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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勒"海狮计划"受挫,他不仅没有取得征服大不列颠的"最后胜利",而且也丧失了在地中海给英国以致命打击的机会。

消极战线(摘自《失去了的世界帝国》) 大西洋上的挑衅 正当我们的潜艇战役在一九四一年开始显示较好的战绩之际,弗兰克林-罗斯福又加强了他的对策。每个月都传来新的关于罗斯福越来越大胆的行动的报道,他把美国海军横在护航的路线上,置于加拿大与英国两个护送舰队之间的隙缝,而那正是我们的潜艇获得最好战果的地带,这种报道对于报纸读者并不富于戏剧性,然而对于我们的参谋部却是不祥之兆。美国海军中将金悍然宣称:“西半球是以西经二十六度为起点的。”这条线就把德国潜艇最好的活动地带(包括巴哈马群岛、加勒比海及亚速尔群岛)全部划进去了。美国海军除了“中立巡逻”之外,还偷偷地干了些护航勾当。利用德国的宽容和美国国会的毫不知情,这种罪恶昭彰的战争行动竟然得逞。最后,本年五月,总统又宣布了“全国无限期处于紧急状态”,狡猾地暗示如果事态继续恶化,美国人实际上也许还得流点儿血。他就这样为越来越站在英国方面进行干预一事进行公开的辩解。 但早在这之前,一月间英美军事参谋人员即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在华盛顿举行了全面会谈,其范围远远超出德意之间所举行的任何会议。会上双方同意一旦全球性战争爆发,即以“德国第一”为政策。这就是一九四一年的美国中立,这也就是罗斯福对其国人的披肝沥胆。整个期间,他滔滔不绝地向美国人民作着保证:只要英国得到足够的援助,美国绝不参战。丘吉尔与他狼狈为奸。他那篇以“把家伙交给我们,我们就会把活干完”为结束语的著名演说也为其诡计作了掩护——丘吉尔自己十分清楚他那话完全是虚无空洞的。然而这一时期美国总统最恶劣的干预是在巴尔干半岛。一九四一年的巴尔干战役本来没有必要发生。温斯顿-丘吉尔和弗兰克林-罗斯福把一个可以设法解决的政治问题煽动成为一场残酷的武装冲突。南斯拉夫的背信弃义: 多诺万的使命 众所周知,罗斯福往往越过现有的外交渠道及正规的政府机构,派遣非正式的使节。这样,他所策划的阴谋如果败露了,就可以不负责任,而且也不留下任何文字记录。他可以探索、询问而不承担任何义务。在他所派遣的密使中间,最闻名的当推协助他制订那个不幸的全面支援布尔什维克计划的哈利-霍普金斯。其次便是威廉-多诺万上校,此人有战争后期创立了臭名昭著的战略服务局间谍网。一九四一年三月,多诺万访问了一次南斯拉夫,从而给该国招致了灾难。在希腊战火正炽之际,一个美国总统为了把其他各国拖进反德战争,竟然干预巴尔干的政局,这纯粹是战争罪行。然而这正是多诺万的使命,而且他取得了成功。 希腊战争并不是我们发动的。那是我们那位纸糊的同盟者本尼托-墨索里尼的一场流产了的冒险。一九四○年夏,墨索里尼已命令他的利比亚部队入侵埃及。当时英国正在本土为生存而战斗。他以为意大利可以用低廉的代价攫取地中海帝国。十月,他又下令入侵希腊。他以典型的戏剧性手法,把入侵安排在他与阿道夫-希特勒在佛罗伦萨会晤的那天。事先,他什么也没告诉希特勒。墨索里尼急于向元首显示他并不是个附庸,而是和希特勒一样的有胆略的军事征服者。 不幸的是,仅仅在几个星期之内,小小的希腊军队即把意军打得落花流水,把他们赶到阿尔巴尼亚,并把意军在埃达港的基地夺取过来。经过这场政治及军事的灾难之后,与希特勒搭伙的这个独裁者暴露出他只不过是个昏庸无能、张着大嘴巴的傻瓜。在埃及的英国人鼓起了士气,也反攻过来。英国刚一显示威力,墨索里尼的“不屈不挠的军队”不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望风而逃,就是以假日最欢快的心情投降。这是在现代战争史上罕见的可耻表现。意大利陆军显然无心作战,已不起任何作用。早在十一月,大部分意大利海军停泊在塔兰托港内时就已被打垮。(英国那次用航空母舰上的飞机投掷鱼雷弹的精采的突然袭击,后来又为日本人在珍珠港成功地模仿了。)因此,我们的南侧已暴露在外。希特勒对他唯一真正的同盟者墨索里尼是非常忠诚的。为了政治上的原因,他认为应当支撑住意大利人。同时,由于我们即将入侵苏联,处于我们南侧的巴尔干半岛的中立化是重要的。为了避免希腊战火的蔓延,元首在政治上开始了一步妙棋,计划用几个德国的精锐师把它一举扑灭。他明智地把罗马尼亚的油田夺到手,并强迫匈牙利和德国调整了关系。他不顾俄国人的抗议,派军队通过保加利亚去希腊作战。正当使巴尔干半岛平定下来的工作都已准备就绪时,罗斯福的密使来到了贝尔格莱德。 西莫维奇阴谋集团 温斯顿-丘吉尔有过一个不着边际的设想,他想把中立的南斯拉夫和土耳其都拖进希腊这个混乱局面里,从而在巴尔干半岛开辟一个反对我们的主要战场——在那里,其他国家的人民照例要为英国作战而捐躯。一月间,多诺万曾试图引起南斯拉夫对丘吉尔这个计策的兴趣,但是保罗摄政亲王把美国干预者推开了。然而多诺万终于和塞尔维亚军人里一个由空军将军西莫维奇领导的阴谋集团取得了联系。南斯拉夫本是凡尔赛协定拼凑出来的,对德国友好的克罗地亚人与我们的劲敌塞尔维亚人之间的水火不相容使得这个国家四分五裂。塞尔维亚军人对丘吉尔的轻率计划极表赞同——还记得,第一次世界大战正是塞尔维亚的冒失鬼在萨拉热窝发动起来的。三月间,多诺万前往访问时,发现英国的计谋即将垮台。因为在元首的重大压力下,南斯拉夫正要加入轴心国。这时,罗斯福给南斯拉夫政府送去一个措辞强硬的照会,这一文件已载入史册:“美国政府不仅仅看着现在,它也注视着未来。任何国家如以很容易就会被占领为理由,唯命是从地屈服,对其所获的世界同情将少于奋起抵抗的国家——即便这种抵抗只能维持几个星期。” 这实际上是远在五千英里外的美国总统在对南斯拉夫下命令,要它卷入一场对德战争,否则它就将在未来的和约中受到惩罚!在人类纪年史上,比这更冷酷无情的粗暴行径是罕见的。南斯拉夫通过保罗亲王给了美国大使一个高贵的否定答复:“你们大国真残酷。你们谈到我们的荣誉,但是你们离得很远。” 这就轮到西莫维奇阴谋集团了,他们已受到美国诺言的煽动和鼓励。这个集团就象癌一般在南斯拉夫武装部队里到处蔓延。通过一夜之间的不流血革命,阴谋分子推翻了政府,夺取了政权,取消了与轴心国所订的协定。随后,塞尔维亚人兴高采烈地上街游行。西方报纸对“英勇的南斯拉夫人”表示了欣慰和赞扬。 “惩罚行动”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昙花一现。阿道夫-希特勒下令迅速而无情地摧毁南斯拉夫。他非这样做不可。如果巴尔干半岛上的一个阴谋集团公然反抗德国的举动可以得逞,就势必在我们宁静无事的欧洲新秩序中到处引起流血的叛乱。“惩罚行动”——一场猛烈的轰炸在四月六日把贝尔格莱德夷为平地。德国陆军在十一天之内征服了南斯拉夫,同时开始进军希腊。希特勒让德、意和巴尔干的盟国瓜分了南斯拉夫。作为一个国家,它已不复存在了(尽管在山中的布尔什维克游击活动依然是个麻烦)。多灾多难的南斯拉夫人民就这样以大量的死亡、军队投降和国家灭亡替丘吉尔和罗斯福的阴谋诡计付出了代价。 从技术观点看,南斯拉夫这场战役是值得钦佩的。迅速的胜利看起来总象是很容易的,然而那里的地形是多山的,而南斯拉夫的陆军拥有一百万名以上的精悍士兵。德国陆军是靠了元首的坚决果断以及打击的迅速而获胜的。该战役的作战计划必须由德国陆军最高统帅部在一个不眠之夜完成,因为不同于我们以前的陆地行动,存档中并没有已经制订好的进攻南斯拉夫的作战计划。然而计划仍是执行得天衣无缝,而使人难以置信的是我方伤亡的士兵还不及六百人。 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最无聊的陈词滥调莫过于说希特勒之所以战败,是由于他对南斯拉夫发泄了个人的私愤:为了对一个小而无害的邻邦大肆报复,而把对苏联的进攻推迟了极其宝贵的三至五个星期。事实上,希特勒的决定是出于万不得已。在计划进攻俄国之际,绝不能容忍南侧距离罗马尼亚油田如此之近的巴尔干半岛方面有一条敌对的战线。至于元首的盛怒,那是他督促将领的一种方式。尽管成为这种脾气的靶子是难堪的,然而这一手法却屡试不爽。关于失去时间的论点也是不值一驳的,因为支配我们对苏作战时间表的是气候及地面情况。 不过必须承认,如果意大利始终未参战,德国的处境会好得多。用若干中立国家所形成的地带确保侧面的安全是十分有利的。墨索里尼所做的只不过是在我们的消极战线上增添了意大利和巴尔干这两个巨大的半岛。战争最后还是在欧洲传统的战场上——即从伏尔加到英吉利海峡之间辽阔的北部平原——决定胜负,但由于在南线分散了兵力,我们就在传统战场上拿不出庞大力量,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地中海战略 既然战火违背我们的意愿蔓延到南方,包括赫尔曼-戈林和雷德尔海军上将在内的我国一些最高将领早在一九四一年就促请元首夺取直布罗陀、北非及苏伊士运河,以便从地中海方面打击英国。当时英国的战线已拉得过长,他们兵力稀薄,无力阻止这一进攻。那样,我们即可以用无法通过的撤哈拉大沙漠封住我们的南侧,而英国通往非洲及亚洲的航线即可切断。此举对英国士气和供应线的打击,当可使丘吉尔垮台,而我们与英国人都急需的和平就可以实现。 希特勒很想这样做,然而西班牙的独裁者佛朗哥背信弃义地拒绝与我们协力攻打英国人——这是在德国替他赢得了那场内战之后——于是元首对此不再感兴趣了。他心里想的主要是入侵俄国。就在大局所系的对苏进攻已准备就绪之际,北非、南斯拉夫及希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他马上精力充沛、迅速果断地行动起来。我们的武装力量是所向披靡的。当时的历史所记载的全是德国的光荣的胜利,一个接着一个。 丘吉尔灾难性的蠢举 温斯顿-丘吉尔曾以一次堪与墨索里尼媲美的战略上的拙劣表演,帮了我们事业的忙。当我们进入希腊时,在非洲的英军正势如破竹地扫荡着利比亚、厄立特里亚和埃塞俄比亚,而意大利人则到处望风而逃或者投降。那正是英国可以乘我们还未来得及大举进攻之前,席卷北非,稳定其地中海生命线的大好时机。然而丘吉尔却写道,尽管他明知英军力 量很差,不足以在希腊半岛上与德军长期抗衡,但他感到“为道义所约束”,不能不出兵援助希腊。于是,他从所向无敌的非洲部队中抽调了精锐,错过了在非洲大举进攻的有利战机,却把抽出来的部队投进克里特和希腊战场,不久即被击败,伤亡惨重,残兵败将只好撤出,重演了一次小小的敦刻尔克,因为在希腊,他们与之作战的并不是意大利人。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回到非洲以后,发现面对他们的又是德国人,因为在他们调往希腊作战之际,隆美尔已率领其著名的非洲师团在的黎波里登陆,并巩固了阵地。那就结束了快活的英国人在非洲轻而易举的胜利。象其他地方一样,又得由美国人来搭救他们。 “道义”与丘吉尔那次的蠢举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他对巴尔干半岛的着迷,开始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在加利波利的惨败。在战争后期他这样的着迷曾使他和罗斯福疏远了。在军事会议上,他沦为一个可怜的附庸,徒然地向俄国人和美国人罗嗦着巴尔干,而他们则冷冰冰地按照健全的战略方针所制定的计划在北部平原上结束了战争。 倘若丘吉尔不去干预巴尔干半岛,而让他的将领们在一九四一年初就结束那个非洲战役,则南斯拉夫的毁灭以及接着联军在摩洛哥、西西里及意大利的登陆也许都不必要了。战争也许可以缩短两年,双方都可以避免遭受许多恐怖和流血。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英译者按:隆对多诺万上校赴南斯拉夫的访问作了个不大可能的解释。西莫维奇革命是群众性的。绝大部分南斯拉夫人都甘冒触怒希特勒盛怒的危险。他们付出了代价,而他们也赢得了美国以及全世界的尊敬。共产党的南斯拉夫与美国之间当前独特的友好关系,就起源于一九四一年那次英勇的抵抗。但是即便隆的论断符合事实,看来把南斯拉夫所遭受的毁灭怪在罗斯福和丘吉尔头上,而对德国人用燃烧弹把贝尔格莱德化为灰烬、侵占其领土、屠杀其人民这一小小事实完全略而不提,可谓愚蠢透顶。 罗斯福总统有时使用过密使,这是事实;但这种密使的重要性已被一些追求离奇紧张情节的电影和书籍以至一些军事史夸大了。这些密使一般只是做一些次要的繁重工作,主要为求迅速或保密,而且通过正规渠道效果也没那么好。把哈利-霍普金斯或多诺万上校和这类无名小卒列入一类是不准确的。

(德莱顿)1940.6—1940.10.28

1940年纳粹德国依靠闪电战席卷西欧,它的轴心国伙伴义大利也想创造一个属于自个的「战争奇蹟」。义大利独裁者墨索里尼打算以刚刚侵占的阿尔巴尼亚为跳板,出动大军征服巴尔干小国希腊,他预计只需数周时间就能达到目的,并在雅典举行「胜利阅兵」。希腊人没有给墨索里尼「一点面子」,他们用顽强的抵抗狠狠教训了侵略者。

众所周知,西班牙佛朗哥法西斯政权是在德意法西斯支持下建立起来的。 德、意染指西班牙,首先因为西班牙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从意大利来说,这是把地中海变为意大利湖的重要战略步骤。从德国来说,控制这块战略要地至关重要,首先在未来的对英法作战时,一来可以切断英法和它们在亚非殖民地之间的交通线;二来使法国处于腹背受敌的不利地位。其次西班牙的战略物资也很丰富。第三利用西方国家的“恐共病”。希特勒说:“德国无论如何不能容忍出现一个共产主义的西班牙。”墨索里尼也把自己的行动说成是“反对在西班牙或地中海确立布尔什维克主义”。为其武装干涉披上反共外衣,争取英法支持和谅解。第四对希特勒来说,借以转移意大利和中欧的视线,有利于德、奥合并的实现;保持意大利和英法的不合甚至敌对,从而加固德、意友谊。德国把西班牙战场作为它的“演兵场”。戈林在纽伦堡作证时曾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考验一下我们年轻的空军各方面的技术”。 在德、意支持下佛朗哥于1939年3月建立独裁政权。4月7日加入《反共产国际协定》。政治上亲近德、意,但拒绝对德国承担军事和外交义务。希特勒对此非常不满,于“1940年10月23日和佛朗哥在靠近西班牙边界的法国城市昂代会晤,在西班牙参战和计划进攻直布罗陀的问题上未取得任何直接结果”。1940年12月7日佛朗哥与德国海军上将卡纳里斯会谈。佛朗哥以他的国家未作任何准备为由拒绝参战。1941年2月6日希特勒写了一封长信给佛朗哥,要求他早日采取行动。1941年2月26日佛朗哥复信,声称他“绝对忠于”轴心国,但提醒希特勒说最近事态的发展已使“十月的情况大大改变”、那时达成的谅解已经“过时了”。希特勒写信给墨索里尼说:“这个西班牙人的乏味废话归结起来是,西班牙现在并不想参战,而且将来也不会参战,这是极端令人烦闷的”。这是希特勒一生少有几次承认的失败之一。 佛朗哥为什么拒不参战呢?归结起来一句话就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主要有三点原因: 首先对德、意的胜利充满疑虑,担心失败后英国的报复西班牙有漫长的海岸线易受攻击,南部有英国属地直布罗陀。在胜利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是不敢参战的。1940年10月会谈时,大不列颠之战正进行到第三阶段,虽然希特勒鼓吹胜利,但佛朗哥认为英国并没有失败。1941年2月希特勒给佛朗哥写信时,北非战场的英军正好消灭了意大利在利比业10个师的军队,这就难怪佛朗哥复信时推诿拖延了。 其次是佛朗哥提出的对未来世界殖民地瓜分的要求得不到满足。1940年10月会谈时,佛朗哥说西班牙将参战交换条件是攫取法国在非洲广大属地的大部分地区包括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西部,进而又提出要得到整个法属非洲而不附加任何条件。希特勒为了拉拢贝当政权,拒绝了佛朗哥的要求。希特勒说:“领袖,有一件事情必须澄清:我们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斗争,目前不能够送任何礼物。” 第三是佛朗哥提出的经济要求得不到满足。 1940年10月希特勒和佛朗哥会谈时,佛朗哥先是坐着一言不发,接着摆了一大堆困难,要求德国向西班牙供应大量的武器、汽油和粮食,希特勒越听越恼火,后来对墨索里尼叙说争吵时说:“我宁愿把牙齿拔掉三四个,也不愿再受这个罪了。就是基于以上原因,佛朗哥作为公认的法西斯独裁者战后没有受到惩罚。

   圣诞节后两天,雷德尔海军元帅在柏林会见了希特勒,但是他没有在圣诞节带来什么令人愉快的消息。他对"元首"说,"英国在整个地中海、近东和北非所受到的威胁已经消除了",因此"我们曾经希望在地中海采取的决定性行动已经不再可能采取了"。

(1)

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希腊首相扬尼斯·梅塔克萨斯表示要保持中立,但是,希腊受到来自义大利方面越来越大的压力,1940年8月15日达到最高峰,当日义大利潜艇德菲尔诺号的鱼雷击中希腊巡洋舰埃利号, 墨索里尼因为纳粹领袖希特勒没有询问他的战争政策而感到恼怒,并希望建立其独立性,及希望通过对希腊(一个他以为非常容易战胜的国家)的战争胜利配合德国在军事上的成功。1940年10月15日,墨索里尼及其顾问决定入侵希腊,10月28日早上,义大利大使加沙斯·埃鲁纽马尔向梅塔克萨斯提交只有3个小时的最后通牒,要求容许义大利军队进入希腊国土内以占领一些战略要地,梅塔克萨斯拒绝接受最后通牒(为了纪念拒绝接受最后通牒,这一天被作为希腊的全国性节日Ohi Day),但在他拒绝前,义大利军队已通过接壤阿尔巴尼亚的边境入侵希腊,主攻方向指向约阿尼纳市附近的班都斯山脉,初期有一些进展,意军越过卡拉斯提尔河,但非常快被击退及逐回阿尔巴尼亚。在3个星期内,希腊境内的入侵者被清除,希军乘胜追击,意军虽然易帅及大举增援,但阿尔巴尼亚南部山区仍然落入希军手中。

   由于佛朗哥多变、墨索里尼的愚蠢,甚至由于贝当元帅的年迈昏庸,希特勒的确在地中海坐失了大好的机会。意大利侵略军在埃及的沙漠中遇到了灾难,现在到了12月,又在阿尔巴尼亚的雪山中面临着灾难。这些不顺心的事件也是战争中和第三帝国的历史进程中的转折点。这些事件的发生,不仅是由于德国的朋友和盟国的软弱,他们进行的侵略战争不得人心,而且一部分是由于这个纳粹统帅不能了解必须采取目光远大的洲际战略。而雷德尔,甚至戈林,倒曾经敦促他采取这种战略。

  那年夏天,希特勒明白地表示,他更感兴趣的是谈判而不是打仗。在法国,他的武器是劝说和把自己打扮成一位宽宏大量的胜利者,一位主动让法国分享团结和繁荣的法西斯欧洲的果实的胜利者——法西斯欧洲,这个霸权的目的,不但要使精神复活,而且要使它成为反对不信上帝的布尔什维主义的堡垒。在这场运动中,他首先采取的措施之一,是要他的部队当解放者,不当征服者。“我不希望我的士兵在法国的行为像第一次大战后法国士兵在莱茵兰的行为一样!”他对霍夫曼说,谁要是抢劫,就当场枪毙。“我要与法国达成真正的谅解。”
  这样,进入巴黎的部队便不敢大摇大摆,更不敢要人臣服或白吃东西。凡买东西,他们必分毫不差地给钱。在香舍里射大街的咖啡馆门外,他们与法国人一起喝咖啡,分享着6月下旬的阳光。这种相处虽然很尴尬,且常常彼此无言,互不理睬,但巴黎人的恐惧已经消失了——他们原以为妇女会遭强奸,商店和银行会被洗动。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德国军队在帮法国难民返回首都。在巴黎全城都挂满了路牌,上面画着一个怀抱婴儿的友好的德军士兵,还有句忠告:“法国人!信任德国兵吧!”
  希特勒想来会为其士兵感到自豪的。他们穿得整整齐齐,说话和气甚至有点讨好。他们对妇女彬彬有礼,对男人,尊尊敬敬。在无名将士墓前,他们光着秃秃的脑袋站着,其武器仅是照相机。他们更像是坐假日特价火车前来的旅客,而不是刚让法军蒙受奇耻大辱的可怕的人物。这是狡猾的公共关系手段,是旨在把法国变为一个既肯干活又有生产价值的奴仆的计划的一部分。
  希特勒本人也当起游客来了。与他同行的一群人中既有他的副官,还包括世界大战中的一名下士梅克斯·阿曼。两天来,在元首的带领下,他们心情愉快地参观了导致此次战争的旧战场。这是富于感情色彩的旅游,元首无时不高兴。他指着弗兰德战场告诉众人说,这里先前是一片沼泽地,还留下一些战壕作为纪念之用,也供游人欣赏。元首并非独自暗暗回首往事,而是滔滔不绝地、极详尽地向众人解释,这里或那里发生过的事情。当他乘车穿过里尔时(他只在水彩画里见过它),一个探头窗外的妇女认出了他。“魔鬼!”她惊呼道。他起初觉得有趣,后来他便发誓要将这一形象从被征服者的心头抹去。
  这次极富感情的出游于26日结束。他随即便把心思转到眼前的令人不快的任务上去了:让英国人屈服。他对副官们说,此项任务的滋味是不好受的。与英国之战系兄弟之战,大英帝国之毁灭也是日耳曼帝国忧愁的根源。他私下对赫维尔说,他迟迟不入侵英国的原因就在于此。“我不想将她征服”,他说。“我要与她达成协议,强迫她接受我的友谊,并把正在煽动人们反对我的全体犹太暴民赶出去。”
  希特勒仍没有入侵英伦三岛的确定的计划。西线的胜利实际上是来得太快了,他还来不及为渡过英吉利海峡准备好登陆艇或驳船——连一艘也未准备好。相反,他似乎在等待英国求和。但是,至7月3日,这种希望破灭了:那天,英国皇家海军突然对停泊在阿尔及利亚港口梅塞尔克贝尔的法国舰队进行炮击。战舰“不列颠”号在13分钟内沉没,977人丧生。另外三艘,包括“敦刻尔克”号在内,被重创,人员损失惨重。其余舰只脱逃。英国人惧怕希特勒会利用这些舰只去进攻英国,并为这种恐惧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英国人从敦刻尔克撤退一举,在大多数法国人脑中都留下了痛苦的印象。这次进攻,特别是它发生在达尔朗海军上将发誓不将军舰交给希特勒以后,在法国全境引起了深深的敌意。“英国人背信弃义”一语,已成了咖啡馆里的口头禅。
  此次炮击也证实了某些人的信念:拯救法国的唯一办法就是与希特勒合作。不久前签订的停战协定,实际上已将法国本土分成了两个部分:北部占领区和南部的维希政府区——以贝当元帅为首。这次炮击把他阻止副总理赖伐尔与希特勒更加紧密合作的任务变得更加困难了。与此同时,它也使让·季洛杜及其他法西斯知识分子寻找新的变节者的努力简化了。阿尔弗雷德·法布尔——卢斯在日记中写道:“英国在一天内杀死的法国水兵比德国在一年内杀死的还多。”英国在梅塞尔克贝尔铸成的大错,他预言,正在加速希特勒的“一个欧洲”的进程。它也把德国元首从他的千秋大梦中惊醒:他一面强调他无力控制法国舰队或围困英国皇家海军,另方面又想迅速与英国解决问题。几乎完全被内陆包围的他,被令人吃惊的海上力量的机动性弄得目瞪口呆。海军的爆炸性的行动加强了他早些时候的恐惧。即使英国舰队未能粉碎对英国的入侵,它也使舰队的领袖能在加拿大或澳大利亚建立司令部,从那里统治海洋。
  是谈判还是使用武力?他在犹豫不决的痛苦中徘徊。“我决不能放弃”,他对普特卡默说。“英国人终究会同意我的看法的。”但是,当勃劳希契和哈尔德于7月13日飞到贝格霍夫时,他欣然批准了他们制订的入侵英国的计划,但在片刻后又抗议说,他不想打他的英国兄弟,不想让大英帝国解体。流血只会引狼入室,分享战利品。英国为何仍如此不愿和平?据哈尔德的日记记载,他自问自答:“是因为英国仍然存在着俄国会采取行动的某些希望。”
  3天后,他发布了入侵英国的专门指示。入侵的目的在于消灭作为对德作战的基地的英国。并且,如有必要,将它全部占领。这次战役得了一个具有想象力的代号:“海狮”。希特勒批准这一计划的墨迹未干,便提出了一项他自己的和平建议。“元首将向英国提出一项宽宏大量的和平建议”,里宾特洛甫告诉施密特。“劳埃德·乔治听到这一消息后,恐怕会卡我们的脖子!”7月19日,这一建议出笼了。它开始以嘲笑的口吻攻击丘吉尔,继而便威胁说,两国若打起仗来,被消灭的肯定是英国;最后才是一项含糊其词的建议:“我盾不出有什么理由让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英国对希特勒建议的回答,首先是由熟悉元首的人带来的。此人就是现在为英国广播公司工作的塞夫顿·德尔默。他立时进行了广播。“希特勒先生”,他非常恭顺地用德语说,“从前您有时问我,英国公众的情绪如何?所以,本人今晚拟再次为阁下略效微劳。请允许我告诉您,我们这里的人对被您称之为理智和常识所作的呼吁有何想法吧。元首和总理先生,我们将它扔回给您,扔回给您那副散发着罪恶气味的牙齿!”夏伊勒是在柏林电台广播室中等待着向美国广播时听到这节广播的。他要对此事之影响发表评论。“你能搞清楚吗?’某人对夏伊勒喊了一声。“你能理解那些英国傻瓜吗?拒绝和平建议?他们疯了!”
  罗斯福总统同样对希特勒的建议不感兴趣。当晚晚些时候,他在白宫发表的接受总统提名的广播讲话宣布,对付极权主义国家的办法只有一个——抵抗,不是绥靖。狄克霍夫大使向柏林报告说,罗斯福与英国在战争的爆发和拖延方面“串通一气”的一情形,从未像在这篇讲话中表述得如此清楚透彻。“英国之方向必不可变,其抵抗必须加强,战争必须继续下去”(几天后,一个华盛顿大使馆新闻顾问,在与联合广播公司的政治评论员小福尔顿·路易斯交谈后,向德国外交部递交了一份备忘录:“常在国外旅行的路易斯,在谈到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在开年会时,与来自各阶层和各地的美国人见面时说,人民不要战争,但在罗斯福的诡计面前,尤其是在他把国会变成只有一个橡皮图章而没有自己的意志时,他们是相当无能为力的。”)
  伦敦仍未正式拒绝德国建议。7月21日,星期天,希特勒将其将领召至柏林开会。他似乎迷惑不解,而不是好战。“英国的局势无望了”,他说。“我们已赢得了战争。要将成功的前景逆转过来的可能性是没有了。”他猜测,英国将会出现以劳埃德·乔治为首相的新内阁。接着他便陷入了阴郁的沉思。
  突然,沉默被打破了。他呼吁“迅速结束战争”,并说,最有效的途径莫过于“海狮”。但是,他的保证——或者说,表现出来的保证——便几乎立即烟消云散了。他警告说,跨过由敌人把守的英吉利海峡远征英国,并不像对挪威那样。决不会是单程旅行。偷袭的成份是不可能存在的。后勤供应的问题又将如何解决?他不停地讲着,将严重的问题一一指了出来——这些问题(一直在不停地记录的),海军上将雷德尔暗中同意。完全的空中优势是至关重要的,首批登陆必须在9月中旬完成,否则,日益恶劣的气候将使空军不能完全参战。他转身问雷德尔:关于技术上的准备,海军何时才能作一明确答复?海岸的炮队阵地何日才能完全布妥?对越过海峡之举,海军能掩护到何种程度?
  受窘的海军上将雷德尔,却在琢磨其它问题:大部分步兵都得靠内河或运河驳船运送,而所需的驳船仍得从帝国国内拖来。这支弱不经风的舰队如何抵挡得住英国的皇家海军?在挪威一役中受损后,可供作战的只残存48艘快艇、1艘重巡洋舰、4艘驱逐舰、3艘鱼雷艇。雷德尔有点狼狈地回答说,关于某些技术上的问题,他希望在几天内获得回答。但是,在空中优势尚未成为事实时,他该如何开始作好准备?勃劳希契用坚定的信心回答了他的悲观。他喜欢“海狮”。戈林的副手说,空军已万事俱备,只要命令一下,便可在空中发动强大的攻势。希特勒未发表看法,令雷德尔尽早将报告呈报上来。“如准备工作无把握在9月初完成,那就要考虑其它计划。”于是,“海狮”的重担便落在海军的身上了。
  身边无其他人时,希特勒对勃劳希契说:“斯大林正与英国眉来眼去,目的在于使英国继续战争并把我们拖垮,以便争取时间,拿到和平时期到来时拿不到的东西。”一方面他承认目前苏联尚未有反对帝国的行动迹象,另方面他又同意,俄国提出了一个必须认真对付的问题。“这些我们都要开始考虑了。”
  不久前,一个有眼光的英国人乔治·奥维尔预见到,希特勒的真正目标是以牺牲苏联为代价取得生存空间。“人们若把希特勒近一年来的讲法与15年前的讲法作一比较”,在评论英文版的《我的奋斗》的一篇文章中,他写道,“人们便可发现这点:他的心坚定如一,他的世界观并没有发展。这是偏执狂的确定看法,是不大会受强权政治的一时行动影响的。或许,在希特勒心目中,苏德条约不过是改变一下时间表罢了。在《我的奋斗》中,希特勒订下的计划是要首先消灭俄国,并暗示尔后便消灭英国。现在,事情的结果是,他首先对付的是英国。因为,英俄两国中,俄国较易被收买。不过,一旦英国被消灭。就轮到了俄国——毫无疑问,希特勒就是这样看的。”
  希特勒在西线取得的战果虽然显赫,但它并不足以为他带来他所需要的政治上的稳定,以便开始向俄国发动圣战。他给予英国的打击,不过是令这个顽强的国家更加顽强罢了。他对法国维希政府采取的抚慰政策——以便让它参加他的十字军——也正在土崩瓦解,因为对方支支吾吾。这样,德国便得不到积极的援助。
  尽管有这些失败,希特勒仍信心十足,认为他有能力阻止这场冲突发展成为世界大战,并确信英国即将投降。于是,他便下令立即加强反对英国的宣传战。戈培尔的第一个行动,是通过秘密电台向英国广播业已兑现的诺斯特拉达穆斯预言,以及伦敦将于1940年被毁灭的那个预言。诺斯特拉达穆斯预言之现代解释,是克拉夫特作的。他曾预言啤酒馆爆炸事件。
  在这个充满了恐惧的季节里,希特勒又抽空与他的老友库比席克见面。他曾派人给他送去1940年瓦格纳音乐节的入场券。7月23日,在《哥特达马隆》的第一次中间休息时,两人在休息室里见了面。在热情地问候了库比席克后,他抱怨说,战争中断了他的重建计划。“肯定地讲,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别人,谁还能做呢?现在,我只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战争将我的最好年华吞噬……我们都逐年见老了,库比席克,没有多少年了——来不及做完余下应做的事情了。”
  这天与库比席克的私人会见是非常难得的,因为希特勒的公共职责正在不断增加。矛盾的是,他与爱娃·勃劳恩的关系却更像夫妻。战争不但没有将他们分开,反而,将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因为他有更多时间住在贝格霍夫。那种故意让大家相信他们仅仅是朋友的做作已一去不复返了。
  工作人员和仆人们对她非常尊敬,私下里都称她为“老板娘”。对希特勒,她公开使用昵称“你”;对她,他也以“你”相称,有时还叫她“萨贝尔”——这是维也纳的“小”称,即把东西或人指小之意。在亲密的朋友们面前,他有时还会公开摸她的手,或做出其它公开表示爱慕的姿势来。据内情人说,若以希特勒现在已年近50且又全神贯注于工作而论,他们的性生活是正常的。爱娃终于成了贝格霍夫的女主人,变得更加自信和高雅。她的生活虽然可能困难,但她自信已不再有竞争对手,而这也已足令她聊以自慰了。
  那年夏天,希特勒确定,消灭布尔什维主义,扩大生存空间的时刻已经到了。他指示陆军着手朝这一目标作好准备。1940年7月29日,约德尔来到巴特赖兴哈尔车站,在最高统帅部计划部主任瓦尔利蒙上校的专车内与他就此事进行磋商。瓦尔利蒙与三名高级军官原以为,这次不寻常的来访,大概与提升晋级有关,或者要进行嘉奖。但是令他们觉得神秘的是,约德尔一到,便叫人把餐车的门窗全部关好。接着,他便突然宣布——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希特勒已决定“一举永远”消除布尔什维主义对世界的威胁,尽快向苏联发动突然袭击——于1941年5月进行。“约德尔的话的效果,好像让人触电一般”,瓦尔利蒙回忆说——其时,由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死力抓住椅子。“不行的!”一位名叫罗斯贝格的上校脱口喊道。英国还未战败,希特勒怎么能打俄国!约德尔给了个奇特的回答:“元首生怕,战胜英国后的公众情绪,将不允许他向俄国发动一场新的战争。”
  反对的意见爆发了。这种打法,是腹背受敌的打法,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使德国失败的就是这种两条战线的战争。为什么在与莫斯科签订条约后,还来个突然改变?斯大林不是遵守诺言、将原料和粮食准时地全部运来了吗?约德尔对每条反对意见均作了简洁的回答:与布尔什维主义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不如在德国军威处于高峰时发动进攻。这种回答说服不了瓦尔利蒙。曾向希特勒提出过类似的反对意见的约德尔,打断了辩论。“诸位”,他说,”这不是个让大家讨论的问题,而是元首的决定!”他令瓦尔利蒙立刻以“建设东方”为代号,着手草拟计划。
  7月的最后一天,元首将其将领召至贝格霍夫举行会议。这次会议原计划要讨论有关”海狮”的问题,实际上后来却背道而驰。首先发言的是海军上将雷德尔。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中进行:军需已按计划准备好,驳船的改装工作也将于8月底完成。另方面,商船的运输情况却不妙,原因是在挪威受损或中水雷受损;扫雷工作虽然开始,却又受到盟国的空中优势的阻碍。所以,他的结论是,不如把入侵的日期延至次年5月。
  希特勒反对。他说,如此长的等待时间不但使英国有可能改良其陆军,而且还可从美国——也许甚至从俄国——得到大量的军事补给。“到5月这个空档我们怎么补得起?”他问。于是他便把期限定在9月15日。他断然作此决定后,立刻又将它推翻。他补充说,那就是,集中力量对南英格兰进行密集轰炸,若在一星期内能摧毁皇家空军和海军以及主要港口,便于9月15日发动进攻。“否则,便延期至1941年5月。”
  如果说这是个决定,那也是个半心半意的决定,使雷德尔高兴。一方面,它给了雷德尔准备“海狮”的最优先的优先权,另方面,又把重任移交给了空军。更重要的是,它给了希特勒将战争从西方转向东方的选择权。两名海军人士(即雷德尔和普特卡默)离开房间后,希特勒便开始贬低“海狮”的能力。“我们的小海军呀”,他叹道,“只有敌人的百分之十五!”再者,英吉利海峡比地图上画的要可怕得多——这是任何一个曾在恶劣天气中越过这块险恶水面的航海家都能证明的。
  情况似乎是,希特勒几乎已取消了对英国的入侵。“俄国只需向英国稍作一些暗示,俄国并不想让德国变得过于强大,英国人就会像快被淹死的人一样,重新获得希望:在6至8个月内,形势便会完全改观。但是,如果俄国被消灭,英国的最后一线希望也就破灭了。到那时,德国便成了欧洲和巴尔干半岛的主人。”这一次,他的沉思成了坚定不移的结论。”决定”,他言简意赅地说,“从这些考虑出发,俄国必须被消灭。1941年春。”前几次会议上出现的犹豫不决已一去不复返了。他再次成了旧时的元首,一个掌握命运的人。“将俄国消灭,越快越好。一击便将这个国家打个稀巴烂,只有这样,这次战役才有意义。只征服土地是不够的。”他说,这次进攻一定要一气呵成,中间不能停顿。他不会重犯拿破仑犯过的错误,被俄国的冬天所消灭。我们将耐心等待,他说,一直等待到5月。“有5个月的时间作准备”,他满意地说。
  他想象中的良辰美景使他神魂颠倒。“目标是”,他兴致勃勃地说,“消灭俄国的主要能源。”他是个军阀的化身,迅速地描述了此次动用120个师参与入侵的计划:首先向基辅挺进;其次,通过波罗的海向莫斯科挺进;第三,南北夹击,然后便发动一次进攻巴库油田的特殊战役。这个梦想正在变成现实。

在经过数个星期的严寒冬天后,义大利军于1941年3月9日在整个前线发起大规模反攻,虽然意军在人数及装备上占有优势,但仍然失败,经过一个星期的战斗及付出伤亡12,000人的代价,墨索里尼决定停止攻势及在12天后离开阿尔巴尼亚。现代分析家相信义大利的失败由于墨索里尼及军事将领在作战中分配军事资源不足(只是55,000名士兵)、对秋季天气判断错误、进攻缺乏突然性及没有保加利亚人的支援,甚至在基本装备上也有问题如没有分发冬季军服,而墨索里尼拒绝接受军事工业顾问的意见,他们警告义大利没有足够力量应付全年战争直至1949年。

   1940年9月间,雷德尔曾经两次企图扩大希特勒思想上的视野。在9月26日第二次军事会议上, 雷德尔曾与希特勒单独进行密谈。他在没有陆空军将领打扰的情况下,向他的"元首"详细叙述了海军的战略和在英吉利海峡以外的地方打击英国的重要性。

(2)

在6个月对义大利的战争中,希腊军队消除了敌人的主要力量。希腊没有自个的军工工业,军队的装备及弹药供应依赖从在北非英军从战败的义大利军手中俘获的。为了应用在阿尔巴尼亚的战事,希腊军方决定从色雷斯和东马其顿撤退,德国的进攻令希腊军队要重新驻守此区,令他们不可以在两方面同时坚强防守,希腊军方统帅部决定巩固在阿尔巴尼亚的胜利,不管德国从保加利亚的进攻对局势有什么影响。

   雷德尔说,英国人一贯认为地中海是他们的世界范围的帝国的中枢,为英国力量所包围的意大利正迅速成为主要的进攻对象。他建议在美国能够有效地进行干预以前,德国必须用它所拥有的一切手段毫不迟疑地对英国进行战争。因此,地中海问题必须在冬季的几个月中予以澄清。

  不到24小时,那个作出了决定的人又在动摇了。他发布了两道指示,一是号召迅速征服英国,另一道是对此举是否可行表示怀疑。第一道指示开头便颇具信心:“为了制造最后令英国投降的必要条件,本人希望向英国本土进行的海军两栖战得以加强。”德国空军必须尽快征服皇家空军,然后便为“海狮”养精蓄锐。“我保留作出这种决定的权利:进行恐怖进攻,作为报复手段”,他指出。
  第二道命令是凯特尔用元首的名义签发的。它命令“海狮”的准备工作务必于9月中旬完成。它接着说:“在8月5日开始的空袭英国后14天,元首将决定是否今年入侵英国:他的决定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空袭的结果。”
  凯特尔虽将命令发了下去,但他仍觉察到了元首的矛盾心情。“表面上看来,元首好像非常热心,全力投身准备工作。为此,他曾要求对准备工作随时作出改进,以加速其进程。但是,我却有这样的印象,那就是,一旦真正要实施这个计划时,他又怀疑起来,举棋不定了。他十分清楚要冒何等巨大的风险,也明白肩上的责任有多重。”凯特尔也感到,最重要的是,元首“不愿意失去用外交的办法解决与英国的战争的最后机会。这点,我相信,他是求之不得的。”凯特尔从未想到过,这不过是摇摆的表演而已。希特勒把对“海狮”所作的准备作为幌子,而真正攻击的却是俄国。
  希特勒也想不到,8月1日的两道命令的主要内容已被“超级”机密破译。这些电文使丘吉尔相信,他确已掌握了德国的密码。过了不久,“超级”机密又送来了戈林的指示:把8月13日定为“老鹰战役”(即对英国进行全面空袭)的开始。这便使丘吉尔完全相信了。
  空袭如期开始,但由于气候条件越来越恶劣,参加这次空袭的只有第三空军大队。空袭的次数高达五百余次,但由于英国的雷达极灵,再加上“超级”机密截获并破译敌方电波的及时警告,英国的损失轻微,德国的损失却惨重:德国空军折机45架,皇家空军只损机13架。次日的战果也使戈林同样失望。15日,德空军3个大队全部出动。这一次,“超级”机密准确地得悉了戈林将使用什么力量和袭击何地。由于这个情报,皇家空军能将有限的歼击机组集中起来,派往准确的地点和高度,有效地将德国机群分割,使德国的每个机群都遭到最顽强的抵抗。在迄今最大的一次空战中,皇家空军击落敌机75架,自己损机34架。“老鹰战役”成了酸酒一瓶:17日,双方的损机比例是70:25。这天,戈林未让飞行缓慢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这些飞机曾把法国炸得一塌糊涂——参战,因为它们根本不是“喷火”式的对手。
  19日,天气仍然恶劣,使德国空军在尔后4天不能离地。戈林利用这个喘息机会,召集各将领开会。对飞机制造厂或类似目标进行的轰炸,原在白天进行,现改在晚间进行。戈林也趁机严厉呵斥单引擎和双引擎歼击机的飞行员,说他们表现不好。“无论哪一种歼击机,都不准因为气候不好而擅自不完成护航任务”,他命令说,谁擅离职守,谁就要受军法审判。
  8月23日,天气放晴。当晚,德机飞过海峡,大规模进行空袭。一队轰炸机迷了航,将原计划要投放在伦敦城外的飞机制造厂和油库的炸弹,却投进了城内。8名市民被炸死。英空军认为这是德空军故意干的,便于次日晚轰炸柏林,作为报复。损失虽小,柏林人却大惊失色。“他们料不到会挨炸”,夏伊勒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战争开始时,戈林曾向他们保证,柏林是不会挨炸的……他们相信了他。所以,他们今天的觉醒便更大。你只要看看他们的脸色便可量度出来。”
  3天后的夜晚,英机再次前来空袭,炸死市民7人,炸伤29人。希特勒大怒,因为德机轰炸伦敦原系航向错误所致。但他仍不让德机轰炸英国首都。柏林又两度被空袭。希特勒被惹火了。9月4日下午,他在体育馆临时发表演说,扬言要进行报复。一听到要超过丘吉尔,听众中的妇女社会工作者和护士们便同声欢呼。“如果英机投放二千、三千或四千公斤的炸弹”,他说,“那末,我们一夜中便投15万公斤,或23万公斤,或40万公斤!”大厅内顿时人声鼎沸,他只好停顿。“他们若宣布增加对我们的城市的进攻,我们便把他们的城市夷为平地。我们一定要阻止这些空中强盗的所作所为,让上帝保佑!我们两国总有一国被打得粉碎,但这决不会是国家社会主义的德国!”
  听众的回答是疯狂的喊声:“不会!不会!”

希特勒在1940年11月4日决定介入,这天是英国军队进驻克里特岛及米科诺斯岛4天后。他命令将领们筹备一个经罗马尼亚及保加利亚入侵希腊北部的攻势计划,他的计划是其彻底瓦解英国在地中海的势力之一部份。11月12日,德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发出第18号命令,在第2年1月进攻直布罗陀及希腊。但是,1940年12月,当西班牙独裁者弗朗西斯科·佛朗哥拒绝参加进攻直布罗陀的行动后,德国重新考虑其在地中海的计划。结果,德国在欧洲南部的军事行动被限于进攻希腊,1940年12月13日,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发出第20号命令,行动代号为「马莉塔」,计划在1941年3月攻占爱琴海北部海岸,如有需要,亦计划攻占整个希腊本土。当3月27日南斯拉夫政府突然发生政变后,希特勒召集其参谋召开紧急会议,命令紧急草拟进攻南斯拉夫的军事行动,同时对进攻希腊的行动作出修改,4月6日,希腊及南斯拉夫同时遭受进攻。

   这位海军元帅的具体方案是:必须占领直布罗陀;必须由空军占领加那利群岛;必须占领苏伊士运河;必须从苏伊士通过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向前推进,远至土耳其。如果达到那一步,他认为土耳其甚至苏联就在纳粹的手掌之中了。

(3)

英国是在1939年宣布援助希腊的,它表明坚决保持希腊或罗马尼亚的独立,「我们会动用一切力量保障希腊或罗马尼亚政府。」首批增援部队是英国皇家空军数个中队,它们在1940年11月到达。在希腊政府的准许下,英国军队在10月31日在克里特岛登陆以守卫苏达湾,令希腊政府能将第5克里特师调往本土。当1941年1月13日英国及希腊的政治及军方领袖在雅典开会时,希腊陆军总司令亚历山大·帕帕戈斯将军要求英国提供9个装备充足的师及足够的空中支援,不过,由于在非洲北部战事很激烈,所以只能够立即提供少于一个师的兵力,这个提议被希腊方面拒绝,他们觉得这会促使德国进攻而希腊却得不到足够的援助,他们要求英国假如德国军队从罗马尼亚渡过多瑙河进入保加利亚立即提供援助。

   雷德尔心中想的是把英国赶出地中海,把土耳其和苏联掌握在德国手中。他还预言,英国在美国和戴高乐部队的支持下,会设法在西北非洲获得一个立足点,作为以后对轴心国进行战争的一个基地。他主张德国和维希法国先占领这个在战略上重要的地区,以防止这一着。据雷德尔说,希特勒同意他的想法,但是希特勒说,在行动之前他得先同墨索里尼、佛朗哥和贝当谈一谈这个问题。他安排在10月23日会见西班牙独裁者,在第二天会见贝当,那时他是维希投敌政府的首脑,几天以后再会见墨索里尼。

  两天后,海军上将雷德尔到总理府向希特勒汇报。两人小心谨慎地讨论了“海狮”计划,好像两人都不怎么相信这计划似的。末了,雷德尔提了一个本来会惹来激烈反驳的问题。“‘海狮’战役万一不打”,他问,“元首的政治和军事指示是什么?”
  然而,希特勒却一点儿也不恼怒。雷德尔多少有点满意地告诉他的同事们说,“元首关于在英国登陆的决定还不是最后的,因为元首有这个信念,就是说,不进行登陆,英国也可能投降。然而,与先前一样,从各个方面看,元首把登陆看作是结束战争的一种打击性的手段。如果风险太大,元首便不想进行登陆”。很明显,“海狮”若败北,希特勒是不能容忍的,因为这肯定会提高英国的威信。他要的是能一举结束战争的成功的闪电战——没有风险的闪电战。普特卡默对新近在布洛涅举行的登陆演习所作的目击报告说,由于潮水的关系,用拖轮拖的驳船被搞得一塌糊涂。这特别令希特勒担心。普特卡默认为,在英国海岸登陆时,情况若相类似,结果肯定同样是个灾难。
  入侵能否成功,英国能否投降,这全要以空袭情况如何而定。于是,在与雷德尔单独会面后次日,希特勒便批准对伦敦进行大规模空袭。一队又一队的德机飞往英国。当天下午晚些时候,320架轰炸机,在僚机的重重保护下,从戈林的头上飞过——他在开普布朗内的悬崖上观察机群。密集的机群像蜜蜂似的飞过英吉利海峡,朝泰晤士河飞去,轰炸伍尔维奇兵工厂、发电站和码头。戈林一听到最后一个目标已成“一片火海”的消息,便急忙走至麦克风前,向听众广播说,伦敦正被毁灭。他吹嘘说,他的计划是要“击中敌人的心脏”。这次毁灭性的进攻一直延续至拂晓,并于次晚恢复。在恐怖的两天内,842名伦敦人被炸死。希特勒利用将“他们的城市夷为平地”的威胁,趁热打铁,批准进行另一次大规模空袭——9月15日举行。这将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空袭,其目的不仅在于惩罚伦敦,而且要消灭皇家空军。
  “超级“机密又一次向丘吉尔提出了警告。于是,在空袭前4天,他发表了广播演说。向全国提出了警告。“毫无疑问,希特勒先生是在高速地消耗其战斗机群。照此下去,经过许多星期后,他的空中力量将会削弱,其主体将消耗殆尽。”与此同时,他警告说,“德国人正在精心策划对本岛进行全面的大规模入侵。它可能现在就——入侵英格兰,入侵苏格兰,入侵爱尔兰,或同时入侵三岛。对这种危险,我们绝不能视而不见。”入侵或许会在日内发生。“所以,我们必须将尔后的一周左右时间看作是我国历史上的紧要关头。它与西班牙舰队已逼近海峡而杜累克还在踢足球,或纳尔逊还站在我们中间而拿破仑已在布洛涅的情形一样紧迫。”他的话提高了这个堡垒岛上人民的士气,使他们受到鼓舞,觉得自己也参与战斗。
  在公开场合,希特勒虽然表现出信心十足,但在9月14日的军事会议上他却露出了担忧的情绪。在表扬了空军在“老鹰战役”中收到了“令敌丧胆”的效果后,他承认“海狮”战役所必需的前提条件“尚未成熟”。由于气候恶劣,空军尚未取得空中霸权。不过,他仍拒绝取消入侵计划。这是因为,空袭正使英国人丧胆,用不了10天或12天,英国便会爆发群众性的歇斯底里。
  戈林的副手抓住这点,提出轰炸平民以迫使英国屈服的计划。除海上入侵外似乎对一切都热情洋溢的雷德尔,对此表示衷心支持,但元首却仍坚持己见,只准空军攻击主要的军事目标。“最后一招才是以引起群众性恐怖为目的的轰炸。”
  一切议论都销声匿迹了。原来明明是决定发动“海狮”战役的决议,现在仅成为一纸空文,只同意于9月17日再行议决。与此同时,“不列颠战役”加强了,德国的损失越来越惨重。例如,15日那天,德军折机60架,英国只损失26架。因此,希特勒只好面对现实。17日,星期二,他承认,空袭恐怕永远无法令英国投降。接着,他便简明扼要地宣布:由于无法取得空中优势,“海狮”计划延期,何时发动,另行通知。延期意味着取消;从这时起,入侵英国仅是纸上谈兵。“超级”机密以及一小队英国飞行员,充分体现了人民团结一致的精神,令阿道夫·希特勒首次遭到军事失败。“这块神圣的土地,这个地球,这个王国,这个英国”,也因此得救了。
  “我们以3万士兵为代价征服了法国”,决定作出后希特勒对普特卡默说,“若渡过英吉利海峡,一夜之间的损失就会超过这数字的许多倍——而能否登陆还没有把握。”他的海军副官觉得,他好像很高兴,因为“海狮”计划已被束之高阁。当天,“超级”机密便得悉,希特勒已批准拆除设在荷兰各机场上的装弹设备。晚上,丘吉尔便召开三军参谋长会议。文特波德姆回忆道:“当时的情况就像是在一场乏味的音乐会中间,某人突然把所有小提琴琴弦折断。这些人的脸上出现了压抑的微笑。”空军参谋长说出了所有人在私下都希望的东西:他认为,希特勒业已放弃了“海狮”计划,至少是在本年内。“丘吉尔点燃大雪茄时,满脸笑容。他还建议大家应吸点新鲜空气。”

丘吉尔坚持其想法以建立包括南斯拉夫、希腊及土耳其的巴尔干战线及命令安东尼·艾登及约翰·迪尔与希腊政府谈判。2月22日,迪尔与希腊的领导人包括希腊国王乔治二世、首相亚历山德罗斯·科里齐斯(扬尼斯·梅塔克萨斯的继承者,梅塔克萨斯于1941年1月29日逝世)及帕帕戈斯在雅典会谈,会上决定英联邦军队增援希腊。德国军队在1941年3月1日进入罗马尼亚,德意志国防军开始开入保加利亚,同时保加利亚动员及开到接壤希腊边境,在3月2日的荣光行动中,军队及装备到达希腊,26艘军舰到达比雷埃夫斯。4月3日,在英国、南斯拉夫及希腊的军事代表团会议中,南斯拉夫答应该德军在进攻中进入其国土时封锁斯特鲁马河,在会中,帕帕戈斯着重于联合希腊及南斯拉夫对抗义大利,虽然德国进攻它们,直到4月24日,超过62,000名英联邦军队(包括英国、澳大利亚、纽西兰、巴勒斯坦及塞普勒斯)被派到希腊,组成澳大利亚第6师、纽西兰第2师及英军第1装甲旅,它们组成了'W军团',由亨利·梅特兰·威尔逊指挥。

   佛朗哥在西班牙内战1936-1939年西班牙人民反对国内武装叛乱、保卫共和国的革命战争。1936年2月西班牙共和国进行国会选举,人民战线获胜,成立联合政府。同年7月佛朗哥在德、意法西斯军队直接参与下,发动了内战。世界进步力量积极支援西班牙政府,组织国际纵队与西班牙人民并肩作战。英法在"不干涉政策"的名义下,对西班牙共和国实行封锁。1939年3月首都马德里沦陷,共和国政府失败,开始了佛朗哥的统治时期 。佛朗哥在内战中获胜,是由于德国和意大利这两个法西斯国家给了他大规模的军事援助。他像其他独裁者一样,对于坐地分赃有很大的胃口,特别是如果能够以低廉的代价分得这些赃物的话。6月间,在法国沦亡的时候,他赶紧通知希特勒说,西班牙将参战,交换条件是把法国在非洲的广大属地的大部分地区,包括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西部给它;另一个条件是,德国向西班牙供应大量的武器、汽油和粮食。希特勒在10月23日乘专车到达法国-西班牙边界城市汉达伊, 这是为了给佛朗哥一次履行这个诺言的机会。但是在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情况,例如英国顽强 地坚持下来了,希特勒碰到了一个不愉快的意外。

(4)

   这个狡猾的西班牙独裁者,并没有为希特勒的"英国已被肯定地击败"的吹嘘所动,他对于希特勒的保证也不满意。这个保证是让西班牙在法属北非得到领土补偿,而佛朗哥想要整个法属非洲,而不附任何条件。于是这两个独裁者进行了争论,一直争论了九个小时。

  希特勒依然希望能迫使英国坐到谈判桌边来,但不是使用空袭或海上进攻的方法,而是占领世界上最大的、有战略意义的要塞:直布罗陀海峡。它被占领后,英国皇家海军不但进不了地中海,从而保证德国能占领北非和中东,而且还可将帝国的生命线急剧地延长至远东。若如是,英国怎能在这样一个基础上继续进行战争?希特勒争辩说。特别是,他愿意给他们以光荣的和平,让他们在远征布尔什维主义的战斗中成为一名不作声的伙伴。
  那时,佛朗哥的内政部长拉蒙·塞拉诺·苏涅尔恰好在柏林,与德国商讨西班牙参战问题,特别是向直布罗陀发动进攻的问题。在那天多事的上午,在前往总理府的途中,他是心有余悸的。昨天与里宾特洛甫的会谈,既令他担忧又令他愤怒,原因是,他生怕里宾特洛甫的傲慢是元首对佛朗哥政权愤怒的反映。
  希特勒彬彬有礼地接待了这个西班牙人,令他又高兴又惊奇。他解释说,他是作为佛朗哥的私人代表和西班牙政府的代表被派来柏林的。他的妻子齐达·波罗,是佛朗哥委员长的小姨子。他说,他此行的目的是要澄清西班牙加入德国一方参加大战的各项条件。主要条件是“要确保西班牙的粮食和战略物资的供应。”
  元首对政治而不是战争似乎更感兴趣。他说,欧洲必须联合成一个大陆政治体系,确立自己的门罗主义,将非洲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然而,他对西班牙参战的提法是“间接的和模棱两可的。”只是在他的客人强调要对直布罗陀使用大炮时希特勒的态度才比较明确——炮弹不如炸弹优越。他引用各种数字,滔滔不绝地解释说,远程炮在发射两百发炮弹后便要维修,每发炮弹又只有75公斤炸药,而由36架飞机组成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机群,一次便可投弹120枚,每枚含炸药一千公斤,且可无限期地投放。希特勒辩解说,在这些俯冲轰炸机轰炸下,敌人能维持多久?一看见这些飞机,英国海军便会从直布罗陀逃之夭夭。所以,使用大炮是没有必要的。另外,他补充说,德国也无法为直布罗陀战役提供38厘米口径的大炮。希特勒口若悬河,唇枪舌剑,令他的客人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接着,希特勒又向客人保证,德国将尽力帮助西班牙。
  塞拉诺·苏涅尔离开总理府时,心里很是轻松,这是因为,他的主人在劝说佛朗哥接受他们关于两国领导人尽快在西班牙边境会面并进行更确切的讨论这一建议时,希特勒并未使用恫吓或胁迫的口吻。希特勒对塞拉诺·苏涅尔的印象也同样深刻,决定更直截了当地与其连襟打交道。“西班牙加入轴心国并参战一事”,他次日致函佛朗哥称,“必须以把英国舰队从直布罗陀驱逐出去,并立即占领这一要塞为开端。”他用商人劝人买货的苦口婆心保证,西班牙一旦加入轴心国,德国便会努力向它提供经济援助和军事援助。换言之,速胜便会有厚利。
  在9月22日的答复中,佛朗哥似乎同意希特勒的一切建议。但是,两天后举行的塞拉诺·苏涅尔——里宾特洛甫会谈却预见到了不少困难。德国要求得到非洲大陆外的几个有战略意义的岛屿,遭到了西班牙客气而坚决的反对。连翻译施密特都觉得,在里宾特洛甫提出非洲的土地问题时,塞拉诺·苏涅尔对此表现得相当“吝啬”。施密特评论道:“这是佛朗哥与希特勒的热情中首次出现的寒冷。”
  如果说,里宾特洛甫在与佛朗哥的亲戚谈判时,为出现的困难感到沮丧,那末,在当月晚些时候他便有理由为其杰作——与日本和意大利在柏林签订三国条约——感到欢欣鼓舞。在三国条约中,日本承认德国和意大利在建立欧洲新秩序中的领导地位——只要它们承认日本在亚洲的新秩序的话。签字国也保证,“三个签字国中任何一国,若遭到目前尚未卷入欧战或日中冲突的国家的进攻时,彼此将使用政治、经济和军事的一切方式,互相援助。”
  在英美两国看来,这进一步证明日本并不比纳粹德国或法西斯意大利好些;这三个“强盗”国家业已勾结在一起,以企图征服世界。苏联人表示担忧,但里宾特洛甫却对莫洛托夫说,这个条约是针对美国的某些战争贩子而签订的。为何不将它变成四国条约呢?他敦促说。接着,他便给斯大林写了一封长信说,“四国——苏联、日本、意大利和德国——的历史任务是制订一项长期的政策,规定四国人民各自的长远利益,将其人民未来之发展引入正常的渠道。”

   据当时在场的翻译官施密特博士说,希特勒和佛朗哥的会谈是在"元首"的车厢里进行的。会谈之前双方就心怀叵测,各自定下了自己的底牌。希特勒对他的外长说,"目前我们不能给西班牙人关于转让法属殖民地的书面保证。倘使他们拿到这棘手问题的书面东西,这些饶舌的拉丁人一定会使法国人迟早知道这些事。"接着这位阴险狡猾的独裁者讲了自己所以这样做的理由:"我打算和贝当谈话时,促使法国人首先和英国冲突,因此我现在不能向西班牙人提议割让这些领土。相反,如果人们知道我们和西班牙有这么个协定,法国殖民帝国也许整个儿投向戴高乐了。"这几句话清楚地说明了这两个独裁者行将会谈的性质,同时也透露了后来会谈为什么弄得一团糟的原因。

(5)

   西班牙专列大约在下午3点左右出现在法、西两国边界线比达索瓦河的国际大桥上。这位西班牙独裁者身材矮小,肤色黝黑,长着一对猫头鹰似的黄眼睛。当他走下列车,这时军号高奏,铜鼓齐鸣。检阅仪仗队之后,接着就开始了那个"至关重要"的会谈。

  10月,希特勒忙于外交。10月4日,他在勃伦纳山口与墨索里尼会面。“战争已打赢了!其余的只是时间问题”,他说。在承认德国空军尚未取得霸权的同时,希特勒又声称,英机正以三比一的比例被德机击落。然而,因为某种原因,尽管军事形势已完全无望,英国仍在负隅顽抗。英国人民正在经受非人道的待遇。英国为何要顽抗呢?他在抱怨,又自己回答这一问题:希望得到美国或苏联的援助。
  他说,那是幻想。三国条约已在懦夫般的美国领导人身上产生了“沮丧性的效果”,而部署在东线的40个德国师则令俄国人丧胆,不敢出面干预。所以,给大英帝国致命一击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夺取直布罗陀。说到这里,希特勒把话题一转,破口大骂西班牙人——他们参战的代价是40万吨粮食和相当大数量的煤油。还有,当谈话提到偿还的问题时,希特勒抱怨说,佛朗哥竟有脸回答说“这是一个将理想和物质相混淆的问题。”希特勒气得七窍生烟,吼道,人家几乎将他说成是个“渺小的犹太人似的,为人类最神圣的东西进行讨价还价!”
  两个独裁者在温暖和信任中分别后,元首便前往贝希特斯加登,“安静地思考这项新的政治计谋。”他在贝格霍夫的房中来回踱步,还到上萨尔茨堡的山坡上作长距离散步。有时,他也会讲讲他的想法,或在餐桌旁,或在会议上。这些片言只语最终却形成了一项决定,即在他去与佛朗哥会晤的途中,试探法国人的口风。然后,只有在那时,他才与俄国人谈。
  他的专列(名字很古怪,叫“阿美利加”)于12日离开德国,当晚便抵达法国中西部的蒙特瓦尔。在这里,维希政权的副总理赖伐尔在火车上与元首进行了简短的会谈,主要内容是为两天后与贝当元帅会晤作出安排。到此时,元首已下决心把法国降为家奴。为此,他希望得到受害者的自动自觉的帮助,但也随时准备在必要时使用武力,进行残酷的报复。如同对待其他被征服的国家一样,希特勒力图将法国变成戈林所说的掠夺经济(包括掠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从原料和劳力到国家的艺术珍品),希望维希政权成为一名积极反对英国的盟友。从赖伐尔的态度看,希特勒相信,这是可以做到的。所以,当他乘火车连夜继续前去与佛朗哥进行关键性的会晤时,他是满怀信心的。
  他们会晤的地点是法国一边境小城。这个小城叫昂代,位于法国西南部的疗养区,在比亚里茨下方,有着值得大做旅游宣传的沙滩和棕榈树。所以,与其说它适合开具有世界意义的会议,倒不如说适合作为疗养胜地。会晤的地点设在城外法国窄轨铁路与西班牙宽轨铁路交轨处。元首的火车按时抵达,赶上了下午两时要举行的会晤。但在邻近的月台上却不见西班牙人的火车。此时正是10月,天气晴朗明快,温度宜人,使按时抵达的德国人没有发火。毕竟,你还能从那些老是拖拖沓沓的西班牙懒汉的身上期待什么呢!
  希特勒相信,一旦与佛朗哥晤面,他便能将他说服,就像他曾说服张伯伦、赖伐尔以及其他人那样。要没有德国的帮助,你这个自封的大元帅会在哪里?这决不是你西班牙人所相信的,说什么是靠了圣母的干预他才取得了内战的胜利。实际上,是靠了德国空军“将炸弹如雨点般从天上扔下去才决定胜负的。”
  在等候时,希特勒与里宾将洛甫在月台上交谈。“目前,我们还不能”,施密特听见希特勒在说,“给西班牙人提供任何书面的承诺,不能书面答应将领土从法国殖民地移交出去。在这个棘手的问题上如果让这些碎嘴皮的拉丁人抓到了任何书面的东西,或迟或早法国人都会有所风闻。”明日,他就要诱使贝当开始向英国采取积极的敌对行动了,所以,他今天不能放弃法国的领土。“此外”,他接着说,“若与西班牙人签订的这种协议走了风声,法国的海外殖民地便有可能落入戴高乐的手中。”
  一小时后,西班牙人的火车终于出现在横跨在比达索阿河上的国际大桥上。西班牙人之姗姗来迟是故意的,不是被休息所误。“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会晤”,佛朗哥对一个军官说。“我必须设法用计——这就是其中之一。我若使希特勒等我,在心理上从一开始他便处于不利的地位。”这位领袖身材矮胖,长就一双乌黑的锐眼。在一个名人辈出的国度里,他似乎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是靠运气和坚韧不拔的精神才上台的。他的成功来之不易。他是加里西亚人(加里西亚以产生头脑冷静的实用主义者而著称),把对现实的严酷看法和精明能干的品格连同他一起带上了高位。
  虽然内心还是个农民,佛朗哥连人民之一员都不是。他太接近宗教和无政府主义者。他虽然也为长枪会(一个法西斯式的党派)服务,但他并不是它的成员。真正的长枪会员,例如新近被提升为外交部长的连襟,是更加亲德的。虽然不久前在柏林受到冷遇,塞拉诺·苏涅尔依然相信,德国是不可战胜的,西班牙应投靠得胜一方,佛朗哥却有所怀疑。“我告诉你,英国是永远不会让步的”,他对诸将领说。“他们会战斗,而且会战斗下去:若被赶出英伦三岛,他们便会在加拿大继续战斗下去。他们会叫美国人帮他们打下去的。德国并未赢得战争。”与此同时,他又不愿让希特勒失掉耐心,使西班牙遭受捷克斯洛伐克的命运,也不愿采取那些挡住希特勒道路的小国所采取的成功的路线。
  当列车在希特勒的车旁停下来时,佛朗哥心里明白,他的国家的命运如何,就要看他能否使它不陷入欧洲冲突了。内战已使西班牙的经济变得一团糟,去年的农作物歉收又使他的人民面临饥饿。然而,希特勒会允许他保持中立吗?如他直截了当地拒绝元首,用什么能抵抗德国的入侵?解决的办法只有一条:一方面造成要加入轴心国的印象,另方面要找到某个需要进一步澄清之点。他的加里西亚遗风正是他的铁甲——他步出列车,上了月台,在军乐的伴奏下,朝希特勒走去。
  佛朗哥发表了预先准备好的讲演,演讲中充满了对元首吹捧之词和口头保证。西班牙历来“与德国人民毫无保留地、忠实地在精神上团结在一起”,并且,在事实上,“时时刻刻都觉得与轴心国团结在一起。”历史上,两国间只存在着团结的力量。在目前的战争中,”西班牙将高兴地站在德国的一边。”困难么,他补充说,元首是非常清楚的:特别困难的是粮食不足,还有,美国和欧洲的反轴心国分子也在为他的可怜的小国制造种种困难。“所以,西班牙必须原地踏步,不得不常常心平气和地注视着她不赞成的事情。”说这话时,他语调中带着悔恨,但很快他便说,即使有这些问题,西班牙——她非常注意与轴心国的联盟——对于战争,正在采取与去年秋天意大利采取的同样的态度。”佛朗哥的巧妙的躲闪却得到了希特勒的一个承诺。为了报答西班牙在战争中的合作,元首说,德国将让佛朗哥占有直布罗陀——于1月10日,将它占领——以及在非洲的一些殖民地。
  佛朗哥蜷缩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脸上毫无表情。后来,他终于开口了,但讲得很慢,也很小心谨慎。他一边在寻找借口,一方面又坚持得到更多的让步。他说,他的国家需要几十万吨小麦,而且刻不容缓。佛朗哥“带着狡猾的神情”问希特勒,德国是否准备发运。还有,为了抵御英国皇家海军对海岸发动的进攻,西班牙需要大量的大炮——高射机枪自不待言了,这又怎么办?他将话题从一个转到另一个,而且转得好像很随便;从赔偿卡纳利群岛的某些损失谈到为何不能接受外国军人的赠礼——直布罗陀。这个堡垒必须由西班牙人自取。突然间,他现实地估算起希特勒将英国人逐出非洲的机会有多大来了:只能逐至边沿,不可能再远。“我是非洲的老兵,这点我很清楚。”同样,他对希特勒征服英国的能力也表示怀疑。英国充其量会沦陷;丘吉尔会逃往加拿大,在美国的援助下继续作战。
  佛朗哥的讲话,声音单调,使施密特不禁想起了催促善男信女前往祷告的教堂叫拜人。他的讲话使希特勒越听越失望。元首终于唰地站起身来,脱口说道,再讲下去也徒劳。说完,他又立即坐下。似乎对自己的冲动觉得后悔,他再次劝佛朗哥签订条约。当然!佛朗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合乎逻辑的呢?只要德国供应粮食和武器,条约当然签;只要给西班牙决定何时参战最适宜的权利。圈子兜完后,会谈便宣告休会。
  希特勒满心不悦,奔自己的车厢去了。两位外长则走下月台朝里宾特洛甫的车厢走去,以便进一步会谈。经过一番争论后,里宾特洛甫透露,元首前来昂代的目的,“是要搞清西班牙的要求与法国的希望是否相符。”不言而喻,佛朗哥委员长理解元首所处的困境,也愿意与元首签订一项秘密议定书——意大利日后再签字。说完,里宾特洛甫便将西班牙文本的协议草案交给对方。协议说,西班牙将从法国的殖民地得到领土,得到多少,“要以法国能从英国得到多少殖民地补偿而定。”
  塞拉诺·苏涅尔表示惊奇,大声喊道,在非洲问题上,显然,这是一项新的政策。而德国对法国的态度显然也变了!这样一来,对西班牙参战所作的补偿也就很暧昧了。他带着一丝微笑说,佛朗哥需要对他的人民“更确切地说明能得到些什么战利品。”里宾特洛甫不善于玩弄这种辞令,只好强压住满腔怒火。此时,西班牙外长便戏剧性地、正式地告辞。
  当晚,德国人在元首的餐车里举行国宴,款待西班牙人。佛朗哥既热情又友好,他的连襟也表现迷人,在整个晚餐期间,他们的表现都像是逢迎拍马。也许是因为他们有此表现,希特勒才敢在众人起身离座时,将佛朗哥拉到一边。两人密谈了两个小时。由于佛朗哥在每个重要问题上都稳如泰山,而他又无法操纵佛朗哥,希特勒便变得越来越烦躁不安。佛朗哥认为,例如,地中海的东部门户苏伊士运河,应该比其西部门户直布罗陀先行关闭;尽管希特勒连声反对,他还是纹丝不动。由于他如此坚定,原先只是坚持如此这般的希特勒。
  此时便突然发火。佛朗哥依然无动于衷,坚持说,如果他拿不到10亿公斤小麦,历史(他指的是反对拿破仑的起义)恐怕会重演。元首火冒三丈地离开了餐车。“佛朗哥是个小小的少校!”他对普特卡默说。在对林格谈起他时,希特勒又降了他的格:“在德国,那家伙顶多能当上士!”有人还听见他把佛朗哥降为下士,即他自己在大战中的军阶。对他的外长的狡猾战术,希特勒更加恼火。“苏涅尔把佛朗哥捏在手心里了!”他对凯特尔说。希特勒还发出威胁,让会谈此时此地便破裂。
  与此同时,里宾特洛甫则在自己的车厢里,设法要与苏涅尔达成协议。但是,这位西班牙人客气而坚决的反对,也同样使他扫兴。在耐心丧失净尽后,他将塞拉诺·苏涅尔及其副官们当作小学生逐了出去,令他们于次日早晨8时,将完成的文本交来。
  24日,塞拉诺·苏涅尔本人没有前来。他将文本交给了他的下级,即前驻柏林大使——此人讲的德语带越南口音——转交。对此,里宾特洛甫大怒,高声怒骂,声音之大,在车外都可听见。“不能令人满意!”在读完塞拉诺·苏涅尔起草的文件后,里宾特洛甫俨然以老师自居,连声喊道。(西班牙要求,摩洛哥的法占区日后应属西班牙)他要求西班牙递交一份新的草案。之后,他便与施密特一同赶赴最近的一个机场,以便及时赶至蒙特瓦尔,参加希特勒——贝当会谈。一路上,里宾特洛甫怒气未消,骂苏涅尔是个“阴谋家”,佛朗哥是个“忘恩负义的懦夫”。译员施密特却暗暗为西班牙人使用的策略而高兴。在玩弄自己的花招前,希特勒便输给了对手——这是首次。
  希特勒业已抵达蒙特瓦尔,并在车内等候贝当元帅。为了与旧的共和政府分开,贝当不久前将自己的职务从总理提至国家元首。如果元首早知道佛朗哥曾告诫贝当勿挑起领导法国摆脱混乱局面的重担,他肯定会对佛朗哥更加不悦的。“用您的年龄作借口”,佛朗哥曾说,“让吃了败仗的人去签和约……您是凡尔登的英雄。别让您的名字与那些败将的名字混在一起。”“我知道,将军”,贝当答道,“但我的国家在向我召唤,我是属于她的……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为她效劳了。”
  老迈年高的贝当元帅,穿着一身漂亮的制服前来,在车站的进口处受到了凯特尔的迎接。贝当回了礼,挺着腰板,双目注视着前方,检阅了德国的仪仗队。跟在他后边的是里宾特洛甫和赖伐尔。他们默默地沿着月台朝元首的列车走去。当贝当元帅从售票厅出来时,希特勒伸出一只手,向前走去。众人领着这位老元帅进了秘密车厢。他笔直地端坐着,注视着希特勒,专心听着施密特的泽文——为了让老人能听清,施密特的声音响亮,“语调平静”。他像是信心十足,而不是奴颜卑膝。坐在他身旁的赖伐尔却是个生动的对比。他极想抽烟,但又知道,对希特勒和贝当两人而言,烟都是禁物。赖伐尔用搜索的眼光看看希特勒,又看看里宾特洛甫。希特勒说,他很明白,贝当元帅并不属于主张对德宣战的一派。“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说,“这次会谈便不可能举行。”
  在用温和的语调历数了法国的罪恶后,元首对佛朗哥讲过的话重述了一遍。“我们已赢得了战争。英国已战败;它迟早总要承认这点。”还有,他意味深长地补充说,战争打输了,总得有人为它付出代价,“不是法国便是英国。如果这个代价由英国承担,那么,法国便可在欧洲谋求一个位置,保持其殖民大国的全部地位。”为此,法国当然要保护其海外殖民地,使之不受侵犯;此外,法国还需重行征服中非的殖民地,因为它们已投靠戴高乐。说到这里,他委婉地建议让法国参与反对英国的战争——他问贝当,假若英国像在梅塞尔克贝尔以及几星期后在达喀尔一样继续进攻她的军舰,法国将怎么办?
  贝当承认,这两次进攻冒犯了大多数法国人,但他的国家无力再发动另一次战争。他反而请求签订一项终极的和平条约,“这样,法国便能确知她的命运,两百万法国战俘也能尽早回来与家人团聚。”希特勒将这个问题支吾过去,而两位法国人对另一次暗示——法国参与反英战争——也未作反应。双方各自心怀鬼胎;贝当虽然对元首表示钦佩,似乎对元首的许多意见都表示同意,但他说话言简意赅,令施密特觉得他是在公开拒绝。“希特勒下的一笔大赌注”,这位翻译回忆说,“由于贝当和赖伐尔的小心谨慎而输光了。”在他看来,法国这两位代表在蒙特瓦尔的表现,并未使法国丢脸。
  几天后,在一篇广播演说中,贝当对其国人说,他接受与德国的合作是光明磊落的,目的在于维持法国的团结。它也会减轻法国的苦难,使法国战俘的命运变得好些。“合作必须真诚”,他警告说,“必须剔除侵略的念头。要身体力行,既要有耐心,也要有信心。”法国对胜利者承担了许多义务。希特勒不是允许法国维持其主权吗?在此之前,贝当继续说,“我一直像慈父般向你们讲话。今天,我以领袖的身份向你们演讲。跟着我。要相信永恒的法国。”
  元首列车上的气氛可就阴郁了。在昂代和蒙特瓦尔两地,希特勒都未得到预期的东西。在“阿美利加”越过法国的边境前,墨索里尼6天前写的信被送来了——这是令元首失望的第三件事。在信中,他恶毒地攻击了法国人。他写道,在内心深处,他们是憎恨轴心国的,维希政府的嘴巴虽然甜,“人们却不能不想到他们的合作。”希特勒生怕墨索里尼要报仇雪恨的态度会破坏其将维希政权拖入反对民主国家的十字军中去的计划,便急忙令里宾特洛甫把原定在佛罗伦萨与墨索里尼会晤的时间提前至10月28日。几分钟后,里宾特洛甫便给齐亚诺挂了个电话。这在罗马引起一阵小小的恐慌。
  “刚与贝当会谈,便赶来意大利”,齐亚诺在日记中写道,“元首此举,实在令人扫兴。希望他不致于因为我们声言反对法国而让我们喝一杯毒汁。这是让意大利人民吞的毒丸,比凡尔赛的欺骗有过之而无不及。”
  希特勒未按原计划返回柏林,而是令火车开往慕尼黑,以便休息一阵并为仓促提前的意大利之行作好准备。10月27日下午,正当他要乘火车南下时,德国驻罗马大使馆武官传来消息说,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墨索里尼将于次日清早进攻希腊。据施密特说,听到这一消息,元首“怒不可遏”。当晚进晚餐时,里宾特洛甫反映了他的主子的怒气。“秋天下大雨,冬天下大雪,意大利人此时去攻打希腊,哼,休想前进一步!”他说。“另外,在巴尔干半岛打仗,后果是很难意料的。元首想不惜一切代价去支撑意大利总理的这项疯狂的计划,所以要马上去意大利,好亲口和墨索里尼谈。”
  里宾特洛甫的这番话,不可能真是针对这件事。这次会晤是他自己在两天前定下来的。再者,他自己清楚,元首刚才拒绝在一份发往罗马的电报上签字,而这份电报又是他手下的工作人员起草的,内容是用直截了当的语言批评这种进攻。“里宾特洛甫”,电报起草人威兹萨克说,“批准了这封电报。希特勒却说他不想去惹墨索里尼生气。希特勒的沉默是个间接的迹象,让意大利继续进行其向巴尔干半岛挺进的、决定性的、危险的步骤。”
  次日上午10时,正当“阿美利加”疾驰过波罗尼亚时,希特勒得悉,意大利的军队已开进希腊。据恩格尔的回忆,希特勒听到这消息后,破口大骂,但他并不是骂墨索里尼,而是骂德国的联络官和武官,说他们“多次坏了他的好事。”之后,他才改口骂意大利人口是心非。“这是为挪威和法国报仇!”他喊道。接着,他又抱怨说,“两个意大利人中,有一个不是卖国贼就是间谍。”发泄了一通后,希特勒稍稍清醒地分析了一下形势。他猜想,意大利总理进攻希腊的目的,是要与德国经济对巴尔干半岛越来越大的影响相抗衡。“我非常担心”,他说。他生怕意大利的入侵会产生“严重的后果,给英国在巴尔干半岛建立空军基地以良机。”
  一小时后,火车慢慢开进了装饰得喜气洋洋的佛罗伦萨火车站。墨索里尼满面春风,大步流星前去拥抱他的盟友。“元首!”他喊道,“我们正在进军!”希特勒控制住了自己。事情已坏,抱怨已无益。他的问候是傲慢的、与通常给予墨索里尼的热情大相径庭。但,这冷淡却一瞬即逝。片刻后,这两位独裁者和政客,听见皮蒂宫外的群众高喊“元首!元首万岁!领袖!领袖!”时,两人又都神采奕奕。(会谈将在皮蒂宫内举行。)两位独裁者不得不几次三番走到阳台上,让群众安静下来。“罗马人只有对他们的凯撒才这样欢呼”,希特勒后来对仆人说。“但是,他们并没有将我骗住。他们是想软化我,因为他们把我的计划搞得乱七八糟。”(*墨索里尼在政府内任总理,在法西斯党内被称为“领袖”——译注)
  在会谈中,希特勒将自己控制得很好,令施密特觉得惊奇,连“思想里咬牙的一点迹象都没有”。墨索里尼却异常高兴。如果说墨索里尼为做了希特勒勉强同意他做的事而内疚,那末,这种内疚的心情也被自己的悔恨驱散:在勃伦纳山口,两人曾双双保证维护巴尔干的和平,但是,不到几天,希特勒便派兵侵入罗马尼亚。“希特勒常常是造成已成事实后再来见我”,他向齐亚诺埋怨说。“这次,我要以牙还牙。他会在报上发现,我已占领了希腊。这样,平衡便会得以重新确立。”
  显然,他已取得了成功,因为希特勒对希腊之事只字未曾埋怨。相反,他将大部分时间花费在驱使他前来佛罗伦萨的那件事情上。他把与贝当和赖伐尔会见的情形告诉了墨索里尼,说贝当的尊严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却未被赖伐尔的一副奴颜卑膝相骗住。他把与佛朗哥的会谈说成是个酷刑,说若要再与他会谈,他“还不如拔掉三四颗牙齿”。他抱怨说,关于参战,佛朗哥的态度“非常暧昧”;他之当上西班牙的领袖肯定是出于偶然。
  这次长时间的会谈结束时,两人又亲如手足。希特勒再次重复了在勃伦纳山口所作的保证,就是说,他将“无论如何不与法国签订和约,假如意大利的要求得不到满足的话。”
  墨索里尼则说,德意两国,与历来一样,意见完全一致。然而,一登上“阿美利加”,希特勒便大肆谴责墨索里尼的新的“冒险”,说其结果只能是个军事灾难。他喊道,墨索里尼为何不攻打马耳他或克里特?这样做,在他们与英国在地中海的战争中,还算有点意义。尤其是在意大利军队在北非处于困境,刚刚要求德国派一装甲师援救时!
  对元首而言,通过被白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的回程,是阴郁的旅程。在半年多一点的时间里,他征服了比最乐观的德国人所能想象的还要多的土地。挪威,丹麦,卢森堡,比利时,荷兰和法国都成了他的。他超过了亚历山大和拿破仑。然而,什么也未像成功那样令人失败;跟着这一连串令人难于置信的胜利的,是在昂代,在蒙特瓦尔和在佛罗伦萨的失败。一个二流国家的平庸的领袖和一个战败国的首领,竟躲躲闪闪,不愿加入反对英国的十字军,而他的可靠的盟友,出于要在战场上取得个人荣誉的需要,正在危害轴心国在地中海的地位。这似乎还不算,原拟把英国带到绿桌旁来的空战,现已成为公认的失败——代价是损失了可怕数量的飞机。
  在返回祖国的漫长而乏味的旅途中,希特勒无法掩饰他的烦恼,怒斥“骗人的”合作者,及其背信弃义的、不可靠的朋友。哪个征服者要经受这种多余的失败呢!他的许多表现肯定是戏剧性的。肯定地讲,对贝当的不置可否,希特勒并非像他装出的那样忧虑。他肯定知道,如他肯于向墨索里尼施加压力,他是能阻止他入侵希腊的。但是,对佛朗哥的拒绝承诺,他是真正恨之入骨的。必须迫使佛朗哥就范,因为能否进入直布罗陀,他是关键,而占领了这个堡垒后,希特勒就能把英国人“将”死,并为东征扫清道路。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   希特勒一开始便洋洋得意地吹了一通德国的"胜利"。"英国早已遭到决定性的打击,现在英国只是尚未打算承认这一事实"。接着,他说到了核心问题--直布罗陀。希特勒强调,只要拿下该地,就可把英国赶出地中海和非洲。他提议立即缔结一项要求佛朗哥于1941年1月参战的协议。直布罗陀将于1月10日由当年以惊人的速度攻下列日的埃本·埃马尔炮台的那支特别部队用新的方法占领之。希特勒说,德军的一个重要进攻方法是夺取"死角",即占领大炮的仰角和旋转限度以外而射击不到的地区。为了攻克这一堡垒,德军曾仿造了一个直布罗陀炮台模型,整天用这种方法进行训练。因此,拿下这一炮台,可做到万无一失。

   为了吊佛朗哥的胃口,希特勒然后提出,直布罗陀可以归西班牙,并且含糊地说,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也可以归西班牙。纳粹元首把"可以"两个字拉的很长,而且显得有些勉强。并提出必须"有可能从英国殖民地弥补法国的损失为限"。

   佛朗哥起先坐着一言不发,态度让人难以捉摸,弄不清楚究竟是希特勒的建议惊呆了他,还是在考虑如何答复。接着他摆了一大堆困难,跟墨索里尼在战争爆发时的态度一模一样。他说,西班牙粮食十分紧张,眼下就缺几十万吨小麦,德国能提供吗?西班牙需要现代化的武器,德国能够提供吗?西班牙必须保卫漫长的海岸线,以防英国海军的袭击,德国能提供装备吗?此外,由外国军队攻下直布罗陀,然后把他作为礼物送给西班牙,这不合西班牙的民族感情,应该单独由西班牙人把它夺过来。另外,西班牙必须无条件的接管法属非洲殖民地 。

   面对着佛朗哥咄咄逼人的挑战,希特勒当时说,德国坦克攻占了直布罗陀桥堡,就可以把英国赶出非洲。"把英国赶到非洲大沙漠的边缘,那也许可以做到,"佛朗哥针锋相对地说," 但要保障中部非洲免受来自非洲大陆和沙漠地带的强大攻击,那恐怕做不到。同样,对一个岛屿的袭击,也来自广阔无际的海洋。作为一名征服非洲的老战士,我心里很明白这些道理……。"佛朗哥用单调的声音不断地往下讲,希特勒越听越恼火,并且一度像他过去对待张伯伦那样,一跃而起,宣布继续会谈下去没有用了。

   他后来对墨索里尼叙述他同佛朗哥进行争吵时说:"我宁愿把牙齿拔掉三四个,也不愿再受这个罪了。"

   9个小时以后,会谈在夜晚中断,而佛朗哥没有肯定答应参加战争。希特勒在那天晚上走后,把里宾特洛甫留下来同西班牙外长塞兰诺·苏纳继续会谈,企图使西班牙人签署一个文件,至少是签订一个同意把英国人赶出直布罗陀并且不让英国人进入地中海西部的协议,但是他的这种努力没有成功。里宾特洛甫第二天早晨在施密特面前骂佛朗哥说,"这个忘恩负义的懦夫!他的一切都是靠我们得来的,而现在却不愿同我们合作。"

   希特勒第二天在蒙都瓦与贝当会晤的情况较好,但这是因为这个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凡尔登英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法国投降的元凶,同意法国与它的征服者合作,以便作最后努力使从前的盟国英国屈膝。而且他同意把这个可耻的勾当写成书面的东西。"轴心国和法国在使英国尽快失败方面有着共同的利益。因此,法国政府将在它的能力范围内支持轴心国为达到这个目的而可能采取的措施。"

   作为对这个背信弃义的行动的报答,法国将在"新欧洲"得到"它应得的地位",而在非洲,它将从法西斯独裁手中得到英帝国的领土,以补偿它被迫割让给其他国家的任何领土。双方同意这个协议要"严守秘密"。

   尽管贝当作了可耻的然而是重要的让步,希特勒并不满足。据施密特博士说,他想要更多的东西,非要法国积极参加对英国的战争不可。在回慕尼黑的漫长的旅途上,这位翻译官发现希特勒对此行的结果感到失望和沮丧。10月28日上午,他到达佛罗伦萨会晤墨索里尼后,这种情绪更是有增无已。

   他们两人在仅仅三周以前,即10月4日,还曾在勃伦纳山口会过面。像通常一样,当时讲话的主要是希特勒,他天花乱坠地说了一通美好前途的话,其中丝毫不提他将要派遣军队到罗马尼亚一事,而罗马尼亚也是意大利所垂涎的。当墨索里尼在几天以后知道了这一点时,大为气愤。他向齐亚诺生气地说,"希特勒总是把既成事实放在我的面前,这次我要用同样的办法来教训他了。他将从报纸上发现我已经占领了希腊。这样,平衡可以重新建立起来。"

   墨索里尼在巴尔干的野心像希特勒的野心一样疯狂,而且妨害了希特勒的野心。因此,早在8月中旬,德国人就警告罗马不要在南斯拉夫和希腊采取冒险行动。齐亚诺在8月17日的日记上写道,"这完全是一个要我们在全线停下来的命令。"墨索里尼至少暂时放弃了在巴尔干取得进一步军事胜利的计划,并且在8月27日写给希特勒的一封卑躬屈节的信中证实了这一点。但是,轻而易举地征服希腊的前景,对这个高傲的法西斯领袖的诱惑力太大,他认为这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抵销他的伙伴的"光辉胜利"。

   10月22日,他决定意大利在10月28日对希腊进行突袭,他在同一天写信给希特勒,他把这封信的日期写为10月19日,暗示他打算采取行动,但是对这个行动的确切性质和日期则含糊其词。齐亚诺在那一天的日记中写道,墨索里尼担心希特勒可能"命令"他住手。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在从法国乘专车回国的时候,风闻墨索里尼的计划。纳粹外长根据希特勒的命令在进入德国以后的第一个车站就停下来,打电话给在罗马的齐亚诺,主张立即召开轴心国领导人会议。墨索里尼建议10月28日在佛罗伦萨开会。当他的德国客人在那一天上午从火车走下来的时候,墨索里尼兴高采烈地欢迎他:"元首,我们在进军!胜利的意大利军队已经在今天黎明越过了希腊-阿尔巴尼亚边界了!"

   墨索里尼由于应该对他的朋友进行报复,感到极为高兴,因为在以前,纳粹独裁者在每次侵略 一个国家时,都没有预先告诉过他的意大利盟友。希特勒非常愤怒。在一年之中这个最坏不过的时候,对一个顽强的敌人采取这种轻率行动,有打乱他在巴尔干的计划之势。正像在稍后一些时候写信给墨索里尼时所说的,希特勒赶往佛罗伦萨是希望能防止这个行动,但是他来得太晚了。据在场的施密特说,这位纳粹领导人还是设法压住了他心头的怒火。他在匹蒂宫和墨索里尼"友好"交谈时,一点也不显露他的切齿之恨。

   希特勒刚刚回到柏林,墨索里尼的军队在希腊遭到挫败的消息就传来了,这进一步使他认识到采取行动的必要性。不到一周,意大利在那里的"胜利"进攻变成一场溃败。11月4日,希特勒在柏林的总理府召开高级军事会议,决定不派任何德军到利比亚去支援鲁道弗·格拉齐亚尼元帅所领导的意大利军队,只派少数俯冲轰炸机前往埃及,袭击在亚历山大港的英国舰队和轰炸苏伊士运河。

   至于希腊,希特勒向他的将领们承认,意大利在那里的进攻是一个"令人遗憾的错误",从而危及了德国在巴尔干的地位。英国人由于占领了克里特和莱莫斯而获得了空军基地,他们从这些基地能够轻而易举地轰炸罗马尼亚油田,他们还由于派兵到希腊本土而威胁了德国在巴尔干的整个地位。为了对付这个危险,希特勒命令陆军立即制定计划,用至少十个师的兵力通过保加利亚入侵希腊。

   希特勒还决定在地中海西部采取行动。为了占领直布罗陀、西班牙的加那里群岛和葡萄牙的佛德角群岛所用的代号是"菲立克斯"。海军还要研究占领葡萄牙的马德拉和亚速尔群岛的可能性。葡萄牙本土必须加以占领。这个行动的代号将是"伊沙贝拉计划",德军三个师将要集结在西班牙-葡萄牙边界,以执行这个计划。

   最后,法国海军的一些舰只和一些部队将要调出来,以便法国可以保卫它在西北非的属地以防英国和戴高乐的进攻。希特勒在他的指令中说,"从这个初步任务开始,法国参加反英战争的工作就可以充分地展开。"

   为了能够进攻直布罗陀,使英国舰队不能进入地中海,希特勒打算"再设法影响佛朗哥",使他早日采取行动。1941年2月6日,他写了一封长信给西班牙独裁者。信中说,"领袖,有一件事情必须澄清:我们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斗争,目前不能够送任何礼物";"德国和意大利正在进行的战斗也将决定西班牙的命运。只有我们获胜,你目前的政权才会继续存在下去。"

   对希特勒来说很不幸的是,佛朗哥收到这封信,正好是格拉齐亚尼元帅在昔兰尼加的残部于本加济以南被英军消灭的那一天。这时英军已经越过了昔兰尼加,前进了500英里,消灭了意大利在利比亚的整整10个师的军队,俘虏了13万人,缴获了1240门大炮,500辆坦克。这就难怪,佛朗哥在1941年2月26日复信时,虽然声称他"绝对忠于"轴心国,但是他提醒纳粹 领袖说,最近的事态发展已使"十月的情况大大改变",他们在那个时候达成的谅解已经" 过时了"。

   希特勒在他充满剧烈变动的一生中少有几次承认失败,这次是其中之一。他写信给墨索里尼说,"这个西班牙人的乏味废话归结起来是,西班牙现在并不想参战,而且将来也不会参战。这是极端令人烦闷的,因为这意味着暂时已不可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在英国的地中海属地打击英国了。"

   1941年1月8日至9日,希特勒在伯希特斯加登山上的伯格霍夫举行了一次军事会议。隆冬的积雪现在已深深地覆盖这座高山,山上的空气看来已使他头脑清醒过来。他承认,直接入侵英国的确是"行不通的,除非使英国在很大程度上陷于瘫痪,除非德国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他说,海军和空军必须集中力量攻击英国的海上运输线,从而断绝它的供应。为了支持意大利,他决定把一些反坦克部队和德国空军中队派往利比亚。更重要的是,他将派遣由两师半兵力组成的一个军去支援在阿尔巴尼亚退却的意大利人。在这方面,入侵希腊的"马丽他计划"将加紧执行。他下令必须立即把军队从罗马尼亚调到保加利亚,这样就能在3月26日开始"马丽他计划"。希特勒还详细谈到要占领法国的残余地区并夺取法国在土伦的舰队的一个计划。他说,"如果法国不听话,就必须把它彻底粉碎。"

   正是在这次军事会议上,希特勒提出了入侵苏联的"巴巴洛萨"计划。他说,如果美苏参加对德战争,情况将变得非常复杂。因此,必须从一开始就消除出现这种威胁的任何可能性。"如果俄国垮台,日本就可大大松一口气,这一点则意味着美国所受到的威胁增加了。"

   "巴巴洛萨"是中世纪德皇腓特烈一世的浑号,意即红胡子。他曾企图以血腥的战争征服周围的国家,妄图称霸欧洲。希特勒决心继承德皇腓特烈的衣钵,他不仅要称霸欧洲,而且要称霸世界。

   德国法西斯向苏联发动侵略战争是蓄谋已久的。希特勒早在上台以前,就把斯大林领导的社会主义苏联看作是谋取世界霸权的最大障碍和最终打击的目标。他曾狂妄宣称,消灭布尔什维主义是他一生的目的,是纳粹党的基本思想。他在那本臭名昭著的《我的奋斗》一书中,连篇累牍地对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的苏联进行了无耻的诽谤和恶毒的攻击。他疯狂叫嚷,"不管怎样,要继续向东突进。必须把俄国从欧洲国家的名单中划掉。"1940年6月2日,当德国法西斯军队还在攻打英法联军时,希特勒就扬言,"英国现在就会'理智地媾和',这样他就可以最后腾出手来,完成他的伟大而正当的事业,同布尔什维主义决一雌雄"。当西欧战事还没有结束,他就急忙指示他的军队,必须集中一切注意力,消灭布尔什维克的危险,消灭马克思主义和共产主义。

   在这一方针指导下,希特勒德国对进攻苏联做了详尽的准备。1940年7月21日,希特勒命令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开始着手准备对俄国的作战。同年12月18日,希特勒批准了"巴巴洛萨"计划,即第11号作战指令。这个计划要求对苏联进行突然袭击,用闪电战击溃苏联 ,并且规定对苏战争必须在6个星期到两个月内结束,最迟不得超过1941年圣诞节。因此,"巴巴洛萨"计划要求,德国武装部队必须准备在对英战争结束以前,以一次快速战役击溃苏联。

   在策略上,德国玩弄"海狮骗局",以假乱真,麻痹苏联。希特勒曾说,"要把进攻俄国造成历史上最大的骗局"。为此,他千方百计地采取伪装和欺骗的手法,迷惑苏联。他在英吉利海峡和加莱海峡沿岸,集结了大量的渡海和登陆船只、器材;在海岸上装配了许多假火箭;军队进行了频繁的登陆演习;甚至把大批的德军调到苏联边境,也说成是为了进攻英国而来到东方休整。临战前,他们还一反常态,在宣传上停止了对苏联的攻击,把斗争矛头集中对准了英国。就这样在"海狮计划"的掩盖下,德军早已把大批兵力集结在苏联的边境上。准备工作要求在1941年5月15日以前完成。希特勒狂妄叫嚣,只要"巴巴洛萨"计划一开始实施,全世界都将会大惊失色,为之屏息。

   这就是这个德国独裁者在1941年开始时对全球战略的新部署。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中西班牙(Reino de España)为什么中立,侵袭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结盟后边。   希特勒打算,在"巴巴洛萨"计划能够在春天开始以前,必须把位于巴尔干的南翼掌握在手中,并加强那里的军事力量。到1941年2月的第三周,德国人已在罗马尼亚集结了一支68万人的大军。准备通过保加利亚大举进攻希腊。保加利亚在第一次大战中,由于对谁是胜利者没有看准而吃了很大的亏,它现在又打错了算盘。保加利亚政府相信了希特勒所谓他已经打赢这场战争的保证,并对得到南边希腊领土而获得一条通向爱琴海的通道的前景感到眼花缭乱,因此它同意参加"马丽他行动",至少允许德国过境。李斯特陆军元帅和保加利亚的陆军总参谋部在1941年2月8日秘密达成了一项大意如此的协定。2月28日晚上,德国陆军部队从罗马尼亚渡过多瑙河,占领了保加利亚的战略阵地,保加利亚翌日参加了三国条约。

   比较强悍的南斯拉夫人不是这么听话的。德国人为了把他们拉进自己的阵营施用了许多诡骗手段。3月4日到5日,希特勒非常秘密地把摄政王保罗亲王召到伯格霍夫,对他进行惯常的那一套威胁,然后是利诱,表示要把萨洛尼卡送给他。3月25日,南斯拉夫首相德拉吉沙·斯维特科维奇和外相亚历山大·辛卡尔-马科维奇到达维也纳,他们两人是在头天晚上为了躲避敌对的示威而偷偷溜出贝尔格莱德的。他们到达维也纳后,在希特勒面前,代表南斯拉夫签字参加三国条约。这两位南斯拉夫大臣回到贝尔格莱德不久,他们的政府和摄政王就在3月26日夜里被若干军官领导的一次群众起义推翻了。年轻的王太子彼得抱着雨水管滑下来,逃过了摄政官员的监视,被宣布为国王。虽然杜森·西莫维奇将军的新政权立即表示愿意同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但是柏林可以清楚看出,它不会接受"元首"要南斯拉夫担当的傀儡地位。在南斯拉夫共产党领导下,首都贝尔格莱德和其他许多城市都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反法西斯游行示威,愤怒的群众向德国公使的汽车吐唾沫,高呼:"宁死不做奴隶!""打倒签订协定的卖国贼!"表示了他们对纳粹德国的蔑视和维护祖国主权的决心。

   贝尔格莱德的政变使希特勒勃然大怒,这是他一生中最愤怒的时刻之一。他认为这是对他个人的侮辱,他要对南斯拉夫进行报复。4月6日黎明,他的军队以压倒的优势,像潮水一样扑向南斯拉夫和希腊,德国飞机按照希特勒的命令,对贝尔格莱德狂轰滥炸。4月13日,德国军队和匈牙利军队开进了残破的贝尔格莱德。17日,南斯拉夫陆军的残余部队在萨腊耶伏投降,国王和首相乘飞机逃到了希腊。以铁托为首的南斯拉夫共产党人,举起了革命义旗,领导人民进行了艰苦卓绝的反法西斯游击战争。

   在6个月的战斗中,使意大利人丢脸的希腊人,无法抵挡李斯特元帅的由15个师组成的第十二军团,其中4个师是装甲师。英国急忙从利比亚派遣大约4个师,共53000人,开往希腊。但是,他们像希腊人一样,被德国的装甲部队和空军的猛烈轰炸打得一败涂地。北部的希腊军队在4月23日向德国人投降,并且也硬着头皮向意大利人投降了。四天后,纳粹的坦克隆隆地开入雅典,在卫城阿克罗波利斯挂起了万字旗。此时,英国人再次拼命设法从海路撤军,这是一次小规模的敦刻尔克撤军的行动,差不多取得了同样的成功。

   面对这一情况,丘吉尔号召英国人民在新的失败面前,切勿悲观失望,或惊慌失措,克服困难,坚持斗争,争取胜利。为了鼓励斗争中的人民,丘吉尔在广播讲话中朗颂了英国诗人克拉夫的著名诗句:

   当那疲乏无力的浪花向岸边空自冲击,

   仿佛是寸步难进的时候,

   远远地,通过小河小湾的流灌,已静静地汇成一片汪洋。

   当晨光初照人间,那光芒岂 止透过东窗;

   太阳在前缓缓地上升,多么缓慢啊!

   但是请看西边,

   大地已是一片辉煌。

   希特勒并不只是在巴尔干使他的昏庸无能的小伙伴摆脱困境。当意大利在利比亚的军队被歼之后,希特勒 虽然很勉强,但是终于同意派遣一个轻装甲师和一些空军部队前往北非。在那里,他安排由埃尔温·隆美尔将军全面指挥意大利-德国部队。隆美尔是一个大胆泼辣、足智多谋的坦克军官,他在法国战役中作为一个装甲师的师长而驰名一时。这个被称为"沙漠之狐"的将军, 勇猛顽强;他在12天中收复了昔兰尼加,包围了托卜鲁克,并抵达了离埃及边境只有几英里的巴尔迪亚。英国在埃及和苏伊士的整个地位再次受到威胁。

   在这些"胜利"面前,希特勒更加昏昏然了,他认为入侵苏联的时机成熟了。他规定"巴巴洛萨"计划要在1941年6月22日开始。从此,一场伟大的惊天动地的反法西斯侵略战争在苏联国土上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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