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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4年级学子课外阅读着名益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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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陡峭而多石的这一侧的小丘上头,扑籁籁地掉下来一堆沙砾,穿过树木纷纷落下来。我的眼睛本能地向那个方向转去,我看到有一个身影飞快地向松树树干后面跳去。它究竟为何物,是熊。是人、还是猿猴,我怎么也说不上来。它看上去黑乎乎、毛茸茸的;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个新出现的吓人的东西使我停了下来。  

金银岛是一部以孩子的口吻讲述的探宅寻奇冒险故事,它开创了以寻宝为题材的文学作品的先河。全书因诙谐顽皮的笔调和惊险神奇的情节而成为世界上最受读者喜爱的文学经典之一,并被多次搬上银幕。接下来小编给大家分享两篇关于金银岛里精彩的故事吧。

  本·葛恩一看到国旗就停下了脚步,还拉着我的胳膊叫我也停下来,并且还坐了下来。  

  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失望的事了。那六个人一下子都被击垮了,但西尔弗几乎马上从这次打击中清醒过来。刚才他一门心思地全速向“钱”冲刺,像个参加赛马的骑师。可转眼间又发现是死路一条。不过他仍保持头脑冷静,沉住了气,在别人还没意识到这一切幻想都破灭时,他已改变了他的计划。  

  现在看来我是腹背受敌;在我身后是杀人凶手,在我前面是这个隐蔽的怪物。立刻我意识到,与其遭遇未知的危险,莫不如去面对已知的危险。同树林里这个活物比起来,西尔弗他本人也不那么可怕了,于是我转过身去,一边敏锐地关注着我的身后,开始向划子停泊的地方折回我的脚步。  

从高个子约翰手下溜掉,我得意极了,开始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我登上的这块陌生的陆地的风光来。

  “喂,”他说,“那边肯定是你的朋友们了。”  

  “吉姆,”他悄悄地对我说,“把这个拿去,准备应付叛乱。”  

  那个身影立刻又出现了,并且绕了一个大弯,开始拦住了我的路。不管怎么说,我累了,但是我也看得出,即使我像刚动身时那样精力充沛,对我来说,与这样一个对手比速度也是徒劳的。这个家伙像头鹿似地在树干之间跳跃,像人似地用两条腿跑,但和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当它跑时,身子弯得头几乎要触着地。然而它确实是个人,对此我已不再怀疑了。  

我穿过了一大片长满杨柳、芦苇和许多古怪的、我不认得的植物的沼泽地,现在我来到了一片约一英里长的起伏不平的沙地的边缘。这里点缀着少量的松树,还有大量的长得歪歪扭扭的树,样子略似橡树,叶色则淡如杨柳。在这片开阔地带的远处,矗立着一座双峰小山,它的两个嶙峋的峰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更像是那些反叛分子。”我说。  

  说着他递给我一支双筒手枪。  

  我开始回想起我听说过的食人番来。我差一点就要喊救命了。但他毕竟是个人,虽然是个野人,这一点多少使我安心些。同时我对西尔弗的恐惧重又复活了。因此,我便站住了,一边想着如何逃跑;当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我摹地想起我还有支手铣。一想到我并非毫无抵抗能力,我心中又重新生出了勇气,于是我决心面对这个岛上的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去。  

我现在头一次尝到了探险的乐趣。这个小岛无人居住,我的船友们又被我甩到了后面,前面除了不会说话的鸟兽外,也并无别的活物。我在树木间东走西转。到处都是我叫不出名目的开花植物,还到处有蛇,有一条从凸出来的岩石边上昂起了头,向我发出像陀螺飞转时的嘶嘶声。我丝毫没想到它会是个死敌,而那声音正是大名鼎鼎的响尾蛇的特征。

  “他们!”他叫道,“怎么会?在这么块除了幸运的大爷谁也不会来的地方,西尔弗一定会挂骷髅旗的,这一点毫无疑问。不,那是你的朋友们。刚刚发生过交锋,我敢肯定,你的朋友们占了上风,这会儿他们正在岸上那个老寨子里,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弗林特修建的。啊,弗林特他真是个有头脑的人物!除了好酗酒外,没谁能与之匹敌。他真是什么都不怕;只有西尔弗例外──西尔弗这个伪君子。”  

  同时,他若无其事地向北走了几步,让土坑把我们俩同他们五个隔开。然后他看看我点头示意,好像说:“形势危急。”──这一点我已意识到了。他的表情现在是非常友善,我对他这种反复无常的作法十分反感,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回你又变脸啦。”  

  这回他躲在另一棵树的树干后面,但是他一定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我,因为一旦我开始向他那边迈步,他便出现了,向我这边迈出了一步。接着他犹豫了,又向后退回去,然后又上前,最后,令我既吃惊又困惑的是,他跪到了地上,十指交叉着向前伸出,一副哀求的样子。  

接着我走进一条长长的灌木林带,那里尽是些状似橡树的树──后来我听说它们叫做长生或长青橡树,它们像黑莓那样矮矮地蔓延在沙地上,枝条奇特地扭曲着,树叶密得像茅草一样。这条灌木林带从一个沙丘顶上延伸下来,愈往下树长得就愈高,铺开得也愈广,一直到了一片开阔的、长满芦苇的沼地边缘,附近的一条小河就是从这里流向锚地的。沼泽在毒日头下泛着气泡,望远镜山的轮廓就在这蒸腾的雾气中微微颤动。

  “好吧,”我说,“可能是这样,而真是这样的话,我更得赶紧去跟我的朋友们会合了。”  

  他来不及回答我的话。那些海盗连骂带叫一个个跳下坑去,开始用手扒土,又把木板向旁边乱扔一气。摩根找到一枚金币,它在海盗们的手里传来传去足有十几秒钟。  

  这使我再次停下了。  

芦苇丛里骤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一只野鸭嘎的一声飞了起来,跟着又飞起来一只,很快,整个沼地上空便黑压压地布满了这尖叫着盘旋的飞鸟。我立刻作出判断,这一定是和我同船的一些船友正沿着沼地的边缘向这边靠来。果然不出所料,因为很快我就远远地听到一个人低低的说话声,当我继续侧耳倾听的时候,这声音便愈来愈大、愈来愈近了。

  “不,朋友,”本答道,“你先别忙着走。你是个好孩子,我不会看走眼的,但是你毕竟只是个孩子,听着,本·葛恩可不是个容易上当的人。郎姆酒也休想把我带到你去的那个地方──郎姆酒也休想,除非我亲自见到你们那个真正的绅士,并且得到了他的保证。你可不要忘了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对真正的绅士绝对信任(记着说),绝对信任’──然后别忘了再捏他一下。”  

  “两基尼,”墨利向西尔弗扬起金币叫嚷着,“这就是你说的七十万镑的财宝吗?你不是谈判的老手吗?你个坏事的木鱼脑袋。”  

  “你是谁?”我问。  

这可把我吓坏了,于是我爬到最近的一棵长生橡树下面,蜷伏在那里,像只耗子似的屏息静听。

  说着,他仍带着那种俏皮的神情捏了我一下,这是第三下了。  

  “挖吧,孩子们,”西尔弗国空一切地冷嘲热讽道,“兴许你们还能挖出两颗花生豆呢。”  

  “本·葛恩,”他答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生涩,像把生锈的锁。“我是可怜的本·葛恩,是的;我已经有三年没跟人说话啦。”  

另一个声音答话了;于是前面那个声音──现在我已辨认出是西尔弗的声音

  “而当你用得着本·葛恩的时候,你知道到哪儿找他,就在今天你发现他的地方。来人手里要拿上一件自东西,而且他还得一个人来。噢!你还得说这个:‘本

  “花生豆?”墨利尖叫了一声,“伙计们,你们听见没有?我告诉你们,这家伙早就心里有数,看看他那张脸,上面写的清清楚楚的。”  

  现在我已看出,他是个和我一样的白人,并且他的长相还蛮好看。他裸露着的皮肤都被太阳晒黑了,甚至他的嘴唇都是黑的;在这样黑的一张脸上,他的明亮的眼睛着实使人吃惊。在所有我见过或想像出来的乞丐中,他是穿得最破烂的。他穿着船上的旧帆布和防水布的碎片缀成的衣服,这件不同寻常的鹑衣全都是用一系列各不相同、极不协调的栓结物连缀到一块儿的,如铜扣、小细棍以及涂了柏油的束帆索环儿。在他的腰间系着一条旧的带钢扣的皮带,那是他全身上下最结实的一样东西了。  

──又继续絮叨起来,滔滔不绝地讲了半天,只是偶尔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一下。从语气上听来,他们谈得很认真,几乎可以说是激烈,但是我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葛恩’,你得说,‘这样要求自有他的道理。’”  

  “啊,墨利,”西尔弗讽刺了他一句,“又准备当船长啦?痛头可真不小,没说的。”  

  “三年!”我叫道。“是船只失事了吗?”  

最后双方似乎都住了口,可能是坐下来了,因为不仅他们没有走得更近,而且鸟儿们也开始安静下来,在沼地里重新栖息下来。

  “好吧,我说,”我想我明白。“你有些主意要提出来,而且你想面见乡绅或是医生;在我发现你的地方可以找到你。就这些吧?”  

  但这一回所有的人都倾向于墨利,他们一边开始爬出土坑,一边回头用愤怒的眼光瞥一眼我们。我发现对我们有利的一面是:他们都爬向面对西尔弗的那边。  

  “不,朋友,”他说──“是被放逐的。”  

这时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失职,既然我如此莽撞地跟着这些亡命徒上了岸,至少我应当去偷听一下他们的集会;这样,摆在我面前的明显、直接的任务就是,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树木的掩蔽下,尽可能地爬得离他们近些。

  “什么时候呢?你说,”他又加上一句,“这样吧,就从正午时分到钟敲六下。”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一方两个人,另一方五个人,中间隔着土坑,任何一方都不敢先动手。西尔弗拄着拐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他们,看上去和平时一样镇定自如。他确实有胆量,不可否认。  

  我听过这个字眼,我因此知道这是海盗中相当普通但是可怕的一种惩罚手段,只给受罚者一点弹药,然后将他甩在某个遥远的荒岛上。  

我能相当准确地辨别出谈话人所在的方向,不仅是通过他们的声音,还根据鸟儿的动静,因为仍有几只鸟在侵入者的头顶上惊恐地盘旋着。我四肢着地、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他们爬去,直到最后,我抬头向叶隙中望去,能够清晰地看到下面沼地旁一小块绿色的谷地;高个子约翰和另一个水手正面对面地站在那里谈话。

  “好的,”我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后来,墨利似乎想用一番话打破僵局。  

  “是三年前被放逐的,”他继续说道,“从那以后,就以山羊为生,还有浆果和牡蛎。要我说,人到哪儿都能自谋生路。但是,朋友,我一心向往文明人的饮食。你现在身上是否碰巧带着块干酪?没有?哎,多少个长夜我都梦见干酪──多半是烤好的──等梦醒了,我还是在这儿。”  

太阳直射在他们身上。西尔弗已经把他的帽子扔到了他旁边的地上,他的光滑、白皙的大脸盘正热切地闪着光,对着另一个人的脸,作出一副恳求的表情。

  “你不会忘了吧?”他有些焦虑地询问道,“绝对信任,还有自有他的道理,你得说。自有他的道理,这句是主要的;就像男子汉对男子汉那样。嗯,好吧,”

  “伙计们,”他说,“他们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老瘸鬼,把咱们骗到这儿来上这么大的当;另一个是个小杂种,我早就想把他的心掏出来。现在,伙计们──”  

  “要是我还能回到船上,”我说,“你就会有成堆的干酪吃。”  

“伙计,”他正在说,“这正是因为我看你是尘土里的金子──尘土里的金子,你要明白这一点!要不是我特别喜欢你,你想我会在这里向你报警吗?一切都已成定局──你再也改变不了这局面了;我的话是要你保住脑袋,要是被那些野家伙中的一个知道了,他们会怎样拾援我,汤姆──嗯,你说说看,他们会怎样拾援我?”

──他仍拉着我──“我肯定你可以走了,吉姆。但是,吉姆,要是你遇见西尔弗的话,该不会把本·葛恩给出卖了吧?就是野马拖着你也不会吧?你说决不呀。要是他们在岸上宿营,第二天早上他们的老婆就会变成寡妇,吉姆你信不信?”  

  他扬起胳膊,高声呼喊,显然准备带头发动攻击。但就在这时,只听砰!砰!砰!──从矮树丛中闪出滑膛枪的三道火光。墨利一头栽进土坑里;头上缠绷带的那个家伙像陀螺似地转了个圈,也直挺挺地掉下坑去呜呼哀哉了,不过手脚还抽动了几下,其余三个掉头就跑。  

  说话间他一直在抚摸我衣服的料子,抚摸我光滑的手,观赏我的鞋,总之,在他说话的间歇里,对于一个同类的出现,他表现出了一种孩子气的高兴。但是听了我最后的话,他抬起头来,露出一种吃惊和狡黠的神气。  

“西尔弗,”另一个人说──我看到他不仅涨红了脸,嗓音也像乌鸦似的沙哑,而巴还像绷紧的绳索般发颤,“西尔弗,”他说,“你老了,又是个正派人,至少有这么个名声;你也有钱,这是许多穷水手所没有的;要是我没看错,你又敢作敢为。难道你想告诉我,你要被那些乌七八糟的无赖牵着走吗?你犯不着!上天明鉴,我宁可马上失掉我的手,要是我背叛我的职责──”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一颗炮弹穿过丛林落到了沙地上,离我们谈话的地方还不到一百码远。我们俩立刻朝着不同的方向拔脚就跑。  

  一眨眼的功夫,高个儿约翰的手枪对准还在挣扎的墨利双筒齐响。墨利在断气前翻起一双眼睛瞪着他。“乔治,”西尔弗说,“这下我可让你闭上嘴了。”  

  “要是你还能回到船上,你是这么说的吗?”他重复道。“怎么,现在谁在阻拦你吗?”  

接下来,他突然被一个吵嚷声打断了。我刚刚发现了一个正直的水手──就在这里,而与此同时,又传来了另一个消息。在沼地老远的那边蓦地响起了一声愤怒的叫喊,接着又是一声,然后便是一声可怕的、拖长的惨叫,在望远镜山的山岩激起了好几声回响,沼地的鸟再次成群地振翅惊飞,把天都遮住了。过后很久,这临死前的呼号还在我的脑海中回响,虽然周围又复归寂静,只有归鸟人塘的扑翼声和远处的涛声打破着午后的沉寂。

  整整一个钟头的工夫,频繁的炮声震撼着这个岛,炮弹接连不断地穿过丛林,这些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似地跟踪着我,逼得我东躲西藏。在炮击临近结束的时候,我虽然还是不敢冒险向炮弹落得最密集的寨子的方向跑,但是我多少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向东经过一段很长的迂回,向岸边的树林摸去。  

  这时,利弗西大夫、葛雷和本·葛恩从肉豆灌丛中向我们跑来,滑膛枪还冒着烟。  

  “我知道不是你。”我答道。  

汤姆听到这叫喊,像马被靴刺踢了似地跳了起来,但是西尔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站在原地,轻松地倚着他的拐,像一条伺机进攻的蛇一样注视着他的同伴。

  太阳刚刚落下去,海风飒飒地掠过树林,吹动着锚地灰色的水面;潮水也远远地退下去了,露出了一大片沙滩;在白天的炎热消退之后,冷空气透过我的外衣侵袭着我的肌肤。  

  “追上去!”大夫喊道。“快,快点,伙伴们!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头把小船夺过来。”  

  “你说得对,”他叫道。“那么你──你叫什么名字,朋友?”  

“约翰!”那个叫汤姆的水手说,伸出了他的手。

  伊斯班袅拉号仍然泊在锚地,但是它的桅顶上果真飘着面骷髅旗──黑地子的海盗旗。就在我张望的时候,红光一闪,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激起了四面回声,这是又一颗炮弹呼啸着从空中飞过。这是最后的一次炮击。  

  于是我们飞似地奔向海边,不时拨开齐胸高的灌木丛开路前进。  

  “吉姆。”我告诉他。  

“住手!”西尔弗叫道,跳后了一码,在我看来,迅捷、平稳,犹如熟练的体操家。

  我在地上趴了一会儿,观望着炮击之后海盗们的忙碌。在离寨子不远的岸上,那些人正用斧子砍着什么东西──稍后我才发现,原来是那只可怜的划子。而在靠近河口的地方,在树林里正燃着一堆篝火,同时,在岸线上的小拐角与大海之间,他们的一只划于在来回往返,上面的那些人,上午我见他们还是脸色阴沉的样子,这会儿却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大吵大叫。但是从他们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大概是郎姆酒起了作用。  

  西尔弗拼着老命想跟上我们。他拄着拐杖一蹦一跳,简直能把胸大肌撕裂。医生认为,这样剧烈的运动即使是个没落残疾的人也受不了。尽管如此,当我们到达高地的坡顶时,他还是落在我们后面三十码远,而且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吉姆,吉姆,”他说道,显然很高兴。“你瞧,吉姆,我过的这种苦日子连你听了都会害臊。嗯,比方说吧,你瞧我这副模样,不会想到我有个信神的母亲吧?”  

“听你的,住手可以,约翰西尔弗,”另一个说道,“是你心里有鬼,才会害怕我。但是,看在上帝分上,告诉我那边怎么了?”

  最后,我想可以朝寨子的方向返回了。眼下我所处的地方是向东环抱锚地、伸入海中相当远的一个沙尖嘴,它半没人水中与骷髅岛相连。现在,当我起身的时候,我看到在沙尖嘴下面更远的地方矗立着一堵孤零零的岩壁,它位于低矮的灌木丛中,相当高,颜色特别自。我马上想到这可能就是本·葛恩谈到的那块白岩石,而说不定哪天真用得上那条小船,那我就知道到哪去找了。  

  “大夫,”他喊道,“瞧那儿!不用急!”  

  “噢,不,没专门想过。”我答道。  

“那边?”西尔弗微笑着答道,但比以前更戒备了,他的眼睛在他的大脸盘上不过针尖大小,但却像玻璃屑般地发着光。“那边?哦,我估计是艾伦。”

  后来我就沿着树林的边缘往回走,一直走到寨子的后方,也就是向着陆地的一面,于是很快便受到了那帮忠实的朋友的热烈欢迎。  

  的确不用着急,在高地比较开阔的地方,我们看得见三个幸存的海盗还在朝着他们开始跑的方向直奔后桅山。我们已跑到了他们和小船之间,于是我们四人坐下来歇了口气,高个儿约翰抹着脸上的汗慢慢地走过来。  

  “啊,好吧,”他说,“但是我有的──我的母亲非常的虔诚。我也曾经是个有礼貌的、信神的孩子,我可以把教义背得那么快,以至于你连字句都无法分辨出来。而这会儿我却到了这个地步,吉姆,这都是从我在那该死的墓石上扔铜板赌博开始的!就是玩这个起的头,但是越走越远。我母亲早就告诫过我,她全都预料到了,这个虔诚的女人!把我放到这儿是天意如此。我在这个孤岛上全都仔细想过了,我又皈依上帝了。你可别引诱我喝太多的郎姆酒,不过可以为了祝好运而喝那么一点点,当然,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已决定一心向善,我也知道怎么办。而且,吉姆,”他边环顾四周边压低嗓子说──“我发财了。”  

听了这个,可怜的汤姆像个英雄似地振奋起来。

  很快我就讲完了我的经历,然后便开始打量起四周来。木屋是由未锯方的松树树干钉成的,包括屋顶、四壁以及地板。地板有几处高出沙地表面一英尺或一英尺半。门口有个门廊,门廊下有一股细泉向上涌人一个相当古怪的人工蓄水池里──不是别的,而是只船用大铁锅,底儿被敲掉了,埋到沙地里,正如船长所说,“齐吃水线”。  

  “衷心感谢你,大夫,”他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救了我和霍金斯。哦,是你呀,本·葛恩?”他说,“嗯,你可真是个好样的。”  

  现在我觉得这个可怜的人在孤独的生活中有些精神失常了,我猜想我一定把这感觉流露到脸上了,因为他又热切地重复了一遍:“我发财了!发财了!我跟你说。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会把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吉姆。啊,吉姆,你该庆幸吉星高照,你真是幸运,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艾伦!”他叫道,“愿这个正直的人的灵魂得到安息!至于你,约翰西尔弗,长久以来你一直是我的弟兄,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了。即使我像条狗似地惨死,我也要死在我的岗位上。你们已经杀死了艾伦,对不对?也杀了我吧,只要你做得到。但是我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这屋子除了构架外,里面几乎空空荡荡,但是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块石板,摆放成炉床的样子,还有只陈旧生锈的铁篓子,装柴禾生火用。  

  “是的,我是本·葛恩。”放荒滩的水手答道,他窘得像条黄鳝似的,扭了几下。“你还好吗,西尔弗先生?”隔了许久,他才问了这么一句,“想来一向可好。”  

  说着,他的脸上突然掠过一道阴影,接着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还竖起一根食指在我的眼前比划着。  

说完,这个勇敢的人转身背对着厨子向岸边走去。但是他注定走不了多远。随着一声嚎叫,约翰攀住一根树枝,把他的拐杖猛地掷了出去,这支原始的投枪呼地在空中飞过,它的尖端向前,击中了可怜的汤姆,力猛无比,正中两肩中央的背脊。他的双手向上张开,发出一种喘息,倒下了。

  小丘的斜坡上和寨子里面的树全部被伐掉,用于修建木屋了,从残留下来的树桩我们可以看出,一片多么好、多么繁茂的林子被毁掉了。在树木被搬走以后,大部分土壤不是被雨水冲走就是埋成了堆,只在那细泉从锅中溢出后形成的细流边上,有一块厚密的苗床,上面长着些苔藓、羊齿植物和蔓延在地面上的小灌木丛,仍然在这沙地上摇曳着一片碧绿。紧紧环绕在寨子周围的那片树林──他们说作为防御工事是太近了──仍然长得高大茂盛,靠陆地这边全都是枞树,而朝向海滩的那边则是大片枞树与长生橡树的混生林。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4年级学子课外阅读着名益智故类事集分享,驻守寨子的民众。  

  “本啊本,”西尔弗喃喃地说,“没想到是你干的好事。”  

  “听着,吉姆,你得给我讲实话:那是弗林特的船吗?”他问道。  

他伤得是轻还是重,我无从得知。从声音推断,他的那段背脊很可能被当场击断了。但他连恢复知觉的时间都没给留下。西尔弗虽然缺了一条腿和拐杖,却敏捷得像个猿猴,一眨眼就跳到了他的身上,将一把刀子两次齐柄戳进这个已经丧失抵抗力的躯体里。从我隐蔽的地方,可以听见他在行凶时发出的呼呼的喘息。

  我已经提到过的那凉飕飕的晚风,从这草草钉成的房子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持续不断地喷洒着沙雨。我们的眼睛里是沙子,牙齿里是沙子,晚饭里是沙子,沙子还在锅底的泉水中跳着舞,整个就像快要烧开的麦片粥一样。我们的烟囱是屋顶的一个方洞,它只能让一小部分烟出去,而其余大部分烟还憋在屋子里,呛得我们一边咳嗽一边淌眼泪。  

  大夫派葛雷回去将反叛者逃跑时扔下的镐头拿一把来。然后我们不紧不慢地走下山坡,向停木船的地方走去。一路上,大夫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这使西尔弗极感兴趣。本·葛恩这个放荒滩的傻小子从头到尾扮演了一个英雄角色。  

  听了这话,我欢欣鼓舞。我开始相信我找到了一个盟友,于是我立刻答复了他。  

我不知道晕厥是怎样一回事,但我确实知道,接下来有片刻工夫,整个世界在我面前天旋地转;西尔弗、乌、高高的望远镜山峰顶,一圈又一圈地转,在我眼前颠来倒去,在我的耳朵里,万钟齐鸣,还有远远传来的人的喊叫。

  此外再说说这个葛雷,我们的新伙计,他的脸上缠着绷带,因为他在同反叛分子决裂时挨了一刀;而那个可怜的老汤姆·雷卓斯,还没有被埋掉,直挺挺地靠墙躺着,身上覆盖着那面国旗。  

  长期孤身流浪在海岛上的本·葛恩发现了那副骨架,并把它身边的东西搜掠一空。发现宝藏的也是他,他把金银财宝都掘了出来(坑里留下的镐头断柄就是他的),把财宝扛着从大松树下搬到海岛东北角双峰山上的一个洞穴里。不知返了多少越,终于在伊斯班袅拉号抵达前两个月把所有的宝藏都安全运到那里。  

  “那不是弗林特的船,弗林特已经死了。但是我跟你讲实话,就像你要求的那样──船上有些弗林特的部下;我们其余这些人遭殃了。”  

当我缓过劲儿来的时候,那个魔鬼已恢复了常态,拐夹到了胳膊底下,帽子戴到了头上。就在他面前,汤姆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地上,但是这个凶手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顾用一把草擦拭他那把带着血污的刀。其余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太阳仍旧无情地炙烤着那冒着气的沼泽和高高的山尖,而我几乎不能相信,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就在一刻前,的的确确发生了凶杀,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残忍地被剥夺了。

  要是我们被允许闲坐着的话,我们早就会都唉声叹气的了,但是斯莫列特这个人决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所有的人手都被召集到了他面前,他分派我们轮流值班守卫。医生,葛雷,还有我,是一组;乡绅,亨特,还有乔埃斯,是另一组。我们全都累了,可还是两个被派出去砍柴,两个着手为雷卓斯挖墓,医生被安排做厨子,我在门口放哨,而船长他本人则从一处走到另一处,不停地给我们打气,哪里用得上就帮一把。  

  在海盗们发动强攻的那天下午,医生就从本·葛恩口中套出了这些秘密。第二天早晨,医生发现锚地里的大船不见了,便去找西尔弗,并把废地图给了他,把补给品也给了他(因为本·葛恩的洞穴里贮存了大量他自己腌制的山羊肉),总之什么都给了他,以换取安全撤离寨子的机会向双峰山转移,避开沼泽地,这样也便于看管财宝。  

  “有没有一个──一条腿的人?”他倒抽了口气问道。  

但是这会儿约翰把手放到了口袋里,掏出了个哨子,用它吹了几个不同的音调,那声音就在炎热的空气中传播开了。当然,我说不上来这个信号的含义,但它立刻唤醒了我的恐惧。更多的人将会来到这里。我可能被发现。他们已经于掉两个正派人了,在汤姆和艾伦之后,会不会要轮到我?

  医生一次又一次地走到门口来换换空气,休息休息他的眼睛,因为他被烟熏得头昏脑胀的,而每次他过来的时候,总是跟我说句话。  

  “对于你,吉姆,”他说,“我一直不放心。不过,我首先应当为那些坚守岗位的人着想。既然你没能做到这一点,那还能怨谁呢?”  

  “西尔弗?”我问。  

我立刻开始逃命,以最快的速度、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向回爬,直向林中比较开阔的地带爬去。当我正爬着的时候,我可以听到那个老海盗正和他的伙伴们互相打着招呼,这危险的声音使我像长了翅膀一样地快起来。一离开丛林,我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起来,几乎不去辨别跑的方向,只要能离开那些凶手们就好;而当我跑时,恐惧却愈来愈大,最后到了几乎发狂的地步。

  “斯莫列特那个,人,”有一次他说,“比我强,而我这么说是有事实依据的,吉姆。”  

  今天下午,他发现原来本打算让反叛者们空欢喜一场,没料到把我也卷了进去。于是他急忙跑回洞穴,留下乡绅照料船长,自己带领葛雷和放荒滩的水手,按对角线斜穿全岛直奔大松树那边。但不久他发现我们这一小队已走在他们前头,于是飞毛腿本·葛恩被派到前面去设法牵制住他们。本·葛恩想到利用他过去同船伙伴很迷信这一事实来吓唬他们。他这招十分灵验,终于使葛雷和医生在猎宝的海盗抵达之前及时赶到目的地预先埋伏下来。  

  “啊,西尔弗!”他说,“就是这个名字。”  

事实上,有谁能比我更倒霉?当鸣枪返船的时候,我怎么敢和那些沾满了血腥的魔鬼们一起坐在划子里?他们中谁若是看到我,难道不会把我像只鹭鸶似的拧断脖子?但若是我不在,不就又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证据,说明我有所察觉、知晓内幕?全完了,我想。再见了,伊斯班袅拉号;再见了,乡绅、医生,还有船长!除了被饿死,或被叛乱之手杀死,我别无出路了。

  又一次,他过来后沉默半晌,然后把头侧向一边看着我。  

  “啊,”西尔弗说,“幸亏有霍金斯在我身边。否则,即使老约翰让他们碎尸万段,你也不会动心的,大夫。”  

  “他是厨子,也是他们的头子。”  

在我涌出这些念头的时候,就像我说的,我仍然在奔跑,不知不觉来到了那座双峰小山的山脚下,进入了岛上这样的一个地带:那里分布着更广大的长生橡树,从姿态和面积上看,更像是林木。中间夹着几株松树,有些高五十尺,有些则将近七十尺。空气也比下面的沼地清新一些。

  “本·葛恩算条汉子吧?”他问。  

  “当然不会。”利弗西大夫爽快地回答。  

  他仍握着我的手腕,听了我的话,他又用力地扭了一下。  

而就在这里,一种新的危险吓得我不能动弹,心怦怦直跳。

  “我不知道,先生,”我说,“我不能肯定他是否精神正常。”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这时我们已来到停小船的地方。医生用镐头把其中的一只小船砸破,我们所有的人登上另一只准备从海上绕到北汊。  

  “要是你是高个子约翰派来的,”他说,“我就完了,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你想你现在处境怎样?”  

从陡峭而多石的这一侧的小丘上头,扑籁籁地掉下来一堆沙砾,穿过树木纷纷落下来。我的眼睛本能地向那个方向转去,我看到有一个身影飞快地向松树树干后面跳去。它究竟为何物,是熊。是人、还是猿猴,我怎么也说不上来。它看上去黑乎乎、毛茸茸的;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个新出现的吓人的东西使我停了下来。

  “要是你只是有点怀疑的话,那他就是正常的,”医生答道。“一个人在荒岛上呆了三年,除了啃指甲外无事可干,吉姆,我们不能指望他像你我一样清醒的。这不合乎人类的本性。你说他一心想吃干酪?”  

  这段路有八九英里。西尔弗尽管已经累得半死,还是像我们大家一样划桨。不一会,我们已划出海峡,绕过岛的东南角,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得飞快,四天前我们曾拖着伊斯班袅拉号经过那里进入海峡。  

  我立即打定主意,在回答时顺便把我们航行的整个经过以及我们现在的处境都告诉了他。他津津有味地听完了我的叙述,当我说完时,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现在看来我是腹背受敌;在我身后是杀人凶手,在我前面是这个隐蔽的怪物。立刻我意识到,与其遭遇未知的危险,莫不如去面对已知的危险。同树林里这个活物比起来,西尔弗他本人也不那么可怕了,于是我转过身去,一边敏锐地关注着我的身后,开始向划子停泊的地方折回我的脚步。

  “是的,先生,是干酪。”我答道。  

  我们经过双峰山时,可以看得见本·葛恩的黑洞口,有一个人倚着滑膛枪站在洞口旁边,那是乡绅,我们向他挥手致意,并欢呼三声,其中西尔弗喊得十分卖力。  

  “你是个好孩子,吉姆,”他说,“可是你们都上了圈套了,是不是?好吧,你信任本·葛恩好了──我本·葛恩会给你们帮忙。呢,要是有人能救你们的乡绅摆脱圈套,你认为他在报答援助方面会不会慷慨──就像你对他评论的那样?”  

那个身影立刻又出现了,并且绕了一个大弯,开始拦住了我的路。不管怎么说,我累了,但是我也看得出,即使我像刚动身时那样精力充沛,对我来说,与这样一个对手比速度也是徒劳的。这个家伙像头鹿似地在树干之间跳跃,像人似地用两条腿跑,但和我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当它跑时,身子弯得头几乎要触着地。然而它确实是个人,对此我已不再怀疑了。

  “好吧,吉姆,”他说,“看看可口的食物给你带来的好处吧。你见过我的鼻烟盒,是不是?可是你从未见过我闻鼻烟,因为在那鼻烟盒里面,我放了块巴马干酪──一种意大利产的干酪,非常的滋补。好啦,它归本·葛恩啦!”  

  又划了三英里左右,刚进北汊的入口,我们就看到伊斯班袅拉号在自动漂流。潮水把它冲离了浅滩。要是风大或者像南锚地那样有强大的潮流,我们也许从此就找不到它,或者发现它触了礁,再也无济于事。而现在除了一面主帆外,其余部位并无重大损伤。我们取来另一只锚抛人一英尺深的水中,然后坐小船折回最靠近本

  我告诉他乡绅是最慷慨的人。  

我开始回想起我听说过的食人番来。我差一点就要喊救命了。但他毕竟是个人,虽然是个野人,这一点多少使我安心些。同时我对西尔弗的恐惧重又复活了。因此,我便站住了,一边想着如何逃跑;当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我摹地想起我还有支手铣。一想到我并非毫无抵抗能力,我心中又重新生出了勇气,于是我决心面对这个岛上的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走去。

  晚饭前,我们在沙地上埋葬了老汤姆,在风中,我们脱帽肃立在他周围片刻。柴禾已经砍了很多了,可是船长还嫌少,他还摇了摇头,然后对我们说“明天得加把劲多弄些回来。”然后,当我们吃了腌肉,又每个人来了杯上好的白兰地后,三个头头便聚在角落里商讨起我们的前景来。  

·葛恩的藏宝洞的郎姆酒湾。再由葛雷单枪匹马地坐小船回到伊斯班袅拉号上去看船过夜。  

  “啊,但是你要明白,”本·葛恩答道,“我不是指给我份看门的差事或一套号衣什么的,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吉姆。我的意思是,他能否愿意从那笔可说已到手的钱财里拿出,比方说一千镑,作为酬报?”  

这回他躲在另一棵树的树干后面,但是他一定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我,因为一旦我开始向他那边迈步,他便出现了,向我这边迈出了一步。接着他犹豫了,又向后退回去,然后又上前,最后,令我既吃惊又困惑的是,他跪到了地上,十指交叉着向前伸出,一副哀求的样子。

  看上去他们似乎一筹莫展了,储存的食品太少了,在接应船到来之前,我们就会饿死。但是我们最大的希望莫过于歼灭海盗,直到他们降下骷髅旗,或是驾着伊斯班袅拉号跑掉,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们已从十九人减少到十五人,其中有两个受了伤,还有一个至少是重伤──在火炮旁边被打中的──要是还没死的话。我们每次同他们交锋,都得极其小心,顾及自身的安全。而且此外我们有两个得力的盟友──郎姆酒和气候。  

  从岸边到洞口是一段较平坦的斜坡。乡绅在坡顶上迎接我们。他对我既亲切又和蔼,对我逃跑的事只字不提,既不责骂,也不赞赏。当西尔弗恭恭敬敬向他行礼时,他却一下子气得满脸通红。  

  “我肯定他会的,”我说。“本来就是如此,全船的人本来都有份的。”  

“本葛恩,”他答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生涩,像把生锈的锁。“我是可怜的本葛恩,是的;我已经有三年没跟人说话啦。”

  说到前者,虽然离了有半英里远,我们也能听得见他们连叫带唱直到深夜。说到后者,医生敢拿他的假发打赌,他们在沼泽地里宿营,又缺医少药,不出一星期,他们就得有一半人病倒。  

  “约翰·西尔弗,”他说,“你这个大坏蛋、大骗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骗子,先生。他们告诉我不让我控告你。好吧,那我就不提。不过,先生,死了那么多人你难道就心安理得吗?”  

  “还允许我搭船回家?”他又加上一句,一副鬼精灵的样子。  

现在我已看出,他是个和我一样的白人,并且他的长相还蛮好看。他裸露着的皮肤都被太阳晒黑了,甚至他的嘴唇都是黑的;在这样黑的一张脸上,他的明亮的眼睛着实使人吃惊。在所有我见过或想像出来的乞丐中,他是穿得最破烂的。他穿着船上的旧帆布和防水布的碎片缀成的衣服,这件不同寻常的鹑衣全都是用一系列各不相同、极不协调的栓结物连缀到一块儿的,如铜扣、小细棍以及涂了柏油的束帆索环儿。在他的腰间系着一条旧的带钢扣的皮带,那是他全身上下最结实的一样东西了。

  “所以,”他补充道,“只要我们不先被干掉,他们会乐于驾驶着帆船逃之夭夭的。它毕竟是条船,我猜想,他们还会回到海上重操旧业,当起海盗来的。”  

  “衷心感谢你,先生。”高个儿约翰答道,又敬了个礼。  

  “当然,”我叫道,“乡绅是个绅士,并且,要是我们除掉了那些人的话,还要劳你把船开回家哩。”  

“三年!”我叫道。“是船只失事了吗?”

  “那是我丢的第一艘船。”斯莫列特船长说。  

  “少谢我!”乡绅喝住他,“我已违背了我应尽的义务,滚进去吧!”  

  “啊,”他说,“你们会这么做的。”他这才放了心。  

“不,朋友,”他说──“是被放逐的。”

  我死累死累的,你可以想像得到,在经历了这样一番折腾后,我一倒下便睡得像根木头了。  

  我们都进了洞穴。这地方既宽敞又通风。有一小股清泉流入围着蕨草的池子,地是沙地。斯莫列特船长躺在一大堆火前;闪烁的火光隐约照到远处的一个角落,我看见那里有几大堆金币银币和架成四边形的金条。这就是我们万里迢迢来寻找的弗林特的宝藏,伊斯班袅拉号上已有十七个人为此送了命。这些财宝聚集了多少人的血和泪,多少艘大船沉入海底,多少勇敢的人被逼着蒙住眼睛走在伸出船外的板子上,然后一头栽进海水里,多少次战火硝烟,多少耻辱、欺诈和残暴的行为,恐怕没有一个活着的人能够讲清楚。这个岛上幸存者中有三个人──西尔弗、老摩根和本·葛恩──曾参与这些罪行,并且他们每个人都曾幻想从中分得一份财宝。  

  “听着,我来给你讲是怎么回事,”他继续说道,“我要告诉你的就这些,再没有别的了。当弗林特埋宝的时候,我在他的船上。他和六个人去了──六个强壮的水手。他们在岸上停留了有一个星期光景,我们这些人呆在老‘瓦鲁斯’号上。有一天来了信号,接着弗林特自己划着划子来了,脑袋上裹着块青头巾。太阳刚刚升起,他的脸看上去一片煞白。但是,你听好,只有他还在,那六个人全死了──死了,埋了。他怎么干的,我们船上这些人谁也弄不明白。反正无非是恶斗、残杀和暴死──他一个人对付六个。比尔·彭斯是大副;高个子约翰,他是舵手;他们问他金银财宝藏在哪儿了,‘啊,’他说,‘你们想的话,可以上岸去,还可以呆在那里,’他说,‘但是至于船,要去搜罗更多的财宝哩,你们这些挨雷劈的!’他就是这么回答他们的。”  

我听过这个字眼,我因此知道这是海盗中相当普通但是可怕的一种惩罚手段,只给受罚者一点弹药,然后将他甩在某个遥远的荒岛上。

  当我被一声枪响和说话声吵醒时,别人早就起来了,已经吃过了早饭,还抱了比昨天多了一半的柴禾回来。  

  “进来,吉姆,”船长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你是个好孩子,吉姆,但是下次我决不再带你出海,你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宠儿,我可受不了,喔,是你呀,约翰·西尔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却说三年前我在另一条船上,我们看见了这个岛。‘弟兄们,’我说,‘这里有弗林特的宝藏,咱们上岸去找找吧,’船长听了很不高兴,但是水手们都是一个心眼,船于是靠岸了。他们找了十二天,每天他们都骂我个狗血喷头,直到有一天早上,所有的水手都上船了。‘至于你,本·葛恩,’他们说,‘给你杆枪,’他们说,‘还有一把铲和一把镐。你可以留在这儿,为你自己去找弗林特的钱财吧,’他们说。”  

“是三年前被放逐的,”他继续说道,“从那以后,就以山羊为生,还有浆果和牡蛎。要我说,人到哪儿都能自谋生路。但是,朋友,我一心向往文明人的饮食。你现在身上是否碰巧带着块干酪?没有?哎,多少个长夜我都梦见干酪──多半是烤好的──等梦醒了,我还是在这儿。”

  “白旗!”我听见有人说。接着,很快又是一声惊叫,“西尔弗本人!”  

  “我回来履行我的义务,先生。”西尔弗答道。  

  “就这样,吉姆,三年来我就一直在这儿,从那天起到现在,没吃过一口文明人的饭菜。而现在,你看这儿,看看我。我还像是个水手吗?不像,你得说。照我说也不像。”  

“要是我还能回到船上,”我说,“你就会有成堆的干酪吃。”

  听到这个,我一跃而起,使劲揉了揉眼睛,跑到了墙上的一个射击孔前。

  船长“啊”了一声后就再也没说什么。  

  说时他眨巴着眼睛,并且捏了我一下。  

说话间他一直在抚摸我衣服的料子,抚摸我光滑的手,观赏我的鞋,总之,在他说话的间歇里,对于一个同类的出现,他表现出了一种孩子气的高兴。但是听了我最后的话,他抬起头来,露出一种吃惊和狡黠的神气。

  这天晚上,我和朋友们一起吃的晚饭,可香着哪!本·葛恩的腌羊肉,加上其他好饭菜,还有从伊斯班袅拉号上拿来的一瓶陈年葡萄酒,味道妙极了。我相信没有谁比我们更幸福更快活。西尔弗坐在我们后面火光几乎照不到的地方,尽情地吃着──谁要是需要什么东西,他就立即跑去取来;我们放声大笑,他也过来凑热闹

  “你只须跟你们的乡绅这么讲,吉姆,”他继续道:“他自己也说不像,的确不像──你得这么说。三年来,无论黑天白天、晴天雨天,岛上始终只有他一个人;有时,他可能会背上段祈祷文(你得说),有时,他也可能想想他的老母亲,就当她还活着(这你也得说);但是葛恩的大部分时间(这是你必须说的)──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另一件事上。然后你就要捏他一下,就像我这样。”  

“要是你还能回到船上,你是这么说的吗?”他重复道。“怎么,现在谁在阻拦你吗?”

──总之,他又成了航海途中那个爱献殷勤、溜须拍马的船上厨子。

  说着他就又捏了我一下,神情极其诡秘。  

“我知道不是你。”我答道。

  “然后,”他接着讲道──“然后你就接着讲下去,照这么说──葛恩是个好人(你得说),他对真正的绅士绝对信任,记着说──绝对信任,而那些幸运的大爷们则让人信不过,他以前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你说得对,”他叫道。“那么你──你叫什么名字,朋友?”

  “好啦,”我说,“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明白。但是明白不明白又有什么要紧呢,要是我回不到船上去?”  

“吉姆。”我告诉他。

  “啊,”他说,“那是个麻烦,真的。这样吧,我有条小船,是我自己造出来的,我把它藏在那块白色的岩石下边了。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天黑后可以试它一试,嘿!”他嚷道,“怎么回事?”  

“吉姆,吉姆,”他说道,显然很高兴。“你瞧,吉姆,我过的这种苦日子连你听了都会害臊。嗯,比方说吧,你瞧我这副模样,不会想到我有个信神的母亲吧?”

  因为恰在此时,虽然离日落还有一两个钟头,全岛却响起了大炮轰鸣的回声。  

“噢,不,没专门想过。”我答道。

  “他们开始打上了!”我叫道,“跟我来。”  

“啊,好吧,”他说,“但是我有的──我的母亲非常的虔诚。我也曾经是个有礼貌的、信神的孩子,我可以把教义背得那么快,以至于你连字句都无法分辨出来。而这会儿我却到了这个地步,吉姆,这都是从我在那该死的墓石上扔铜板赌博开始的!就是玩这个起的头,但是越走越远。我母亲早就告诫过我,她全都预料到了,这个虔诚的女人!把我放到这儿是天意如此。我在这个孤岛上全都仔细想过了,我又皈依上帝了。你可别引诱我喝太多的郎姆酒,不过可以为了祝好运而喝那么一点点,当然,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已决定一心向善,我也知道怎么办。而且,吉姆,”他边环顾四周边压低嗓子说──“我发财了。”

  于是我开始朝着锚地跑去,把恐惧都忘在了脑后;而就在我身边,那个被放逐的破衣烂衫的水手也跟着轻松地小跑着。  

现在我觉得这个可怜的人在孤独的生活中有些精神失常了,我猜想我一定把这感觉流露到脸上了,因为他又热切地重复了一遍:“我发财了!发财了!我跟你说。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会把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吉姆。啊,吉姆,你该庆幸吉星高照,你真是幸运,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往左,往左,”他说,“一直往你左手的方向跑,吉姆朋友!往树底下跑!这是我打到第一只山羊的地方。现在它们不上这儿来啦;它们怕本杰明·葛恩,都躲到山顶上去啦。啊!那是地墓”──我想他指的是墓地。“你看到那些土堆了吗?我不时地到这里来作祈祷,当我想差不多该是礼拜天的时候。它不是什么礼拜堂,但是它看上去挺庄严;而你会说,本·葛恩缺人手呀──没有牧师,也没有《圣经》和旗呀,你会说。”  

说着,他的脸上突然掠过一道阴影,接着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还竖起一根食指在我的眼前比划着。

  在我奔跑的时候,他就一直这么絮叨着,既没指望得到、也确实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听着,吉姆,你得给我讲实话:那是弗林特的船吗?”他问道。

  炮声过后,在隔了相当长的间歇之后,又是一排枪声。  

听了这话,我欢欣鼓舞。我开始相信我找到了一个盟友,于是我立刻答复了他。

  又是一个间歇,这之后,我看到前面四分之一英里远的地方,英国国旗在一片树林上空迎风飘扬。

“那不是弗林特的船,弗林特已经死了。但是我跟你讲实话,就像你要求的那样──船上有些弗林特的部下;我们其余这些人遭殃了。”

“有没有一个──一条腿的人?”他倒抽了口气问道。

“啊,西尔弗!”他说,“就是这个名字。”

“他是厨子,也是他们的头子。”

他仍握着我的手腕,听了我的话,他又用力地扭了一下。

“要是你是高个子约翰派来的,”他说,“我就完了,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你想你现在处境怎样?”

我立即打定主意,在回答时顺便把我们航行的整个经过以及我们现在的处境都告诉了他。他津津有味地听完了我的叙述,当我说完时,他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是个好孩子,吉姆,”他说,“可是你们都上了圈套了,是不是?好吧,你信任本葛恩好了──我本葛恩会给你们帮忙。呢,要是有人能救你们的乡绅摆脱圈套,你认为他在报答援助方面会不会慷慨──就像你对他评论的那样?”

我告诉他乡绅是最慷慨的人。

“啊,但是你要明白,”本葛恩答道,“我不是指给我份看门的差事或一套号衣什么的,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吉姆。我的意思是,他能否愿意从那笔可说已到手的钱财里拿出,比方说一千镑,作为酬报?”

“我肯定他会的,”我说。“本来就是如此,全船的人本来都有份的。”

“还允许我搭船回家?”他又加上一句,一副鬼精灵的样子。

“当然,”我叫道,“乡绅是个绅士,并且,要是我们除掉了那些人的话,还要劳你把船开回家哩。”

“啊,”他说,“你们会这么做的。”他这才放了心。

“听着,我来给你讲是怎么回事,”他继续说道,“我要告诉你的就这些,再没有别的了。当弗林特埋宝的时候,我在他的船上。他和六个人去了──六个强壮的水手。他们在岸上停留了有一个星期光景,我们这些人呆在老瓦鲁斯号上。有一天来了信号,接着弗林特自己划着划子来了,脑袋上裹着块青头巾。太阳刚刚升起,他的脸看上去一片煞白。但是,你听好,只有他还在,那六个人全死了──死了,埋了。他怎么干的,我们船上这些人谁也弄不明白。反正无非是恶斗、残杀和暴死──他一个人对付六个。比尔彭斯是大副;高个子约翰,他是舵手;他们问他金银财宝藏在哪儿了,啊,他说,你们想的话,可以上岸去,还可以呆在那里,他说,但是至于船,要去搜罗更多的财宝哩,你们这些挨雷劈的!他就是这么回答他们的。”

“却说三年前我在另一条船上,我们看见了这个岛。弟兄们,我说,这里有弗林特的宝藏,咱们上岸去找找吧,船长听了很不高兴,但是水手们都是一个心眼,船于是靠岸了。他们找了十二天,每天他们都骂我个狗血喷头,直到有一天早上,所有的水手都上船了。至于你,本葛恩,他们说,给你杆枪,他们说,还有一把铲和一把镐。你可以留在这儿,为你自己去找弗林特的钱财吧,他们说。”

“就这样,吉姆,三年来我就一直在这儿,从那天起到现在,没吃过一口文明人的饭菜。而现在,你看这儿,看看我。我还像是个水手吗?不像,你得说。照我说也不像。”

说时他眨巴着眼睛,并且捏了我一下。

“你只须跟你们的乡绅这么讲,吉姆,”他继续道:“他自己也说不像,的确不像──你得这么说。三年来,无论黑天白天、晴天雨天,岛上始终只有他一个人;有时,他可能会背上段祈祷文,有时,他也可能想想他的老母亲,就当她还活着;但是葛恩的大部分时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另一件事上。然后你就要捏他一下,就像我这样。”

说着他就又捏了我一下,神情极其诡秘。

“然后,”他接着讲道──“然后你就接着讲下去,照这么说──葛恩是个好人,他对真正的绅士绝对信任,记着说──绝对信任,而那些幸运的大爷们则让人信不过,他以前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好啦,”我说,“你说的话我一句也不明白。但是明白不明白又有什么要紧呢,要是我回不到船上去?”

“啊,”他说,“那是个麻烦,真的。这样吧,我有条小船,是我自己造出来的,我把它藏在那块白色的岩石下边了。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们天黑后可以试它一试,嘿!”他嚷道,“怎么回事?”

因为恰在此时,虽然离日落还有一两个钟头,全岛却响起了大炮轰鸣的回声。

“他们开始打上了!”我叫道,“跟我来。”

于是我开始朝着锚地跑去,把恐惧都忘在了脑后;而就在我身边,那个被放逐的破衣烂衫的水手也跟着轻松地小跑着。

“往左,往左,”他说,“一直往你左手的方向跑,吉姆朋友!往树底下跑!这是我打到第一只山羊的地方。现在它们不上这儿来啦;它们怕本杰明葛恩,都躲到山顶上去啦。啊!那是地墓”──我想他指的是墓地。“你看到那些土堆了吗?我不时地到这里来作祈祷,当我想差不多该是礼拜天的时候。它不是什么礼拜堂,但是它看上去挺庄严;而你会说,本葛恩缺人手呀──没有牧师,也没有《圣经》和旗呀,你会说。”

在我奔跑的时候,他就一直这么絮叨着,既没指望得到、也确实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炮声过后,在隔了相当长的间歇之后,又是一排枪声。

又是一个间歇,这之后,我看到前面四分之一英里远的地方,英国国旗在一片树林上空迎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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