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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向你推荐,绿山墙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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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向你推荐,绿山墙的安妮

  春天又来到了绿山墙农舍,这个独具特色、美丽而又任性的季节要从四月一直逗留到五月,人们每天都可以尽情享受泥土的芳香,呼吸着还带几分寒意的清新空气,欣赏瑰丽的夕阳。大地也渐渐复苏,“恋人的小径”上的枫树吐出了红色的新芽。“德鲁亚德泉”四周的蕨草冒出了顶着卷发、惹人喜爱的嫩绿色小脑袋。塞拉斯·斯劳恩农场背后的原野上,粉色星状的五月花争着从褐色的叶子底下露出可爱的笑脸。
  
  一个金黄色的下午,学校的学生们都去采集五月花去了,直到明净、流溢的暮色降临,大家的怀里和篮子里都满载着五月花,嬉笑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向你推荐,绿山墙的安妮。  “那些生活在一个没有五月花的国家里的人们,该有多可怜呀。”安妮说道,“黛安娜说也许他们会有其他更美好的东西,可是还有什么东西比五月花更加美丽呢?玛瑞拉,黛安娜还说,如果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五月花是什么样,也就不会感到有什么遗憾了。可我觉得这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了。连五月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也没有看到过,并且还不觉得遗憾?这不是个人生的悲剧吗?玛瑞拉。你知道我把五月花想象成什么吗?我把五月花看成去年夏天那些凋落的花的灵魂,这里就是它们的天堂。今天我玩得非常快活。在一个长满青苔的山谷里有一口老井,我们在那儿吃的午饭,那是个非常浪漫的地方。查理·斯隆向亚蒂·吉里斯提出挑战,比试跳过老井,结果是亚蒂·吉里斯跳了过去。既然接受了挑战就要去做,大家都这样,现在这种‘挑战游戏’在学校里可流行了。
  
  “菲利普斯老师把采来的五月花全都送给了普里茜·安德鲁斯。我听见老师说,‘可爱的东西要献给可爱的人’,虽说这话是老师引用书上的,可我想,这证明老师是还是有些想像力的。也有人送给我一束五月花,可我板着脸拒绝接受,他是谁我不能说,他的名字我决不能说,我已经发过誓了。我们用五月花编成花冠,装饰在帽子上。回家时,大家拿着花束和花冠,两个人站成一排,唱着《我的家在山岗上》向街道走去,那情景真让人激动。塞拉斯·斯劳恩家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每个过路人也都停住脚步盯着我们看,我们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你们做出了那种蠢事,当然要轰动了!”玛瑞拉说。
  
  五月花开过之后,紫罗兰又开始怒放。“紫罗兰溪谷”都被染成了紫色。安妮上学途经这里时,总是用一种崇敬的目光注视着它们,迈着虔诚的脚步从这里走过。
  
  “不知为什么,只要一从这里走过,我就有一种感觉,即使基尔伯特或者班级里的其他人谁得了第一名我都不在乎了。”安妮对黛安娜说,“可是一到学校,我就又会陷入到争强好胜的苦恼之中,我好像拥有多种性格,所以有时我想,是不是因为这个我才总是惹人烦,要是我只拥有一种性格,我就会觉得轻松多了,不过要是真那样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六月的一个晚上,安妮坐在东山墙屋子的窗边。果树园掩映在粉色的花丛中。“闪光的小湖”上游的沼泽地里,青蛙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夜空。四周充满了紫苜和枞树的浓郁芳香。安妮先是做功课,后来,天暗了下来不能看书了,便一边心不在焉地望着“白雪皇后”那片模模糊糊的枝头,一边陷入了幻想。
  
  东山墙的屋子和从前相比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墙壁依旧雪白,针插也和以前一样坚硬,黄椅子照例呆板地站立着,但是房间的气氛却和从前不同了,让人感到有某种朝气蓬勃的新个性浸透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它和那些女学生的书本、裙子以及丝带形成的那种氛围完全不同,和那个插着苹果花、放在桌子上的缺边的青色花瓶也没有太大关系。在这个房间里到处充满了小主人日日夜夜生气勃勃的梦幻,虽然无法触摸,却依然能用眼睛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用温柔的月光和彩虹织锦把原本平淡无奇的房间装点了起来。
  
  玛瑞拉手里拿着刚熨过的安妮上学用的围裙快步走了进来,她把围裙搭到了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坐下来。这天下午,玛瑞拉的头痛病又犯了,虽然疼痛已经止住了,她已是“精疲力尽”了。安妮非常同情地望着玛瑞拉说:
  
  “我要能代替你头痛就好了,我从心里是这么想的,为了你我甘心受罪。”
  
  “你帮我做了不少事,能让我休息一下,已经是尽力了。你已经进步了很多,错误比以前犯得少了,当然你没必要给马修的手绢上浆,而且午饭时的馅饼要在烤炉里烤热取出来,而不是把它留在炉子里烤焦了,不过,很显然你不习惯按常规做事。”头痛病总是使玛瑞拉的口气带着奚落、挖苦的味道。
  
  “啊,真对不起。”安妮很内疚地说,“把馅饼放进了烤炉之后,我就把它忘到了脑后,再也没有想起来,怪不得吃饭时我觉得好像缺少了点儿什么呢。今天早晨你把家务留给我时,我还决心好好做,不再胡思乱想了。把馅饼放进烤炉之前,一切还都好好的,可是后来,我终于经不住诱惑又幻想起一名英俊骑士骑着一匹黑马把我——一位中了魔法而被关在一座孤零零城堡上的公主营救出来的故事,于是就把馅饼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没意识到给马修的手绢上了浆。在熨烫衣服的时候,我正想着给我和黛安娜发现的一个新的小岛起个什么名字呢。这个小岛就在小河的上游,岛上长着两棵枫树,小河分成两支从岛的两侧缓缓流过。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一个名字叫‘维多利亚岛’,不是很好吗?我们是在女王生日的那天发现这个岛的。馅饼和手绢的事儿都是我不好,我本来打算今天要表现得像个名副其实的好孩子,因为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玛瑞拉,你还记得去年的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想不出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去年的今天是我来到绿山墙农舍的纪念日!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对我来说,它是个人生转折点,对你来说它当然不那么重要。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我感到非常幸福。虽然我也有了不少烦恼,但一个人是可以改过自新的,很快就忘记自己的过错。玛瑞拉,收养了我你后悔吗?”
  
  “不,不后悔。”玛瑞拉答道。坦率地说,玛瑞拉有时候会感到奇怪,在安妮没有来到绿山墙农舍之前,自己过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一点儿也不后悔。安妮,要是你的功课做完了,你能不能到巴里太太家去一趟,把黛安娜围裙的纸样借来?”
  
  “可是……可是……,天已经黑了!”安妮似乎不愿意去。
  
  “天黑?这不才是黄昏吗?而且以前天黑了以后,你不也老往外跑吗?”
  
  “我明天起早去吧,玛瑞拉。”安妮急切地说,“明天天一亮我就起来,立刻到那边去,玛瑞拉。”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安妮?我今晚要用纸样给你裁新围裙,现在你马上就去,动作快点!”
  
  “那我就得绕着大路走。”安妮说着磨磨蹭蹭拿起了帽子。
  
  “绕着大路走?你打算白白浪费半个小时?我希望你不要做这种蠢事!”
  
  “我不能从‘幽灵森林’那边穿过去!”安妮歇斯底里地喊道.
  
  玛瑞拉吃惊地看着安妮。
  
  “什么‘幽灵森林’?你是不是疯了?哪有什么‘幽灵森林’?”
  
  “‘幽灵森林’就是小河那边的针枞林。”安妮小声说道。
  
  “胡说八道!哪儿都没有什么‘幽灵森林’,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不是听说的,”安妮坦白道,“是我和黛安娜想像出来的。我们想像树林里有魔鬼,觉得这样很有趣,从四月份我们就开始想像了。‘幽灵森林’富有传奇色彩,给针枞林起了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相当阴暗,使人联想到了一种恐怖凄惨的情景。太阳一落山,谁知道‘幽灵森林’里会发生什么事呢?啊!玛瑞拉,只是这么想想我就吓得浑身发抖了。我不敢去,树后的白色东西肯定会窜出来伸手来抓我的。”
  
  听安妮说完,玛瑞拉也吓得呆了,张着嘴一动不动:“谁听说过这样荒谬的话。安妮,你是不是真的相信你自己想像出来的这些愚事?”
  
  “并不完全相信,”安妮结结巴巴地说,“至少在白天我不相信这些,可是天一黑下来,感觉就不一样了,天黑是鬼魂出来活动的时间。”
  
  “什么鬼魂,根本就不存在,安妮。”
  
  “真的有,玛瑞拉。”安妮挺起身子说道,“我知道一些见过幽灵的人,他们可都是些规规矩矩的老实人。查理·斯隆的奶奶说,在查理爷爷死后一年的一个晚上,她还看见爷爷赶着母牛回家。我是听查理说的,你知道查理奶奶不会凭空编造瞎话吧?她可是个虔诚的教徒。还有托马斯太太的父亲,一天晚上在他回家的路上,他被愤怒的羊一直追到了家,据说那只羊的脑袋被砍得只和一层皮连在一起,他说他知道那羊是他哥哥的灵魂,来告诉他说他九天之内必死,虽然九天之内他没死,可是两年之后他死了。所以说这种事是千真万确的,还有鲁比·吉里斯……”
  
  “安妮,我再也不想听到你说这些事情。”玛瑞拉口气强硬地打断了安妮的话,“以前我就怀疑你的想像力,你现在竟变得疑神疑鬼的了。我决不能支持你这种做法,你现在马上给我到巴里太太家去,还必须从针枞林经过,我看这样对你会是一次有益的教训。还有,关于你想像出来的什么‘幽灵森林’,我以后一个字也不想听到。”这时任凭安妮怎样哭泣、求情也是白费了。安妮说她对针枞林那里感到害怕,其实也并非她说谎,她无法控制自己丰富的想像力。太阳落山之后的针枞林,对于安妮来说简直是个比地狱都令人可怕的地方,可是玛瑞拉似乎毫不同情她,她把被“幽灵”吓得缩成一团的安妮拉到了小溪边,命令道:
  
  “赶快过桥,到有女人哭叫和无头亡灵的森林中去吧。”
  
  “不!玛瑞拉,这……这太过分了。”安妮抽泣着说道,“我要是真被白衣女人抓走了可怎么办呀?”
  
  “你情愿冒这种风险。”玛瑞拉无情地说道,“我说过的事,什么时候都是认真的,你懂吗?我这次让你尝尝胡思乱想的苦头,现在快走!”
  
  安妮只好硬着头皮迈开双脚踉踉跄跄地跑过了桥,浑身发抖地向充满恐怖的小路走去。安妮从心里对放纵自己的想像力感到后悔,她觉得好像黑暗之中到处隐藏着魔鬼妖怪,都要伸出冰凉、瘦骨嶙峋的手抓住吓得发抖的自己。虽然说,创造出那些所谓鬼怪妖魔的就是安妮自己,可是当她看见白桦树皮顺着风势从山谷上“嘶——嘶——”地飞舞起来时,安妮被吓得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了。好像觉得成帮成群的白衣妖魔正在后面追赶她,她拼命奔跑着,当跑到巴里家厨房门口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才说出要借围裙纸样。正巧这时黛安娜不在家,所以她也没有借口在这里逗留,只好又返回了恐怖归途,安妮闭着眼睛往前跑着,心想要是真的碰到了白衣妖魔,就一头冲向树木,她宁可被撞个头破血流。她挣扎着磕磕绊绊地过了桥,才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说,你好像没被什么妖魔抓走!”玛瑞拉还是那样冷漠无情。
  
  “啊!玛瑞拉,”安妮被吓得上下牙嘎嘣嘎嘣作响,“从今以后,我可不敢乱想了,能在普通的世界生活,我就满足了。”

推荐《绿山墙的安妮》,原因有三:

  安妮在主日学校的第一天用花冠装饰帽子的事儿,玛瑞拉是下一个礼拜五以后才知道的。玛瑞拉从林德太太那里一回来,便把安妮叫到了跟前。 
  “安妮,听林德太太说上个礼拜日你去教会的时候,帽子上还戴着顶花冠,怪模怪样的,是这样吗?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当时还觉得自己很漂亮吧?” 
  “我知道粉色和黄色很不相称。”安妮说道。 
  “不是相称不相称,不要再胡扯了。在帽子上乱插些花让人觉得很可笑,你真是个能招惹是非的孩子。” 
  “我不明白,为什么花戴在衣服上就不稀奇,而戴在帽子上就不行了呢?”安妮反问道,“好多孩子都把花戴在胸前,它们到底有什么不同呀?” 
  “不许你这样顶嘴,安妮!你干了这样的蠢事就是不对,别再让我发现你恶作剧。当林德太太见到你那种怪打扮时,她羞得真想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林德太太想过去阻止你,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说人们都在谈论这件可怕的事,人们肯定以为是我老糊涂了,才让你打扮成那样出门。” 
  “对不起,我没想到那是不对的事情,只是想,这么可爱的花要是戴在帽子上该有多美呀。那儿的好多女孩子不是也都在帽子上装饰了一朵假花吗。”安妮含着眼泪解释说,“自从我来了以后,没少给玛瑞拉添麻烦,我想我也许还是返回孤儿院去更好些。虽说到了那儿一定很不幸,我很可能会染上肺结核,我本来就很瘦,但是这也比我待在这里给你找麻烦要强。” 
  “不许胡说八道!”看着哭哭涕涕的安妮,玛瑞拉有些心慌意乱,“我根本没打算送你回孤儿院,一点儿都没想过,你只要像别的孩子那样,规规矩矩的,不做稀奇古怪的事就行了。快别哭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吧,黛安娜·巴里今天回来了,我打算向巴里太太借个裙子剪裁的纸样,你要是愿意,也一起去认识一下黛安娜吧。” 
  安妮紧紧地握着小拳头,满脸泪痕地站了起来。手里缝着的针线活儿也掉到了地板上。 
  “玛瑞拉,我好害怕呀,一想到要见到黛安娜,我就怕得不得了。她要是不喜欢我该怎么办呢?若真是那样,那可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悲剧啦!” 
  “好了,不要慌慌张张的,说话不要使用这么长的句子,像你这样大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是很可笑的。我想黛安娜肯定会喜欢你的,问题是她妈妈是不是喜欢你。要是她妈妈看不上你,就是黛安娜怎么喜欢你也没用。如果让她妈妈知道了你冲着林德太太发脾气和带着花冠去教会的事儿,真不知她会怎么想。所以你要表现得有教养,懂礼貌,不要动不动就发表你那些自鸣得意的长篇大论。怎么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发抖呀!” 
  安妮的确在发抖,而且脸紧张得一阵青,一阵白的。 
  “噢,玛瑞拉,要是你要去见一个你非常想成为朋友的女孩,但是却在担心不能被她妈妈满意,就是换了你也肯定会紧张的。”说完,安妮便赶紧去取帽子了。 
  她们走过小河,穿过丘岗上的枞树林,抄近路来到了巴里家门前。玛瑞拉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是巴里太太。巴里太太个子很高,黑头发黑眼睛,给人一种果断、坚毅的印象。大家都知道在对孩子的要求方面她是非常严厉的。 
  “你好啊,玛瑞拉?”巴里太太热情地问候道,“快请进,这位就是你领养的那个女孩子吧?” 
  “哎,是的。她叫安妮·雪莉。”玛瑞拉介绍说。 
  “名字拼写时带字母‘E’。”安妮急忙补充道。兴奋之余她感到有些颤抖和呼吸困难,关于拼写这个要点若是被误解了,那可不得了,所以她豁出去了。 
  巴里太太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没理解,只是亲热地握了握安妮的手,问道:“你好吗?” 
  “谢谢您,我身体很好,只是现在有些紧张。”安妮很严肃地回答。然后,她放低声音,冲着玛瑞拉说道:“我的话说得还算正常吧?”没想到,这句话被大家全都听见了。 
  黛安娜正坐在沙发里看书,见玛瑞拉她们进来,她赶紧把书放下。她遗传了母亲的黑头发、黑眼睛,红扑扑的脸颊,看上去非常的漂亮,直爽而愉快的神态则很像她的父亲。 
  “这是我家的黛安娜。”巴里太太介绍道,“黛安娜,领着安妮到院子里去看看花,光是看书对眼睛可不好,最好是到外面待一会儿。” 
  两个孩子一出去,巴里太太便和玛瑞拉唠起了家常。 
  “这孩子看书有点儿太多了,我怎么说都不行,因为她爸爸总是袒护她、支持她,所以她一看上就没完没了。我真希望她能交上个要好的朋友,也许能经常出去玩玩。” 
  外面,落日柔和的光芒笼罩着花园,两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子隔着一丛美丽的卷丹花,有些不好意思地面对面地站着。如果此时此刻不是担忧自己是否能交上朋友,安妮肯定会被这庭院里的美景所陶醉。巴里家的庭院四周环绕着高大、古老的枞树和柳树,树阴之下,一条贝壳镶边的整洁小巧的小路,好像一条润泽的丝带,蜿蜒在争奇斗艳的花丛间。红色心形的荷兰牡丹,硕大艳丽的红芍药,雪白迷人的百合,气息香甜且多刺的苏格兰蔷薇,此外还有粉色、青色和白色的耧斗菜,淡紫色的朱栾草、苦艾蒿、带状草和薄荷,再仔细观察,还能看到美洲兰、喇叭水仙和白麝香花的影子……夕阳、晚霞依依不舍地留恋着这片土地。蜜蜂仍在飞来飞去的忙碌着。微风习习,绿叶沙沙作响。 
  “噢,黛安娜。”安妮紧握着两只手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微弱得几乎都让人听不见。“你,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我能成为你的知心朋友吗?” 
  黛安娜笑了,在说话之前她总爱笑一笑。 
  “当然能了,我想我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黛安娜爽快地答道,“你从绿山墙农舍来到我家作客,我很高兴。这附近能和我在一起玩的女孩子一个都没有,妹妹又太小了,没办法玩到一块儿去。” 
  “你能发誓永远成为我的朋友吗?”安妮进一步追问道。 
  “怎么发誓呢?” 
  “就这样,首先手拉着手。”安妮庄重严肃地说道,“我们本应该在奔腾的流水上起誓的,我们就把这条小路想像成是奔腾的流水,先由我发誓:我郑重起誓,只要太阳和月亮存在,就一定竭尽一切,忠诚于我的知心朋友——黛安娜·巴里。这次该轮到你了,黛安娜,只要把我的名字加进去就可以了。” 
  黛安娜也朗读了一遍誓词,在朗读之前和读完之后,她都照例笑一笑。黛安娜对安妮说:“听说你有些古怪,看来的确如此,不过,我还是非常喜欢你。” 
  玛瑞拉和安妮踏上归途时,黛安娜一直把安妮送到独木桥边。安妮和黛安娜互相搭着肩,反复约定第二天午后一起玩,最后,她们不得不在小河边告别了。 
  “哎,怎么样,和黛安娜合得来吗?”一走进绿山墙农舍的院子里,玛瑞拉便问道。 
  “是的。”说完,安妮满怀幸福地叹了口气,尽管玛瑞拉的话里多少带有些讽刺的语调,但安妮丝毫没放在心上。“噢,玛瑞拉,我现在是爱德华王子岛上最最幸福的人了。今晚我准备诚心诚意、专心致志地向上帝祈祷一番,明天下午我和黛安娜打算在威廉·贝尔山地的桦树林里盖一座过家家的房子,我能要点儿小木屋里面的碎陶瓷吗?黛安娜的生日是在二月,我的生日是在三月,你说这是不是巧合呢?黛安娜答应要借书给我看,真让人兴奋!另外,她还要告诉我森林深处的什么地方长着百合花。你说黛安娜的那双眼睛是不是又美丽又有神?我要是也有那么一双眼睛该多好呀!黛安娜说她还准备教我唱一首歌,还要送给我一幅装饰画。那是一幅很美很美的画,上面画着一位身着淡蓝色丝绸衣服的美丽女子,她说是个缝纫机推销员送给她的。我要是也能有点儿什么东西送给黛安娜就好了。黛安娜没我的个子高,但却比我胖,她还说希望自己能瘦一点,那样的话显得优雅一些。但我觉得她这样说只是在安慰我,不想让我太难过了。我还要和黛安娜一起到海边去一趟,拣些贝壳什么的。我们两个都同意给独木桥下的小溪起个名字叫‘德鲁亚德泉’,这个名字很雅致吧?以前我看过一本故事书,其中就有泉水叫做‘德鲁亚德’,我想它一定是一位仙女的名字吧。” 
  “你这么没完没了地说,迟早会把黛安娜烦死的。”玛瑞拉说道,“而且,无论你将来计划什么都要先记住,整天玩或者花太多时间玩是不行的,玩的时间只有一点点,因为你还有必须要干的活儿,首先要把活儿干完。” 
  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安妮由于马修的到来变得越发欣喜若狂了。刚刚从卡摩迪的商店回来的马修,瞟了一眼正与安妮辩论着的玛瑞拉,怯生生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包裹交给了安妮,“你说过你喜欢吃巧克力糖,给你买来了。” 
  玛瑞拉用鼻子哼了一声。 
  “巧克力糖对肚子、对牙齿可都不好。行了,行了,安妮,别那样板着脸了。既然马修跑了这么远的路给你买来了,你就吃吧。要是他下次再给你买的话,最好买点薄荷,薄荷对健康既有好处,又可以提神。” 
  “我不能一下子都吃了,”安妮挺着胸脯说,“今晚上我只吃一点儿。玛瑞拉,分一半儿巧克力送给黛安娜行吗?要是行的话,这巧克力就会变得更香甜的。一想到要送给黛安娜点礼物,我就兴奋得不得了。”说完,安妮蹦跳着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望着安妮的背影,玛瑞拉感叹地说道,“看来,这孩子并不小气。仅仅这一点我就十分满足了。在所有的缺点里,我最讨厌小气了。虽说安妮来咱家还不到3个礼拜,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像很久以前就一直生活在这里似的。真无法想像,要是缺了安妮,绿山墙农舍会是个什么样子。马修,你别总是那副早就预知了一切的样子。女人做出那副样子就已经很讨厌了,男人要是做出那副样子就更可恨。我承认你坚持把安妮留下来是对的,甚至连我也渐渐喜欢上了这孩子。但是马修,以后不许你老提过去的事。” 

  六月份的最后一天,安妮放学回来,把石板和教科书放到厨房的桌子上,忧心忡忡地说,“林德太太说的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相遇和别离,没有别的。”说完安妮又用那块已经被泪水湿透了的手绢擦了擦又红又肿的眼睛。
  “幸亏今天上学我多带了一块手绢,我就有预感到今天肯定会派上用场。”
  “真没想到菲利普斯老师辞职会让你这样难过,擦眼泪竟用了两块手绢!看不出来你真的那么喜欢他!”玛瑞拉问道。
  “我觉得我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哭的,”安妮想了想说道,“大家都哭,我也就跟着哭了。鲁比·吉里斯好像中了邪,她说自己最讨厌菲利普斯老师了,平时也总是这么说,可是当菲利普斯老师登上讲台刚要致辞告别时,她便第一个大声哭了起来,于是,女孩子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哭了。我极力想忍住,我想起了菲利普斯老师让我和基——一个男孩子坐在一起;他在黑板上写我名字时还不加‘E’字母;他嘲笑我说像我这样不会几何的孩子他头一次碰到。总之,我讨厌他,可是想不哭却又忍不住,我也只好哭起来。简·安德鲁斯一个多月前还说,要是菲利普斯老师不教我们了可太好了,她不会掉一滴眼泪的等等。可是数她哭得最厉害,还从她弟弟那儿借手绢擦眼泪——当然男孩子就没哭,简·安德鲁斯说没有必要带手绢,所以一块都没带。玛瑞拉,我简直伤心到了极点。菲利普斯老师给我们做了非常精彩的告别演说,开头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刻终于来到了’,真感人,连老师的眼里都闪着泪花。玛瑞拉,我们上课时说话,在石板上给老师画像,还拿老师和普里茜开玩笑,太不应该了,现在大家的良心都受到了谴责。如果我也像米尼·安德鲁斯那样是个模范生就好了,米尼看上去就没有觉得良心上受了什么谴责。女孩子们放学后都是哭着回来的,大家情绪刚刚稳定下来,才过了两三分钟,查理·斯隆又说了一句‘我们分别的时刻终于来到了’,大家便又哭了起来。
  “我太伤心了,玛瑞拉。不过,从现在开始有两个多月的暑假,我还不致于就此陷入绝望的深渊吧?另外,今天我还遇见了刚下火车新来的牧师夫妇。菲利普斯老师一走,我的心情糟透了,不过我对新来的牧师夫妇产生了一些兴趣。牧师夫人长得很漂亮,但并不是美得超凡脱俗。林德太太说,从新布里基来的牧师人人都穿着流行服装,影响很不好。牧师太太好像穿了一件漂亮的宽松袖子蓝色裙子,帽子上装饰着蔷薇花。珍妮·安德鲁斯说穿宽松袖子衣服对牧师太太来说根本不相称。我从来不说这种不体谅别人的话。玛瑞拉,我非常理解她渴望穿宽松袖子裙子的心情,首先因为她才嫁给牧师不长时间,对她这样苛刻,她不是太可怜了吗?听说在牧师馆准备好之前,他们要暂时住在林德太太家。”
  这天晚上,玛瑞拉说要去还冬天借的缝被子的框子,跑到林德太太家去了。其实到林德太太家去即使没有理由也没有什么关系,而玛瑞拉也和安维利的人们一样,有着可爱的弱点。这天晚上,又有好几个人都把从林德太太家借的东西还了回来,甚至连好些认为借出去就还不回来的东西也都还回来了。在一个很少发生什么重大事件的小村庄里,怎么说新任的牧师都是令人注目的,何况牧师还有位结婚不久的太太,就更让安维利的人们感到好奇了。
  被安妮称为缺乏想像力的前牧师本特里,做了十八年牧师,当初到安维利来时就是个单身汉。安维利好心的人们,每年都热心为他撮合婚事,但最终也没有成功。牧师一个人过着孤独的生活,在这一年的二月份去世了。他也许确实在传教方面不那么优秀,但对于那些长年已经对他习以为常的人们来说,他仍是值得深深怀念的。从那以后,每个礼拜日,一个又一个候补者接踵而至,安维利教会的信徒们要求他们各展所长,进行多样化的宗教性表演,信徒们从中来评价这些各种各样的候补者。然而,评价牧师也不仅仅是长老们的事,在卡斯伯特家传统固定的席位角落里,一本正经地坐着红头发女孩安妮,她也有自己的意见。她和马修热烈地讨论起来,而玛瑞拉认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批评牧师都是不对的,所以没有加入到讨论之中。
  “我想史密斯这个人还是不行,马修。”这是安妮最终下的结论,“林德太太说,看他讲话的那个样子根本就不行。我想他最大的缺点和本特里牧师一样,缺乏想像力。相反,托里的想像力却多得过剩,和我的‘幽灵森林’一样,想像与现实相差太远了。林德太太说托里的神学造诣还不够深,格雷沙姆是个非常好的人,对信仰特别虔诚,爱说笑话,在教会里常常引人发笑,但没有所谓的威严,牧师还是要有点儿威严的,对吧,马修。我认为马沙尔的严肃表现倒是充满了魅力,但林德太太说他是个独身,又没订婚。林德太太已经做过了各种调查,认为年轻、独身的牧师不行,因为他或许会和教区的哪个人结婚的,那样一来就成了大问题了。林德太太把这些人都逐个考虑过了,最后确定阿兰来做这里的牧师。阿兰传教很风趣,祈祷又很认真,很称职。林德太太说,不能说阿兰完美无缺,但只用年薪七百五十元能请来一位不错的牧师已经相当令人满意了。他还精通神学,对涉及教理的所有提问都能对答如流。林德太太还认识牧师太太娘家的人,他们都是正正经经的人,家里的女人们都擅长于各种家务。林德太太说丈夫精通熟悉教理,妻子则勤于家务,这样的家庭真是个理想的组合呀!”
  新来的牧师夫妇是一对新婚的年轻人,他们从一开始就得到了安维利居民们的热烈欢迎。理想崇高、坦率直爽、快活的青年牧师,和他那位性格爽朗、温柔热情、小巧玲珑的牧师太太,在安维利的老人、小孩中间,都很有人缘。
  安妮只见过阿兰太太一面,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安妮又找到了一个知音。
  “阿兰太太真好,”一个礼拜日的下午安妮对玛瑞拉说道,“她是教过我的老师中最棒的一个。阿兰太太首先说她认为在课堂上只有老师提问是不公平的,我也这么说过几回,是吧?阿兰太太说学生喜欢提什么问题就可以提,不必拘束,所以我就提了一大堆问题,我最擅长提问题了。”
  “是呀。”玛瑞拉用力点了点头。
  “像我一样能提出问题的只有鲁比·吉里斯,她问主日学校今年夏天是不是也搞郊游活动,因为这个问题和在班级上做的事毫无关系,所以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太好的问题。不过,阿兰太太听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微笑。阿兰太太笑起来美极了,一笑就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我要是有两个小酒窝就好了,我比刚来时虽说胖了一些,但还没胖出酒窝来,我要是有了酒窝,也会给人好印象的。
  “阿兰太太说无论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必须努力给人一种好的影响。她非常热情地对我们讲了各种各样的故事,我以前还不知道宗教竟然这么有趣。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宗教这种东西令人心情焦躁、郁闷,但经阿兰太太一讲解就一点儿也不枯燥无味了。我要是经常受阿兰太太这样的熏陶,将来也会想成为一名基督教徒的,但像贝尔校长那样的基督教徒就实在让人讨厌,我宁可不当。”
  “你这么评论贝尔老师,太没有礼貌了!”玛瑞拉用一种可怕的声音说道,“贝尔老师是个非常好的人。”
  “啊,是这样的。不过,看上去贝尔老师一点儿也不快活。若是能成为一个好人,我就整天快快活活地唱着歌。但是阿兰太太认为不能总是欢呼雀跃地过日子。牧师太太若是那样做的话,还是有点不合适的。不过,我知道一见到阿兰太太,我就不由得会想自己要是个基督教徒该多好呀。阿兰太太说过,如果不是基督教徒也照样能够进天国,但我想还是成为基督教徒的好。”
  “我想在这几天请阿兰夫妇来喝茶,”玛瑞拉想了想说道,“下礼拜三前后正好。不过这事儿绝对不要对马修讲,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找个借口躲出去的,虽然他和本特里牧师相处得很熟,无话不谈,可是要让他陪新来的牧师喝茶,他肯定不干。新牧师夫妇刚到的那天,简直要把他吓死了。”
  “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安妮保证说,“不过,玛瑞拉,到了那天,我可以烤些喝茶时吃的蛋糕吗?我想为阿兰太太做点什么,我只是做蛋糕还比较熟练一些,是吧?”
  “可以烤点儿夹心蛋糕。”玛瑞拉也赞同说。
  礼拜一和礼拜二,绿山墙农舍里都在拼命地忙活着,邀请牧师夫妇喝茶这么重大的事儿,怎么能败在安维利其她主妇的手下呢?安妮兴奋得都蹦了起来。
  在礼拜二的傍晚,安妮和黛安娜坐在洒满了黄昏余晖的“德鲁亚德”泉水旁的红石头上,两个人一边把带着胶的冷杉树枝浸到水中搅和着,一边说着知心话。
  “全都准备妥当了,黛安娜,剩下的就只有明天早上由我做蛋糕,还有喝茶以前由玛瑞拉做发酵饼干了。我和玛瑞拉这两天忙得要命,邀请牧师夫妇喝茶责任重大,我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事呢。黛安娜,真想让你到我家的贮藏室去看看,嘿,那里太壮观了,有鸡肉的布丁拼盘和冻牛舌。布丁有红、黄色两类,还有奶油冰淇淋和柠檬馅饼、樱桃馅饼,小甜饼也有三种。这还不算,还有水果蛋糕和玛瑞拉拿手的黄杏子果酱,这是为了请牧师夫妇喝茶专门制作的。接下来就是我做的夹心蛋糕,还有就是刚才说的饼干。还准备了新烤好的和稍有些陈的两种面包,牧师的胃很弱,容易消化不良,也许享用不了刚烤出来的面包吧。听林德太太说,当牧师的大都有消化不良的症状,不过,阿兰先生当牧师还没多长时间,我想他应该还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一想到我要做夹心蛋糕,我就浑身冰凉,我要是做砸了可怎么办呢?昨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长着夹心蛋糕头的妖怪在追赶我。”
  “没事儿,你肯定会成功的。”黛安娜鼓励她说。黛安娜一到这种时候总会出来为安妮打气壮胆的,“两个礼拜前,在艾德尔威尔德我们吃午饭的时候,不是吃过一块你做的夹心蛋糕吗?确实很好吃。”
  “可是蛋糕这玩意儿,你决定要好好做它的时候,你准会失败的。”安妮叹了口气,便让涂上了厚厚一层胶的冷杉树的小树枝漂浮在水上了。“唉,听天由命吧!只是不能忘了加入小麦粉。啊,黛安娜,快看,多美的彩虹呀,我们要是一走,德鲁亚德来的时候,会把彩虹当成围巾用的。”
  “什么德鲁亚德呀,它根本就不存在呀。”黛安娜说。
  因为黛安娜的母亲也听说了“幽灵森林”的事,非常生气,从那以后,黛安娜就尽可能不让自己展开幻想的翅膀去随意想像了,她甚至认为最好还是不相信德鲁亚德这玩意儿。
  “可是,不是立刻就能想像出它的存在吗?我每天晚上睡觉前总是望着外边,仙女德鲁亚德真的在这儿坐着,她是不是把泉水当镜子正在梳理自己的长发呢?早晨有时我还注意观察露水有没有留下仙女的足迹。黛安娜,这回你相信德鲁亚德的存在了吗?千万别放弃想像呀。”
  礼拜三的早晨终于到来了,前一天夜里安妮兴奋得一直没睡好。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昨晚在泉水边玩,被泉水弄得浑身湿淋淋的,所以安妮患了很重的感冒,但只要没有得上真的肺炎,什么也阻止不了她进厨房。一吃过早饭,安妮便开始做蛋糕了,直到把蛋糕放进了烤炉,关上炉门,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该想想还有什么忘记做了,玛瑞拉。不过,蛋糕能膨胀起来吗?发酵粉要是不行该怎么办呢?打开一罐新的吧。林德太太说最近市面上粗劣的假货很多,没有真正好的发酵粉。林德太太说政府应该想办法整顿一下,但现在是托利党执政,怎么期待也是白费。玛瑞拉,要是蛋糕膨胀不起来,该怎么办呀?”
  “别的吃的东西还有很多。”玛瑞拉极其冷静地说。
  然而,蛋糕竟然膨胀得比预料的要好,从烤炉里一拿出来,就好像是金黄色的泡沫一样,又松又软,蛋糕就这么简单地做成了。安妮高兴得满面红光,再把红宝石色的果冻夹到蛋糕中间,一瞬间安妮眼前浮现出了阿兰太太品尝蛋糕的情景,没准儿她还会再要吃一块呢!
  “这次要用最上等的茶具了吧,玛瑞拉?用野蔷薇和羊齿草来装饰一下桌子好吗?”
  “桌子上装饰些花草很无聊,”玛瑞拉鼻子哼一声说,“关键是吃的东西,而不是无聊的装饰。”
  “巴里太太就是用花来装饰桌子的。”安妮说道。安妮也多少具备一些“诱惑夏娃的蛇”一般的智慧,“听说牧师对此还特别赞美了一番,说不仅要吃得香甜可口,而且还要赏心悦目。”
  “好吧,如果你愿意就装饰吧。”玛瑞拉说道。她心想可不能败在巴里太太和其他人的手下,“不过,桌子上要留出空间放盘子和摆吃的东西。”
  安妮决定要把桌子摆得非常漂亮,就是让巴里太太看了也羡慕不已。羊齿草和野蔷薇想要多少都有,何况安妮还具有独特的艺术灵感,她把桌面装饰得相当别致、典雅。
  不一会儿牧师夫妇来了。牧师夫妇一落座,便齐声赞叹桌子布置得很美妙。
  “这是安妮装饰的。”玛瑞拉始终是公正的。阿兰太太钦佩地冲安妮微笑着,安妮得意得仿佛是升到天空上去了。马修也一起陪同客人喝茶,他是怎么被说服的,只有他和安妮才知道。起初马修吓得浑身发抖,想赶快溜到楼上去。玛瑞拉认为他不会下来了,对他也不再抱什么幻想。但是经安妮巧妙地劝说,最后马修身穿着带白色领子的上等衣服来到大家中间,竟意想不到地和牧师聊了起来,虽然说他和阿兰太太没说一句话,但也许这样的期待对马修来说有些太过分了吧。
  在安妮的夹心蛋糕端上来之前,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客人吃得也很满意,但蛋糕端上来之后,被热情邀请品尝了各种美食的阿兰太太竟莫名其妙地谢绝吃一块蛋糕。看到安妮颓丧失望的表情,玛瑞拉立刻满面笑容地说道:“请你就尝一小块吧,这是安妮为阿兰太太特意做的。”
  “噢,要是这样,我可不能不尝尝呀。”阿兰太太笑着切了一大块蛋糕,牧师和玛瑞拉也各自夹了一块。阿兰太太吃了一口蛋糕,脸上立刻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但她什么也没说,还是不声不响地吃了下去,一直注视着阿兰太太的玛瑞拉赶紧尝了尝蛋糕。
  “安妮·雪莉!”玛瑞拉惊叫了起来,“天哪!你到底在蛋糕里放了些什么?”
  “食谱上写的东西呀,玛瑞拉。”安妮悲伤地说,“不好吃吗?”
  “太难吃了,阿兰先生请不要吃了。安妮,你自己尝尝吧,你到底用了什么调料?”
  “香草精呀。”安妮说着尝了一口蛋糕,脸立刻羞得全红了。
  “只放了香草精呀,噢,玛瑞拉,一定是发酵粉不好,我一直怀疑那种发酵粉……”
  “别说了!快把香草精的瓶子拿来给我看看。”
  安妮飞快地跑到了贮藏室,取来了一只小瓶,里面装着一点儿茶色的液体,上面用发黄的文字写着“高级香草精”。
  玛瑞拉接过瓶子,拔去瓶塞闻了闻。
  “哎呀,安妮,原来你把止痛药当成香草精加到蛋糕里去了。上礼拜,我不小心把止痛药的瓶子弄碎了,就把剩下的药水倒进了以前装香草精的空瓶里了。这也有我的一半责任,事先没跟你讲,是我的不对,可是你用的时候为什么不闻一闻呢?”
  安妮听了这话委屈得哭了起来。
  “我得了重感冒,鼻子什么也闻不出来了。”说完,安妮一转身跑回了东山墙的屋子,一头扑到床上,呜呜大哭起来,那样子好像谁来劝说、安慰都不管用了。
  过一会儿,楼梯处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有人来到东山墙的屋子。
  “噢,玛瑞拉,我已经彻底完了,”安妮依旧埋头哭着,“没指望挽回名誉了。所有人很快就都知道了,安维利历来都是这样的。黛安娜肯定会向我打听蛋糕做得怎么样了,我就不得不说实话。我会被人指着后背说,这就是那个把止痛药水放到蛋糕里当香料的女孩儿。我会被基尔伯特那些男生嘲笑一辈子的。玛瑞拉,如果你对我有一点儿怜悯的话,就请你别让我现在洗盘子,等牧师夫妇走了之后我再洗也不迟,我已经没脸儿再见阿兰太太了。或许她会认为我故意给她下了毒,林德太太不是说过有一件孤女毒杀恩人的事儿吗?可是这种药并没有毒呀,这是治病的药。当然,还没有什么人往蛋糕里加过这种东西。玛瑞拉,能不能替我对阿兰太太解释解释?”
  “那你就快站起来,自己说说吧!”一个和蔼、可亲的声音说道。
  安妮从床上一跃而起,仔细一看,原来一直在床边站着的是阿兰太太,她正笑眯眯地望着安妮呢。
  “好了,安妮,别再哭了,”阿兰太太说道。看到安妮痛哭流涕的悲惨样子,她开始真有些担心了,“谁都有可能做错事,这只不过是一次有趣的错误。”
  “不是你说的那样,只有我才能做出这种事来。”安妮十分沮丧,“为了阿兰太太,我拼命地想烤出一个像样的香喷喷的蛋糕来……”
  “噢,我明白了,尽管烤得不成功,但安妮的热情和心意我心领了,我太高兴了!快别哭了,一起下楼带我去看看花坛吧,听卡斯伯特小姐说,好像安妮有个专用的花坛,我对种花也很有兴趣,很想去看看。”安妮听阿兰太太这么一说果然不哭了,两个人一起交谈着下了楼。安妮想,阿兰太太也和我心意相通,太好了,以后谁也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送走了客人,安妮认为,尽管中间出了这么一段插曲,但还是度过了一个相当愉快的傍晚,为此,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玛瑞拉,一想到明天,我不知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我就有点儿担心了。”
  “没关系,因为你总是要惹出乱子来。像你这样总是惹祸的孩子,我还从来没见过。”
  “确实。”安妮也只好悲伤地承认了,“不过,玛瑞拉,只有一样我是有信心的,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我从来不会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你却一次又一次地犯新错误,每次都不相同。总之,那个蛋糕连猪都不愿意吃,何况人呢。”

  在见到新老师之前,安妮还要“不得不熬过”漫长的两个礼拜。“蛋糕事件”才刚刚过去一个月,她便渐渐地对任何事都不再感到兴奋了。而在这之前还发生过一些令人尴尬的事:比如稀里糊涂地把本应倒进猪饲料槽子中的脱脂牛奶错倒进了贮藏室装毛线的篮子里;因沉醉在幻想中而从独木桥上失足跌入小河等。 
  在安妮应邀到牧师馆做客过了一个礼拜之后,黛安娜·巴里又举行了一次社交聚会。“这是一次圈内的聚会,只有班级的女孩子参加。”安妮得意扬扬地对玛瑞拉说道。 
  聚会的气氛轻松、愉快。一直到喝茶结束前都没发生什么问题,喝完茶后,大家都来到院子里,想玩点什么,但对以前经常玩的游戏都有点厌倦了,想玩一些新奇古怪的游戏,因此,她们就玩起了“挑战游戏”。“挑战游戏”是眼下在安维利孩子中间极为流行的一种游戏,开始时只在男孩子们中间玩,后来又渐渐扩展到了女孩子们中间。如果把整个夏天在安维利玩“挑战游戏”时发生的愚蠢可笑的事件全都列举出来的话,足够写本书了。 
  查理·斯隆首先向鲁比·吉里斯挑战说,“你能爬上正门前那棵高大古老的柳树吗?”这棵树上爬着许多粗粗的绿色毛毛虫,鲁比吓得要死,而且还担心会把新的麦斯林纱裙给弄破了。可是,为了挫败了查理·斯隆的挑战,鲁比就不顾一切地爬了上去。接下来是乔治·帕伊向珍妮·安德鲁斯挑战说,“不许摇晃,你能只用左脚在院子里单腿跳着绕圈吗?”珍妮虽然勇敢地接受了挑战,可是当跳到院子的第三个墙角,终于坚持不住,右脚落地惨败下来。 
  乔治趾高气扬,看上去很令人讨厌,于是安妮向她挑战,“你能在院子东边的板墙上走吗?”没玩过这个游戏的人也许不知道在板墙上走需要平衡技术,头和脚后跟很难保持平衡。虽然乔治·帕伊不太讨人喜欢,但她好像天生就有在板墙上行走的本领,再加上她勤于练习,因此她在巴里家的板墙上走起来显得非常轻松,毫不费力。目睹了这场惊险的平衡技术表演,女孩子们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勉强地对乔治赞扬了一番。然后大家都在板墙上试了试,结果都失败了。乔治一副得胜骄傲的样子,神气十足地从板墙上下来,撅着嘴神气地瞅着安妮。安妮猛地一甩红发小辫子说道:“在这个又低又矮的板墙上走,没什么了不起的,在梅亚利斯皮尔逊还有能在屋顶的屋脊上走来走去的小孩子呢。” 
  “那实在不敢相信,”乔治的口气不容分说,“有能在屋脊上走的人吗?至少你不能。” 
  “我要是能呢?”安妮逞强地喊道。 
  “那就请你走走试试吧,”乔治也不服气地顶嘴说,接着她又挑战道,“你就爬到巴里家厨房的屋脊上试试。” 
  安妮听完脸色都变了,然而自己话已出口,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厨房房顶上立着一个梯子,安妮走到了那里。女孩子们一半兴奋,一半惊喜,都屏住了呼吸。“安妮,你不能在那上边走!”黛安娜拼命地喊,“你会掉下来摔死的。你别在乎乔治说的话,她让你干危险事儿,她在耍赖了。” 
  “不这样做,我的名誉就会受到损害,”安妮严肃地说道,“我只能接受挑战,在那屋脊上走过去。黛安娜,我要是死了,你就把我用珍珠串成的戒指当作纪念吧。” 
  女孩子们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安妮。安妮登上了梯子,然后在屋脊上站住,顺着窄小的屋脊走起来。房顶离地面很高,所以安妮觉得有些头晕,而且她很清楚在屋脊上行走时,什么样的想像力也起不了作用。 
  在大祸临头之前,安妮还是勉强走了几步。她正想着这么摇摇晃晃地会不会失去平衡时,突然在被太阳烤得发烫的屋顶上一脚踩空,一下子摔到了下面茂盛的常春藤中。在地面一直紧张地仰头观看的女孩子们一直都在浑身颤抖着想要大声喊,还没等喊出声音来,一瞬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安妮若是从爬上去的这侧屋顶摔下来,黛安娜当场就可以得到那个珍珠串做成的戒指了。然而幸运的是,安妮是从相反一侧的屋顶上摔下来的,这侧的屋顶一直延伸到阳台顶部,房檐离地面非常近,从那里摔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如此,黛安娜她们还是像疯了一样,绕过房子跑了过去,只有鲁比·吉里斯吓得双脚像生了根一般,在原地歇斯底里地发作起来。此时,安妮倒在一团乱糟糟的常春藤中间,精疲力尽的脸上被吓得失去了血色。 
  “安妮,你还活着吗?”黛安娜高喊着,失魂落魄地蹲在安妮的旁边,“安妮,我的安妮,求求你,你就开口说一句话吧,你到底怎么样了,快说话呀。”话刚说完,安妮便摇摇晃晃地抬起上身来,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女孩子们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乔治·帕伊,缺乏想像力的乔治也很清楚如果安妮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下场会是怎样,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许许多多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可怕景象。 
  “没事儿,黛安娜,她没死,好像是摔得神志不清了。” 
  “这是在哪里?安妮,看看,这是哪里?”查理·斯隆抽噎着问道。 
  没等安妮回答,巴里太太就赶来了,一看到巴里太太,安妮急忙要站起来。可是她又疼得叫了一声就蹲下了。 
  “怎么了?什么地方受伤了吗?”巴里太太问道。 
  “脚脖子受伤了。”安妮喘息着说道,“啊,黛安娜,请把你父亲找来,求他把我送回家,我无法走回去了,单腿跳着走也非常困难,单腿跳恐怕连院子的一圈都跳不下来呢。” 
  这时,玛瑞拉正在果园里摘着夏季收获的苹果,忽然她看见巴里先生穿过独木桥,爬上斜坡走了过来。同巴里先生并肩而行的还有巴里太太,两个人的身后跟了一大群女孩子。巴里先生的怀里抱着安妮,安妮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偎依在巴里先生的肩上。那一瞬间,玛瑞拉似乎突然猛醒了,她意识到了上帝指明的、隐藏在自己心灵深处的东西,不安的感觉像锐利的刀子一样刺中了她的心脏,玛瑞拉深深地感到安妮的存在对于自己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在这之前,玛瑞拉还一直觉得安妮只是非常惹人喜欢,不,是非常的可爱,然而此时此刻,她近乎疯狂地冲下了山丘,她猛醒到安妮对于自己来说比任何东西都重要,谁也不能替代她。 
  “巴里先生,安妮怎么了?”玛瑞拉迫不急待地喘着粗气问道,平时非常冷静安稳的玛瑞拉此刻脸色都变了,表现出了多年以来都未曾有过的惊慌。 
  “别担心,玛瑞拉,我是在屋脊上走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了,扭了脚脖子,玛瑞拉。也许是踝骨骨折了,那样的话伤势可能很重。” 
  “你一去参加聚会,准会惹出什么乱子来的。”玛瑞拉说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说话的语气禁不住又变得尖刻、严厉起来。 
  正如玛瑞拉所说的那样,因为难以忍受伤痛,安妮一直希望昏死过去的愿望终于被满足了,她真的不省人事地昏迷了过去。正在田里收割的马修也被急忙叫了回来。马修立刻去请医生,不久医生就来了,这才知道安妮的伤势要比预想的严重得多,踝骨骨折了。晚上,玛瑞拉上楼来到了安妮东山墙的屋子,脸色苍白的安妮躺在床上忧伤地问道:“玛瑞拉,你觉得我可怜吗?” 
  “你是自作自受!”玛瑞拉说着,放下了百叶窗,点着了灯。 
  “说我不值得可怜,是因为我自作自受吗?这太痛苦了,但是玛瑞拉,被别人挑战去走屋脊,你又会怎么做呢?” 
  “站稳脚跟,随他们来挑战好了,我不会去做这种傻事的!” 
  安妮叹了口气。 
  “你是个意志坚强的人,我跟你无法相比。如果我不接受挑战的话,我会被乔治·帕伊嘲笑一辈子的。这真令人无法忍受。而且我也遭到了这么严重的惩罚,请你不要那么生气了。看来不省人事、神志昏迷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医生给我接踝骨时,简直疼死我了,这下要六个礼拜或者七个礼拜不能走路,也看不到新来的老师了——等我上学时,她已经不是新老师了。学习也要被基尔伯特、或者班上其他同学超过去了。啊,我真是不幸,不过要是玛瑞拉不生气,我会拼命忍耐的。” 
  “好了,我不生气了。”玛瑞拉说道,“你真是个不幸的孩子。不过像你说的,遭受痛苦的还是你自己呀,快点试着吃点东西吧。” 
  “我具有丰富的想像力是不是很好呢?它的帮助太大了,没有想像力的人若是骨折了,会怎么样呢,玛瑞拉?” 
  在此后漫长、寂寞的七个礼拜里,安妮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自己的想像力才好,但是她也并不仅仅是靠想像力来战胜伤病的。来探望安妮的人很多,每天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女孩子来看她,还带来了鲜花和书,给她讲述安维利学校的新闻。 
  “玛瑞拉,大家都非常热情、亲切地对待我。”安妮高兴地说道。终于有一天她能一瘸一拐地下地走路了。“整天躺着很闷,但也有好的一面,玛瑞拉,通过这件事,我才知道我有很多朋友,连贝尔校长都来看望我了,他是个好人,虽然我们还不是知音……但是我已经很喜欢他了。以前我批评过他的祈祷,实在太不应该了。校长先生还对我说起他小时候也骨折过的事。一想起贝尔校长也曾是个孩子,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也想像不出他是小孩子时的情景,看来我的想像力也是有限度的。我想像贝尔校长童年时代的模样,他整个全身都变小了,但仍然像在主日学校所见到的那样,留着白胡子的脸庞,戴着一副眼镜。不过阿兰太太小时候的模样我却很容易地想像了出来。阿兰太太竟然先后十四次来看望我,这真是一种荣耀。玛瑞拉,作为牧师的妻子,她每天该有多忙呀!阿兰太太一来,我的精神也振作起来了。 
  “乔治·帕伊来看望我的时候,我尽量待她诚恳一些,并且尊重她。她似乎对向我挑战去走屋脊这事儿感到后悔了。她说我要是死了,她也没脸活在世上了。黛安娜的确是个忠诚的朋友,每天都在我的枕边跟我逗趣,连林德太太也来看望我了。啊!若是能上学了,我该多么欣喜呀!听到各种各样关于新老师的传闻,我心里非常激动,怎么也不能平静下来。女孩子们都已经对她着迷了。听黛安娜说,她长着一头金色的卷发,眼睛非常有魅力,经常穿着漂亮的衣服,是安维利最美丽的大红宽松袖子的裙子。现在学校里每隔一周的礼拜五午后是背诵课,在课上背诵诗,还表演短剧小品,光是想想这些就觉得够棒的了。乔治·帕伊非常讨厌背诵课,因为她缺乏想像力。黛安娜和鲁比·吉里斯、珍妮·安德鲁斯三个人现在正在为下礼拜主演的一出名叫《早晨的拜访》的短剧而加紧排练呢。还有,在没有背诵课的礼拜五,大家上野外课,老师把大家带到森林中,去观察羊齿草和花鸟。每天早晚各进行一次体操活动。林德太太说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就是因为聘用了这位女教师!我却认为这太棒了,我想斯蒂希老师也一定是和我相同类型的人。” 
  “现在只有一件事很清楚,”玛瑞拉说道,“从巴里家的屋顶摔下来,好像你的舌头并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一、我喜欢看。我看了,好想看。这是第三次看了。我没看的时候,还会常常想着这本书,当然,最主要想的还是安妮这个人。

二、作者和译者都有故事。

作者是加拿大人,是个女作家,露西。莫德。蒙哥马利。她是个家庭主妇。这是她创作的第一部作品。她是怎样创作出这部作品的呢?有个秘密:在围裙上准备一个小本子,想到什么灵感就记录下来。

这本《绿山墙的安妮》就是这样创作出来的:有一天,她翻看这小本子,看到这样一句话:“一对年迈的夫妇,向孤儿院申请领养一个男孩,阴差阳错,领回一个女孩。”就是这么一句话,后来就变成了这本书。

这本书一发表,第一年就再版了三次。后来,露西。莫德。蒙格玛丽又写出了安妮一系列。都很受欢迎,统称为成长小说。

再说译者。什么叫译者呢?就是把不是中文写的书翻译成中文,让中国的读者读得懂得人。本书的翻译者是马爱农,也是个女的。这是她翻译的第一本书。当时正读大学,有人寄给她一本日文的书,她一下子就本书本吸引了。心想:如果能够把这本书翻译成中文,那就可以让更多的中国人看到这本好书了。

马爱农翻译的书都很好,她还翻译了很多很多别的书。比如,哈利波特,也是她翻译的。

三书中的内容很精彩。

主要内容:

在美丽的爱德华王子岛上,未娶未嫁的兄妹马修和玛丽拉住在一栋有着绿山墙的房子里,随着年事渐渐转高,准备去孤儿院收养一个男孩,便于将来替他们打理农庄上的活计,可是阴差阳错孤儿院送来了一个满头红发、满脸雀斑,又喋喋不休的女孩儿安妮,一天的相处后,马修和玛丽拉决定留下这个能说会道的女孩儿。后来这对兄妹发现安妮生性倔强勤恳、活泼乐观、酷爱幻想、待人真诚;她有着强烈的好奇心,频繁地闯一些无伤大雅的祸,让人不忍责难,反而忍俊不禁。她不似任何意义上的传统女孩儿,从此马修兄妹刻板的生活被彻底颠覆了。安妮激情洋溢、活力四射、略带叛逆的个性感染了身边的每一个人。她聪明勤奋,很快就在学校崭露头角,并赢得了上大学的奖学金;然而她知恩图报,当马修突然去世,绿山墙农庄面临困境时,她毅然放弃去远处女王学院上大学的机会,在附近当了教师,以便照顾年迈体弱的玛丽拉。

精彩片段

玛瑞拉:“安妮,要是你的功课做完了,你能不能到巴里太太家去一趟,把黛安娜围裙的纸样借来?”

  “可是……可是……,天已经黑了!”安妮似乎不愿意去。

  “天黑?这不才是黄昏吗?而且以前天黑了以后,你不也老往外跑吗?”

  “我明天起早去吧,玛瑞拉。”安妮急切地说,“明天天一亮我就起来,立刻到那边去,玛瑞拉。”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呀,安妮?我今晚要用纸样给你裁新围裙,现在你马上就去,动作快点!”

  “那我就得绕着大路走。”安妮说着磨磨蹭蹭拿起了帽子。

  “绕着大路走?你打算白白浪费半个小时?我希望你不要做这种蠢事!”

  “我不能从‘幽灵森林’那边穿过去!”安妮歇斯底里地喊道.

  玛瑞拉吃惊地看着安妮。

  “什么‘幽灵森林’?你是不是疯了?哪有什么‘幽灵森林’?”

  “‘幽灵森林’就是小河那边的针枞林。”安妮小声说道。

  “胡说八道!哪儿都没有什么‘幽灵森林’,你是从哪儿听说的?”

  “不是听说的,”安妮坦白道,“是我和黛安娜想像出来的。我们想像树林里有魔鬼,觉得这样很有趣,从四月份我们就开始想像了。‘幽灵森林’富有传奇色彩,给针枞林起了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相当阴暗,使人联想到了一种恐怖凄惨的情景。太阳一落山,谁知道‘幽灵森林’里会发生什么事呢?啊!玛瑞拉,只是这么想想我就吓得浑身发抖了。我不敢去,树后的白色东西肯定会窜出来伸手来抓我的。”

  听安妮说完,玛瑞拉也吓得呆了,张着嘴一动不动:“谁听说过这样荒谬的话。安妮,你是不是真的相信你自己想像出来的这些愚事?”

  “并不完全相信,”安妮结结巴巴地说,“至少在白天我不相信这些,可是天一黑下来,感觉就不一样了,天黑是鬼魂出来活动的时间。”

  “什么鬼魂,根本就不存在,安妮。”

  “真的有,玛瑞拉。”安妮挺起身子说道,“我知道一些见过幽灵的人,他们可都是些规规矩矩的老实人。查理•斯隆的奶奶说,在查理爷爷死后一年的一个晚上,她还看见爷爷赶着母牛回家。我是听查理说的,你知道查理奶奶不会凭空编造瞎话吧?她可是个虔诚的教徒。还有托马斯太太的父亲,一天晚上在他回家的路上,他被愤怒的羊一直追到了家,据说那只羊的脑袋被砍得只和一层皮连在一起,他说他知道那羊是他哥哥的灵魂,来告诉他说他九天之内必死,虽然九天之内他没死,可是两年之后他死了。所以说这种事是千真万确的,还有鲁比•吉里斯……”

  “安妮,我再也不想听到你说这些事情。”玛瑞拉口气强硬地打断了安妮的话,“以前我就怀疑你的想像力,你现在竟变得疑神疑鬼的了。我决不能支持你这种做法,你现在马上给我到巴里太太家去,还必须从针枞林经过,我看这样对你会是一次有益的教训。还有,关于你想像出来的什么‘幽灵森林’,我以后一个字也不想听到。”这时任凭安妮怎样哭泣、求情也是白费了。安妮说她对针枞林那里感到害怕,其实也并非她说谎,她无法控制自己丰富的想像力。太阳落山之后的针枞林,对于安妮来说简直是个比地狱都令人可怕的地方,可是玛瑞拉似乎毫不同情她,她把被“幽灵”吓得缩成一团的安妮拉到了小溪边,命令道:

  “赶快过桥,到有女人哭叫和无头亡灵的森林中去吧。”

  “不!玛瑞拉,这……这太过分了。”安妮抽泣着说道,“我要是真被白衣女人抓走了可怎么办呀?”

  “你情愿冒这种风险。”玛瑞拉无情地说道,“我说过的事,什么时候都是认真的,你懂吗?我这次让你尝尝胡思乱想的苦头,现在快走!”

  安妮只好硬着头皮迈开双脚踉踉跄跄地跑过了桥,浑身发抖地向充满恐怖的小路走去。安妮从心里对放纵自己的想像力感到后悔,她觉得好像黑暗之中到处隐藏着魔鬼妖怪,都要伸出冰凉、瘦骨嶙峋的手抓住吓得发抖的自己。虽然说,创造出那些所谓鬼怪妖魔的就是安妮自己,可是当她看见白桦树皮顺着风势从山谷上“嘶——嘶——”地飞舞起来时,安妮被吓得心脏仿佛都要停止跳动了。好像觉得成帮成群的白衣妖魔正在后面追赶她,她拼命奔跑着,当跑到巴里家厨房门口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大口喘着粗气,半天才说出要借围裙纸样。正巧这时黛安娜不在家,所以她也没有借口在这里逗留,只好又返回了恐怖归途,安妮闭着眼睛往前跑着,心想要是真的碰到了白衣妖魔,就一头冲向树木,她宁可被撞个头破血流。她挣扎着磕磕绊绊地过了桥,才一块石头落了地,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说,你好像没被什么妖魔抓走!”玛瑞拉还是那样冷漠无情。

  “啊!玛瑞拉,”安妮被吓得上下牙嘎嘣嘎嘣作响,“从今以后,我可不敢乱想了,能在普通的世界生活,我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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