的小路,独木舟就随时可以取用了。  

  朗图不等它们进攻,就跳向面前的一条,它转过肩膀,低下头去一口叼住那条狗的前腿。野狗群没有出声。在一片寂静中我只听得骨头折断的声音,那条狗拐着腿退了回去。  

  我藏好独木舟,背着十张鸬鹚皮爬上峭壁。在峭壁顶上我站了一会儿,凝视着大海。水上有几朵小云。其中最小的一朵,看起来和别的不一样,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艘船。  

  绳子吃到章鱼的分量,拉得紧紧的,已经开始伸长,我怕绳子会拉断,便向前走去,章鱼往前拉一下,我朝前走一步。  

  “我们有了一个大发现。”我对朗图说。  

  花斑狗也已经到了土堆顶上。朗图从那条给它咬瘸腿的狗跟前转过身来,面对花斑狗,可是来不及挡开进攻者的猛烈冲撞。尖利的牙齿咬破了它的喉咙,它急忙转身,身体没有给咬到,腹部却给咬了一口,它倒下了。  

  太阳在海上撤下了粼粼波光,但我还能看得很清楚。船有两张帆,它正朝这个岛驶来。好长时间我分不清帆船的颜色。我正在纳闷会不会是白人,虽说现在我很少想到他们,也很少到海边去守望他们的船。  

  章鱼沿着礁石朝山洞游去。到山洞还有相当距离。如果给它游到那里,我就会捉不住它。独木舟就拴在我前面。只要我登上独木舟,我就可以让它拉着我,直到它没力气。可是我没有办法一边解开独木舟,一边手里拉着绳子。  

  朗图没有听我的,它的眼睛盯着洞口外面的一条章鱼。这种鱼脑袋很小,眼睛鼓出来,手臂很多。朗图整天都在狂吠──它对鸬鹚、海鸥、海豹──凡是活动的东西,都要叫上一阵子。现在它却静悄悄地注视着水里这个黑糊糊的东西。  

  这时,趁它躺在草地上,花斑狗小心翼翼地在它面前转来转去,野狗群也在慢慢地朝它的方向移动,我不知不觉往弓上搭了一支箭。朗图和它的攻击者之间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我可以在它再次受伤以前结束这场战斗,要不然野狗群就会向它扑去。可是跟刚才一样,我没有把箭射出去。  

  我把鸬鹚挂在篱笆上,爬到高地的岩石顶上去。因为太阳很低,整个海洋都撒满了阳光,就是在岩石上也看不大清楚。后来我站在那里想起来了,白人的船该是东方来的。这艘船来自不同的方向──是从北方来的。  

  朗图一直在礁石上来回跑着狂吠,并往我身上跳,这使我干起来更加困难。  

  我让独木舟顺水漂去,自己跪下来拿起了镖枪。  

  花斑狗停了一下,掉转身子,又一次窜上前去,不过这一次是从后面窜过去的。  

  我还不能肯定船是否属于阿留申人,不过我决定把需要拿到峡谷山洞里去的东西都捆起来。我有很多东西要带──我的两只鸟、我做的裙子、石头炊具、我的珠子和耳环、鸬鹚羽毛以及所有的篮子和武器。鲍鱼肉还没有干,我只好把它们留下来。  

  我一步步往前走,直至章鱼到了靠近山洞的深水里,离山洞只有不多几步路,我才不得不停下来,准备即使筋条绳断掉,捉不住它,也只好听其自然了。因此我撑住自己,站在那里不动。绳子在拉紧,水滴四溅。我听得见绳子拉紧的声音,我确信绳子就要断了,尽管我的手已经开始流血,我感觉不到绳子在割我的手。  

  章鱼就在我们面前,在接近水面的地方慢慢地游动,同时摆动着所有的手臂。要是你在海里碰见大章鱼那是很危险的,因为它们的手臂有一人来长,它们可以很快地把手臂缠在你身上。它们的嘴巴很大,嘴鼻非常尖利,手臂就长在嘴鼻周围的头上。这条章鱼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一条。  

  朗图仍然躺在草地上,脚爪压在身下,我以为它没有看见花斑狗正在向它冲来。它蹲伏在那里,突然抬起身来,同时牙齿已经紧紧咬住那条狗的喉咙。  

  我把所有的东西捆好,放在篱笆下面的地洞旁边,我重又回到高地上去。我伏在岩石上以免让人看见,在岩石边上往北窥视。开始我没有找到船,后来我看见它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它已经绕过海草区,接近珊瑚湾的礁石了。夕阳照在船上,照在象鸟嘴一样的船头上,照在两张红帆上。  

  绳子忽然松了劲,我相信章鱼已经挣脱,但我马上又看见绳子在水里绕了一个大圈。它从山洞和礁石边上游开,朝离我有两倍绳子长的另一块礁石游去。它到了那里也很安全,因为礁石中间有很多藏身之处。  

  因为朗图站在我面前,我无法把独木舟划到更好的位置,我不得不探身出去使用镖枪。正在我这样做的时候,章鱼看见了我的动作,在水里放出一股黑墨汁,马上就把自己掩藏了起来。  

  它们一起滚下土堆,朗图没有松口。野狗群不安地坐在草地上。  

  我知道阿留申人不会在黑夜上岸,我还有整整一个晚上可以往山洞里运东西,但我没有耽搁时间。我工作了大半个晚上,往山洞跑了两趟。拂晓时,所有东西全搬完了,我又最后一次回到房子里去。我把火堆里的柴灰埋起来,撤些沙子在放东西的石头架子上和地上。我把挂起来吓唬海鸥的贝壳取下来,同鲍鱼肉一起抛到峭壁下去,最后,我用鹈鹕的羽毛把我的脚印抹去。当我做完这一切以后,房子看起来好象很长时间没有人住了。  

  当它向礁石那里移动的时候,我拉回来一半绳子,但很快我又不得不放出去,绳子又开始绷得很紧。这里的海水只有齐腰深,我向下面一块礁石膛水过去。  

  我知道章鱼不会在这团烟幕中间,它已经向前游去。因此,我没有往那里投镖枪,而是收起了桨,在等它重新出现,它现在离我有两条独木舟那么远,尽管划得很快,我还是赶不上它。  

  没多久朗图站了起来,丢下躺在地上的花斑狗。它走到土堆顶上,昂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我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声音,这种声音里有着许多我不明白的东西。  

  这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我爬上岩石。船已经停靠在海湾里面。几条独木舟正在往岸上运东西,一些人已经出海到海草区,开始去捕猎海獭了。岸上烧起一堆火,火堆旁边有一个姑娘。她正在煮什么东西,我看得见映照在她头发上的火光。  

  离礁石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沙带,底上有很多洞,我小心翼翼地在沙带底上迈着步子,慢慢地走去。朗图在我旁边游水。  

  “朗图,”因为它在看水里那团黑色的烟幕,我就说,“关于章鱼,你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  

  它在我面前跑过,上了峡谷。我回到家里,它正在那里等我,好象它没有出去过,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在高地上没有停留多久。过去我到峡谷去,每次总是走一条不同的路,以免踩出一条小路来。这次我沿着峭壁往西走,然后再穿过灌木丛折回来,注意不留下任何痕迹。朗图的脚印没有关系,因为阿留申人知道岛上有狗。  

  我在章鱼躲到礁石中间以前到了沙带。绳子又绷紧了,它回过头来又一次朝山洞游去。它这样反复了两次,每次我都收进一些绳子。当它第三次来到浅水区时,我往后退,迈过沙带,这样它就看不见我,我用足力气拉扯绳子。  

  朗图不看我一眼也不叫一声。它把头往东一摆,往西一摆,还在稀里糊涂。等到烟幕消失,除了清水什么东西也没了的时候,它就更加糊涂了。  

  后来同我一起生活直到死去,朗图再也没有离开过我。那些野狗,由于某种原因分成了两群,从此以后再没有回到高地上来过。

  山洞很黑,我费了很大劲才把朗图弄进小洞口。我爬进爬出爬了好几次以后,它才肯跟我一起爬。我用石头把洞口堵起来,由于我很累,躺下来睡了整整一天。一直到我看到岩石缝中闪烁的星星才醒来。

  大章鱼滑上了沙子。它张开长臂趴在那里,半个身子还在水里,我以为它已经死了。不过我看见它的眼睛还在转动。我还来不及发出警告,朗图已经冲过去咬住了它。但章鱼太重,提又提不起,摇也摇不动。朗图正在寻找另一个下口咬的地方,章鱼的三只长臂却卷起来缠住了它的脖子。  

  章鱼是海里最好的食物,它的肉又白又嫩十分香甜。可是没有特制的镖枪是很难捕到的,我当时就决定,到了冬天有许多闲工夫,那时做一杆这样的镖枪。  

  章鱼只有在水里才是危险的,在水里它可以用长臂把你死死缠住,这些长臂下面有几排吸管,能把你拖到水下,把你淹死。不过就是在陆地上章鱼也可以伤着你,因为它很强壮,不可能很快就死。  

  我把独木舟划到离山洞不远的珊瑚湾,把它拉上冬天暴风雨冲不着的海岸。在那里可以太太平平一直放到春天,那时我再把它藏在只有我和朗图才能找到的山洞里去。这只独木舟很容易划,又不漏水。我喜欢得很。

  大章鱼在挥舞它的长臂,拼命挣扎,想要回到水里去。拖着朗图一点一点往下滑。因为绳子缠住了朗图的腿,我再不能使用绳子了。  

  我用来撬松礁石上鲍鱼的鲸鱼骨刀,拴在我腰部的皮带上。刀尖已经很钝,但刀口也还很锋利。我丢掉绳卷,一面解下刀子,一面往前跑去。  

  我跨过章鱼,站在它与深水之间。它有那么多长臂挥舞抽打,砍掉其中一条也无济于事。一条长臂抽在我的腿上,象挨了一鞭子那样火辣辣的。朗图咬掉一只长臂,断臂还在水边蠕动,仿佛正在寻找一样东西把它缠住不放。  

  它的头从七扭八弯的长臂中伸出来,象一根巨大的树梗子,那对带黑眶的黄眼睛盯着我。尽管有汹涌的海涛声、海水的泼溅声和朗图的吠声,我还是听得到它的嘴巴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它的嘴巴比我手里刀子还要锋利。  

  我把刀插进它的身体,当我这样做时,我突然好象给无数水蛭包住了,吸吮着我的皮肤。幸好拿刀那只手没有给吸住,我一次又一次地往它那张粗糙的软皮上捅。那些吸住我使我感到十分疼痛的吸管渐渐松开,那些长臂慢慢停止活动,瘫软在地。  

  我想把章鱼拖出水来,但力气没有了。我甚至没有回到礁石那里去取独木舟,不过花了很多工夫做成的镖枪杆、镖枪头和筋条绳,我还是收了起来。  

  我和朗图还没有到家天就黑了。  

  朗图的鼻子给大章鱼的嘴咬伤了,我也有好几处划破擦伤。那个夏天我还看见过两条大章鱼在礁石旁边游动,不过我并没有打算用镖枪去叉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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