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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5日是关键性的一天。德军在环绕莫斯科周围200英里的半圆形阵地上,全线被制止住了。傍晚,古德里安通知包克,他不仅被制止住,而且还得后撤。包克打电话给哈尔德说," 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同时,勃劳希契也绝望地告诉他的总参谋 长说,他要辞卸陆军总司令的职务。这一天是德国将领们黑暗、悲惨的一天。

本文系作者柯华翰谈娱乐独家原创,未经许可禁止转载

中文名:乌利希·弗里德里希·威廉·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

1940.11.12—1941.6.22

1941.6.22—1942.12.19

   古德里安后来写道,"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必须作出这样一种(后撤)决定,没有比这再困难的事了……我们对莫斯科的进攻已经失败。我们英勇的部队的一切牺牲和煎熬都已归于徒劳。我们遭到了可悲的失败。"许多将领们认为,希特勒想在1941年打败苏联的希望已在最后一分钟化为泡影了。

1940年9月23日,日军开始着手实施所谓的“南进计划”。当天,日本兵分三路,开进了印度支那北部,迈出了南进的第一步。它标志着德意、日法西斯军事同盟正式成立的消息传到华盛顿后,美国国务卿赫尔气愤地说:“勒紧手中缰绳的时候到了。否则的话,我们迟早要为对日本的纵容而付出代价!”随后,赫尔向总统罗斯福德、意、日国联盟汇报了自己的意见。

外文名:Ulrich Friedrich Wilhelm Joachim von Ribbentr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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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12月6日,刚在六个星期以前任苏联红军中路战线司令的格奥尔基·朱可夫将军,发动了攻势。在莫斯科前沿200英里长的战线上,他的七个军团和两个骑兵军,共计110万人、7652门火炮、774辆坦克、1000多架飞机,全线出击。这支由步兵、炮兵、坦克兵、骑兵、空军组成的强大部队,是希特勒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们的突然而猛烈的攻击,使德国的军队和第三帝国遭到永远不能完全恢复过来的损失。德军防线接连被突破,正如130年前拿破仑的大军一样,看来就要瓦解和消灭在俄国的冰天雪地中了。这样,1941年12月6日,就成了第三帝国短暂历史的一个转折点,而且是最致命的转折点之一。希特勒的力量已到了顶峰,从此以后就要走下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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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 籍:纳粹德国

  对与日本和意大利签订的“三国条约”,希特勒只勉强予以支持。虽然如此,他仍接受了三国条约的创始人里宾特洛甫的建议,邀请苏联参加,将它变成四国条约。于是,苏联外交委员莫洛托夫便于1940年11月12日抵达柏林,举行关于联合的谈判。会谈是在旧总统府内里宾特洛甫的新办公室里举行的。希特勒没有出席。主人笑容满面,竭力让苏联代表团不必拘礼。施密特回忆说:“莫洛托夫久久才在他那聪明得像巫师一样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作为报答。”里宾特洛甫高声保证,三国条约决非针对苏联。莫洛托夫不动声色地听着。里宾特洛甫说,事实上,日本已转身面向南方,为了巩固其在东南亚得到的领土,日本需忙上几个世纪。“为了取得生存空间,德国也将向南面扩展,就是说,向中非洲和德国旧日的殖民地扩展。”他满有信心地说,现在大家都在南进——他好像是在赶时髦。他建议苏联也向南进,还指名道姓地提出了波斯湾和其它德国不感兴趣的地区。显然,这是指印度。但是,莫洛托夫一声不吭,只透过他那副老式的夹鼻眼镜,朝他看了一眼。
  里宾特洛甫心绪慌乱,建议苏联加入三国同盟条约。但是,莫洛托夫——他头脑清楚;逻辑性强,施密特不禁想起了他的数学老师——却把子弹省下来对付希特勒。当天下午,莫洛托夫又在不动声色地倾听元首的陈词。希特勒说完后,他客气地抱怨说,元首的说法太一般化了,一点也不具体。他所需要的是细节。紧接着,他便提出了一系列令人难堪的问题:“1939年的德苏协定是否仍适用于芬兰?欧洲和亚洲的新秩序是什么样子?苏联在其中有什么作用可起?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土耳其的地位又如何?在保护苏联在巴尔干半岛,和黑海的利益方面,现在的情况如何?”
  在此之前,没有一个外国人敢斗胆把话说得如此明白。这使施密特不由想到,希特勒是否会像在两年前当霍拉斯·威尔逊将张伯伦的信件递交给他时那样,忿忿不平地夺门而去。但他未这样做,只乖乖地作出答复。他说,三国条约只会调整欧洲的情况,如没有俄国的合作,任何问题都不能获得解决——不仅在欧洲如此,在远东也如此。
  莫洛托夫表示怀疑。“如果你们待俄国为平等的伙伴,而不是当作笨蛋对待”,他说,“我们在原则上可以加入三国条约。但是,首先要弄清楚的是这个条约的目的和目标。你们必须把大亚细亚地区的疆界划在哪里准确无误地告诉我。”这样一问,显然,希特勒便只有招架之功。于是,他便突然宣布,讨论暂时中止。“否则,我们会被空袭警报所困。”
  希特勒原不喜欢与外国人在一起进餐,但仍邀请俄国人于13日中午与他一起共进午餐。然而,他让步作出的殷勤却改变不了他的客人的顽固。第二次会谈时,莫洛托夫继续咄咄逼人,提出了芬兰问题。希特勒原来暗中算计,若与苏联发生战争,他将把芬兰变成军事盟友。一提到芬兰,元首便从殷勤的午宴主人变成了暴躁的诉讼当事人。“在那里,我们没有政治利益”,他抗议道。
  莫洛托夫不太相信。“如果苏德两国维持良好的关系”,他故作镇静地说,“芬兰问题便可不用通过战争解决。但是,在芬兰不得有德国军队,也不得有反对苏维埃政府的游行示威。”希特勒耐住性子,用平静而有力的语调回答说,在芬兰的德军,不外乎是开往挪威的过境的部队罢了。
  莫洛托夫的疑心依然未除,希特勒怏怏不快,把话说了又说。“为了取得他们的镍和木材,我们必须与芬兰保持和平。”但他的下一句话——可能是说得太不策略——却暴露了他的最终目标。“在波罗的海发生的任何冲突,都将使苏德关系紧张——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说莫洛托夫未看出这是一个威胁,那末,他将这点忽视了,从而犯了一次严重的外交错误。“这不是波罗的海问题,而是芬兰问题”,他严肃地回答。
  “不与芬兰打仗!”希特勒顽强地说。
  “那末,你们便违背了我们去年的协议”,莫洛托夫同样顽强地说。
  这次较量,虽不及英国人的辩论有声有色,却要冷酷得多。里宾特洛甫立刻发觉他所主张的德苏缓和的政策已处在十万火急之中。他以妥协的语调插话。希特勒会意,以里宾特洛甫的南进计划为题,向莫洛托夫进行旁敲侧击。“在英格兰被征服后”,他说,“面积达4000万平方公里的大英帝国便会分崩离析,变成一个世界范围内的、破产的庄园。”希特勒活像一个新房地产业的推销员,描绘出一幅引人入胜的图景。“在这个破产的庄园内,俄国将得到终年不冻的、真正的公海。时至今日,人口只有4500万的英国,却统治了拥有6亿人口的大英帝国。我很快要把这个小小的民族砸得粉碎。”他说,德国不想转移目标,不想把目标从反对欧洲的心脏——英伦三岛——转移开去。他反对任何波罗的海战争的原因就在于此。
  然而,希特勒的这次离题,并未能抚慰莫洛托夫。他仍然在抱怨。“你向罗马尼亚作过保证,令我们很不高兴”,他唐突地说。这里指的,是德国向罗马尼亚的新边境作的保证,保证它不受外国侵略。“这保证也适用于反对我们?”
  在外交上,把对手逼得走投无路是个大错。“谁进攻罗马尼亚,它就适用于谁”,希特勒直率地说。片刻后,他宣布休会,用的是昨天用过的借口——英机可能前来空袭。
  希特勒未出席当晚在俄国大使馆举行的宴会。正当莫洛托夫在为友谊而祝酒时,英机前来空袭,宴会于是中断。里宾特洛甫陪着莫洛托夫前往威廉大街,进了他自己的防空洞。
  之后,他便借此机会,将他孜孜以求的四国条约草案交给莫洛托夫过目。这份条约要求德国,苏联,日本和意大利,尊重各自的自然形成的势力范围,“友好地”解决任何争端。它将苏联的“领土愿望”定在“朝印度洋方向”延伸的南方。
  莫洛托夫并未动心。他说,俄国更感兴趣的是欧洲和达达尼尔海峡,而不是印度洋。”因此”,他说,“纸上的协议并不能令苏联满意。”他坚持要求得到能确保苏联安全的有效保证。接着,便列举了一长串其它要求:让瑞典中立;掌握波罗的海,以及罗马尼亚、匈牙利、保加利亚、南斯拉夫和希腊的命运。
  据当晚会谈的记录,里宾特洛甫当时吃了一惊,不断重复说,“关键问题是,苏联是否愿意并准备与我们合作,消灭大英帝国。”莫洛托夫讥讽地回答说,假若德国发动的是一场反对英国的殊死之战,如同希特勒当天下午说过的那样,那末,德国是“为死而战”,英国是“为生而战”。里宾特洛甫坚持说,英国业已战败而自己并不觉察。莫洛托夫回答说:“情况真若如此,我们为何还要蹲防空洞?扔在附近,到处在爆炸的炸弹究竟是谁的?”
  辩论,莫洛托夫是赢了;官司,他却输了。当希特勒读到防空洞辩论的书面汇报时,立即恼羞成怒。他坚信,对四国条约苏联并无诚意。于是,他便放弃了与苏联和平相处的微弱希望,决心去做自1928年以来便发誓要做的事情。他终于下定了进攻苏联的决心。此后不久,他私下对鲍曼说,莫洛托夫的来访使他相信,“斯大林迟早会抛弃我们,投靠敌人。”在芬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土耳其等问题上,他不会在苏联的讹诈面前屈服。“作为欧洲的守卫者和保护者的第三帝国,决不会让这些友邦白白牺牲在共产主义的祭坛上。这种行径是无耻的;若这样做,我们必将遭到惩罚。无论在道义上还是在战略上,这都是一着臭棋。不管做了什么,与俄国交战势在必行。拖延开战的时间,便意味着在不利得多的条件下作战。因此,我决定,莫洛托夫一走,我便开始向俄国算帐——只要天气许可。”值得庆幸的是,在对芬兰一战中,红军表现极差。他还把自己看作是掌握命运的人,比任何人都优越,其天才和意志足以征服任何敌人。由于被政治上和军事上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对一名纳粹指挥官说,他是唯一进入了“超人状态”的人。他的本性“更像是神,不是人”。所以,作为超人的新种族的为首者,他“不受人类的道义传统的任何约束”,完全“超出法律。”

  6月22日清晨,柏林各报发的单页号外在街头散发。突然向一个盟友发动进攻的消息虽然使人产生混乱,但公众却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这是因为,如何要与赤色分子首先签订条约,这只有少数人才明白。希特勒叫戈培尔赶快做解释工作。于是,这位宣传部长当天上午便向其部下宣布几项宣传要点:“现在,元首已揭露了布尔什维克统治者的背叛的真面目,我们国家社会主义,因而也是全体德国人民,正回到促使他们前进的原则上去——为反对财阀政治和布尔什维主义而斗争!”他接着说,元首曾向他保证,对俄战争将在4个月结束。“但我告诉你们,8个星期的时间便够了!”
  当天下午,在一次社交集会上,戈培尔又在向他们客人他重复他的预言。他对电影女明星奥尔加·契河娃(契诃夫的侄女)说,“你是俄国问题专家。圣诞节前我们到得了莫斯科吗?”提问题的方式和问题的本身恼了她。她简短地回答说:“你了解俄国,她的土地广阔无垠。连拿破仑都不得不撤退。”戈培尔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说了一声:“是这样。”10分钟后,他的副官便对这位女演员说:“夫人,我想您要走了,车子已在外边了。”
  苏联陷入一片混乱。只在几小时内,红军空军便丧失了1200架飞机,步兵的抵抗也很不协调。斯大林不相信问题如此严重,命令红军不得进入德国领土,空军也只能将空袭距离限制在边境附近90英里内。他相信,纳粹系误入苏联,战争能通过外交途径加以阻止。他一面与威廉大街保持无线电联系,一面请日本出面,就德苏两国间存在的任何政治和经济的分歧进行调解。
  苏联驻伦敦的大使可不抱这样幻想。在拜访外交大臣艾登时,迈斯基直截了当地问,英国政府是否准备多少削减其战争努力,听从希特勒的“和平攻势”,艾登坚定地作了否定的回答。当晚,在向全国发表的一篇感人的广播讲话中,丘吉尔(不久前,他曾说过:“如果希特勒进攻地狱,我至少可在下院里发表有利于魔鬼的讲话”。)将它变成了官方意见。”我们决心粉碎希特勒和清除纳碎政权的任何痕迹。什么也阻挡不了我们——阻挡不了。我们永不会谈,永不与希特勒或其任何同伙谈判。”他保证尽最大努力援助俄国人。“我们将向世界各地的朋友和盟友呼吁,让我们也采取并执行同样的决策。我们将忠实地、坚定不移地执行到底!”
  在美国大使馆工作的乔治·凯南却有保留意见。他将他的看法写成书面材料,作为个人意见转给了国务院的一个友人:“我觉得,在保卫民主的过程中,若将俄国当作朋友欢迎,会引起对我们的立场的误解,并免费为德国的战争努力提供迫切需要的道义支持。若采取这种政策,我看不出我们能有什么作为,只能表明与俄国人同流合污,毁灭了波罗的海各国,向芬兰的独立发动了进攻,瓜分了波兰和罗马尼亚,毁灭了整个东欧的宗教信仰,从而便同意了苏俄的国内政策——其政权在国内广泛地引起恐惧和憎恨,统治的方法也极不民主。”但这不应禁止“扩大物质援助,若我们自身的利益要求这样做的话。然而,它应把有可能导致人们认为我们在政治上和意识形态上与俄国的战争努力一致的东西排除在外”。
  对斯大林的独裁政策,对其隐秘的领土贪婪心,罗斯福也是心中有数的,但他更惧怕的是希特勒。他立刻批准了国务院的一项声明——该声明宣布,援助共产主义有利于美国的安全。他对记者们说:“我们当然会尽力援助俄国”——但未讲明什么时候和如何援助。
  罗马教皇的态度却一点也不含糊。他虽然不明确地支持德国的入侵,却也明明白白地表示,他支持纳粹反对布尔什维主义的斗争,称它为“保卫基督教文化基础的高尚的英勇行为”。可以预言,许多德国神父都支持这次进攻。有人竟称之为“欧洲的十字军东征”,与条顿武士的行动相差无几。罗马教皇号召所有天主教徒都要为取得“能使欧洲重新自由地呼吸,为所有国家带来新的前途的胜利”而斗争。
  不过24小时,德国公众的兴趣便开始减弱了。在第一次抢购报纸(只载来自前线的一般报道)后,市民们重又正常地生活,似乎此事不外乎是希特勒的另一个丰功伟绩而已。6月23日中午17时30分,希特勒及其随行人员乘元首专列离开首都。“狼穴”,即设在离东普鲁士拉斯登堡只有几英里的森林里的新指挥部。在指挥部里,对于取得迅速胜利,人人皆信心十足(指挥部是木屋或钢筋水泥平房)。希特勒却百感交集。“我们只要往门上一踢,整座败落的建筑物便会倒塌”,他对约德尔说。片刻后,他又对一名副官说:“每次战役开始时,我们推的是一扇通向漆黑的房间的门。我们不知道里边究竟藏着什么。”
  初期所取得的胜利似乎证明崇高的希望并非无理。两天后,大批战俘便被抓获,桥梁也完整无损。德军的坦克冲破苏军防线,恣意横行,未遇到多少有组织的抵抗。一周来,当局未向德国公众公布详情。29日,星期天,由希特勒亲自准备的十项特别战役,在电台播发了——每一小时广播一项。戈培尔曾反对这种让消息突然涌来的做法,但希特勒对此却自鸣得意。然而,当天晚些时候,希特勒便听到许多抱怨,说当局故弄玄虚,故意在炫耀战争。当奥托·狄特里希向他反映,星期天在家听广播的人觉得讨厌,说天气如此好,却不得不留在房内听广播时。他反驳说,他比狄特里希和“所有知识分子加在一起”还更加了解群众的思想感情。
  德军势如破竹,苏军频频集体投降——时至今日,投降人数已近50万。7月3日,哈尔德在日记中写道:“说对俄战争在两周内便打赢,这并不过份。”元首也对其随行人员说,“俄国实际上已输掉了战争。”他兴高采烈地说,多幸运呀,“一开始我们便消灭俄国人的装甲部队和空军!”他说,俄国永无能力补充。西方许多军事专家也同意这一说法。五角大楼里谈论的是,红军将在一个月左右时间内崩溃。

   希特勒在莫斯科战役的失败,是德国法西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所遭到的第一次大失败。他们曾在短短的两个多月里,就占领了西、北欧六个国家,逞凶一时,不可一世。希特勒妄想,在六个星期之内,把苏联彻底打败,从地球上消灭这个社会主义国家。但是,在英雄的苏联军民面前,希特勒的"闪电战"宣告破产了。纳粹匪徒们的美梦破灭了,他们曾幻想攻进苏联的京城后,掠夺那里的仓库,强奸那里的姑娘,大发战争横财;有些人还向自己的妻子许诺过西伯利亚的皮毛和阿斯特拉罕的黑鱼子,而现在这统统化为泡影了。在红军的猛烈打击下,他们正狼狈地向西方后撤!

德、意、日三国联盟他建议停止向日本出口废旧钢铁,并在石油输出方面实施许可证制度,勒紧“手中的缰绳”。罗斯福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的建议。美国的制裁措施马上表现出了强大的威力日本侵华战争的战略资源很快就难以为继了。不过,东条等人更愿意相信,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一旦日军控制马来亚等地,钢铁和石油就会源源不断地运往日军的兵工厂。

民 族:德意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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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连遭失败的情况下,恼羞成怒的希特勒要向陆军将军们开刀了。在伦斯德元帅被解除南路司令官的职务之后,陆军元帅┓搿ぐ克已于12月18日由冯·克鲁格元帅接替他的工作。甚至英勇善战、首先采用大规模装甲战而革新了现代战争的古德里安将军,也在圣诞节被解除职务,因为他未得上级批准,擅自下了撤退命令。同样显赫一时的坦克部队司令霍普纳将军,也以同样的罪名被希特勒突然撤职,褫夺了军阶。陆军元帅冯·勃劳希契也于12月19日被获准免去陆军总司令的职务。事后,希特勒对他的亲信谈起勃劳希契说:"他算不上是个军人;他是个稻草人。如果勃劳希契再留在他的职位上,哪怕是几个星期,事情就会酿成巨灾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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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地:韦塞尔

  然而,希特勒却未泄漏其决定,其三军将领依然认为首要的目标是英国。在莫洛托夫抵达柏林的当天,他曾发布一道命令,在无需跨过英吉利海峡的条件下,迫使英国投降。这项计划规定,德国将采取一系列联合行动,完成意大利在埃及和希腊的未竟之业。这些打击,加上夺取直布罗陀、卡纳利群岛、阿速尔群岛、马得拉群岛以及摩洛哥的一部分,势必将英国与其海外的帝国切断,迫使它投降。
  这项计划虽然巧妙,但却靠不住。这是因为,联合行动的参加者,一个持有怀疑,一个是不牢靠的盟国,另一个是中立国。这是个极其复杂的战役,其中的困难只有元首本人才最清楚。虽然新近受挫,元首仍有信心让贝当、墨索里尼和佛朗哥就范。他首先向佛朗哥开刀。11月18日,他对佛朗哥的特使塞拉诺·苏涅尔说:“我决定进攻直布罗陀,只待开始的信号。必须有个开端。”
  但是,佛朗哥的妹夫却一如既往,无法制服。他再次说西班牙极需粮食;重又提出了先前的领土要求。希特勒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后者。他指出,若加入胜利的一方,西班牙得到的待遇将是多么的优厚。塞拉诺·苏涅尔说,如同拿破仑目瞪口呆地发现的那样,西班牙时刻准备抗击对她的领土发动的任何侵略。接着,他又最后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半是威胁,半是同意:西班牙需要利用余下的中立的日子向西方购买小麦。这是个令人难受的做法,既使希特勒恼怒,也使他悔恨。后来,他对亲信们说,塞拉诺·苏涅尔是“万恶的魔鬼……是现代西班牙的(掘墓人)!”
  希特勒在坚信佛朗哥终将参战后,便于12月上旬就夺取直布罗陀的问题,作了最后一次部署。他告诉各位将领,关于“菲力克斯战役”,毫无疑问,在不久的将来他便能获得佛朗哥的正式同意;然后他再派一名佛朗哥的私人朋友前去,迫使佛朗哥就范。他的人选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却是灾难性的——自1938年以来,他一直在反对希特勒。在正式场合,他把元首的论点一五一十地告诉西班牙人,私下里却劝佛朗哥不要参战,因为这场战争轴心国是输定了的。〔战后,德·瓦尔德格勒西阿斯侯爵当着佛朗哥的面问维贡将军(卡纳里斯的密友)说,卡纳里斯海军上将反对西班牙的利益,这是否属实?佛朗哥从坐椅上跳起来。”不,不”,他解释说,“卡纳里斯是西班牙的好朋友!”“也许”,侯爵评论说,“比起他的祖国,他更亲近西班牙。”侯爵回忆说,听到这点,“佛朗哥非常激动。这证实了我的印象:真是这样。”〕
  卡纳里斯回禀说,只有“当英国接近崩溃时”佛朗哥才愿参战。听到这点,希特勒失去了耐心。12月10日,他令各军将领放弃“菲力克斯”。但是,几个星期后,他又一次向佛朗哥呼吁。在一封调子哀伤的长信中,他向佛朗哥保证,如果他尽快进攻直布罗陀,他便立刻向西班牙运送粮食。他保证永远不抛弃佛朗哥——接着又最后作了一次请求:“本人坚信,将军,最难平息的历史力量已将我们三人,您,我和意大利总理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因此,在这场历史性的斗争中,我们理应服从最高的圣戒;应该明白,在目前的严重时刻,只有坚强的决心而不是小心谨慎,才能救国家民族于水火。”
  佛朗哥再次表示同意希特勒说的话,实际上却按兵不动。靠了他的意志的力量,他挫败了“菲力克斯”,为英国拯救了直布罗陀,把阿道夫·希特勒限制在欧洲大陆,保持地中海向西方敞开。地中海若遭关闭,那末,整个北非和中东都很可能落入第三帝国之手。物产富饶的整个阿拉伯世界都可能加入轴心国——出于他们对犹太人的仇恨。佛朗哥之所以决定反对希特勒,究其原因,除西班牙的绝望的经济形势和与最终的失败者结盟的恐惧外,还有另一层原因:佛朗哥是半个犹太人(英国驻西班牙大使萨姆埃尔·霍里爵士和外交界的其他人士都知道这点。但是,不久前曾抱怨佛朗哥把他当作一名爱讨价还价的犹太人对待的希特勒,是否曾从自己的外交人员口中听说过这点,这还是非常值得怀疑的。德国的外交官员也向希特勒隐瞒了这个事实:莫洛托夫的妻子是个犹太人)。

  跟在先头部队后边的是4个党卫军特别行动队,每队由3000人组成。他们的任务是确保战区的安全,就是说,阻止平民反抗。这些人是很特别的警察,承担着他们的首领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布置的额外任务。即兜捕和消灭布尔什维克领导人,所有犹太人、吉卜赛人、“亚洲劣种人”,以及像神经错乱和患有不治之症的“饭桶”。
  为了监督这种集体屠杀,海德里希和希姆莱特地挑选了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去当军官,内中包括一名新教牧师,一名内科医生,一名职业歌唱演员和许多律师。他们中大部分是年纪在20开外的知识分子。人们或许会认为这些人不能胜任这项工作。恰恰相反,他们将他们的技巧和训练用于这项残酷的任务,并成了效率很高的刽子手——虽然不心甘情愿。
  受害者大部分是犹太人。由于苏联报刊报道德国的反犹暴行不多,许多人并不知道希特勒有“种族清洗”的计划。这样一来,许多人便把德国人当作解放欢迎,轻易地上了特别行动队的当。“国社党人认为,犹太人的组织很严密。情况恰恰相反,”党卫军高级军官、俄罗斯中部警察指挥官冯·德姆·巴希·泽莱斯基证实。“令人吃惊的事实是,他们毫无准备,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先前制造的说法是,犹太人正阴谋独霸世界,有高度的组织。此事证明这全是谎言。“没有一个民族对自己的灾难竟如此不加防范。什么准备也没有,绝对没有。”
  灭绝的行动是按计划从容地进行的,是个干脆利落、例行公事式的行动。报告所用的是枯燥无味的官方语言,似乎这些刽子手所斩的是白菜,而不是人。杀人队的工作,由于经过周密的安排,很少因遭反抗而受阻。“奇怪的是,犯人被枪决时非常镇静”,有个指挥官报告说,“犹太人是这样,非犹太人也是这样。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好像已被在苏维埃统治的20年间产生的某种冷漠所冲淡。”
  海德里希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对付在行刑队员身上产生的心理效应。有些士兵的精神崩溃了,有的学会了酗酒。不少军官患有严重的肠胃病。有些人在执行任务时过于热情,违反希姆莱尽量用人道的方法处决的命令,毒打犯人取乐。
  他自己也目击了天天杀人所造成的道德败坏的后果。那年夏天,在明斯克巡视时,由于想亲眼看看是怎样进行消灭的,便叫特别行动队部队的指挥官枪杀100名犯人给他看。行刑队举枪后,他发现犯人中有个青年,金发碧眼,有着真正条顿人的特征,在犯人群里显得很不调和。希姆莱问他是不是犹太人。是的。双亲呢?也是的。祖宗里有没有不是犹太人的?没有。希姆莱一跺脚。“那我就无力帮你了。”
  行刑队开枪了。一心前来观看的希姆莱却双眼瞪着地面,紧张得不住地挪动双脚。第二阵枪声响了。他再次立刻将视线挪开。他抬头一看,见有两名妇女在蠕动挣扎。“别折磨这些妇女!”他喊道。“快开枪!”这正是巴希·泽莱斯基所要等待的时机。他要希姆莱记住行刑队所受到的震动有多大,“他们此后的余生完了!”这个党卫军军官说。“我们用这些方法造就的是些什么追随者啊?不是神经病患者就是暴徒!”
  希姆莱心血来潮,命令大家集合,听他演讲。他说,他们的工作是件令人讨厌的工作,作为德国良民,他们也不要以此取乐。然而,他们的良心不应受到任何影响,因为他们是军人,而军人是要不折不扣地执行每一道命令的。在上帝和元首面前起誓,他一人将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可怕的责任。
  他们一定注意到了这项工作也令他憎恶,也触动了他的灵魂深处。但是,他也是在服从最高法律,履行职责。
  有关这些暴行的传闻令罗森堡发愁。希特勒令他为被征服的东方土地制订占领蓝图。他的计划有很大的不同,允许一定程度的自治。因为元首早些时候曾同意在已征服的俄罗斯土地上建立“微弱的社会主义邦”,罗森堡便乐观地认为,希特勒已在原则上批准了他的计划,并将在7月16日在“狼穴”为这项计划举行的特别会议上获得通过。“重要的是”,希特勒说(据鲍曼参加此次会议所作的记录),“我们不要在世界面前公布我们的观点。没有必要这样做。主要的是,要什么我们自己要心中有数。”如果说希特勒的这番话还不足以让罗森堡醒悟到,希特勒已改变了关于建立“微弱的社会主义邦”主意的话,那末,他接着讲的却足够了。“这并不防碍我们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枪杀,重新安顿,等等——我们将会采取这些措施……原则上,我们面临着这样一个任务:根据我们的需要分割这块大饼,目的是为了,第一,统治它;第二,治理它;第三,利用它。俄国人已下令在我们的后方开展游击战。这个游击行动对我们也有一个好处,使我们能消灭每一个反对我们的人。”
  罗森堡离开会场时,虽然戴上了帝国东方部长的头衔。但这是个空衔,而他也明白,自己关于东方的梦想,已无多少实现的希望了。多大的一个悲剧呀,他暗想,希特勒依然对斯拉夫人抱着错误的观念,这种观念产生在他年青时在维也纳的那些日子里。那时,他读了许多煽动性的小册子,它们把斯拉夫人描述成懒惰成性的原始人,是不可救药的二等民族。希特勒对苏联的体制的完全误解,也同样招来灾祸。在大俄罗斯人桎梏下的乌克兰人和其他民族,原是第三帝国的潜在的盟友,如果待他们得当,给他们一点自治权,本可以成为反对布尔什维主义的堡垒的。但元首听了鲍曼和戈林的话,说这些人应该用鞭子才控制得住。要把希特勒从这条道路上劝说回来,看来已属无望,但罗森堡仍决心试一试。这个决心也是虚弱的,因为谁也没有他自己清楚,只要元首双眼向他一瞪,与通常一样,他也会吓得不敢作声的。

   由谁来接替勃劳希契继任陆军总司令呢?纳粹军中议论纷纷,的确希特勒很难从现有将帅中找到一个满意的人选了,最后他不得不宣布,由他自己掌管陆军事务。从此以后,这个曾在维也纳当过流浪汉的前下士,现在成了国家元首、战争部长、武装部队最高统帅兼陆军总司令。如今,希特勒不仅是德国的领袖,而且成了法律的化身。1942年4月26日,国会通过了一条法律,赋予他对任何德国人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这在德国的历史上,甚至在中世纪或更早的野蛮部落时代,也从没有任何德国人像他这样,在名义上、法律上和实际上都独揽暴君威权于一身。

罗斯福

出生日期:1893年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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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希特勒身兼陆军总司令后,并没有扭转战局,原定要在莫斯科庆祝圣诞节的德国军队,如今在这整个可怕的冬天,却被苏军逐步地有时是迅速地击退,并且因为害怕遭到苏军的包围而退却。到2月底,德军已退到离莫斯科75英里到200英里的地方。哈尔德在2月将尽时,在日记中记下了这次冒险进攻的德国兵员损伤数字。他写道,到2月28日为止,兵员损失共计1005636人,相当于德军全部兵力的31%。希特勒这头野兽,如今已深陷在虎穴龙潭而不能自拔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攻占莫斯科的计划被打得粉碎了。

三国军事同盟条约的签订对苏联的影响也不小。为了解除苏联方面的疑虑,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一再向苏联外长莫洛托夫保证说:“这个条约只是针对美国战争贩子的。条约的唯一目的是让那些竭力要求美国参战的人清醒清醒,明确地向他们表明,如果他们加入目前的战争,他们就是自动地与三个强国为敌。

逝世日期:1946年10月16日

  斯大林几乎过了两个星期才通知德国人,苏联愿意参加四国条约,但有几个条件——例如从芬兰撤军。这些要求并不过份,但,令外交部奇怪的是,希特勒并不想讨价还价——甚至连一个答复也没给莫斯科。
  他一心只想动武。当月晚些时候,希特勒的各战场指挥官进行了一系列模拟战争演习,包括对俄国的模拟进攻。12月5日,即模拟战争演习后一天,三个集团军的参谋总长会见了希特勒、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元首批准了哈尔德的进攻计划的要点,但反对模仿拿破仑,反对向莫斯科进军。他说,占领苏联的首都“并不十分重要”。勃劳希契抗议说,莫斯科是至为重要的,因为它不仅是苏联的交通中心,而且是军备中心。这引来一阵尖锐的反驳。”只有脑袋成了化石,满脑子是古旧思想的人”,希特勒说,“才认为值得去夺取苏联的首都。”他的兴趣在布尔什维主义的滋生地列宁格勒和斯大林格勒。这两个巢穴一旦被捣毁,布尔什维主义也就死亡。他们进攻苏联的目的恰恰就在于此。
  勃劳希契反驳说,这是政治家的目标。他的话惹来一顿训斥:政治和战略是互相依赖的。“能否在欧洲取得霸权”,希特勒说,“这要取决于对俄战争。”例如,打败苏联后,他便能迫使第二号敌人英国屈服。五天后,为了让自己人为即将到来的远征有所准备,希特勒在伯林发表演说,讲的是地球上财富的分布如何不平均。他说,每平方英里要居住360个日耳曼人,而其它国家却人口稀少,这是不公平的。“我们必须解决这些问题”,他说,”我们一定能解决它们。”
  与此同时,戈培尔则让德国为未来的艰苦岁月作好准备。他对同事们说,圣诞的节日气氛只准延续两天。“即使到了那时,圣诞欢宴也应与目前发生的事件的气氛相符。到处挂圣诞树,一搞就是几星期,这种气氛与德国人民的战斗情绪是不合拍的。”必须提高德国人民的士气——在大都市外“不准在农村,小城镇和士兵们跟前演出脱衣舞。”喜剧也不准讽刺政治,或演出“淫秽、黄色的笑剧”。
  修改后的进攻计划于12月7日呈给了希特勒。他把向莫斯科进军的时间改在波罗的海沿岸各国被消灭、列宁格勒被占领后,并把这次战役的代号“奥托”改为一更有意义的名字:“巴巴罗沙”(“红胡子”)。这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大帝一世的绰号——他曾于1190年率军东征,夺取“圣地”(即巴勒斯坦——译者注)。他说,“驻扎在西部边境的大部分苏联红军将被消灭,方法是用机械化尖兵,像一把尖刀,深深插进苏联腹地。”这样,那些仍有战斗力的红军,也无法撤回苏联的后方。“此次战役的最终目标是要在伏尔加——阿尔汉格尔一带竖起屏障,挡住俄国的亚洲部分。这样,如有必要,俄国赖以生存的最后地区乌拉尔便可用空军加以消灭。”
  哈尔德怀疑,希特勒仅仅是在恐吓。他于是便问恩格尔:这是否是一份真正的计划?这个副官认为,希特勒本人也不知道。然而,骰子业已掷出,远征计划已付诸行动。对那些主张胜利后应有节制,要德国停止侵略,一心只想坐享征服果实的人们,希特勒是没有耐心的。这些人宣称,欧洲的大部分已落入希特勒之手,假以时日,英国也只好承认他在欧洲的霸权。但是,这种消极政策阿道夫·希特勒是不会接受的。国家社会主义的目标是要消灭布尔什维主义。他怎么能放弃平生之志?
  “我先前曾认为我们应不惜一切代价避免两线作战”,他后来对鲍曼说,“不过,请你放心,我长时间思考过拿破仑及其在俄国的经历。那末,你可能会问,为何要打一场反对俄国的战争,为什么又要在我选择的时间打?”若入侵英国,结束战争便会无望,冲突会没完没了地进行下去,美国人起的作用会越来越大。征服苏服的唯一的机会是采取主动。为何在1941年进攻?因为时间对苏联越来越有利,对德国越来越不利。只有在他占领了苏俄的领土后,时间才会有利于德国。

  有什么能令你苦恼啊,
  你,武装的骑士,
  无力地闲荡的骑士?
                                  ——济慈
  1941年初夏的这些日子里,希特勒染上了疾病。首先,他经常胃痛——可能是不可抑制性的。这是由于服药过量——每星期口服120—150片防毒药,外加注射10支烈性的磺胺。
  接着,他又染上了痢疾——这是“狼穴”周围沼泽地区的常见病。他除拉痢疾、恶心和四肢酸痛外,还发冷发热。7月下旬,在与里宾特洛甫进行的一次激烈辩论中,一种更加严重地威胁他的健康的病发作了。从一开始便反对“巴巴罗沙”的外交部长大发雷霆,高声反对入侵苏俄。希特勒被这异乎寻常的攻击气得脸色发青。他力图为自己辩护,但话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他捂住胸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一声不响,很是吓人。“我以为患心脏病了”,他终于开了口。“以后你再不要这样反对我了!”
  莫雷尔医生非常关心,把元首的心电图特地送给巴德瑙海姆心脏医院的卡尔·韦伯博士(著名的心科权威)复检。他并不知道他的病人是希特勒,只知道他是一位“工作很忙的外交家”。他的诊断是:急剧发展的冠状动脉硬化,是一种不治之症。莫雷尔医生很可能未将这一消息告诉希特勒。一次,他当面对元首说,他的心脏很好。但是,莫雷尔却在他的处方中加进了多种药:补心剂(有益无害的药水,专治循环系统功能欠佳、昏厥和疲劳过度)、肾上腺素等。
  希特勒的病刚好是在他与其将领间的矛盾(关于东面的战争应如何打的问题)达到最尖锐的时候爆发的。他已下令取消向莫斯科发动直接进攻。他剥夺了中央集团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一部被派往北部,目的是拿下列宁格勒;另一部被派往南部,以便向乌克兰进军。这两个地区,在希特勒看来,都比莫斯科更重要。前者是重要的工业中心(以列宁的名字命令〉,后者是因为有其经济上的重要性。乌克兰不仅工业重地和盛产粮食,克里米亚也是苏联轰炸罗马尼亚普洛耶什蒂油田的潜在的空军基地。再者,一旦占领了克里米亚,德军便能顺利进军高加索。
  希特勒的病为勃劳希契的哈尔德破坏元首的战略提供了机会。他们不声不响地试图将他们自己的计划付诸实施,由哈尔德向约德尔施加个人的影响,以获得他的支持。直到8月中旬,希特勒的身体渐渐复原时,他才发觉他们在背后搞了些什么:执行的既不是他的战略,也不是哈尔德的方针,而是两者的混合物。为了澄清形势,希特勒于8月21日发布了一道命令。这道命令是不可能有误解的:“冬季要达到的最重要的目标不是莫斯科,而是克里米亚半岛。”不到列宁格勒已被孤立和南方的第五军被消灭,向莫斯科的进攻不得开始。接着,在这道命令下达几小时后,希特勒生气地口述了一份冗长的备忘录。它比教人如何打仗的严厉的讲稿稍好一些。希特勒是在愤怒中宣读这份备忘录的。他攻击说,某些指挥官已受”自私的欲望”和“恶霸脾气”的驱使,他把陆军总司令部说成是“死抱着过时理论”的集合体。
  “这是陆军的凶日!”恩格尔在日记中写道。“无法忍受!”哈尔德在日记里是这样写的,“闻所未闻!极限!”22日,哈尔德与勃劳希契一起,大发牢骚几小时,抱怨元首干预陆军内部事务的“无法接受的”做法。末了,他建议两人一起辞职。身体瘦弱多病、精神不振的老元帅拒绝这样做,理由是“这不可行,也改变不了什么”。他甚至要尽力在自己的人员中平叛。他向他们说,元首曾亲口保证,在乌克兰的胜利一经在握,所有能腾出来的兵力都将投入向莫斯科的进攻中去。此后,叛乱——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便在一阵低一阵的喃喃叫苦声中平息下去了。

   正当希特勒在苏联战场失利的时候,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在地球的另一边发生了一桩事件,把希特勒轻率挑起的欧洲战争变成了一场范围更加广泛的世界大战。原来在这一天,日本轰炸机袭击了珍珠港。第二天,希特勒赶忙从他在"狼穴"的大本营乘火车回到柏林。他曾经对日本人庄严地许下的秘密诺言,现在已经到了履行这个诺言,或者是翻悔这个诺言的时候了。

为了进一步蒙蔽苏联方面,里宾特洛甫甚至还提议说,为什么苏联不参与这一条约呢?松冈对三国军事同盟条约的签订非常高兴,他还经常对东条英机大讲特讲,日本有义务支持里宾特洛甫提出的把德、意、日与它们的共同敌人苏联联合起来,组成四大强国联盟的计划。如果这一计划可以实现的话,日本便可以放开手脚在太平洋地区大干一场了。

职 业:军人、驻英国大使、外交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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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1年12月7日(星期日),日本联合舰队的356架飞机,从六艘航空母舰起飞,向美国太平洋上最大的海军基地珍珠港发动了突然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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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仰:纳粹主义

  表面上,这两个不自然的盟国之间的关系还是良好的。在将巴巴罗沙计划付诸实施后的数天(于1941年1月10日付诸实施),希特勒批准公布了与苏联签订的两项协定:一是经济协定,规定双方互运商品;二是秘密议定书,德国宣布放弃先前提出的对立陶宛的一块土地拥有主权的要求,代价是750万美元的黄金。
  然而,在友好的背后,两国贸易代表团之间的意见冲突却与日俱增。从苏联输往德国的原料,不但交货稳定,而且很准时,但德国交货却既不痛快又不准时。比方,每当机床准备出运至苏联时,空军或战争部的督查便大摇大摆地走来,先是交口称赞工艺何等精美,然后便以国防的名义将机床劫走。这种有组织的摊牌甚至涉及军舰。为了生产更多的潜艇,希特勒亲口下令停止制造一艘他曾答应给斯大林的巡洋舰。
  德国人确曾主动提出将该舰拖至列宁格勒并装上克虏伯制造的380毫米口径大炮。但由于他们在价格问题上斗得很凶,这艘巡洋舰依然停在威廉港。
  关于德国交货问题的争论,斯大林本人也卷了进去,但他总是遏制他的谈判人员。他决心与他的吵吵嚷嚷的盟友保持良好的关系,时间越长越好。在斯大林致力于取得和平的同时——至少保持到红军发展到具有作战力量——希特勒则继续要他的人民为战争和“新秩序”作好准备。1月30日,在体育场一年一度的演讲中,他就是这样做的。所用方法虽然拐弯抹角。在戈培尔简短而带有煽动性的引荐讲话后,希特勒严肃地走上讲台,庄严地抬起右臂,在欢呼声中行了党礼。
  在沉默片刻后,他才开始演讲。“开始时”,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夏伊勒的继任人回忆说,“他的声音很低沉。”然后,突然强度大增,希特勒挥动双臂,大做手势。
  他说,“我坚信,对欧洲的伟大的新秩序而言,1941年是关键的一年!”他说这话时,想来他脑中装的是“巴巴罗沙”和尔后的民族清洗。但是,他攻击的敌人却是“冥府民主国家”的头子英国。他攻击说,“冥府民主国家”受国际犹太集团控制,得到叛逆亡命之徒的支持。这番话一方面掩盖了他对苏联的进攻,另一方面又使德国人为最后向犹太人发动突袭做好思想准备。四天后,当他听到哈尔德报告说,德军力量已与俄国旗鼓相当,但在素质上远为优良时,希特勒喊了起来,“巴巴罗沙一开始,全球都将屏息,不敢作声!”事实上,他的征服目标远远超出了欧洲大陆。2月17日,他下令为向大英帝国的心脏印度进军作好准备。在进攻印度的同时,他将发动钳形攻势,夺取近东:左方,从俄国起,穿过伊朗;右方,从北非向苏伊士运河逼近。这项庞大计划的主要目标虽然是要迫使英国站到德国一边,但它也表明了希特勒的野心究竟大到何等程度。俄国已被视为得手;他的永无宁静之日的思想,业已在寻找可供征服的新世界,可令屈服的新敌人,特别是美国的罗斯福。
  作为一个梦想家,希特勒又常常讲究实际。在他计划征服大片土地后不久,他便开始致力于较小规模的征服。意大利军队在阿尔巴尼亚和希腊的失败,用他自己的话说,间接地”打击了我们是不可战胜的这个信念。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同样怀有这种信念。”因此,必须在占领希腊并在这一地区重建秩序后,才能安全地发动“巴巴罗沙”战役。这却不是他的唯一的目标。希特勒也将意大利在巴尔干半岛的失败视为取得更多领土和经济资源的一个黄金机会。
  占领希腊,这原就不是件易事。由于受地理条件限制,它又变得更加复杂。在希特勒与其目标间,横卧着四个国家——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南斯拉夫。前面两国,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实际上已成为德国的卫星国,德国已占领它们达数月之久;第三个,即保加利亚,在相当大的压力下,于3月1日签署了三国条约。这样,德军进军希腊的道路虽已扫清,但是,无论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上,南斯拉夫仍令希特勒关切。南斯拉夫的领导人既不想让俄国人也不愿让德国人对巴尔干半岛进行干预。于是,在为诱使它加入轴心国而使出了遮遮掩掩的威胁和模糊的许诺等手段后,希特勒把南斯拉夫摄政王保罗请到贝格霍夫亲自向他施加影响。
  希特勒向他保证,南斯拉夫的领土会保持完整。这一承诺虽然有诱惑力,但保罗说,要作出决定还是非常困难的。这里有三个个人的问题:他夫人有希腊血统,她对英国抱有同情,以及他本人对墨索里尼抱有敌意。摄政王走时并未留下肯定的回答。三天后——对希特勒而言,这是无休止的等待——他回复说,假若南斯拉夫无需提供军事援助或允许德军从其领土上通过,他便准备签署三国条约。这是不能令人满意的。但希特勒按住怒火回答说,这些条件他都接受。这次的妥协却出乎意外地遭到拒绝。南斯拉夫不愿做任何会将它卷入战争的事情,这场战争“可能与美国甚至苏联打。”
  到3月中旬,南斯拉夫不愿屈服的态度已经明朗化。元首所受的压力也显而易见了。3月16日,元首在柏林战争博物馆“纪念日”上发表的讲话便表明了这点。“他脸色难看,面容憔悴”,路易·罗希纳回忆道,“他的皮肤灰白,双眼失去了通常具有的光泽。他身上打满了操劳和担惊受怕的烙印。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不在于此。令我吃惊的是,在宣读与这种场合相适应的讲稿时,他竟是如此一本正经,发此漠不关心,如此心不在焉。”他宣读这篇简单的讲稿时,好像很厌烦,根本不想去激发数以百万计的听广播的听众。
  次日,南斯拉夫风云突变。加冕议会同意签署三国条约,惹起公众一片愤怒的抗议声。三名部长辞职以示抗议。接着,空军的高级军官领导了一次起义。3月27日拂晓,叛军推翻了政府。年轻的王位继承人彼得当上了国王。
  当天上午,在柏林,希特勒正在自我庆贺南斯拉夫问题已圆满解决。他刚收到的一封电报说,对南斯拉夫接受新条约一事,当地居民“普遍印象深刻”,政府“已完全控制了局势。”11时55分,正当他准备与日本外相松冈举行一次重要会谈时,他又收到贝尔格莱德拍来的一封电报。当希特勒读到“前政府成员均已被捕”时,他还认为这是个笑话。接着他便怒火满腔。眼看到手的胜利在最后一分钟被人抢了去,这是无法忍受的。这次,他真是发火了。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人身污辱”。他高声喊叫,令三军首脑立刻到总理府报到;给正在威廉大街与松冈外相会谈的里宾特洛甫发了个加急电话;然后便突然闯进会议室——约德尔和凯特尔每天在这里听取汇报。希特勒挥舞着电报喊道,他要消灭南斯拉夫,叫它永世不得翻身!
  像一个刚被接受便被抛弃的情人一样,他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他发誓,他将立刻从北面和东面同时进攻南斯拉夫。凯特尔抗议说,这个野心勃勃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的。由于部队已按计划好的最大铁路运输量开始行动,巴巴罗沙的限期不能再延期了。另外,保加利亚的李斯特的兵力太弱,对付不了南斯拉夫,而只有傻瓜才会指望从匈牙利得到援助。
  “我把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叫来的原因恰恰在于此”,希特勒说。解决的办法要他们来找。“我要一举横扫巴尔干半岛——是让人们好好认识我是谁的时候了!”
  勃劳希契、哈尔德、戈林、里宾特洛甫以及他们各自的副官们,三三两两地前来参加会议。大家诚惶诚恐地听着。希特勒声音嘶哑,用复仇雪恨的语调宣布,他决心“在军事上把作为一个国家的南斯拉夫消灭”。里宾特洛甫反对,说应先给南斯拉夫发个最后通牒。希特勒冷冷地答道,“你就是这样看待时局的吗?南斯拉夫人是善于颠倒黑白的。他们当然会说他们没有好战的企图,但一旦我们把军队开进希腊,他们就会背后插刀。”他喊道,进攻必须尽早开始!“对南斯拉夫进行无情打击,这在政治上是非常重要的。在军事上,则采取闪电战将它消灭。”这可把土耳其和希腊吓住。戈林的主要任务是消灭南斯拉夫空军的地面设施。然后,才用“轮番进攻的办法”消灭首都。
  希特勒迅速地将他仓促召来的匈牙利和保加利亚两位部长打发走了。他与匈牙利部长的会见只有15分钟。在会见中,他把对贝尔将莱德起义的评价用一句引语概括:“上帝欲消灭者,他们必先疯狂。”接着,他便作出一个承诺:“在这场危机中,匈牙利如能助一臂之力,他便可拿回垂涎已久的巴纳特地区。对匈牙利而言,这是唯一的机会,舍此,她多年也不会有此良机。相信我,我并不是在装模作样。我不言过其实。我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第二次的会见只有5分钟。希特勒对保加利亚部长说,南斯拉夫事件使他心头的一块大石放下了。“对那里的事情,我久久拿不定主意。这下可好了。”他说。接着,他便用马其顿作为诱饵,诱使保加利亚继续与轴心国合作。慷慨的赠与——别人的财产——的话音未落,希特勒便怒火满胸。“暴风雨”,他喊道,“将降临南斯拉夫,来势之迅猛将使这些先生们目瞪口呆!”
  由于进攻的命令业已发布,加上两个犹豫不决的盟友又被买通,希特勒便于当天下午会见了日本的使者。希特勒希望能使美国不参战。他建议,日本最好夺取新加坡,并速战速决。因为此机若失,则时不再来。他补充说,由于德军力量强大,日本用不着害怕俄国会在满洲发动进攻,与日本抗衡。
  日本外相,俄勒岗大学的毕业生松冈,故意慢吞吞地用英语作了回答。他说,他坚信,德国的建议是正确的,“但在目前,我不能代表日本作肯定的回答。”希特勒很是失望。松冈看出了这点,连忙说,他自己是支持这一行动的。说真的,松冈是急于采取这个行动的——为了证实他对于新加坡问题所作的保证不会过于仓促鲁莽,他早已派出纳吉对新加坡进行侦察。这样一来,每当希特勒提到英国的这一堡垒时,他都不得不支支吾吾。在接受了一幅富士山的画卷后,戈林开玩笑地保证,“如果日本拿下了新加坡”,他就要去看看富士山的真面目。日本的特使松冈朝性情暴躁的纳吉上校点点头说:“你得问他。”
  松冈喋喋不休地说,他希望在最近的将来能与斯大林签订一项条约。里宾特洛甫说:“此时此刻你怎么能与苏联签订这种条约?你要记住,苏联是不会白给人家东西的。”这话使松冈好生奇怪,因为要搞四大国条约的想法是里宾特洛甫对他说的。纳吉认为这是个警告,但松冈仍兴致勃勃,即使奥深玛大使私下告诉他,苏德两国有可能很快交战时,他仍兴致盎然。
  与松冈会见后,希特勒一天的日程仍未结束。他签发了第二十五号命令,号召同时进攻南斯拉夫和希腊。当天午夜,他把南斯拉夫一事告诉了墨索里尼。“说真的,我现在并不认为这一局势是灾难性的”,他写道,“但是,局势仍然很困难。就我们而论,我们必不可犯错误,以免最终危及整个局势。”所以,他便采取了一切必要的措施,采用必要的军事手段,对付正在发展的危机。“总理,我现在紧急地请求你,在今后数天内切不可在阿尔巴尼亚进一步采取军事行动。”在客气地提醒对方切不可再进行无望的冒险从而危害局势后,他要求“绝对保密”,并在这四字下画了一道,以加重其重要性。
  这封既客气又拘泥形式的信强调了两人之间的新的关系。在希腊和非洲和冒险遭到失败后,墨索里尼已不再是“老大”了。在元首眼中,他身上已打上了不可原谅的、失败的记号。希特勒所受的委屈是可怕的——虽然仍可争议:希腊战役的破产,不但推动了英国在利比亚成功地发动反攻并使佛朗哥不敢支持直布罗陀战役,而且迫使德国在最不适宜的时刻去对付反叛的南斯拉夫。“巴巴罗沙”不得不向后推迟最少一月。

  这次小危机,不久便被墨索里尼到前线视察的声浪淹没了。这次视察被大肆宣扬。墨索里尼此行的目的,是要说服希特勒,扩大意大利远征军在俄国战场上的兵力,以便分享一些粉碎共产主义的荣耀。然而,当意大利总理的专列驶抵“狼穴”时,墨索里尼的情况很糟——他的儿子布鲁诺不久前因飞机失事丧生,他仍为此悲伤不已——无法与他的盟友斗智。
  希特勒在“狼穴”附近的小火车站迎接墨索里尼。当天,希特勒根本不让意大利总理有开口的机会。元首喋喋不休地谈论即将在东方取得的胜利,法国的愚蠢,以及罗斯福身旁的犹太集团的罪恶阴谋。当他的客人好不容易开口提到扩军的事情时,他又改变了话题。在以后的几天里,他依然在不停地独白。只是在墨索里尼听烦了德国的光荣和丰功伟绩时,他才长篇大论地讲述古罗马的凯旋,和曾在他们正在视察的地区作过战的古罗马皇帝图雷真的业绩。
  当天晚些时候,在乌克兰的乌曼,他们视察了一个意大利师。当钢盔上飘着羽毛的意大利士兵高喊着“领袖!”骑着摩托车从他跟前呼啸而过时,墨索里尼高兴得满脸红光。但是,当他们走进依然冒着硝烟的乌曼,希特勒受到他的士兵的欢呼时,希特勒重又成了风头人物。午餐后,他把墨索里尼留在后边,自己则到部队去走一走。意大利总理觉得受辱,但在回程的航行中报了一箭之仇。他跑到前边与希特勒的飞机驾驶员波尔交谈。波尔因墨索里尼的热心颇为高兴,特别是他竟请求让他驾驶飞机。希特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表示同意,但立刻又感到后悔。当他先前崇拜的偶像像孩子一样高兴地操纵飞机时,希特勒坐立不安。
  这个胜利一瞬即逝。在漫漫的归国途中,墨索里尼一直垂头丧气。他非但未得到扩军的许可,反而产生一个令人不安的感觉,那就是:东方的战争将是一场长期的流血战争。当墨索里尼得悉关于这次视察里宾特洛甫不发表双方同意了的联合公报以及好像把外长的名字排在凯特尔以后时,他的沮丧变成了愤怒。
  这一次,希特勒向墨索里尼屈服了,叫里宾特洛甫赶快与他合作,为他的名誉报仇后,墨索里尼的情绪高涨了。他把意大利驻柏林大使狄诺·阿尔非里召来,叫他为他们的前线之行作一报道。“这点别忘了提”,他说,“那就是,在颇长的一段航程中,是我亲自驾驶元首的四引擎座机的。”
  在“狼穴”,希特勒改变了主意,认为进攻莫斯科的时机到了。在俱乐部与秘书和副官们一起喝茶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墙上的大地图。“几星期后我们便在莫斯科”,他用又粗又深沉的声音说。“这是没有疑问的。我会把这个城市夷为平地,会在那里建一个人工湖,和许多中心建筑物。莫斯科这个地名将永远消失。”于是,在9月5日下午,他便对哈尔德说,“在8至10日内,中央战线开始进军。”当天晚餐时,他情绪轻松,几乎是在作乐。他的话全被罗森堡派往元首总司令部的联络员维尔纳·柯本记录下来。打从那年7月上旬起,应罗森堡的请求,他便慎重地把元首在餐桌旁的讲话记录在案。柯本猜测,希特勒是知道他在干什么,便偷偷地先在餐巾纸上记下元首谈话的大意,然后立刻将清晰地记得的内容补充上去。原稿和复写稿则由信使送往柏林。
  柯本有所不知的是,同桌另有一个包斯威尔(1740—1795,苏格兰律师及作家,以为他人作传记著称——译者注)。在他们来到“狼穴”后不久,鲍曼随口向他的副官海因里希·海姆建议,让他偷偷地把领袖的谈话记录下来。为了不让希特勒发觉他的谈话已被人偷记,鲍曼叫他的副官完全依靠记忆。但是,为准确起见,海姆自作主张,把卡片放在膝上记,作了大量的记录。鲍曼大吃一惊,却又默许他继续记下去(后来,部分记录在英国、法国和德国出版,版本各式各样。最后一本的题目叫《希特勒谈话录》,由亨利·皮克主编。1942年3月至7月,他代表海姆当上了法庭记者。任何一家出版商均未与海姆相商或叫他写评论,或给他机会改正关于它们的出处的不确切的提法。已出版的部分虽然听来很精确,但许多重要段落均未收入。例如,在皮克本中,只约有六分之一的记录被收集进去。海姆坚信,希特勒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餐桌旁的谈话已被记下。战后,希特勒的私人副官肖布向他证实了这点。海姆现居慕尼黑,离柯本寓所只有一箭之遥,但直到不久前柯本才知道,原来海姆也在作记录。他们所作的两种记录可互相补充。为了保密,海姆故意略去军事部分不记;柯本则记了下来。另外,柯本的记录在证实海姆所记之细则方面,很有价值)。“这件事便这样下去了”,海姆回忆说,“鲍曼再没作任何指示,也未表示有什么希望或别的什么。他只暗中表示高兴,因为这样便可将更多资料保存下来。”
  海姆常常面临两个问题:选择最有意义的段落(有时候,已记录下来的没有后来讲的重要)和不让元首发现。在进午餐或晚餐时,他还能马虎掩盖其活动。一到吃茶点时,因为茶点是在暗堡里吃的,他就只好凭记忆了。偶尔也会记下一两个字什么的。由于海姆申(人们对他的昵称)不惹人注目(柯本亦然),又兼谦逊,希特勒说话时继续毫无顾忌,自发地、漫无边际地对各种话题滔滔不绝地发表了看法。
  海姆和柯本的记录,为每天在东线展开的重大的事件提供了洞察这些事件的依据。例如,在9月17日,希特勒对决心作了阐述。希特勒说,“决心系指当某种内在的信念命令你行动时,你毫不犹豫。去年,下决心攻打布尔什维主义时,我需要巨大的精神力量。我不能不预见到,斯大林或许会在1941年发动进攻。所以,我们动手便宜早不宜迟,不让对方先发制人。这在6月前是实现不了的。即使是战争,人们也要有运气。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那时的运气多好啊!”他说,目前正在发展的重大的军事行动,曾受到广泛批评,说这是行不通的。“为了强行通过,我不得不调动我的所有权威,孤注一掷。我偶然注意到,许多胜利是在我们敢于去犯的错误中取得的。”
  他向听得出神的听众保证,世界霸权在占领俄国的土地后便决定了。“这样,欧洲便是个不可摧毁的碉堡,不怕任何封锁的威胁。所有这些都将为欧洲带来美好的经济前景,人们可以期望,使西方甚至最自由化的民主派也对新秩序趋之若鹜。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去征服。征服以后,剩下的纯粹是个组织问题了。”斯拉夫人,他说,是生就的奴隶,自己就觉得需要一个主人。德国对俄国所扮演的角色,一如英国之对印度,“与英国人一样,我们也可用几个人去统治这个帝国。”
  他详细地谈到如何将乌克兰变成全欧洲的粮仓,让它的被征服的人民高高兴兴地戴上头巾和挂上玻璃珠子。他接着供认:人人都在梦想召开一次世界和平大会,他倒愿意再战十年,不愿受战利品的欺骗。
  3天后,基辅被攻陷。这给“狼穴”带来了喜悦。希特勒预言,它意味意整个乌克兰可早日征服,也证明他坚持优先在南方发动进攻的意见是正确的。9月21日午餐时,希特勒满面红光,告诉大家说,在基辅附近的山谷里,俘获敌军14.5万名。他宣称,这次包围战是整个战争史上最大的混战。苏联已处于崩溃边缘。
  在9月25日的午餐桌上,他泄露了他对本部的“次人”的恐惧!不把这些亚洲人赶到乌拉尔山后去,欧洲总是有危险的。“他们是野兽,布尔什维主义也好,沙皇也好,都没有区别——他们是自然的野兽。”当晚夜深时,他对沙场道德发表评论,把士兵首次上战场比作女人的首次性交,把男人的每次这种行为都看作是一次侵略。“不到几天,小伙子成了男人。我自己若不是受过这种锻炼,也承担不起让一个人去重建帝国这个巨大的任务。1914年他是带着纯理想主义走上前线的。“那时,我亲眼看见成千上万的士兵在我身旁倒了下去。这样,我便明白了,生活就是斗争。除了保存物种外,它没有其他目的。”
  餐桌旁的谈话几乎只涉及东线的战事,因为在另一条战线即北非战线上战事不多。英军企图击退隆美尔,却遭到惨败。秋季到来时,双方都按兵不动,不准备再发动攻势。希特勒和陆军的精力均集中在向莫斯科发动全面进攻上。包克陆军元帅警告说,在季节上已经晚了。为何不在钢筋水泥工事内越冬呢?希特勒的回答是一种讽谕:“在当总理前,我常以为总参是一条猛犬,得紧紧抓住它的衣领,不让它见人就咬。”现在看来呢,它一点也不凶猛。它反对重新武装,反对占领莱茵兰,反对入侵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甚至连波兰战争也反对。“这条猛犬倒是常常要靠我去刺激。”
  他坚持对苏联首都发动大规模进攻。这次战役的代号叫“台风”,于9月的最后一天打响,由包克指挥。他的任务是用69个师的强大兵力,消灭苏联的中央军,然后进军莫斯科。
  他的基本战略是,以莫斯科为目标,用坦克南北夹攻,双钳于红军后方,80英里处相遇。
  苏联的总指挥部,由于认为已是岁末,敌人不可能再发动大规模攻势,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古德里安的第二机械化集团军竟于第一天的24小时内突入红军阵线,纵深达50英里。德军步兵冲入真空地带,扫荡正在瓦解的小规模抵抗。
  10月2日,希特勒已有取胜的足够信心,乘专列返回柏林。他已有几个月未向人民演讲了。于是,次日下午,他便大步走进体育馆,原是要向人民呼吁,要他们支持“战时冬季援助计划”的。然而,他却发表了一项重要通告。“6月22日早晨”,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在帝国全境震响,“世界上最大的一次战役开始了。”他说,一切都按计划发展。接着,他便宣布,敌人“已被打倒,再也爬不起来了!”听众中爆发出疯狂的欢呼声。
  他向听众列举了一连串数字:俘获敌军250万,击毁或缴获大炮2.2万门,坦克1.8万辆,消灭敌机1.45万多架。数字继续滚滚而来:德军已前进了1000公里(“这还是按直接统计!”),2.5万多公里的俄国铁路已恢复通车,而且大部分已改用德国的窄轨。刚才还说敌人已被打倒,再也爬不起来的希特勒,却又忧心忡忡。他承认,东面的战争是一场不同意识形态之间的战争,因此,现在就必须将德国的精华熔炼成不可分解的一体。“只有当全体德国人民结成愿意牺牲自己的一体,我们才有希望。上苍会站在我们一边,万能的上帝不会保佑懒汉,也不会帮助懦夫。”
  这是一篇出色的演讲。一方面,它吹嘘胜利,另一方面又号召人们再度作出牺牲以免毁灭。傍晚,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迅速攻占了奥廖尔的消息传来,人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电车上的乘客竟向人们招手,好像他们是俄国人似的;原定要撤退至乌拉尔的主要工厂设备,也被完整无损地缴获。
  次日,希特勒回到“狼穴”。据柯本的记录,晚餐时他特别高兴。10月6日午餐时,他谈论的完全是捷克斯洛伐克,说那里有相当多的地下活动。他的解决办法:把所有犹太人押解至“东面的远方去”。这又提醒了他,他们也应把犹太人从柏林和维也纳押解至同一目的地,因为他们是散布敌方消息的来源。
  白天,古德里安拿下了布良斯克,完成了对苏联三个整军的包围。晚餐时,希特勒心情愉快,没有谈论政治,说了一句俏皮话:恩格尔少校刚才被一条狗咬了,总司令部里风行狂犬病的原因就在于此。胜利继续在取得,两天后,前线的战报表明,红军“可大体上认为已被打败”。由于莫斯科已指日可下,希特勒便命令,一个德国人也不准进城。他说,“莫斯科城将被毁灭,完全从地球上抹掉。”
  10月9日,希特勒开完军事会议后,对奥托·狄特里希高声说道,现在可把最新的战况向公众发布了。半小时后,希特勒在书房一边大步来回走来走去,一边一字一句地向狄特里希口述一份胜利公报,以便交给报界。次日,狄特里希在柏林将公报交由报界发表后,高举着拳头喊着:“先生们,关于这点我敢用我的新闻名声作保!”“轴心国和巴尔干半岛的记者们鼓掌欢呼”,《纽约时报》的记者霍华德、K·史密斯回忆说,“然后起立,伸出胳膊,向狄特里希致意。”
  那天上午,德国报纸报道了获得大胜利的消息:两个苏联集团军已被包围。公众的反应有如触电一般。原来愁眉不展的苍白面孔,现在也容光焕发了。在啤酒馆里,当电台广播《霍尔斯特·威塞尔之歌》和《德意志高于一切》时,人们竟起立致敬。在柏林;谣言四起,说莫斯科已被攻陷。
  意味深长的是,就在同一天,陆军元帅莱希瑙,即第一个支持国家社会主义的将军,向第六军发布了一道命令,令他们严惩游击队。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他说,而是日耳曼文化和犹太——布尔什维主义之间的生死存亡之战。“所以,军人必须完全了解对似人非人的犹太人采取严厉而公正的补偿措施的必要性。”其他高级将领,例如伦斯德和曼斯坦因,也发布了类似的命令。
  希特勒宣布,苏联已被打败,全面胜利已在握。这不仅仅是宣传,在国内提高士气;而且他是相信自己所说的。但是,他并未令他的宣传部长完全信服。10月4日,约瑟夫·戈培尔以狄特里希的乐观精神向部下发表讲话:“在军事上,这场战争的胜负已决。余下的,就国内外而言,主要是政治性事务。”接着,他又自相矛盾地警告说,德国人民必须准备在东面再战10年。因此,德国报纸的任务是要加强德国人民的“坚持力”,只要这样做了,“其他便会自动跟上来,这样,在短期内,谁也不会注意到,和平根本没有实现。”
  希特勒如果也有类似的保留看法,那末,当他听说莫斯科的外交使团于10月15日朝东面600英里外的古比雪夫逃跑时,这些看法也就烟消云散了。全城确实惊惶失措。有人说有两辆德国火车已开进郊区,火车站里便人潮汹涌。高级党政官员,坐着小汽车,也加入了狼狈逃窜者的行列,引起了苏联有史以来的交通大堵塞。行人朝进退不得的小车涌去,向车内的人敲诈勒索,特别是那些被认为是犹太人的人。
  一群群的逃亡者和工人在店铺里大抢出手,因为没有警察前来阻止。有谣言说,列宁的遗体已移出红场另行保管;另有谣言说,斯大林自己已溜之大吉。只有少得可怜的人们在街上构筑路障,准备决一死战,不让一个纳粹通过。大部分的莫斯科人士气低落,以半是期望半是冷漠的复杂心情,等待德军进城。许多人买了德俄字典,以便用征服者的语言向他们致意。
  在柏林,在威廉大街的大厅小厅里,人们在谈论,说斯大林已通过保加利亚的国王鲍里斯向德国求和。弗里茨·赫塞问里宾特洛甫这是否属实。里宾特洛甫绝对秘密地告诉他,希特勒已拒绝了这个请求,“拒绝得很明确,因为他坚信他能经受目前的考验,最终取得胜利。”希特勒的大部分将领也有同样的信心。例如,约德尔就毫不怀疑,说苏联已用尽了后备力量。17日进晚餐时,希特勒所谈的,大都与光明的前途有关。就他而言,生存空间论已变成了事实。
  在希特勒发表动听的演讲后两天,受他钦佩也受他嘲笑的斯大林,业已恢复了镇静。他重新在克里姆林宫出现。他问莫斯科苏维埃主席:“我们该不该保卫莫斯科?”不待对方回答,他便宣布了被围状态下的措施。破坏法律与秩序者,立即处置;对间谍、叛乱者、特务分子、煽动者,格杀勿论。由于上边的指示坚决,全城的士气又开始提高。
  在莫斯科城外,在苏军坚决抵抗下,已插入离城只有40英里的地段的德国先头部队,其进展已慢了下来。接着,天气突然一变,秋雨开始了。德军重型的马克1V型坦克陷入泥泞无法活动;而性能较好的苏联T—34型坦克则可继续自由地行驶。在过去两年中,希特勒所取得的胜利,是靠了在空军战术掩护下的大规模钳形攻势带来的部队高度机动性和火力的优势。现在,下面是稀泥的海洋,坦克动弹不得;上面,由于能见度低,拥有空中优势的德国空军一筹莫展。机动性一失,火力优势也跟着消失——还有闪电战。须知这是希特勒的希望之所在呀。
  说“台风”受阻原因是稀泥、冷入骨髓的秋雨和红军的英勇抵抗,这只是部分正确。失败的主要原因,据希特勒大多数将领的看法,是希特勒拒绝早一个月发动这项战役。如果他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莫斯科恐怕早已成为瓦砾和废墟,苏联政府和它的军队也已被打败。但普卡默尔上尉却认为,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在元首患病期间对他的基本计划进行的破坏才是主要原因。
  到10月下旬,雨变成了雪,稀泥冻结成冰。部队的条件差到几乎无法忍受。在整条战线上,只有少数几处取得进展,而且甚微。月底,由于局势已成绝望,建筑师吉斯勒便奉命停止德国的城市建设,立刻将所有工人、工程技术人员、建筑材料和机械等等运往东面,以便修筑公路,修铁轨,建车站和机车库等。
  在餐桌旁,希特勒仍与先前一样有信心。在出发参加纪念慕尼黑起义的一年一度的庆祝活动前夕,进晚餐时,他又是讲笑话又是回忆往事,使气氛很是活跃。在莫斯科,他佩服的敌人正在地铁马雅可夫斯基站的大厅里发表演讲——那是一年一度的十月革命节前夕举行的大会上。这次演讲,是沮丧和信心的古怪的混合物。首先,斯大林承认,由于战争,社会主义建设已遭到巨大的阻碍,战场上的伤亡人数几乎已达170万。但是,纳粹鼓吹的所谓苏维埃政权正在崩溃是毫无事实根据的。“相反”,他说,“苏维埃的后方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巩固。换一个国家,若像我们失去了这么多土地,它可能已经崩溃了。”应该承认,摆在俄国面前的任务是艰巨的,因为与德国一起作战的有许多盟友——罗马尼亚、意大利和匈牙利——但是,却没有一个英国兵或美国兵准备援助苏联。
  他激动地列举了普列汉诺夫和列宁,别林斯基和车尔尼雪夫斯基,普希金和托尔斯泰,高尔基和契诃夫,格林卡和柴可夫斯基,塞切诺夫和巴甫洛夫,苏沃洛夫和库图佐夫等人的名字,让大家牢记俄国的民族骄傲。“德国侵略者要打的是一场反对苏联各民族的灭绝人性的战争。很好嘛!如果他们要打一场灭绝战,那就让他们打吧。”
  斯大林重返指挥岗位后第二天,11月7日,他以同样的感情,向集合在红场上的部队发表讲话。远处,炮声隆隆;天空,苏联的巡逻机从头上飞过。他将目前局势与23年前的情况作了一番比较。他们能够也必须打败德国侵略者,这,谁还会有怀疑呢?他很机灵,再次用历史人物的名字——条顿武士的征服者,鞑靼人,波兰人和拿破仑——作为号召人民的口号。“让我们伟大祖先的英雄人物,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季米特里·唐斯柯依,米宁和波萨斯基,亚历山大·苏沃洛夫,米歇尔·库图佐夫等,鼓舞你们前进吧!”
  次日下午,希特勒来到慕尼黑,向正在参加一次会议的帝国长官和地方长官发表了一篇动人的讲话。稍后,他又在罗文布劳酒馆发表另一篇讲话,演讲中还向罗斯福总统提出一项警告:如果美国军舰敢于朝德国舰只开炮,“它自己就得冒同样的危险。”他的威胁之词却没有斯大林的强有力的演讲的回声大。事实上,东线的僵局令他沮丧。次日,他便提醒手下的人注意,不要忘记拿破仑的军队在俄国发生的事情。“如果认识到,任何一方都不能用武力消灭另一方,”他预言,“双方便会妥协言和。”
  但是,冯·包克元帅却反对这种悲观论调,要求继续发动进攻。勃劳希契与哈尔德也一样。11月12日,哈尔德乐观地宣称,在他看来,俄国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希特勒颇为之动心,于是,3天后,向莫斯科的进军又开始了。
  开始时,天气很好,但好景不长,不久战场上便到处是冰雪和泥水。当大岛将军出现在“狼穴”时——他经常前往该处——希特勒解释说,冬季来得比他的气象人员预报的早。
  然后,他秘密地告诉大岛,年内是否能拿下莫斯科,这还是值得怀疑的。开心的时刻已一去不复返了。餐桌旁已没有笑话可讲;要求与他同桌吃饭的人也减少了。
  天,越来越冷了。人们激烈地谴责希特勒先前颁布的禁止准备冬衣的命令。11月21日,古德里安打电话给哈尔德,说,他的部队已无法再熬下去了。他亲自去见包克,要求更改他刚收到的命令,因为他根本“无法执行”。然而,包克元帅根本不听古德里安的请求,因为他直接受到元首的压力。他令向莫斯科的进攻重新开始。在短暂地、零星地向前推进一阵后,进攻再次失败。包克亲自挂帅,指挥一支前沿部队,于11月24日再次下令出击。尽管德军攻势猛烈异常,但由于风雪交加,加上苏军的拼死抵抗,此次进攻又告败北。
  5天后,南方出现一次危机,与中区的失败遥相呼应。冯·伦斯德元帅被迫撤离一星期前攻陷的、通往高加索的大门罗斯托夫。这30英里的后撤,使希特勒非常生气,电告伦斯德原地待命。伦斯德立即复电称:
  “试图固守是疯狂之举。首先,部队无法这样做。第二,部队若不后撤必被消灭。我再重复说明,此令必须撤销,否则请换别人。
  电文是一个下级军官起草的,最后一句才是伦斯德亲自加上去的。最后的那句话激怒了希特勒。在未与陆军总司令磋商的情况下,他于当晚作如下答复:
  “本人接受你的请求。请交出你的指挥权。”
  在冯·莱希瑙元帅接替伦斯德的职务后,(莱希瑙是少数几个敢公开向希特勒讲话的人之一)元首便飞往美利托波尔,了解第一手情况。他找到一名老同志,党卫军指挥官之一的塞普·荻特里希。但是当他听说这支精锐部队的军官们也同意伦斯德的看法,即若不后撤,他们恐怕早已被消灭时,希特勒非常生气。
  在命令莱希瑙去完成他为此而罢黜伦斯德的任务后,希特勒召见了伦斯德。伦斯德正准备卷铺盖回家,以为元首会向他表示某种歉意。不料,他们之间的讨论变成威吓,希特勒说,他不再允许任何人提出辞呈。“以我为例。我不能去找我的上级,全能的上帝,并对他说。‘我不想干了,因为我不想负责。’”
  罗斯托夫得而复失的消息在柏林特别是在宣传部和外交部,投下了阴影。然而,不久,这个失败与中区战线已隐约出现的灾难相比,就算不得一回事了。向莫斯科发动的全面进攻失败了。12月初,一支步兵侦察队摸到了莫斯科的边沿并看见了克里姆林宫的尖塔,但他们被数辆红军的坦克和工厂工人组成的紧急部队驱散。患着严重胃病的冯·包克元帅在电话里向勃劳希契承认,整个进攻都缺乏深度,部队的体力已消耗殆尽。12月3日,包克打电话给哈尔德。此次通话表现得更加悲观。当包克建议采取守势时,总参谋长企图用远离战线的人们惯用的忠告为他打气。他说,“最好的防御就是坚持进攻。”
  次日,古德里安报告说,气温已下降到零下31度。因为天冷,坦克需在发动机下用火烤才能发动,望远镜里的图像也看不清楚了。更糟的是,冬大衣和长筒毛袜还未运来,士兵们苦不堪言。12月5日,气温又下降5度。古德里安不但中止了进攻,而且将前边的部队撤回防线。
  同一天晚上,新上任的苏联中部战场指挥官格奥尔基·朱可夫将军,在长达200英里的战线上,用100个师的兵力,发动了一次大规模反攻。这次步兵——坦克联合行动的反攻,把德军打了个措手不及。希特勒不但丢掉了进入莫斯科的梦想,而且似乎注定要在俄国的大雪中遭受拿破仑的命运。绝望和惊愕横扫德军最高统帅部。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又生病又气馁,遂要求辞职。
  希特勒自己也糊涂了。在大战中,俄国的步兵打得很糟,现在却成了猛虎。这是怎么回事?12月6日,消沉的希特勒向约德尔承认,“胜利再也无法取得了”。

   这天早晨,日出之后,云雾消散,珍珠港阳光灿烂,海面明亮,平静而安谧。6时45分(夏威夷时间),美国驱逐舰在港外击沉了一艘袖珍潜艇,稍稍惊破了早晨的宁静,但并没有发出警报。7时55分,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攻击队的185架飞机,进入珍珠港上空,开始投弹。它们的主攻目标是8艘战列舰和其他军舰以及惠勒、希卡姆等飞机场上的几百架飞机。由于日本特务的长期活动和提供的情报,日军对珍珠港 的情况了如指掌,战斗任务明确而具体。战斗机43架用机枪扫射机场,粉碎美机迎击; 俯冲轰炸机51架,负责破坏惠勒和希卡姆等机场;鱼雷轰炸机40架和高空水平轰炸机49架,攻击战列舰和各类舰只。结果鱼雷和炸弹的命中率很高。战列舰"亚利桑那"号和"俄克拉荷马"号以及其他舰只中弹后油舱起火,刹时间浓烟滚滚,烈火熊熊,火海淹没陆地,爆炸声、警报声笼罩整个军港。

苏联外长莫洛托夫

主要成就:促成德意日轴心联盟,制定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5)

(5)

   就在这时,第一批突击队指挥官渊田美津雄海军中佐,发出了奇袭成功的预定信号:"托拉!托拉!托拉!(虎!虎!虎!)"坐镇在万里之外的广岛湾"长门号"旗舰上的联合舰队司令、日本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及时收到了这个捷报。这个在抗日期间曾大量屠杀中国人民的刽子手,现在更加洋洋自得,兴奋得脸都烧红了。而太平洋舰队司令、美国海军上将金梅尔在日本飞机开始投弹时,则刚刚换好衣服,正准备到高尔夫球场,去同夏威夷地面部队司令肖特中将玩球哩!

东条英机对关东军在诺门坎事件的惨败记忆犹新,认为在陆军深陷中国战场之时对苏联发动侵略战争已经不大现实。与其多一个防备的对象倒不如多一个互不干涉的邻居。这对全力实施南进计划是大有好处的。于是,东条英机极力撺掇松冈洋右出访德国和苏联,争取和苏联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与此同时,他大耍手腕,迫使近卫同意了该计划。

签订德日反共产国际协定

  希特勒虽然将“巴巴罗沙”计划推迟的责任推给南斯拉夫战役,但是,陆军装备的大大不足——他的责任——却是更加主要的原因。无论如何,希特勒并未把计划的推迟视为灾难,尽管他有这个恐惧:“我生怕俄国人会采取主动,发动进攻。”但是,当他把主军将领召至总理府并向他们宣布进攻的确切日期以及——这是更加重要的——就“两种相反的意识形态之间的斗争”向他们训话时,他似乎并不但心。3月30日上午11时,执行“巴巴罗沙”计划的几个高级将领,连同他们的参谋人员,都集中在内阁的小屋里——那里已放好一个讲台。与会的200余人,按军阶和职务的高低,坐成几个长列。希特勒是从后面进来的。一阵椅子的挪动声后,与会者肃然起立,待希特勒走上讲台后,众人方才坐下。他表情很严肃,谈到了军事和政治形势。在四年内,美国不可能达到生产和军事力量的高峰。因此,现在是在欧洲进行大扫除的大好时机。他说,与俄国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坐以等待是灾难性的。进攻将于6月22日开始。
  他说,延迟是不可能的。原因是,没有一个继承人能有足够的权威去承担发动这一战争的责任。他,只有他,才能在欧洲屈服之前阻止布尔什维克这架压路机的滚滚向前。他号召众人起来将布尔什维克的国家一举毁灭,并消灭红军。他还保证说,他们将很快取得胜利、辉煌的胜利。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处置被征服了的俄国人,如何对待战俘和非战斗人员。
  军方的首领们僵硬地坐着,一动不动,脑子里在想着自己会不会被派去执行这项计划。这些人都是职业军人,对希特勒在征服波兰后对波兰犹太人、知识分子、牧师和贵族所采取的残酷措施十分反感。他们的恐惧又因希特勒的又一个大声恐吓而加深了:“对俄战争,绝不能讲什么义气!这场战争是意识形态和种族差别的战争,必须用空前的决心去打。要毫不留情,坚决不发慈悲!”会场上未出现反对意见,就跟入侵波兰时一样,连无意的反对意见也未听到一声。
  那天上午,希特勒要求他的军事将领,将战士的荣誉拿出来妥协,使他们蒙受了最后一次的屈辱的考验。与许多一如希特勒既憎又怕犹太人和斯拉夫人的人们一样,他们也不大愿意加入他的十字军。今天,他们认为只为补偿在战争中得到在凡尔赛失去的俄国领土的生存空间,业已退居幕后,希特勒的真正的入侵理由已昭然若揭:消灭布尔什维主义——就是说,消灭犹太人。
  与此同时,对南斯拉夫和希腊的入侵准备已告完成。在贝尔格莱德街头,每天都发生示威游行。其中,有些是当地的共产党为执行苏维埃的巴尔干政策而煽动的。事实上,俄国是急于要支持南斯拉夫去反对德国的入侵的,因为它于4月5日与南斯拉夫的新政府签订了一项条约。但这并未令希特勒泄气。次日拂晓,德军以压倒优势的兵力跨过了南斯拉夫的边界。德机开始有计划地轰炸贝尔格莱德——很有意思,希特勒为这次行动取的代号暗语是“惩罚”。苏联领导人与南斯拉夫签订的条约的墨迹未干,对此事作的反应是明目张胆的“事不关己”,只在《真理报》的后版上刊登德国进攻南斯拉夫和希腊的消息,对德机对贝尔格莱德进行的24小时破坏性的轮番轰炸也只顺便提了一下。
  希特勒警告戈培尔,整个战役将历时两月。戈培尔将这一消息也转告了众人。这个结论系根据对敌人的力量作了粗略的估算后得出的。不到一星期,德国和匈牙利的部队便开进了与废墟相差无几的贝尔格莱德。在“惩罚”过程中,1.7万名平民死于非命。17日,南斯拉夫的残余部队投降。10天后,德国坦克开进了雅典,希腊战役宣告结束。德军以高昂的能源、燃料和时间为代价,沿着原始的铁路和公路,将29个师开进了战区。在这支庞大的部队中,只有10个师参战,而且6天多来才作战一次。德国是以大锤砸蚊。“巴巴罗沙”之推迟,更应负责的是德国情报机关的惊人的失败,而不是墨索里尼。
  入侵巴尔干半岛所费的代价令希特勒目瞪口呆。但是北非事态的惊人发展,却大大减轻了元首的吃惊程度。埃尔温·隆美尔将军仅以3个师的兵力,攻破了昔兰尼加,离埃及只有几英里之遥。这次胜利令希特勒和敌人都同样惊奇。它抵偿了英国对地中海东部的占领,破坏了英国的威望,也说服了斯大林与德国保持良好的关系——虽然也受到挑衅。苏联领导人除了对巴尔干半岛发生的侵略视而不见外,对希特勒正计划入侵他的国家的谣传亦充耳不闻。许多消息来源处,包括美国国务院,都向他提出了警告,在莫斯科的外交人士已在公开谈论即将发生的冲突。“这样,美国大使斯坦哈特的(犹太)夫人说”,一个德国外交官向柏林报告说,“她想在军队开进莫斯科前离开那里。”
  几个月来,苏联自己的情报机关也在预言德国将进攻苏联。但是斯大林并不相信他自己的情报人员。随着报告的增加,他的偏执狂也与日俱增。他相信,德国若不先与英国议和,便不敢进攻苏联。他认为德国不会如此愚蠢,这些谣言纯属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捏造,这些国家希望在他和希特勒之间渔利。在捷克特工人员发来的一份令人瞠目的报告上,斯大林用红笔批道:“这情报系英国的挑衅。务必查清其出处并惩罚非魁祸首。”
  耶列绵科元帅在他的回忆录中,也证实了斯大林的无理怀疑。“他未能在整条战线上采取紧急或决定性的防卫措施的原因就在于此。他生怕相信这些谣言,便会给希特勒分子一个口实,他自己的希望是让资本主义和纳粹互相毁灭。无论如何,在红军得以全面武装以前,他不想去惹希特勒进攻。”
  对抚慰日本,他也同样急切。对刚从柏林前来的日本外相松冈,他待之如贵宾。在签订中立条约后,他公开表示高兴。在克里姆林宫举行的庆祝宴会上——是在贝尔格莱德陷落当天举行的——斯大林亲自端着盘子给日本的几个使者送菜,拥抱了他们,吻了他们,还在他们周围跑来跑去。这份条约是他的外交策略的胜利,令人信服地证明,对德国将进攻俄国的谣言,他完全可以不予理睬。若德国有进攻苏联的想法,它当然不会允许日本与苏联签订这种条约的。
  斯大林兴高采烈,亲自送日本代表团上月台,醉醺醺地与日本人道别。他拥抱了纳吉将军,还将个子矮小的松冈搂在怀里,给了他几个亲吻。“在欧洲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他说,“因为日苏已签订了中立条约!”
  几分钟后,也就是日本人乘坐的火车开出站台后,他一手搂着德国大使冯·德·舒伦堡说:“我们一定要继续当朋友。你现在的一切工作都要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转身看见一个上校,当知道也是德国人时,便吼叫道:“我们会继续当你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里,他所指的或许是诸多德国飞机飞越俄国领空一事。因为在过去两周来,这类事件便发生过50起。然而,在拥抱了舒伦堡后仅两天,由于一架德国飞机在深入苏联领空几乎100英里后紧急着陆,斯大林便采取了行动(机上发现一架照相机,几卷未爆光的胶卷和一张破烂不堪的苏联地形图)。苏联向柏林正式提出抗议,并称,自3月底以来,德机入侵苏联领空的事件就达80起。即使如此,抗议的调子还是温和的。对继续如潮水般涌来的情报——最新的一份是英国大使克里普斯提供的,他预言希特勒将于6月22日发动进攻(长期以来,英国情报机关的“超级”机密就试图将重要的情报转给苏联而不泄露其来源)。”为此”,休·特里沃—罗帕回忆说,“我们在莫斯科专门设了个联络官。但是,由于得不到苏联人的信任,他无法与俄国的有关人士联系。我记得,他有次告诉我,他接近苏联人最成功的一次,是在剧场里一位俄国将军向他招手。”
  “与在伦敦的俄国人打交道,我们倒幸运一点”,阿舍尔·李说,“我们把“超级”机密的主要情报给了他们。”李与五花八门的人物来往:苏联秘密警察的一名军官,空军武官,飞机试飞驾驶员,一名带上校军衔的最高苏维埃成员。但是,这些人也疑心重重。据李称,他们实际上置‘超级’机密的情报于不顾,至少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前是这样。”——依旧置若罔闻。
  在德国外交部,虽然人人都在怀疑对苏联的进攻迫在眉睫,但直到此时希特勒才将“巴巴罗沙”一事告诉里宾特洛甫。怏怏不快的外长“要求再向莫斯科展开一次外交行动,但希特勒不允许再改变行动方针。”他禁止里宾特洛甫与任何人讨论此事,然后便向身在莫斯科的冯·德·舒伦堡大使保证:“我并不想与俄国交战。”两天后,希特勒再次确定了进攻的日期,即克里普斯提过的6月22日。
  至此,德国要与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力量角力,这已用不着怀疑了。但是她并没有一个得力的盟友。日本远在天涯;意大利又有缺憾;西班牙坚决不妥协;维希的法国又靠不住。
  胜利反而削弱了希特勒的联盟。他对他国之轻易征服令他的所有朋友——包括南斯拉夫、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这些小朋友在内——都很不安。他的唯一力量就是陆军,而对一个征服者而言,只依赖武力是个致命伤。打赢战争,靠的是政治,不是武器。拿破仑从英国人那里得到了这条痛苦的教训——英国人有这个传统:宁愿输掉几仗,却要打赢战争。在欧洲大陆上,英国打输了对德的战争,却赢得了英联邦各国的支持和美国的援助。
  希特勒想在东方取得胜利的唯一希望是与苏联内部数以百万计的反对斯大林的人们结成联盟。但是,除非他听从罗森堡集团的劝告,即温和地对待他们,否则,他不但会丧失建立一个真正的“大联盟”的最后一个机会,而且还会把潜在的盟友变为残忍的敌人。

  过去两年来,希特勒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与美国对抗。他坚信,美国整个国家都受“犹太集团”控制。这个集团不但统治着华盛顿,而且还控制着报纸、电台和电影。于是,在罗斯福不断增加对英国的援助面前,希特勒只好竭力控制自己。他虽然鄙视作为战士的美国人,但的确承认他们的工业力量。因此,他便极力使他们保持中立——直到他作好了适当地对付他们的准备时为止。
  虽然战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英伦三岛,但他为了避免意外,便禁止攻击美国海军舰只和商船。他下令:“只有在美国船只首先开第一炮的情况下方可使用武器。”但是,罗斯福对“巴巴罗沙”作出的急速反应却有可能使希特勒的耐心终结。在希特勒进攻俄国的第二天,总统授权代理国务卿塞姆纳尔·威尔斯发表一项声明。声明宣称,即使意味着要给另一个极权国家提供援助,也必须阻止希特勒。关于如何做到这点,罗斯福虽然说得含糊,但他很快便把它澄清了。首先,他将冻结的约4000万美元的苏联资产解冻,然后宣布《中立法案》的规定不适用于苏联——这样,港口符拉迪沃斯托克便可向美国船只开放了。
  两星期后,7月7日,德国加紧宣传。罗斯福正在干预欧战。据透露,美国武装力量已开抵冰岛,以便最终代替占领该战略要地的英军。德国驻华盛顿临时代办汉斯·托姆森致电威廉大街说,这是罗斯福的进一步的企图,目的在于通过某种海军事件,惹起希特勒进攻美国,以便向德国宣战。
  这些报告使希特勒不安。7月中,希特勒向大岛大使提出一项建议,将其先前的决定,即将日本的任务局限在抵抗英国、使美国中立的范围内,来了个彻底改变。“美国和英国永远是我们的敌人”,他说。“这种认识应该是我们的外交政策的基础。”这是在经过长时间的慎重思考后得出的神圣信念。“英美两国将永远反对任何一个在他们看来已被孤立的国家。今天,只有两个国家的利益不会互相矛盾。这两国家就是德国和日本”。罗斯福统治下的美国,一心想搞帝国主义,对欧洲和亚洲的生存空间交替施加压力。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所以”,他说,“我的意见是,我们必须共同将它们消灭。”作为诱饵,他建议由日本去协助“清理”战败后的苏联的“资产”,并占领其远东部分的领土。
  东京收到这一建议后,表现出既客气又有保留。日本早已决定不从东面进攻俄国,而是南下印度支那。他们这样做了;它很快占领了印度支那,使罗斯福于7月26日作出了迅速的反应。总统接受了哈罗德·伊克斯等人的劝告(他们长期以来就敦促总统对所有侵略者采取强有力的行动),下令将日本在美国的资产冻结。这个行动剥夺了日本石油的主要来源。《纽约时报》认为,这个行动“是除战争外最激烈的打击”。在日本领导人看来,这是美国、英国、中国和荷兰四国包围日本的最后一个步骤;否认了日本是亚洲的领袖的合法地位,同时也是对它的生存的一个挑战。不管怎么说,这是朝远东战争迈出的一大步,也是——在某些观察家看来——朝罗斯福从后门开战反对希特勒迈出的一大步。
  一个月后,总统与丘吉尔在纽芬兰外海会晤,签订大西洋宪章——这是英美两国关于战争目标的联合声明。这样,总统便走得更远了。从声明的条款看,毫无疑问,罗斯福是希特勒的不可调和的敌人。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声明使元首国内的敌人大失所望,因为它未将纳粹分子和反纳粹分子加以区分。“抵抗运动”的人士把宪章看成是罗斯福向全体德国人宣战的非正式宣战书。他们对第八点尤其反感,因为它规定,战后所有德国人均须解除武装;这个要求,哈塞尔在他的杂志上写道,“破坏了取得和平的每一个合理的机会。”
  罗斯福消灭希特勒的决心是与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的感情背道而驰的。右翼的查尔士·林白的“美国首创者”和“德美同盟”以及传统的孤立主义者的组织“中西部”,他们虽然同情英国和中国,但都不愿参与流血的战争。其他美国人,因为憎恨共产主义,则反对向苏联提供任何援助。尽管遭到报纸、电台的猛烈攻击,罗斯福仍毫不动摇。在9月11日发表的广播讲话中,他说:“从此以后,如果德国或意大利的舰只敢于进入这些水域(即冰岛和受美国保护的其它类似的岛屿),他们便会遭到危险。”虽然这是希特勒借以解除潜艇战最后限制的现成口实,但他却不会因此而失去民心。他命令海军上将雷德尔,在“10月中旬以前,避免在战争中造成商船事件”。到那时,他解释说,对俄战争已经结束了。
  10月31日,美国驱逐舰“卢本·詹姆士”号在为一商船队护航时,在冰岛以西600英里海面被鱼雷击中。这样,希特勒避免事端的希望便破灭了。这艘驱逐舰带着100个美国人沉入海底。罗斯福对此事不加评论,但他的海军部长却告诉一群海军陆战队员,载有400架飞机开往摩尔曼斯克的法国班轮“诺曼底”号将被没收。旧金山《纪事报》要求立刻撤销《中立法案》;克利夫兰的《老实人》则要求立刻“采取行动”。然而,孤立主义派参议员尼埃却呼吁要有节制:“你要是参与了酒吧间的争吵,不打架是做不到的!”另一位非孤立主义派参议员劝告说:“让我们保持冷静。”
  对罗斯福说来,反德思想的风暴趁此时爆发是再顺当不过的了。一星期后,他令“租借法案办公室”尽一切努力向苏联提供军事和经济援助。为此,立刻拨款10亿美元。
  次日,11月8日,希特勒在慕尼黑发表了一篇好战的讲话。它实际上是为“卢本·詹姆士”号的沉没开脱。“罗斯福总统已向他的舰只下令,看到德国舰只就开火!”他喊道”我已向德国舰只下令,不要看见美国船只就开火。不过,若遭攻击,就必须自卫。”虽然表面上怒气冲冲,实则表明,元首仍想避免一场战争。不管他怎么说,他还是害怕富兰克林·罗斯福和美国的工业力量的。
  那年初秋,在“狼穴”的一次会见中,他情不自禁地泄漏了许多情况。“我会比你们的罗斯福总统长寿的”,他向《国际新闻社》记者皮埃尔·胡斯解释说。“我等得起,可以慢慢来,用自己的方法赢得这场战争。”因为是在户外,希特勒穿上了灰军服长大衣。他站立着,双手反剪在背后,双眼空虚地注视着前方沉思着。他猛然说:“我是一个帝国的元首,还可以安然度过一千年。”他用手套拍打左手掌。“现在,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动摇日耳曼帝国。上帝的意志叫我完成日耳曼民族的任务。”他虽然在谈论自己的命运,对被他看作是世界舞台上的小人物的丘吉尔和罗斯福却仍耿耿于怀。“他们坐在财阀、政治的小天地里,被过去10年来已证明过时的东西包围和奴役。在幕后操纵的是摇钱树和犹太人。他们的人民的权利本来已所剩无几,却又遭到议会小丑们的践踏。我有我的人民做后盾。他们信任我,信任他们的元首。”两人继续散步(后边跟有一群卫兵和下级人员),希特勒再次抱怨迫使他进行战争的“疯子”。“我有为我的人民服务的今后50年的计划。我并不像达拉第和张伯伦之流需要战争才能留任。在这个问题上,罗斯福先生也是如此。”
  胡斯注意到,一提到总统,他便眉头稍稍一皱。“我突然觉得,而且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胡斯回忆说,“我触到了元首心中的一个秘密,一个他永不泄露、也永不会承认有的秘密。”希特勒本能地怕富兰克林·D·罗斯福。“是呀,罗斯福先生——还有他的犹太人!”希特勒叹道。“他想接管全世界,连太阳上也不给我们一块地方。他说他要拯救英国,意思是他要当大英帝国的统治者和继承人。”
  希特勒对美国越来越强硬的态度也在里宾特洛甫身上反应出来。11月28日晚,他召见大岛将军,敦促日本向英美两国宣战。大岛颇觉奇怪。“阁下是否说,在德国和美国之间已实际处于战争状态?”里宾特洛甫说,并未走得那么远,“罗斯福是个疯子”,他解释说。“他会做什么,谁也不清楚。”他答应,如果日本故意打美国,德国会和它结盟。“在这种情况下,德国绝对不会与美国单独媾和。这点,元首是下了决心的。”
  对日本统帅部而言,这条消息使他们大为振奋。一队由航空母舰组成的行动队业已起程前往珍珠港。11月的最后一天,大岛受命立即通知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说英美两国正计划向远东运送部队,对此,必须采取反措施:

   8时25分,第一批日机离去。经过短暂的间歇之后,第二批日机171架又在8时54分飞临珍珠港上空,在烟火弥漫中寻找地下目标狂轰滥炸,到9时45分才全部离去。日本飞行员返回母舰后,还建议南云忠一进行第三次出击。但南云满足于既得的成功,命令舰队胜利返航。这样珍珠港的海军工厂车间、修理设备就安然保全下来,尤其是贮存在港口附近油库里的450万加仑燃料油更为宝贵,没有它,珍珠港的舰队就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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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宾特洛甫——纳粹德国外交官

乌利希·弗里德里希·威廉·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德语:Ulrich Friedrich Wilhelm Joachim von Ribbentrop,1893年4月30日-1946年10月16日),纳粹德国政治人物。希特勒政府时曾任驻英国大使和外交部长等职务,对促成德日意三国同盟起过重要的作用,此外,里宾特洛甫直接参与了闪击波兰,入侵捷克斯洛伐克和苏联的战争。二战后被英军抓获,1946年10月被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判处绞刑。

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joachim von ribbentrop,1893-1946),里宾特洛甫于1893年4月30日出生在德国韦塞尔的军人家庭。在梅斯和格勒诺布尔接受外语教育之后,里宾特洛甫赴加拿大独立经商4年。1914年返回德国,志愿入伍服役,后晋升为中尉。大战结束之时,里宾特洛甫临时赴驻伊斯坦布尔的德国军事使团任职,战后在柏林经营主要面向英国和法国的酒类出口。

1920年,里宾特洛甫与德国香槟酒制造大王亨克尔之女安娜利斯·亨克尔结婚,开始步入上流社会。1925年,里宾特洛甫过继给拥有贵族头衔的姨妈,从而拥有贵族姓名前缀。

1932年5月1日,里宾特洛甫加入纳粹党,一年之内即成为国会议员、党卫队上校和希特勒的外交顾问。里宾特洛甫在柏林郊外的豪华别墅则成为1933年1月希特勒为组织第一届内阁而举行秘密会议的理想场所。

里宾特洛甫于1934年出任德国裁军事务代表驻国际联盟大使。里宾特洛甫组建"里宾特洛甫办公室",一方面与康斯坦丁·冯·纽赖特主持的外交部分庭抗礼,一方面设法搜集有关希特勒的情况(兴趣爱好、会访日程、言谈举止等),颇受希特勒赏识。

英德协定

1935 年6月,里宾特洛甫奉命以无任所大使的身份前往伦敦,与英国谈判并签订"英德海军协定",使德国的海军吨位可为英国的35%,为德国扩建海军创造了条件。 1936年8月,里宾特洛甫出任德国驻英国大使。在驻英国的两年任期中,里宾特洛甫因受到英国社交界的排挤而大为光火,认为英国与德国的对立是不可调和的;在向希特勒报告英国不会反对第三帝国在欧洲的征服政策的同时,将英国描述为"我们最危险的敌人";经常越过外交部长纽赖特向希特勒直接报告有关情况,参与德国的重大外交活动。1936年11月,里宾特洛甫在柏林与日本代表谈判并签署"德日反共产国际协定"。次年10月,里宾特洛甫促成意大利在该协定上签字,导致柏林-罗马-东京轴心的形成。

1938年2月4日,里宾特洛甫被希特勒任命为纳粹德国外交部长。3月11日,根据与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外交大臣哈里法克斯伯爵的长谈,里宾特洛甫向希特勒提出报告,认为"英国不会对奥地利采取行动"。随后,他又奉命起草对奥地利的最后通牒。在纳粹武力的胁迫和英法绥靖政策的纵容下,德国吞并了奥地利。里宾特洛甫还极力主张把捷克斯洛伐克变为德国的保护国,向希特勒保证能"使法国置身事外",英国则"只要你向他们表明你决不会退缩,他们就会让步。"此种判断与希特勒的计划不谋而合,慕尼黑危机的发展似乎又证实了此种判断正确,因而,里宾特洛甫备受希特勒的青睐 也就不足为奇。

德意同盟

慕尼黑危机之后,里宾特洛甫为推行德国的战争政策而加紧开展外交活动,频频得手。里宾特洛甫凭借三寸不烂之舌,鼓动意大利首相墨索里尼签订德意军事同盟条约,导致1939年5月号称"钢铁同盟条约"的德意军事同盟条约的签订。

早在1938年10月,里宾特洛甫向波兰提出蛮横的领土要求:同意德国占领但泽,将"波兰走廊"让给德国;德国宣传机器则大肆宣传波兰境内的"日耳曼人遭到迫害",制造但泽危机。1939年3月,里宾特洛甫威胁波兰人大使,声称元首"对波兰的态度已越来越感到惊讶,波兰必须认清它不能在俄国和德国之间采取中间道路",波兰的出路在于"同德国及其元首保持合理的关系"。

1938年12月,里宾特洛甫赴巴黎与法国签订所谓友好条约,旨在离间英法关系。

1939 年1月,里宾特洛甫在陪同希特勒会见捷克斯洛伐克外交部长时威胁道,捷克斯洛伐克必须照德国人要你们做的一切去办,否则便有"不堪设想的后果"。两个月之后,里宾特洛甫为斯洛伐克起草所谓"独立宣言",并伙同希特勒、戈林胁迫捷克斯洛伐克总统哈查签署取消捷克斯洛伐克独立的"德捷协定"。

1939 年7月,里宾特洛甫与意大利大使谈论波兰问题,宣称"如果波兰胆敢进攻但泽的活,德国将在48小时内在华沙解决但泽问题!如果法国居然为但泽出面干涉,从而掀起大战的话,也随它去,德国没有比这再高兴的了,这样法国就会被消灭;英国如果胆敢经举妄动的话,结果将是大英帝国的覆灭……美国呢?元首的一篇演说就足以将罗斯福打败。"

苏德合作

为了实施先西后东战略、避免东西两线作战,里宾特洛甫奉希特勒之命一面以德英谈判破坏英法苏谈判,一面力图改善德苏关系。1939年8月3日,里宾特洛甫指示德国驻苏联大使舒伦堡表示"德国方面希望改善德苏关系",他本人随时准备为此与苏联谈判。苏联对此不予理睬。8月 14日,里宾特洛甫急电舒伦堡(要求他亲自将电文译读给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声称德苏关系已经"面临历史性转折点","德国和苏联之间不存在任何实际的利害冲突",历史表明"当两国是友邦的时候就一切顺遂,当两国是敌国的时候就不然了",再次表示愿意前往苏联谈判。苏联则予以拒绝。17日,舒伦堡奉命转达德国准备与苏联结互不侵犯条约的意愿。20日,希特勒急电斯大林,要求允许里宾特洛甫访问苏联,就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举行谈判。次日,苏联宣布英法苏谈判破裂,复电希特勒同意里宾特洛甫访问苏联。22日,里宾特洛甫携带希特勒签发的全权证书飞赴苏联谈判。8月23日,"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里宾特洛甫的外交活动达到巅峰。

为欺骗世界舆论、麻痹英法等国,1939年8月29日,里宾特洛甫向英国提出"请波兰派遣一位全权特使前往柏林" 谈判的建议,并要求波兰特使于30日到达。8月30日夜,里宾特洛甫对英国大使呈送的答复照会不屑一顾,而快速宣读为表明德国直到最后一分钟仍在为"合理 "解决波兰问题而努力的16点建议,宣读完毕即称这些建议"业已过时"。

1939年9月1日凌晨,德国闪击波兰。9月3日,英国、法国对德国提出最后通牒并在里宾特洛甫代表德国拒绝之后对德国宣战。

1939年9月28日,里宾特洛甫在波兰灭亡后赴苏联签订新的德苏边界条约,使德国边境线东移。

当对德国持同情态度的温莎公爵(即因与美国的辛普森夫人结婚而逊位的英国国王爱德华八世)于1940年被任命为巴哈马群岛总督时,里宾特洛甫策划在里斯本劫持温莎公爵并利用他反对英国国王乔治六世。但是,英国反间谍机构的努力和温莎公爵对国王的的忠诚挫败了这项荒诞的诡计。里宾特洛甫因此大失脸面。

1941年6月22日凌晨,里宾特洛甫接见苏联驻德国大使。准备就德国飞机入侵苏联领空提出抗议的大使刚一开口,里宾特洛甫即粗暴地说"这不是现在要谈的问题",随后提出一份辩解备忘录。其实,德国已将闪击苏联的"巴巴罗萨计划"付诸实施。

里宾特洛甫在战争时期的工作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促使轴心国伙伴意大利与日本按照德国的意图参战;负责指导德国的对外广播宣传。里宾特洛甫相当卖力却建树甚微,倒是在对外广播宣传方面不时与戈培尔发生冲突。戈林、戈培尔、希姆莱等人很想把里宾特洛甫赶下台,但希特勒仍视之为"俾斯麦第二",予以留任。

1945年4月20日,里宾特洛甫在参加希特勒生日庆祝活动之后,预感到末日即将来临,遂悄然逃离柏林。因而在希特勒的"政治遗嘱"中,里宾特洛甫失去了在邓尼茨政府中继续任职的资格。1945年5月2日,施威林·冯·克罗西克继任德国外交部长。

身死绞架

战后,里宾特洛甫被英军抓获。1946年1 0月1日,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判处纳粹战犯里宾特洛甫绞刑。15天之后,里宾特洛甫被绞死。

(6)

  ……秘密地告诉他们,日本与盎格鲁-撤克逊国家间极有可能通过某种武装冲突,突然爆发战争。还要告诉他们,战争爆发的时间可能比任何人料想的来得更早。

   这次突然袭击,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继希特勒突然进攻苏联之后的又一次举世震惊的进攻。当日本飞机飞临珍珠港上空时,港内的大小96艘美国舰艇正在准备"升舰旗",上岸的 美军官兵正在休假,而华盛顿白宫的美国官员正等待同日本谈判代表会晤。就在战舰"内华达"号的甲板上,军乐正奏美国国歌的时候,日机的炸弹已倾泻下来。港内的军舰和陆上设施顷刻之间变成一片火海。美国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8艘战列舰中被炸沉4艘,重创4艘,炸沉的还有3艘轻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炸毁300多架飞机,死伤海军和陆军官兵4000多人。当时美国航空母舰不在港内,幸免于难。日本在这次偷袭中只损失了不到30架飞机和几艘潜艇。

松冈洋右

  希特勒的三军将领开始时虽被他入侵俄国的想法吓得魂飞魄散,但至此时,大家都与他一样,相信胜利会很快到来。众将领的一致意见是,这场战役将在三个月内胜利结束。勃劳希契元帅对这一估计大大加以削减。在“最多经过四个星期”的主要战役后,他预言,战争将转为扫荡战,“抵抗力甚微”。头脑顽固的约德尔同意此说,并使瓦尔利蒙不敢作声——原来,瓦尔利蒙曾对此武断之说提出过疑问:“事实将证明,俄国巨人不外乎是个猪小肚:一捅即破。”
  据古德里安将军说,元首的“毫无根据的乐观情绪,成功地感染了他身旁的军事将领。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司令部稳如泰山,对冬季到来前取得胜利满怀信心。所以,在陆军中,寒衣只准备了五人一套。”在高层中当然也有叛逆者。从一开始,里宾特洛甫和海军上将雷德尔便反对“巴巴罗沙”。
  凯特尔也持有严重的保留,但他学会了不发表反对意见的本领。在希特勒的内层圈子里也有人反对“巴巴罗沙”。鲁道夫·赫斯——仅次于戈林的希特勒之第二号接班人——是完全赞成生存空间理论的,但他反对在德英战争仍继续进行时便进攻俄国。他曾私下对施维林·冯·克罗西格特说过,在这场冲突中,唯一得利的是布尔什维克。前一年夏天,他在格鲁纳瓦尔德会见了政治地理学家卡尔·豪斯霍弗教授,决心解决如何与英国媾和的问题。两人就举行和谈的最好方式问题展开讨论,直至凌晨两时。豪斯霍弗建议在某中立城市与某显赫的英国人士秘密进行会晤。这原是个小小的开端,不料却产生出了一个令全球感兴趣的冒险事件。
  一想到未来的秘密任务,赫斯便很兴奋,便把这项计划告诉了希特勒,希望此举能恢复他的正在被削弱的影响。赫斯的职务虽然很高,一年多来,希特勒并未认真考虑过他的意见。“我希望他永远成不了我的继承人”,据说他曾这样对汉夫斯坦格尔说过。“我也不知更对不起谁,是赫斯呢,还是党。”但是,他对他的第二个库比席克的爱并未有所衰减,勉强同意让副元首通过教授的大儿子,在外交部工作的艾尔布莱希特·豪斯霍弗进行了解。
  多年来就是抵抗运动的成员之一的小豪斯霍弗不在意地对赫斯说,最好与他的英国好友汉密尔顿公爵会面,因为他随时可见到丘吉尔和英王。赫斯高高兴兴地走了。艾尔布莱希特在给父亲的信中说,“这纯粹是白跑。”但是,与此同时,作为一个爱国的德国人,他又决心为谋求与英国的和平而尽力。他致函汉密尔顿公爵,建议他与赫斯在里斯本会晤。他在信中的签名是“A”,通过赫斯的弟弟转交给里斯本的一位V·罗伯茨太太。她将此信转往英国时被查获。信检官将信交给了英国的秘密警察机关,该机关后来便让英国皇家空军情报部采取适当的行动。由于时间已花费了许多,赫斯于是便决定瞒着豪斯霍弗父子和希特勒单独去执行任务。他所要采取的方式极富戏剧性,要使英国人觉得他之所为系一项运动。
  他计划飞往汉密尔顿公爵的庄园,跳伞着陆,用假名与他进行和谈。他是个飞行专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当过空军军官,是1934年在加米施附近举行的绕德国最高峰祖格施皮茨峰飞行比赛的优胜者。独自飞越敌军防线至苏格兰的遥远的乡间一举,肯定会令第一个飞过珠穆朗玛峰的、年青的汉密尔顿感兴趣的。“这个决定很难做”,赫斯后来对审讯员说。“我跟前不断出现一条望不到头的盛着孩子的棺材的队伍,后边跟着一长串在痛哭的母亲,有英国的也有德国的。另一条是盛着母亲的棺材队,跟着的是哭丧的孩子们。要不是这样,我想,那个最后的选择我也是作不出来的。”赫斯相信,只有采取这种富有独创性的策略,元首的关于英德联合的梦想才能实现。失败了,这也不会连累希特勒;成功了,他便把功劳归于元首。应该承认,他活着抵达苏格兰的机会是微乎其微的——也许九死一生。但是得大于失,值得冒险。
  赫斯坚信,对这样一个新颖的和平事业,希特勒会深表欢迎,却不会允许他冒生命危险去尝试。他不是禁止他在前线飞行吗?所以,保密是至关紧要的。据魏德曼副官说,赫斯是元首“最忠心耿耿的部下”。但这个决定却很幼稚可笑,也很不聪明。赫斯为人审慎过度,其最大的野心莫过于使其主子的事业锦上添花。他双唇紧闭,表情严峻;长就一副宽下颚和一双狂热的眼睛。但他决不是条顿式的奥力瓦·克伦威尔。他一笑,严酷便消失了。
  就是这个派西法尔(瓦格纳歌剧主人公——译者注),这个无判断力的文人,这个忠心耿耿的臣仆,正是他,唤起了飞往敌人后方的梦幻,坚信这是在执行其主子的真正的意志,这项计划虽然杂乱无章,准备工作却做得井井有条。他说服了航空工程师威利·梅萨施密特,以练习飞行为由,借来一架MAE—110型双座飞机,还对它评头品足,说航程不远云云。
  他说,应该在双翼上各装一个700升的副油箱。梅萨施密特勉强装上副油箱后,赫斯又叫他装上特别无线电设备。末了,赫斯便以娱乐为由,作了20次飞行,掌握了改装后的飞机的性能。与此同时,他违反战时规定,搞到了一套皮制飞行服,从波尔(希特勒的飞机驾驶员)那里弄到一幅航空禁区密图,还在慕尼黑郊区的家里装了一个新电台。
  后来,他在狱中给妻子写信说,那时,他可能“已不很正常。因为我老念念不忘飞行及其目的。它老缠住我。其余的,我好像视若无睹或听若罔闻……”在5月上旬的那些日子里,他是在仪器仪表、汽缸压力、活动油箱、辅助气泵、冷却温度、无线电轴承……的世界中生活的。
  他的秘书希尔德加德·法特发现,她说话时赫斯常常心不在焉。他的妻子也同样注意到他有心事。但是,更使她惊奇的是,他常与四岁的儿子在一起玩,所费时间多得异乎寻常。赫斯原极不愿照相,可在不久前,他主动提出父子二人一起照相。这也是令人惊异的。
  5月10日,星期六,赫斯起了个大早。一听天气预报说是个好天,他立刻便准备飞行。对妻子,他从未像今天那样殷勤。吃完茶点后,他吻了妻子的手,然后便站在育婴室门口,表情严肃,“好像在沉思,又好像在犹豫不决。”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最迟不超过星期一。妻子脱口说道:“我不信。你不会那么快回来!”她猜想,他此行定是去与像贝当那样的人会晤,他却以为妻子已猜到了真情。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待她再开口,便冲进育婴室,去最后看一眼正在熟睡的儿子。
  下午6时,他给副官一封信,叫他转交给希特勒。之后,他便从奥格斯堡机场起飞,朝北海方向飞去。与预报相反,天气突然转晴,掩护云层消失,他于是便起了返回的念头。不过,他仍向前飞去,发现英格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为了寻找隐蔽,他全速下冲,没想到一架“喷火”已跟上了他。他甩开了“喷火”,以450英里的时速,低空飞过漆黑的乡间,几乎擦着屋顶和树梢。波尔常说,赫斯这种飞行员,是要从机库开机起飞的,而赫斯这个不受约束的飞行员正是带着这种精神朝渐次出现在前方的山头飞去的。这山可说是他的导航站。他贴着山坡爬高,又贴着另一面山坡冲下,离地面常常只有几码。晚11时光景,他折向东飞,发现一条铁路和一个小湖泊——他记得,这是在公爵住所的南面。他爬至6000英尺的高空(可安全跳伞的高度),关掉发动机,打开座舱盖——猛然间,他醒悟到,自己在精心训练时忽略了一点:“我没问人家如何跳伞,认为这太简单了!”正当他的座机MAE—110在下坠时,他想起了一件事:有个朋友曾提到过,应该机肚子朝天。他将飞机一翻,自己便脑袋朝下,靠向心力的作用使自己留在舱内。这样一来,他只见眼前金星乱舞。就在昏过去之前,他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很快就要与他相撞了!”
  醒过来后,他瞥见速度表指针指着零。他跃出舱外,猛拉伞圈。幸运的是,在他失却知觉前,他已不自觉地飞完了半圈环飞,机头已朝上,机尾朝下。这样,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已安全地吊在半空中。
  着陆后,他禁不住身体前倾,摔倒在地,再次失去知觉。一个农夫发现了他,将他交给了“民团”。“民团”又将他送进格拉斯哥的一个兵营。他一口咬定自己是阿尔弗雷德。韩上尉,要求会见汉密尔顿公爵。
  直到星期天上午,他的信才交给了身在贝格霍夫的希特勒手中。正当恩格尔在向希特勒作每天一次的汇报时,马丁·鲍曼的兄弟艾尔伯特冯进来通报说,赫斯的副官有急事求见元首。“你没看见我在作军情汇报,不想受人打扰吗?”艾尔伯特被赶了出来。片刻后,脸色白得像纸的艾尔伯特又挤了进去。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肯出去了。他说,有件事非常重要,或许非常危险。说完,他便把赫斯的信掏了出来。希特勒戴上眼镜读信。开始时他还不以为然。当他读到“我的元首,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已到了英国”时,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喊了一声,声音之大连楼下都能听见:“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他已飞到英国去了!”他接下去读到,此次飞行技术上如何困难,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推动元首自己拟与英国联盟的计划,他之所以要保密,是因为他明白元首是不允许他这样做的。
  “还有,我的元首,如果这项计划失败——我承认,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命运与我作对,此事也不致为您或德国带来致命的后果,您在任何时候都可否认一切责任。就说我疯了。”
  元首气得脸色苍白,令恩格尔把戈林元帅找来听电话。戈林在纽伦堡附近。希特勒喊道:“戈林,立刻到我这里来!”他大声令艾尔伯特·鲍曼把他哥哥和里宾特洛甫找来,下令逮捕活该倒霉的赫斯的副官。接着,他便在室内不停地踱步,心下还忿忿不平。当马丁·鲍曼上气不接下气赶来时,希特勒问,赫斯开ME—110飞机去英国飞得到么?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王牌驾驶员、空军将军乌德特对此问题作了回答。飞不到的,他说,因为它的航程有限。元首喃喃地说:“希望他掉入大海!”
  当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希特勒也从生气发展成大怒。那些躲在楼上的几个朋友,一面害怕,一面在猜度,不知发生了何事。此时,希特勒躲在书房里,绞尽脑汁想搞出个能令人相信的解释来,以便向公众交代。日本和意大利是否会怀疑德国单独与英国议和?他自己的士兵是否会不再努力作战?最糟的是,赫斯是否已泄漏了“巴巴罗沙”计划?稿子一改再改后,一项公报终于出来了。它说,赫斯违反命令,驾机出走失踪,估计已坠毁,他留下的一封信“不幸表明,他已有神经错乱的迹象。这便使人们有理由相信,他是幻觉的受害者”。
  法特太太是在吃晚饭时听到这个广播的。广播的语调很不友好,不禁使她想到“他一生忠心耿耿。这就是对他的感谢吗?”她连忙给赫斯的兄弟阿尔弗雷德打电话。两人在电话中便对各种可能性进行推测。赫斯夫人在和众司机、仆人和副官一起看电影时被最年轻的一个副官叫了出去。他懊丧极了,叫她立即把衣服穿好。由于这个要求太愚蠢,她心头不觉一惊。一听说是电台在推测她丈夫已死,她便生气地答道:“胡说八道!”她不相信会有惨剧发生,立刻挂加急电话去贝格霍夫,想与希特勒通话。但接电话的是鲍曼,说,他一点消息也没有。她不相信他,因为她了解她丈夫的助手。她挂电话至柏林找到了阿尔弗雷德。他也不相信鲁道夫已死。
  还未有消息从英国传来。赫斯已向汉密尔顿公爵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给他讲述了自己此行的任务,以及他如何与艾尔布莱希特·豪斯霍弗商议,试图在里斯本与他会晤等等。汉密尔顿立刻去见丘吉尔。丘吉尔说:“什么赫斯不赫斯,我看完《马克斯兄弟》再说。”看完电影后,首相才详尽地询问赫斯的情况。
  在德国广播赫斯失踪的消息后几小时,英国终于透露,赫斯已抵达英格兰。没有任何细节。其时,德国报界正准备刊登广播稿。由于伦敦已有消息传来,他们便不得不搞个更加详尽的官方说法出来。这项公报于13日星期二面世,一方面承认副元首已在英国着陆,另方面又对其精神状态加枝添叶:“党内人士尽悉,近年来,赫斯曾数度身染重病。近来,为了减轻肉体痛苦,他不断求助于催眠术师和占星学家所施之各种法术。现正在判定,此等人士对导致其出走的精神错乱应负何等责任……”
  这种说法在德国产生的混乱,延至到了最高层。戈培尔对其人员说,“目前,我们的任务是保持缄默,不作任何反应,不作任何解释,不参加论战。今天下午事态便能澄清。我会从上萨尔茨堡发出详细的指示。”他试图向他的人保证,赫斯的出走,虽然应承认是令人尴尬的,但从未来看,仅是一个戏剧性的插曲而已。“然而,我们无理由灰心丧气,或认为无法度此难关。”
  会开完后,戈培尔便飞往贝希特斯加登,参加地方长官和帝国长官紧急会议。鲍曼宣读赫斯留言完毕后,元首露面了。汉斯·弗兰克已多时没见到希特勒了,看见元首“满面愁容”,不禁大吃一惊。关于赫斯出走一事,元首开始还讲得“心平气和,断断续续,表现出非常忧郁”。但是,过了不久,他的语调便变了,变得很生气。他说,赫斯之出走,完全是疯人之辈。“首先,赫斯是个叛逃者,如果我抓到了他,与一般卖国贼一样,他必须为此举付出代价。再者,我本人觉得,赫斯受他身边的占星术士的影响很深。所以,结束所有夜观星象者胡闹的时日已经到了(凡被怀疑为赫斯的占星术士,神秘论者等都因此遭大规模逮捕。属神秘呼神唤鬼、千里眼、精神传导,占星等性质的表演,一律被宣布为非法)。由于赫斯疯狂之辈,我们的地位虽未动摇,但也被搞得十分困难,尤其是对本人的信念——我的信念是,在这场反对国家社会主义的敌人犹太的战争中,胜利属于我们的洁白的旗帜。”他的听众早已听说赫斯对养狮子的兴趣颇浓,还服用各种疗法的药物,又对占星津津有味,便相信他确已神经错乱。然而,他们也同一般公民那样在思考:既然如此,希特勒何故仍让他留任重职?
  对行将发动的对俄国的入侵,以及赫斯可能已将此事泄露给英国人一事,元首对他的几个党的领导人竟只字未提,这是颇有些意义的。他毋需忧虑。尽管汉密尔顿和艾冯·寇克派特里克爵士对他进行严格讯问,赫斯仍一口咬定“现在流传的关于希特勒正考虑早日向俄国发动进攻的谣言,是毫无根据的”。希特勒所需要的是与英国媾和。他说,他此行是获希特勒准许的,目的在于“说服(英国的)负责人士,既然英国打不赢这场战争,最明智的办法莫过于现在就讲和”。
  艾尔布莱希特·豪斯霍弗听到赫斯出走的消息后,立刻跑进他父亲的书房。“我们竟与这样的傻瓜谈政治!”他喊道。
  英国人是不会在如此荒唐可笑的情况下与这样一个人打交道的!他父亲同意此观点,他阴郁地说,“这种牺牲既可怕又毫无意义。”小豪斯霍弗受命前往上萨尔茨堡,在监管下给元首写书面报告——元首不愿见他。这份报告以“与英人之联系以及应用北种联系之可能性”为题,较详尽地讲了实情,但又不连累其抵抗运动的一些朋友。艾尔布莱希特谈到了他与汉密尔顿的关系和在赫斯的请求下给汉密尔顿写的信。他还说,由于他在英国有着广泛的联系,将来若与英国谈判,他是个少不了的人物。这份报告劝说希特勒勿仓促采取行动。希特勒下令将豪斯霍弗送至柏林艾尔布莱希特王子大街的盖世太保监狱,以便进一步审讯。他父亲虽获得宽恕,却使希特勒特别愤怒。“这个带犹太色彩的教授对赫斯问心有愧!”他说。他还责怪自己未早日采取措施,“将慕尼黑那一窝子分开,让他们闭口”。
  与赫斯有关的其他人——他弟弟阿尔弗雷德,他的几个副官、警卫员、秘书和司机——都被逮捕。伊尔塞·赫斯未遭监禁,但鲍曼却尽力让她受辱。鲍曼尽量与其前主子疏远。
  他改变了他的两个孩子,鲁道夫和伊尔塞(随赫斯夫妇取名)的第一个名字,为他们指派了更加合适的教父母。她被选为赫斯的继任人后,将凡能勾起人们对其前主子的回忆的东西全部荡涤净尽。赫斯的所有照片,以及凡印有他的照片的书籍和官方文件,全被销毁。他甚至要没收赫斯的房子,但此举连希特勒都觉得过份。希特勒拒绝在没收文件上签字。
  贝格霍夫顶楼上的客人们终于被释放了,但谁也不敢提起出走英国一事。有人故意问,为何赫斯的副官不来吃饭?鲍曼回答说,他已进了监狱——“他不会再出来了”。恩格尔在他的日记中评论道,“敢在这个蜂窝前走来走去的,只有鲍曼一人。我们都认为,他以为这是他横行的时刻。”
  在英国,政府决定不向公众公布对赫斯审讯的情况,最好是让纳粹自己去猜。5月16日晚,赫斯被秘密押往“伦敦塔”,成了世界上最著名的战俘。几天后,A·P·赫伯特用诗歌的形式,总结了英国人对赫斯的看法:

  这些指示刚发出,要他从德国人那里拿到具体保证的指示又发了出去。然而,当大岛于12月1日深夜拜访里宾特洛甫时,这位外长却有意躲避他,使他好生奇怪。他借口首先要与元首磋商,而元首还在“狼穴”。他们两人都清楚,希特勒没有多少时间去过问在世界的另一端孕育着的戏剧性事件。所以,在5日凌晨3时才拿到一份条约草案,大岛便不感到惊奇了。在条约中,德国保证同日本结盟与美国开战,决不单独媾和。
  在“狼穴”,第一个听到珍珠港事件消息的是奥托·狄特里希。12月7日黄昏,他匆匆走进元首的碉堡,说他有件非常重要的消息报告。由于刚收到俄国前线发来的令人沮丧的报告。希特勒生怕狄特里希又带来更多的坏消息。当他的首席新闻发布官念完电报时,他脸上现出了惊奇的神色。他精神振奋,非常激动地问:“消息确凿吗?”
  狄特里希说,他收到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证实了这一消息。希特勒一把抓起电文,不穿大衣也不戴帽子,大步朝军方暗堡走去。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上带着“惊异”的表情,凯特尔和约德尔不禁目瞪口呆。凯特尔觉得,日美之间的战争顿时解下了希特勒心头”梦魇般的重负”。与赫维尔一起时,元首几乎无法掩饰他的喜悦。“我们不会输掉战争了!”他喊道。“现在,我们有一个三千年来没被打败过的伙伴!”

   这次突然袭击,是一次海上的"闪击战",它之所以获得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美国当局在思想上完全解除了武装。当美军总参谋长马歇尔将军最初收到日本轰炸珍珠港的消息时,还以为是弄错了,可见美国麻痹到什么程度!

松冈对和苏联签订和平条约一事早已胸有成竹,但在柏林的遭遇却使他大惑不解。曾提出签订“四国联盟”建议的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对他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签订这样一个条约?请记住,苏联是从不白给东西的。”松冈不知道,此时的德国已经做好了东进的战争准备,马上就要对苏联开战了。当驻德国大使大岛浩私下里将这一消息告诉他时,松冈洋右依然热情不减。

  他疯了。他是和平鸽。
  他是基督,他是希特勒的侄儿。
  他是他们最诚实的一员。
  他是他们最狠的杀手。
  他是维护人类的任务。
  他不是酒鬼,他是“瞎子”。
  他自十岁起就成为疯子,
  但历来是希特勒的高士……

(6)

   珍珠港的失败不是偶然的。美国统治集团,对于远东的战争策源地--日本军国主义,犹如对欧洲的希特勒一样,长期以来采取纵容态度,妄图利用日本军阀的刺刀来镇压中国人民的革命运动和北进去攻打苏联。在日本全面发动侵华战争之后,美国政府声明,它要保持"友好公正的立场",而不去制裁日本侵略者。不仅如此,美国把大量的重要战略物资输往日本,强化日本的军事工业和战争机器。在1931年到1939年的9年中,美国运往日本的废钢废铁就达1200万吨,而日本本国每年只能炼出500多万吨低质钢。1938年,在日本进口的石油、机器、飞机和配件、汽车和配件、钢、铁合金等战略物资中,美国货都占2/3左右。因此,《纽约时报》在1939年6月5日写道:"谁看了这个清单能不得出结论:美国是日本侵略战争 的真正的兵工厂呢?谁看了这么高的废钢、废铁的比重而不向自己提出问题:美国不是应对日本用来屠杀中国人民的炸弹分担道义责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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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赫斯的出走,斯大林比墨索里尼更加担心。据墨索里尼的女婿说,他“对此事表示高兴,因为它能使德国股票下跌,即使对意大利人也如此”。克里姆林宫里的人们听到有入侵的谣传,怀疑英国真的在与希特勒玩弄阴谋。他们实行了新的规章制度:除极少数情况外,外国人不准到莫斯科城外旅行。
  希特勒虽然万分生气,但对几名亲信私下说过,对赫斯自愿牺牲自己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他深表尊敬。细想之下,他省悟到,他的副手之冒险出走,完全是为了他。希特勒并不相信赫斯已疯;他只是太笨,看不出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政治错误。
  这个较清醒的看法,后来得到了证实。几个月后,布鲁克曼太太的丈夫逝世。希特勒安慰她说:“我们都有各自的坟墓,我们也变得越来越孤单。但是,我们得克服一切,继续活下去呀,我亲爱的贵夫人!在我周围的人中,只有两人是我内心真正喜爱的:托特博士(”西壁”和高速公路的建造者)和赫斯。这两人都不在了。托特已去世,而赫斯又从我身旁飞走了!”
  “你现在对我说这些了”,据报道,坦率得有名的布鲁克曼太太回答说,“但是,你的官方报纸说了些什么?年复一年,我们都前往白莱特,而且深受感动,但是谁明白它的真正意义?当我们的不幸的时代产生了一个像将死亡将士引进万灵殿的奇女瓦尔奇里一样的人物时,一个能深刻了解华通命令的意义的人物,一个追求用英雄的胆略和自我牺牲的精神去实现你最神圣的愿望的人物时,他却被说成是疯子!”说了这番话后,她原以为会遭到元首的反驳,但他一声不吭,闷头沉思。“关于我的真实的感情,我给你说的——只对你一个人说——难道还不够吗?”他最后说,“你还觉得不够吗?”
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向阳铁青的房间的门,从乞讨的人到元首。  至于赫斯,他的所作所为已足够了。他在伦敦塔里给他的妻子写信说,他很高兴能飞往英国,因为有一种他称之为“顽固的龙”的欲望在驱使他,死死缠住他。“不错,我一无所成。我无力阻止这场疯狂的战争,阻止我眼见着要发生的事情。我未能拯救人民,但一想到我试图这样做时,我就很高兴”(作为一种报答,赫斯——魏德曼称之为纳粹领导人中“最正直的人”——已在孤独的囚禁中度过了30多年。他是施潘道狱中盟国的最后一名犯人。在过去的那些年代里,一张大桌将他与探监者分开。他从未获允与亲人接吻或拥抱)。

  在珍珠港事件当天,绝望的报告源源不断从俄国战场发来,迫使希特勒草拟了一项新的指示,这个指示于24小时后发出。“由于今年东方寒冬早到”,他说,“无法运送给养。冬天的严寒迫使我们立刻取消大规模攻势,并改攻为守。”在为防御定下几条原则后,他把发布有关指示的任务交给了哈尔德,自己则前往柏林,以亲自处理珍珠港事件引起的危机。至此,日本袭击美国最初带来的喜悦,已被关切所取代。只珍珠港事件一举,斯大林便无须再担忧会从东部受到袭击了,他几乎可将亚洲的全部兵力调去打德军。“这个反美战争是个悲剧”,希特勒后来向鲍曼承认,“不合乎逻辑,也缺乏现实的基础。这也好像由我掌握德国的权力,而犹太人则挑选罗斯福指挥美国一样,是历史的古怪变形。若没有犹太人,若没有他们这个奴仆,事情可能会大不相同。不管从哪一点看,德国和美国,如果不能互相谅解和互相同情,至少可以互相支持,毋需给任何一方加上不必要的压力。”
  9日,最早到柏林拜访他的人是里宾特洛甫。他带来一个不受欢迎的消息:大岛将军要求德国立刻对美宣战。外长认为,德国并没有承担这样的义务,因为,根据三国条约,只有日本直接遭受进攻时,它才有义务去援助它的盟国。
  希特勒不钻这个空子。“假若我们不站在日本一边,那么,这个条约在政治上便已死亡”,他说。“但主要理由还不在于此。主要理由是,美国正在向我们的船只射击。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是个强有力的因素。通过行动,他们实际上已制造了一种战争状态。”
  他向美国宣战的决定并不是轻易作出的,也不是出于单纯的动机。除了维护三国条约的精神外,还有份量重得多的理由:从日本得到的援助将大大抵销由美国参战所带来的各种不利因素。从宣传角度看,得到一个强大的新盟友,将大大鼓舞人心,尤其是新近在俄国遭受挫折后,再者,立刻宣战也是符合他的世界观的。为何不在1941年便向人类生存的两个主要敌人——国际马克思主义(俄国)和国际金融资本主义(美国)这两个世界犹太滋生的怪物——宣布全面战争?外交部却认为,这个决定是巨大错误。除了显而易见的理由外,它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罗斯福的又一个国内问题。总统是不会对德宣战的,因为国内有一大批人反对,他不会冒这个险。珍珠港遭偷袭后出乎意外的出现的美国全国大团结,将牢不可破。
  12月11日,希特勒召开国会。“我们将永远首先进攻!”他说。罗斯福与伍德罗·威尔逊一样“疯狂”。“首先,他挑起战争,然后窜改战争原因,然后又用基督教伪君子的外衣将自己打扮起来,令人讨厌之极;同时还慢慢地但必然地将人类引向战争,还要把上帝找来,证明他的进攻是何等的诚实公正。”在将世界犹太民族与布尔什维克俄国和罗斯福的政权相提并论后,希特勒发表了敌对宣言,“因此,我今天已安排好了照会,准备递给美国的临时代办,声明……”他的话音被疯狂的欢呼声淹没。过了好久,他才得以宣布,”从今天起”,德国便与“美国处在战争状态中”。最高统帅部作战部主任听到此话时,关切多于热情。而约德尔一走出皇冠剧院便立即给他的在“狼穴”的副手瓦尔利蒙将军打电话:“你听说了吗?元首刚才向美国宣战了。”
  这时,瓦尔利蒙刚好在与参谋人员讨论此事,便说,他们不可能再惊奇了。“参谋部”,约德尔说,“现在就得研究一下,看美国会首先往哪里发兵,向远东还是向欧洲。这点如不搞清,其他决定便无从作起。”
  “同意。这项研究显然是很必要的,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未考虑与美国打仗的问题,所以没有资料可资借鉴。因此,这项工作很难搞。”
  “想想办法吧”,约德尔说。“明天我回去后我们再详谈。”
  对美国的焦虑不久便被东方传来的不幸消息所冲淡。德军在中部军区的撤退有变为溃逃的危险。莫斯科以西地区和图拉地区则成了被遗弃的大炮、卡车和坦克的坟场。德军士气消沉,苏军士气逐渐上升。12月13日,苏联正式公开宣布希特勒包围莫斯科的企图已失败。两天后,政治局便令政府的主要部门迁回首都。
  精疲力尽的勃劳希契要求继续后撤。但希特勒拒绝了他的要求,并发布了一道使陆军绝望的命令:“坚守,不得后退一步!”身患严重胃病的中区司令冯·包克元帅说,他身体欠佳,不能胜任此职。接替他的是克鲁格。次日,19日,心脏病初愈的勃劳希契鼓足勇气去面见希特勒。他们私下辩论了两小时。勃劳希契离开元首时,脸色惨白,全身战栗。“我滚蛋了”,他对凯特尔说。“他把我撤职了。我混不下去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你去问他好了。”
  几小时后,凯特尔也被召了去。元首向他宣读了一份亲手写的《日志》。陆军将由他亲自指挥,把德国的命运与他自己的命运紧紧地捆在一起。此事目前需要保密,但他又觉得必须立即通知哈尔德。希特勒尽快这样做了。“指挥作战这点小事是谁都干得了的”,他说。“总司令的职责是用国家社会主义的精神去训练部队。我还没发现有哪个将军能按我的要求去这样做的。因此,我把陆军的指挥权自己拿过来了。”
  先前,他是事实上的陆军总指挥,但却躲在背后,让他的将领去承担一切挫折的责任。现在,他已是正式的总司令了,应对一切发生的事情负责,不管是功是过。

   由于美国长期坚持反动的绥靖政策,妄图制造"远东慕尼黑",纵容日本侵略中国,鼓动希特勒祸水东引,让他们的侵略矛头指向中国和苏联。而美国有两大洋作为天然屏障,可以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尤其是那些孤立主义美国早期的一种对外政策。即主张美国在对外关系中避免卷入欧洲的政治和军事冲突。1796年美国首届总统华盛顿卸任时,在国会的"告别咨文中"曾提出:不要把美国的命运"与欧洲任何一部分的命运缠结在一起"。1801年第三届总统杰弗逊在其就职演说中更进一步宣布:美国"不与任何国家缔结纠缠的同盟"。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在西方绥靖政策的影响下,美国孤立主义者的活动,又一度甚嚣尘上。者更无视美国所面临的危险,经常在国会里吵吵嚷嚷,强烈反对军事拨款,反对为对付咄咄逼人的德意日法西斯侵略而扩充军备。著名评论家李普曼写道:" 直到欧战爆发时,美国都没有提出一个认真的军备计划。甚至到1940年3月这样晚的时候,德国已经大举侵略了,军事拨款只稍稍超过战前水平。"结果到战争爆发时,太平洋上日美海军力量对比,日本处于显著优势。例如,日本拥有航空母舰10艘,巡洋舰38艘,驱逐舰112艘;美国在太平洋上拥有相应的舰只是3艘,22艘,54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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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一般认为日本兵力不足,资源缺乏,石油供应困难,即使发动战争,也是面向东南亚,绝 不敢轻易对美国这样一个海军大国动手。无怪乎珍珠港被突然一击,美国在太平洋上就几乎被敌人从军事上解除武装。正如罗斯福所说的,珍珠港事件对日本来说,是孤注一掷的军事大赌博;对美国人来说,则是"一个永志不忘的奇耻大辱!"

甚至在他离开柏林前往莫斯科的途中,得悉德国已入侵南斯拉夫时,这位外相依然兴致勃勃地对他的秘书加濑俊一说:“与斯大林签订的协定已在我口袋中一切果然不出松冈所料,在他抵达莫斯科一个星期后,斯大林就在克里姆林宫与其签订了一个“中立条约”。这一条约规定:维护两国间的和平友好关系;互不侵犯领土,缔约国一方遭受到第三国军事攻击时,另一方保持中立。消息传到国内,近卫首相大喜过望,立即进宫求见,未经和内量就取得天皇的批准。

  在得悉赫斯出走的次日,希特勒便发布了两道镇压的法令。第一道法令宣布,在即将到来的入侵中,凡持武器反抗德军的俄国人,均系不法分子,可以格杀勿论。另一道法令则授权希姆莱执行“两个相反的政治制度之间的斗争所产生的特殊任务。”希姆莱可以不受陆军制约而独立行动,“自行负责”。任何单位均不得干预,“政府和党的最高人士”不得进入业已占领的俄国领土,因为在这些地区里,被称之为“特别行动队”的党卫队的特别暗杀队,将对犹太人和其他捣乱分子进行“清洗”。
  这两道法令使艾尔弗雷德·罗森堡发愁——不久前,他已被任命为“东欧问题中央控制委员会”专员。罗森堡本人是波罗的海地区人,认为应把苏联人当作反斯大林分子,而不该当作帝国的敌人对待。他对希特勒说,他们会欢迎德国人的,会把德军当作把他们从布尔什维克——斯大林暴政下解放出来的解放者看待的。我们应该信任他们,给他们一定的自治权。每个加盟共和国都应区别对待。例如,乌克兰“应是与德国联盟的独立国家”,但高加索却要由一名德国“全权大使”统治。
  罗森堡坚信,在东方采取高压政策,势必毁灭生存空间的精神。于是,他便草拟了一项备忘录,上书希特勒,反对这两道法令。如果不使用现在在治理苏联人的文官和行政官员,德国怎么能在占领区建立起一个文明政权?他建议,只“清洗”“年老的或暮年的官员”。希特勒未作肯定回答。希特勒的特点是,他不愿积极参与希姆莱和罗森堡的权力之争——这种斗争,只要德军一跨进苏联,势必发生。在这场权力角逐中,正在国社党内飞黄腾达的新星鲍曼将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他已加盟希姆莱。
  与此同时,“巴巴罗沙”的最后准备工作在继续进行。5月10日海军上将雷德尔告知希特勒,他将停止向苏联交付重要的原料。事实上,在此之前,从东方来的到货很多,而运往苏联的货物已相对减少。除150万吨粮食外,苏联交付了10万吨棉花,200万吨石油产品,150万吨木材,14万吨锰,和2.5万吨铬。斯大林虽然怀疑赫斯出走一事,但仍急于抚慰希特勒,批准用快车从远东向德国运送重要原料(例如铜)。
  同一天,舒伦堡会见了莫洛托夫。早些时候,舒伦堡曾猜测,斯大林新近巩固政权之举,只意味着苏联的外交大权完全掌握在斯大林手中。此次会见加强了他的这个看法。在汇报中,舒伦堡对“巴巴罗沙”避而不谈,只是说,在过去几星期中,苏联对德国的态度大有改善。但是,无论是海军上将还是外交官员,都无法再说服希特勒。5月30日,即德国军队从英国人手中夺得克里特岛后3天,雷德尔敦促希特勒向埃及和苏伊士运河展开大规模攻势,试图将他的注意力从东方引开。他敦促说,打击,此其时也。若有援军,隆美尔将军定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他说,“这一招,对大英帝国来说,比夺取伦敦更为致命!”
  这种劝告希特勒是不会听了。“巴巴罗沙”已在行动,除了大祸临头,否则什么也无法将它推迟。他最关心的莫过于保密。一年前在比利时的不幸至今仍令他心有余悸,所以,时至今日,他们未将入侵俄国一事通知墨索里尼。6月2日,当他与他的年长的盟友在勃仑纳山口会晤时,他还大谈迫使英国投降(此次将使用潜艇)的决心,赫斯的出走以及巴尔干半岛的形势。对“巴巴罗沙”,他只字不提。这不但是为了保密,而且是因为墨索里尼曾明确告诫希特勒不要进攻苏联。这已成了德国的“痛脚”。
  “巴巴罗沙”最后阶段的准备工作开始时,通往东部的公路和铁路线非常繁忙。6月6日,希特勒将日本大使大岛召至贝希特斯加登,并向他透露,由于苏联侵犯边境,大量德军已开往东部。“在这种情况下”,他说话时的信心给大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之间的战争或许是不可避免的。”在大岛看来,这等于是宣战,于是便立刻警告东京,(德国)入侵俄国已迫在眉睫。
  这是对元首很有意义的一天。他令冯·勃劳希契元帅起草一份指示,宣布消灭所有被俘的苏联政委,因为这些人代表了完全与国家社会主义相反的意识形态。以便把发动一场残酷的意识形态之战的威胁合法化。他的总司令激烈地反对。
  希特勒简短地说:“我并不要求诸位将军理解我的命令,但我要他们执行。”这项指示的措词是不可能被误解的。“这些政委是野蛮的亚洲战法的发明者,因此,必须从严从速予以处置……不管是否在战争中或抵抗中被俘,均应立即枪决。”这道源于意识形态的命令,将由陆军和希姆莱的特别行动队共同执行。而这道命令由最高统帅部发布这一事实,对希特勒而言,是对军方的另一次胜利。它把军方与他的政治纲领捆在一起,将他们变成不心甘情愿的同谋,同党卫队一起,去完成未来的宏伟计划。
  为达到这一目标,他必须首先消灭红军。为此,他又必须得到与苏联交界的可以信任的各国的帮助——这些国家,由于对布尔什维主义抱有恐惧的仇恨,也有自己的帐要与斯大林清算。被迫接受苛刻的条款以结束与俄国的短暂的流血战争的芬兰人,用不着多少言语,便愿意参加这次远征。6月8日,德军步兵师的先头部队便在芬兰登陆。两天后,曼纳兴元帅下令部分动员。希特勒也信任罗马尼亚;6月11日,他私下对伊昂·安东奈斯库将军说,他决定进攻俄国。他说,他决不是要求安东奈斯库援助他打这样一场战争,“仅仅希望罗马尼亚能为自己的利益,尽力为成功地结束这场冲突提供方便”。由于对未来的战利品和军事荣耀动了心,罗马尼亚的独裁者便匆忙宣布,从第一天开始,他便参加战斗。

   偷袭珍珠港的同日,日本空军还炸毁了菲律宾空军基地上的美国军用飞机。两天后,又炸沉了英国远东舰队的两艘王牌主力舰"威尔斯亲王"号和"却敌"号。与此同时,日军在英属马来半岛和菲律宾等地登陆。太平洋战争爆发了!美国姑息养奸,纵虎贻患,到头来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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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对珍珠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突然袭击,使柏林十分震惊。尽管希特勒曾对日本外相松冈许下口头诺言,德国将参加日本对美国的战争,里宾特洛甫也曾对大岛大使作过保证;但是这种保证一直没有签字,日本方面也丝毫没有向德国人透露过一点关于袭击珍珠港的风声。而希特勒此时此刻又正为了重新整顿在苏联战场上丧魂落魄的将领和狼狈后撤的部队,忙得不可开交。

斯大林

  6月14日,苏联特务佐尔格从东京发出一个明确的警告:“战争于6月22日开始。”但是,斯大林仍不相信这一警告或其它类似的情报。虽然心存疑惧,斯大林依然自信,不到1942年,战争是不可能发生的。于是,就在同一天,他令塔斯社发表一项公报,对各种战争的谣言进行嘲讽:“所有这些不外乎是仇视苏联和德国的势力和对扩大战争感兴趣的人们的笨拙的宣传而已。”由于这个声明信心十足,在前线的红军中,紧张的情绪居然有所缓和。
  在柏林,精选出来参加战斗的军官们陆续来到总理府,听取一次特别训话和参加午餐会。至此,每人对自身所受命令均已心领神会,对希特勒强加在敌人头上的惨无人道的做法也不再说什么(虽然不太愿意)。下午2时,众人休会进午餐。
  这顿饭,与在总理府吃的许多次饭不同,大家吃得既香又轻松愉快。当希特勒登上讲台,以劝说的口吻讲述发动“巴巴罗沙”战役的必要性时,室内的同志式的友好气氛依然未消。希特勒说,俄国的崩溃将导致英国的投降。
  6月17日,最后一个信号发出了,再次肯定6月22日,星期天,凌晨3时半开始(即进攻时间——译注)。就在那天,有个德国下士,因为打死了一个军官,害怕被处决,越过前线向苏军投降。他透露,进攻将于6月22日拂晓开始。听到这一消息后,前沿的军官都深为忧虑,但负责指挥的将军的反应是:“慌也没有用。”
  零时快到了,希特勒显得镇静而有信心。20日,星期五,他把弗兰克——原是他的私人律师,现在是波兰占领区总督——找了来。“我们与苏联正面临一场战争”,他说。对方一听,惊得目瞪口呆。希特勒连忙说,“镇静!”他保证,德国的进攻部队将很快通过弗兰克的地区。弗兰克还要反对,希特勒挥手让他住口。“我很理解你的问题。但我一定要你与希姆莱达成谅解。”他这里说的,是指他们关于如何处理占领区的看法分歧。“我再不能容忍分歧了。你们两人必须达成谅解。”当晚,希特勒向士兵们发的通告被秘密散发了出去。在黑暗的掩护下,尖兵开始向前移动。至21日拂晓,300多万德军已各就各位,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在伦敦,回国磋商的克里普斯,也敲响了希特勒即将入侵俄国的警钟。“嗯”,他对苏联大使迈斯基说,“我们得到可靠的情报,这次进攻将于明日,6月22日发动,至迟不超过6月29日……你知道,希特勒是惯于在星期天发动进攻的。”
  迈斯基向莫斯科发了一封密码急电。斯大林终于批准向武装部队发布警备令。他还指示驻柏林大使向里宾特洛甫就4月以来德机180次侵入苏联领空事件,提出口头抗议,说这是“有系统的和具有国际性的”事件。
  凌晨1时30分即可撤销此次进攻的最后时刻快到时,本德勒大街出现了紧张的气氛。总理府里无话传来。“巴巴罗沙”开始了!在总理府,希特勒正在向墨索里尼解释他为何要发动“巴巴罗沙”战役。“总理”,他写道,“这封信是在这样一个时刻写的:数月来的焦虑和伤透脑筋的等待已经结束了。我作出了一生中最难作出的决定。”他说,苏联武装力量在帝国边境的集结是大规模的,而时间又在敌人的一边。“所以,在绞尽脑汁后,我决定在圈套拉紧前将圈绳砍断。”
  对意大利在希腊和非洲的灾难性的冒险,希特勒未予批评,也未暗示有什么别的怨气。整封信的调子是尊敬的,甚至接近恳求,在信的结尾,他几乎是在忏悔。“尽管我们十分真诚地作出努力,以求得最后的和解,但是,与苏联的伙伴关系常常使我讨厌。这是因为,我觉得,它这样或那样与我的出身,我的概念,和我先前的义务格格不入。现在,我高兴了,因为这些思想痛苦业已解除。”
  在莫斯科,莫洛托夫刚刚召见冯·德·舒伦堡大使。这位外交委员想给苏联驻柏林大使还未向里宾特洛甫转达的口头照会增加份量。“有许多迹象表明”,他对舒伦堡说,“德国政府对苏联政府不满,更有谣言说,德苏战争一触即发。”这是很令人尴尬的,舒伦堡只能说我将会把你的问题转给柏林。他回到办公室后,与莫洛托夫一样,仍然不知德国将在几小时后进攻苏联。
  东线的一名指挥官给士兵宣读了希特勒的训话稿。“多少个月来,不安和焦虑压得我抬不起头来,不得不保持缄默。现在,我终于可以公开向你们讲话了,我的将士。”他谈到了俄军在德国边境的集结,以及对德国边境的许多次的侵犯。让他们与芬兰和罗马尼亚的盟友一起走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前线”的原因就在于此。“德国的士兵们!你们将要参战了。这是一场艰苦的又是关键的战斗。欧洲的命运,日耳曼帝国的前途,我们民族的生存,现在就在你们的手中了!”
  在长达930英里的曲折的战线上,从波罗的海到黑海,300万士兵在洗耳恭听,且信其所云。他们龟缩在战壕里,既恐惧又怀着希望。这天是夏至。夜,是一年中最短的。但是,对那些在鱼肚白光中等候进攻令的士兵们说来,真是此夜绵绵无尽期。午夜片刻,莫斯科——柏林快车隆隆通过边境大桥,开进了德国领土。接着,一长列装满粮食的火车,也是斯大林向其盟友阿道夫·希特勒最后一次交货,开了过去。
  在柏林,当晚出现了期望的气氛。各国记者集中在“外国记者俱乐部”,希望能从一群外交部官员中得到一点消息。午夜快到了,由于还没有外交部官员前来,记者们便开始回家安歇了。在总理府,由于活动异乎寻常,连像希特勒的新闻发布官狄特里希(他对“巴巴罗沙”一无所知)那样的人也觉得,“这种反对俄国的巨大行动正在发展。”希特勒是人格化的信心。“最迟在3个月内”,他对一名副官说,“俄国将会崩溃,其规模是前所未见的。”但这不过是欺骗而已,与入侵西方的前夕一样,希特勒当晚无法闭眼成眠。
  6月22日凌晨3时半——刚好是法国贡比涅投降后一年——德军步兵开始向前移动。15分钟后,硝烟便弥漫了整条东线。炮弹的闪光把鱼肚白的夜空变得如同白昼。长期以来只是一种梦想的“巴巴罗沙”,现在成了现实。但是,“巴巴罗沙”的创始人已经开始忧心忡忡。在南斯拉夫的冒险,将巴巴罗沙推迟了5个星期。这一推迟所带来的后果,现在慢慢变得不祥了。希特勒是爱好历史的。他也许会想到,129年前的6月的同一天,在向莫斯科进军的途中,拿破仑跨过了涅曼河。
  进攻前30分钟,冯·俾斯麦大使向齐亚诺递交了希特勒的那封长信。齐亚诺立刻给墨索里尼总理挂了个电话。由于消息不灵,再加上深更半夜来电话,墨索里尼气得七孔生烟。“我深夜都不去打扰仆人”,他对女婿抱怨。“不过,德国人却能令我翻身下床,不管在什么时刻,而且不加任何考虑。”
  在莫斯科,舒伦堡正在赶赴克里姆林宫的途中。德国指责说,由于苏联正准备“从德国背后扑来”,元首已令德国陆军“尽一切力量和办法,反对这一威胁”。舒伦堡大使庄严地宣读着这一声明。莫洛托夫默默地听着,然后痛苦地说:“这是战争。你们的飞机刚才轰炸了近10个不设防的村庄。你认为我们该得到这样的对待吗?”
  在威廉大街,里宾特洛甫传下话来,说他将于凌晨4时接见俄国大使。施密特从未见到他的主子这样紧张过。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他在室内来回踱步,口中不断重复说着:“现在进攻俄国,元首是绝对正确的。”施密特想,里宾特洛甫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现在如不进攻他们,俄国人肯定会进攻我们。”
  凌晨4时整,俄国大使杰卡诺索夫进来了,还天真地伸出了右手。大使试图转达苏联的抱怨,里宾特洛甫却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这已不是问题了。”说完,他便宣布,苏联政府的敌意迫使帝国采取军事上的反措施。“很抱歉,我不能再往下说了”,他说,“特别是我自己已得出结论,尽管我严肃认真地作出了种种努力,还是未能在两国间建立起合理的关系。”
  杰卡诺索夫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对事态的发展表示遗憾,把责任全部归咎德国的不合作态度。他起身,例行公事地鞠了一躬,未与里宾特洛甫握手,便离开了房间。
  柏林的所有记者都被叫醒,参加早晨6时在外交部举行的记者招待会。几名记者在前往威廉大街的途中便从户外的大喇叭广播中听到了消息。电台广播的元首的咨文说:“德国人民!国社党党员们!这个时刻到了!由于忧虑和关切的压抑,几个月来,我不得不沉默。现在,我终于能开诚布公地讲话了。”他说在美国物资的援助下,苏联和英国阴谋粉碎轴心国。“所以,我今天便决定将日耳曼帝国的命运和前途交给我们的士兵。在这场战争中,让上帝保佑我们吧!”

   当德国外交部收到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消息时,柏林已入夜了。外交部新闻司一个官员打电话给里宾特洛甫,把这个震撼世界的新闻告诉他,里宾特洛甫起初还不相信,并且责怪这个官员打扰了他,大发了一通脾气。他说,这个报告"很可能是敌人耍的宣传花招",下令天亮以前不许吵醒他。里宾特洛甫并下令进一步查清真相,在12点以前向他汇报。

这一条约的签订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日苏关系,并为日本的南进奠定了基础。松冈于4月17日回到了东京。就在这一大,天皇和近卫内阁批准了由东条英机和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联合制定的《方的政策纲要》,该纲要露骨地提出:“在建设大东亚共荣圈过程中,帝国对南方所采取的对策其目的就在于为了帝国的自存自卫,迅速扩充综合国力“,经过长达数月的争论,日美双方各自起草了《日美谅解方案》的提案。

   结果充分证实了这件事。日本人这一手弄得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大吃一惊,正如他们在类似情 况下使他们的盟友墨索里尼惊讶不止一样,仅仅在最后一分钟才把情况告诉他。德国外交部的一些官员评论道:"大约独裁者和恶棍都有这套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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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宾特洛甫后来在纽伦堡作证时说,"这次袭击使我们完全感到意外。我们过去认为,日本可能要进攻新加坡或香港,但我们从不认为,进攻美国会对我们有利。"

日方提案的主要内容是:三国同盟是防御性的,只有在德国受到攻击时,日本才履行三国同盟的义务;由美国出面劝告蒋介石政权与汪精卫政权合并,承认“满洲国”,如果蒋介石拒绝,美国应立即停止对华援助;同时,美国协助日本获得必需的物资,维持与日本的通商和金融合作刚刚从苏联意气风发地回到东京的松冈立即将《日美谅解方案》,征询希特勒的意见。

   12月8日(星期一)下午1时,日本驻柏林大使大岛将军来到威廉街,请里宾特洛甫澄清德国的态度。他要求德国"立即"对美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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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宾特洛甫回答说,希特勒当时正在大本营开会,他答应将把日方的要求立即转达给"元首",并尽一切力量促其迅速实现。

5月8送往柏林日,松冈拜谒天皇说,如果美国加入欧战,日本应该支持轴心国,进攻新加坡。他预言,在华盛顿的谈判将一事无成,如果谈判获得成功,那也只意味着要牺牲德国和意大利才能安抚美国。5月14日,松冈公然对美国大使格鲁说,希特勒不向美国宣战一举,表现了他的“巨大耐心和慷慨”,美国攻击德的潜艇迟早会导致日美开战。

   日本大使在给东京的电报中说,这位纳粹外交部长还告诉他,就在8日清晨,"希特勒已下令德国海军,不论在何时何地与美国船只遭遇,即行攻击。"但是这个独裁者在宣战问题上仍拖延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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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希特勒的记事日历所载,他于12月9日夜间回到柏林后,就是否要同美国立即宣战问题考虑了很久。最后促使他下决心的是,希特勒过高地估计了日本的军事力量。看来,他确信一旦有世界上最强大海军的日本在太平洋上收拾了英美之后,便会掉过头来进攻苏联,帮助他完成征服东方的大业。后来,希特勒在一次会议上对部下说,"日本人选择的时间事实上正是俄国寒冬的意外困难使我军士气遭到严重压力的时候,也正是德国人都十分担心美国早晚要参加冲突的时候。因此从我们的立场看,日本的参战再及时也没有了。"希特勒还说,日本"用突然袭击这种办法宣战,做得对!这种办法是唯一正确的办法。"

美国应该做出“有英雄气概、正派和合情合理的事来,光明正大地向德国宣战,而不是在中立幌子下进行战争活动”6月21日,美国国务卿对日本提案作出最终答复:日本必须放弃三国同盟条约,完全从中国撤军。此外,赫尔同时还发表了口头声明,其中还指出,某些日本官员发表的公开言论,似乎成了调整日美邦交无法克服的障碍。

   12月11日,希特勒在国会对一批木头人似的议员们发表了演说,为他的对美宣战进行辩护,对美国罗斯福总统进行人身攻击。指责这位总统为了掩盖"新政"的失败而挑起战争。他大声咆哮道,"罗斯福犯下了一系列违反国际法的严重罪行,他命令美国海军在任何地点袭击并击沉悬挂德国和意大利旗帜的船只,美国部长们对于用这种犯罪手段击沉德国潜艇竟还大肆吹嘘。"他最后说,只有受到百万富翁和犹太人支持的这个人,"应对第二次世界大战负责。"希特勒并命令海军,无论在何时何地与美国船只遭遇,即进行猛烈攻击!

结果,日美之间的谈判陷入了僵局。第二天,即6月22日,希特勒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突然出动190个师、3700辆坦克、4900架飞机、4000门大炮和190艘战舰,兵分三路以闪电战的方式突袭苏联。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规模扩大了,苏联也正式加入了反法西斯阵营。

   讲到这里,国会议员们一跃而起,大声欢呼,这位纳粹独裁者的狂言乱语,淹没在一片疯狂的喧闹声中。

   希特勒在这样作出孤注一掷的决定以后,现在却突然满腹狐疑起来。他有几个问题要向海军元帅雷德尔提出:"元帅是否认为美国在最近的将来会采取步骤,占领亚速尔群岛、佛得角,甚至进攻达喀尔,以挽回在太平洋遭到挫折而丧失的威信?"雷德尔认为不会。

   希特勒要问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美国和英国有无可能暂时放弃东亚,以便首先击败德国和意大利?"海军元帅也请他不必担心。雷德尔说,"敌人不可能放弃东亚,即使是暂时放弃也不可能;英国如果这样做,将严重危及印度,同时,只要日本舰队占上风,美国也不可能从太平洋撤出舰队。"雷德尔为了给希特勒打气,又报告说,六艘"巨大的"潜水艇将"尽速"开往美国东海岸。

   其实,希特勒对美国的政策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一个基本的矛盾。虽然他瞧不起美国的军事力量,但在战争的头两年中,却仍然尽力使美国不卷入战争。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包括贿赂国会议员、津贴作家,来支持美国孤立主义者,使美国在战争中不参加到德国的敌人方面。

   希特勒妄图征服世界,但力不从心。他认为早晚要对付美国,但他清楚地懂得,一次只能对付一个国家,这是他的战略迄今得到成功的秘诀。对付美国的时候一定会到来,但只有在打败英国和苏联之后才能这样做。到那时候,他将在日本和意大利的帮助之下,对付暴发户美国人。胜利了的轴心国家将轻而易举地使孤立无援的美国人屈服在它们的淫威之下。

   这个纳粹元首,尽力想在对美国下手的准备工作就绪之前,使美国不卷入战争;要做到这一点,日本是关键所在。1940年3月11日,里宾特洛甫曾对墨索里尼指出,日本拥有牵制美国的力量,它可以阻止美国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出兵欧洲对德国作战。

   在战争期间,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与日本打交道时,最初特别强调不要惹得美国放弃中立的重要意义。到1941年初,他们又特别急切地想把日本拖进战争,不是去打美国,更不是打他们马上就要进攻的苏联,而是去打显然快要打败、但仍不肯屈服的英国。早在1941年,德国就加紧对日本施加压力了。2月23日,里宾特洛甫在萨尔斯堡附近的宅邸里,接见了日本大使大岛浩将军。这位大使性情暴躁,常常使人认为他是一个比纳粹党人还要地道的纳粹分子。里宾特洛甫对客人说,战争虽已取得胜利,但是日本"为了自身利益",应该"尽快"参战,占领大英帝国在亚洲的领土。在日本出兵的情况下,美国参战的可能性更小。日本只要在其他方面尊重美国的利益,罗斯福即使拿什么丧失威望的论据来说服美国人打仗,也是不可能的。

   这位纳粹外长又说,美国即使真的参战,"也绝不会对三国条约的国家的最后胜利产生多大危险"。日本舰队一定会轻而易举地打败美国舰队,战争将以英国和美国的垮台而迅速结束。这样的话对这位性情暴躁的日本大使是十分动听的,所以里宾特洛甫大讲特讲。他劝日本在华盛顿正在举行的谈判中,态度要坚决,"说话要干脆"。

   里宾特洛甫还提出一个警告。这个警告也曾对佛朗哥提过,但是可悲的是没有产生作用。他说,"德国一旦受到削弱,用不着多久,日本就发现它自己处于全世界的围攻之中。我们坐的是一条船。德国的失败也就是日本帝国的理想的告终。"

   1941年3月5日,希特勒发布了一项称作"关于与日本合作的第二十四号基本命令"的绝密指示,把他的对日新政策通知了军事将领和外交部的高级官员。指示说:

   "在三国条约基础上的合作,必须以尽早促使日本在远东采取积极行动为目标。若能作到这一步,英国的强大力量将受到牵制,美国利益的重心将转移到太平洋……"作战的共同目标主要在于迫使英国迅速屈服,从而使美国不能参战。

   "占领新加坡这个英国在远东的战略重镇,肯定地意味着我们三大强国取得了整个作战中一项决定性胜利。"

   希特勒还敦促日本占领英国的其他海军基地,甚至在"一旦不能阻止美国参战时",占领美国的基地。希特勒在指示的最后部分命令:"千万别让日本得知'巴巴洛萨'计划的消息。"对希特勒说来,盟国日本与盟国意大利一样,不过是他实现野心的工具,"元首"严禁德国外交部把他进攻苏联的打算透露给它们。

   两个星期以后,即3月18日,海军元帅雷德尔在同希特勒、凯特尔、约德尔开会时,强烈要求 迫使日本赶快进攻新加坡。雷德尔解释说,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因为"整个英国舰队已受到牵制,美国对日本进行战争还没有准备好,美国舰队的力量也赶不上日本"。这位海军元帅说,攻下新加坡,就可以"解决涉及英美两国的其他一切亚洲问题,"同时,自然也可使日本得以避免与美国发生战争,如果日本希望避免的话。

   在纳粹军事头目们议论这一问题时,日本外相松冈正在取道西伯利亚和莫斯科前往柏林途中。一路上他发表了许多好战的亲轴心的谈话。3月26日,他到达德国首都。当时正是希特勒感到十分狼狈的时候,因为那天夜间贝尔格莱德发生了政变,南斯拉夫的亲德政府被推翻了,纳粹元首正忙于制订镇压这个难以驾驭的巴尔干国家的新计划。因此,他要等到27日下午才能接见日本客人。

   那天下午,希特勒在下定了消灭南斯拉夫的决心以后,对日本外相做工作了。他开始说道,"英国已经输掉了战争,问题只在于英国能不能明智地认输。"现在,英国还抓住两根救命草:苏联和美国。希特勒在谈到苏联问题时说,德国有大约160个师到170个师的 兵力"可用于防备俄国"。至于美国,他说,"美国面前摆着三条路:它可以武装自己,它可以支援英国,它也可以在另一条战线上作战。如果它援助英国,就不能武装自己。如果它抛开 英国不管,英国就要被打垮,那时美国就会发现自己处于单独同三国条约国家作战的境地。但是,美国要想在另一条战线上作战,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希特勒最后说道,"任何人都不能想象得出"日本在太平洋动手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他竭力夸张地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是历史上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矮个子松冈,衣冠楚楚,脸色阴沉,留着黑色小胡须,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默默地坐在希特勒 对面,情况跟其他人与德国独裁者"会谈"一模一样,根本就插不上一句话。会后松冈靠近施密特博士悄悄地说,"你是否知道国外有人说你们的元首疯了?""真的,这是真的,精神病医院报告上有他的名字。"接着他又向这位翻译官解释说,"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日本也有许多人说我松冈发疯了"。

   4月4日,日本外相松冈拜访了墨索里尼回到柏林以后,希特勒再次同他进行了会谈。这一天,这位纳粹独裁者特别激动,沉浸在一片好战的心情中,他急切地希望取得新的轻易的胜利,急切地希望对贝尔格莱德报仇,急切地希望日本在太平洋向英国动手。他说,虽然他认为与美国开战是"不合时宜的",他已经把"它包括在他的估计之内"。但是,他并不认为美国的军事力量有什么了不起。希特勒说,"德国为了阻止美国人在欧洲登陆,已作了种种准备工作。它将用潜艇、飞机对美国进行一场激战。德国有丰富的战争经验,美国绝不是它的对手,且完全不说德国士兵显然远远胜过美国人这一事实。"这样的吹牛,使他不得不作出致命的保证,"一旦日美两国发生冲突,德国将立即参战。"

   希特勒这时深信,德国能在当年夏天消灭苏联。他不想让日本在这项盖世武功中与他平分秋色,正如他过去不愿意与意大利分享征服法国的果实一样。他也有绝对的自信,可以用不着日本的帮助就能打败苏联。但是,不到三个月,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却有了意想不到的极大的转变。1941年6月28日,即纳粹军队大举进攻苏联之后的第六天,里宾特洛甫打电报给德国驻东京大使欧根·奥特将军,要他尽一切力量促使日本从背后迅速袭击苏联。电报指示奥特要利用日本人抢夺领土和财富的贪欲,同时力陈这是使美国保持中立的最好办法。

   由于日本自己也有烤着的栗子取不出来,它坚决不肯为希特勒从苏联的火中取栗。因为对德国来说,在征服苏联以前,不让美国卷入战争,就成为更重要的事情了。但是,日本却另有打算,它认为,在没有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消除后顾之忧之前,是不敢在东南亚对英国、荷兰发动大规模进攻的,更不用说从背后进攻苏联了。这些纳粹统治者不明白,日本可能首先考虑的是对美国进行直接的挑战。

   1941年11月25日是一个关系重大的日子。

   这一天,日本航空母舰特遣舰队驶向珍珠港。在前进途中,东京迫不及待地希望德国签字。在大岛接到新指示的同一天,即11月30日,日本外务相东乡与德国大使在东京举行会谈。他对德国大使着重说明,由于日本拒绝对美国要它退出三国 条约的要求作出让步,华盛顿谈判已告破裂。日本希望德国正确估计它为共同事业作出的这一牺牲。"现在已到了作出严重决定的最后关头,"东乡对奥特大使说,"美国正在认真地准备战争……日本并不怕谈判破裂,它希望一旦发生那种情况,德国和意大利能够按照三国条约站在它这一边。"由于这一问题关系重大,希特勒对过去口头许下的诺言,一直拖延未予签字。

   现在珍珠港事件爆发了,日本把德国逼到了墙角,希特勒只好横下一条心,对美国宣战了。但前景如何?吉凶未卜。不少高级将领对希特勒所向往的"千秋帝国"越来越怀疑了。

   随着1942年新年的临近,哈尔德日记中的记载也越来越有不祥的兆头了。"又一个黑暗的日子!"这一年除夕那天的日记就是这样开头的。这位德国总参谋长对要发生的可怕的事情已有了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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